第47章
許樂覺得自己需要緩一緩, 不能再把注意力放在吃的上面了,不然厭食症可能很遙遠,但胃被撐壞的幾率還是很大的。
許教授提議:「睡一會?」
許樂沉默了片刻, 問:「爸, 我覺得這會好像在養豬啊……」
許教授:「我沒有這個意思。」
許樂還不是很睏,所以他沒睡, 而且撐得慌其實也睡不太著。
所以許樂摸出手機騷擾應帆了,應帆顯然也等著他的消息, 回復速度一如既往的迅速。
許樂心裡有點甜, 臉上也不自覺的帶出笑容來, 手指動得飛快:「我現在好的很,電量穩定上漲中,帥哥你好好工作, 不要擔心我呀!」
應帆看到他的消息之後,也算是稍稍放了心,但要真的不擔心,他是做不到的。
所以下班之後, 應帆還是第一時間到了許樂那,而且……
許樂看著應帆帶來的有點過大的行李箱,有點受驚:「……你這是?」
應帆正打著電話跟人說先上來搬東西, 聽了許樂的話,便說:「我打算住你這。」
許樂:「額……」
許樂這會也說不出來不讓應帆住的話來,最後憋了半天,憋出來一句:「……房子小, 太擠了吧!」
他家裡沙發太短,臥室床上跟地上都被佔了,應帆要是住他家,只能睡客廳地板了!
然後他就看見有幾個壯漢上來,把自己客廳裡的沙發被搬了出去。
許樂:「……我沙發要被搬到哪去?」
應帆:「我給你找個寄存處,如果不要了,你要賣二手,或者送人扔掉都行。」
沙發被搬出去之後,許樂家裡客廳就空出來一塊地方,那塊地方很快又被新沙發給沾滿了。
許樂:「……你不如直接搞張床過來啊,沙發睡著肯定沒床舒……額,可以的!」
他剛才話說到一半,應帆就當著他的面,把沙發變成了沙發床。
許樂想給機智的應帆鼓掌,他這屋之前租的時候有一套很老的舊沙發,他覺得有點髒,就讓房東給拉走了。
後來買沙發時候,就選了個便宜又看著順眼的,沒想著要搞個沙發床啥的。
本來也沒覺得有啥不方便的,這會許靖寧過來長住,他才覺得當初沒買個沙發床實在是太不明智了。
這回好了,新沙發跟床都有了。
許樂當機立斷:「這個好,回頭我把舊沙發掛二手賣了!」
然後許樂就又問:「這沙發多少錢?」
應帆看看他,有些無奈的說:「給你打個折,三千。」
許樂:「……原價呢?」
應帆:「不是我來,也不用換沙發,所以你給我三千就可以了。」
許樂「哦」了一聲,然後用手機給應帆轉了三千塊過去,接著就樂顛顛的去感受新沙發了。
應帆站在原地,感覺到手機上傳來的信息提示,拿出來一看,就見是許樂轉過來的錢已經到賬了。
他抬眼去看正在沙發上顛來顛去的許樂,忍不住搖頭笑笑。
晚飯仍舊是應希餐廳的友情贊助,許樂一邊吃著飯,就一邊嘀咕:「我覺得在這麼吃下去,我的舌頭要被養刁了……」
以前隨便點個外賣都能打發了的,現在天天這樣山珍海味的吃,萬一要是吃不到了豈不是要糟!
應帆完全不把這事情放在心上:「養刁了也不要緊,不會少了你一口吃的,再說現在東西好吃點,你才能盡量多吃點。」
應帆之前一直都怕許樂把自己吃壞了,但現在這種情況,他也只能希望許樂在允許範圍內,盡量多吃了。
誰也不知道這個電量過低之後,還會對許樂的身體造成什麼不好的影響。
許樂想了想,覺得好像也是這個道理,於是就不糾結了。
船到橋頭自然直,想那麼多也沒用。
於是他又吃撐了,但值得慶賀的是,電量上漲喜人,加上午休一小時的增長,這會已經有四十五點了。
許樂有點開心:「明早起來豈不是就六十多了!及格線呀!」
應帆說:「你努力努力,怎麼著也要到九十以上才好。」
許教授更嚴格:「充滿。」
許樂:「……」
許樂決定先去刷個牙洗個臉,做好迎接不知道啥時候會襲來的洶湧睡意的準備。
然後八點才出頭一點,他就困成狗了。
為了早日充滿電量,許樂也不掙扎了,麻溜的躲被窩睡覺了。
許教授跟應帆倆人則是接著在客廳裡各自忙碌著,九點左右,許教授先去洗漱準備睡了。
應帆也就開始收拾自己的沙發床,等許教授洗漱完了以後,就輪到他去。
等應帆也關燈睡覺之後,整個房子都陷入了黑暗中。
除了早睡熟的許樂之外,許教授跟應帆也逐漸進入了深度睡眠狀態。
然後在漆黑的臥室裡,許樂的眉心浮出了一個小小的綠色光點,黑暗中,綠色的光點像是一隻螢火蟲似的時隱時現。
那光點開始的時候只是在許樂的眉心浮動,然後的慢慢的脫離了許樂的身體,在許靖寧身邊緩緩地漂浮了一圈。
光點最後落在許靖寧的眉心上方,並沒有落上去,但在停住不動的那一刻,有細小的,幾乎不可察覺的光點從許靖寧的眉心中冒出來。
細小的光點像是匯聚的水流一樣,進入了那時隱時現的「螢火蟲」。
吸收完小光點的「螢火蟲」明顯像是得到了什麼補充似的,瞬間又亮堂了不少,就連時隱時現的頻率也沒有之前那麼高了。
光點也不貪心,很快就停止了這種吸收的行為,飄飄蕩蕩的從許教授面前浮開了。
它在臥室裡飄了一圈,然後穿過了關著的臥室門,飄向了在客廳沙發床上睡著的應帆。
光點繞著應帆的臉龐閃爍了一圈,然後落在了應帆鼻尖上。
應帆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睡夢中有所察覺,輕不可見的皺了皺眉頭。
那光點也像是受驚了一樣,飄開了一點,後來見應帆沒有其他反應了,它才重又落到了應帆鼻尖上。
小光點輕輕的動了動,像是蹭了蹭應帆的鼻尖似,它就在那裡停留了一會,然後就像之前的那樣,又飄回了臥室裡。
光點重又懸浮在了許樂眉心上,然後忽然像是被什麼東西瞬間打散了一樣,變成了無數細小的光點,瞬間前赴後繼的竄進了許樂的眉心裡。
熟睡的三個人,誰都不知道曾經發生的這一切。
許樂第二天早晨起來,整個人都驚呆了。
許樂:「……我們好像搞錯了!」
許教授跟應帆都有點緊張,應帆沒忍住,立刻問:「什麼搞錯了?」
許樂指了指他頭頂,然後反應過來除了他誰都看不見之後,才嚥了口唾沫說:「八十!」
他昨天睡得時候是八點多,現在七點多,撐死了算十二個小時,那兩小時一點電量,這才二十四點啊!
二十四點加上昨天睡前的四十五,也就快摸著七十的邊了,怎麼會一下子到了八十!
徐教授第一時間看向了應帆,如果說兩個晚上有什麼不同,那就是第一天晚上應帆還是回去了的。
應帆見許教授看向自己,也有些疑惑:「難道這個電量,也能從別人身上吸取?」
許樂:「雖然挺不好意思的,但是我現在滿腦子都是采陽補陽……」
應帆:「……」
許教授:「……」
許樂抬頭看天花板,假裝自己剛才什麼都沒說過。
但緊接著,許樂就猛地看向倆人:「……你們倆身體沒什麼問題吧?!」
尼瑪這東西也不知道到底有沒有害啊!萬一不光禍害他,還禍害他爸跟他男人可怎麼辦!
只是這念頭剛一出來,許樂就聽見一聲「叮!」
許樂:「!!!」
夭壽啊!他剛才聽見了什麼!
然後就像是要回應他似的,那「叮」的聲音,又響了一聲。
許樂:「……你要是無害,你就再『叮』兩聲聽聽。」
應帆跟許靖寧都不能聽到那聲音,所以看原本還在問他們倆身體有沒有問題的許樂,忽然自言自語的說了這麼一聲,也是覺得有點摸不著頭腦的。
但很快他們就都反應過來了,許樂這大概是在跟那系統溝通。
許靖寧皺起了眉頭,仔細想從自己兒子身上看出來些什麼有用信息來。
應帆臉上表情更是難看了幾分,他覺得這未知的系統,實在是太危險了。
許樂那邊還等著系統「叮」,他不吭聲,許教授跟應帆兩個人也不敢有什麼行動。
然後就在三人的沉默中,唯有許樂耳邊,響起了兩聲,連續的,清晰的「叮」。
許樂:「……爸,他說他無害!」
許教授對這說法保持懷疑態度,莫名其妙的出現,現在明顯再靠著他兒子,甚至是他兒子身邊的人吸收能量。
這樣的東西,會是無害的?
或許他提供了一些便利,但這種便利,卻不是由個人選擇的,而是強制的,無法自主選擇的。
更不要說現在已經影響到了許樂的個人健康的地步,無害的說法,就更值得懷疑了。
應帆的想法跟許教授一樣,他直接說:「要是無害的,你這陣子又怎麼會總身體出問題?」
許樂:「……帥哥,你這個問題太深奧了,我肯定是回答不了的,他也不行。」
因為這系統只會「叮」啊!!!各種「叮」!!!
就是不會說人話!
結果許樂就聽見一聲,明明只有「叮」,可奇怪的是,他就是從這單調的聲音裡,聽出了一點委屈跟不滿來。
許樂:「……」
我一定是腦補的太厲害了!不然怎麼會能從這一聲裡聽出來那麼多亂七八糟的東西!
許樂:「我覺得有些頭疼。」
許教授跟應帆兩個立刻警覺了起來,許樂立刻意識到自己剛才說的話不對,馬上解釋:「不是!不是你們想的那個意思!」
許樂覺得好憂傷,他現在就不能說點帶這種意思的話,不然這倆都要緊張死不可!
許樂把話題扭了回去:「你倆都沒覺得哪裡不舒服吧?」
一番詢問之後,許樂確定了應帆跟自己爸爸身體都好得很,一點問題都沒有。
然後許樂決定:「咱們先吃早飯,邊吃邊聊。」
吃早飯時候,許樂就說:「今晚你們倆都住出去看看,看一個人能增長多少電量。」
應帆明顯就不贊同,他剛要說話,許樂就先截斷了話頭:「我們現在都搞不起清楚這是啥,我不想拿你倆充電,萬一有個啥問題,我可怎麼辦!」
這件事情上,許樂的態度很堅決,所以他說話速度飛快:「反正這電量還不知道消耗途徑,再滿之前,我們還是別在一個屋裡了。」
許樂再說這話的時候,他腦子裡的「叮」的聲音,幾乎是連成了一片,帶著明顯的急躁。
但許樂一聲沒吭,就這麼讓他響著。
許樂說:「你們不想我出問題,我也不想你們出問題,道理都是一樣的。」
對面兩人都沒吭聲,許樂腦子裡的聲音卻是已經停了。
許樂鬆了一口氣,但他不知道的是,他腦海深處,一個小小的光點,這會都要急哭了。
要怎麼告訴他啊!
要怎麼才能更快的提升權限啊!
小光點沮喪的整個都暗淡了下來,要是一直能量都不夠,他就要不能啟動了。
該怎麼辦啊……
許樂心裡沒來由的忽然就酸澀了一下,簡直莫名其妙的。
他不由自主的抬手摸了下胸口,想要仔細品味那感覺。
應帆一直都看著他,趕緊問:「怎麼了?」
許樂抬頭看他:「……沒什麼,可能是今晚要一個人睡了,緊張。」
應帆:「……」
應帆有些無奈:「……你啊。」
許教授這時候說話了:「先分開一晚上,確定下是不是這樣,其實如果是的話,也不是很要緊,畢竟現在看來,充電的方式對我們是沒有什麼損害,現在電量也有數值顯示,那也就是有充滿的時候。」
充滿了,就說明不需要補充,那就更無所謂了。
如果不是為了搞清楚這模式是否正確,許教授甚至希望這多人汲取的方式是對的。
這樣能更快速的充滿電量,也能更早的試驗知道到底是如何消耗電量的。
至於這種充電模式,會不會對他本身造成什麼損害,許教授其實並不在意。
只是……
許教授看了一眼應帆,如果說有什麼讓他覺得糾結的話,那就是應帆了。
應帆跟許樂雖然是情侶,但應帆其實也沒有為許樂犧牲什麼的義務,這事情充滿了未知數,如果可能的話,許教授並不想牽扯更多人進來。
在這種矛盾的心態裡,許教授再次開口了:「應帆,我希望你能考慮清楚。」
應帆想都不想就回道:「我沒有什麼好考慮的,我要跟許樂在一起。」
聽到這樣的答案,許樂心裡很感動,許教授也點了點頭。
許教授繼續道:「先搞清楚特性,充電的,消耗的,我們都要弄清楚,然後將問題的影響減到最小。」
於是這天晚上,許樂就一個人在家睡的,一早晨起來,發現睡眠時間,每小時只增長一點電量。
許樂:「日哦……也就是說,之前的兩點,是從爸爸那裡蹭來的!」
如此說來,前天晚上,豈不是從爸爸那裡蹭了很多?
許樂趕緊就給許教授打電話:「爸!你身體沒什麼不舒服的地方吧?」
許教授:「我很好。」
在知道許樂的電量上漲情況之後,許教授當機立斷的就搬回來跟許樂一塊住了,應帆也一起。
許樂:「……在堅持一天,我自己就能充滿了!」
許教授:「我怕你的胃吃不消。」
許樂:「……」
這倒是事實……連續幾天暴飲暴食,雖然好像有一部分攝入的被轉移走了,但是胃裡撐得慌的感覺,還是讓人挺不舒服的。
許樂歎了口氣,決定今天也給自己放個假,畢竟按照計劃,明天就該用電了,想暴飲暴食,以後機會多了去了。
經過連續幾天的試驗,他們幾個算是搞清楚了這玩意的運作模式。
許樂:「……原來搜索的問題越涉及隱私,就耗能越高啊!」
怪不得他之前在醫院大廳搜了人家一上午早飯吃的啥,都沒啥事,後來幫著處理了下洩密的事情,就吐了呢。
許樂看著那已經到了二十臨界點的電量顯示,又感受了下自己有點暈有點噁心的身體情況。
覺得自己之前吐的十分激情,應該就是低於百分之二十了。
許教授說:「其實我鬆了口氣。」
許樂扭臉看爸爸:「嗯?為什麼?」
這樣的限制竟然能讓爸爸鬆一口氣,這什麼邏輯?
許教授:「如果是無限制的使用,這比較讓我害怕,現在我至少知道,這東西在一定程度上,也是守恆的。」
應帆問了句:「那許樂以後不用這個,是不是就無所謂了?」
許教授:「如果能忍住,那這就是最好的結果。」
許樂吃東西,不吭聲,雖然他不是那種隨便偷窺別人隱私的人,但他真的不保證能在任何情況下都能忍得住不用這種金手指一樣的存在。
許教授也是很瞭解自己兒子的:「但他忍不住。」
應帆:「我會盡量提醒他的。」
許教授搖頭:「不光是他自己,還有我們。」
應帆看向許教授,不明白他的意思。
許教授說:「其實還有問題沒有搞清楚,跟你接入數據之前,他明顯就不能進行複雜的腦部活動,但接入之後可以了,還打了補丁,明確了需要充電才能進行搜索活動等等。」
「也就是說,這東西的耗能可能是一步步升級的,我們現在無法阻止它的升級,也不知道它升級以後,現在簡單的電量供應是否能滿足需求。」
「還有,搜索的耗能現在我們只是初步得出結論,現在知道這件事情的只有我們三個,但我現在有些後悔讓他告訴了你。」
許教授看向應帆:「如果你的家人出事,你會讓許樂冒險嗎?」
應帆無法回答,許樂也不太舒服:「爸!」
這問題不就跟媽跟媳婦掉河裡救誰一樣坑嗎!
許教授平靜的說:「這就是問題的關鍵,其實我也一樣,我比應帆好的一點,就是你就是我的家人,我可能會為了你犧牲別人,但我無法那麼要求別人,為了你犧牲家人。」
這關鍵點剖開來看實在是太殘酷了。
許樂也沒有什麼捨己為人的精神,但是他覺得,如果應帆家裡人出了什麼事情,需要他冒險幫忙,即使應帆不開口,他也會主動幫忙的。
所以許樂說:「只要我知道了,我會最大可能的幫忙,如果真的涉及到生命安全,應帆也不會開口。」
許靖寧看著自己兒子,沒有將心底的話都說出來。
其實他最擔心的,就是許樂會為了什麼人,什麼事,不管不顧的豁出去了。
許樂一直都是個心軟的孩子,現在讓他保證不會為了別人冒險,他是會照做。
但是事到臨頭的時候,許樂就會把所有的保證都拋開,他會抱著僥倖心理。
覺得試一試,或許也不會怎麼樣,如果成功了,說不定還能幫到別人。
三個人又都不說話了,許樂想,要是沒有這個系統,該多好。
這個想法一出,他腦海中那個原本就暗淡了的小光點,這會更顯得蔫嗒嗒的。
只是,他什麼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