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許樂看著那五個字， 腦子裡一佛升天二佛出世的，感覺自己今天不是被應帆氣死，就是被應帆嚇尿。

　　這種事情他明顯就是開玩笑的好嗎！

　　正常人哪裡會去當真的啊！

　　許樂萬萬沒想到， 應帆就不是個正常人。

　　許樂好半天沒回應， 因為他跟不知道咋回。

　　難道要直接跟應帆說，你是傻逼嗎！看不出來我是開玩笑的嗎！

　　如果不是傻逼， 知道我是開玩笑的你還跟我來真的！你是怎麼想的啊！

　　對面的應帆卻像是知道他想的什麼似的，回道：「我只是想把好的都給你。」

　　許樂：「……能不扯淡嗎？我還覺得月亮不錯呢， 你也給我？」

　　應帆：「至少可以當做目標。」

　　許樂：「……」

　　許樂想想應家那個有錢程度， 搞不好應帆真的能在月亮上給他圈塊地下來， 現在不是已經就有太空旅遊的業務了麼……

　　許樂越想越覺得自己當著應帆的面不能瞎扯這種話了，他嚴肅認真的說：「我剛才那句也是開玩笑的！！！」

　　應帆沒忍住笑了一下，敲回去：「我知道。」

　　許樂看著那三個字， 總覺得心裡毛毛的，試探著問：「你對月亮真的沒想法吧？你別搞那麼大動靜啊！」

　　應帆：「二十年內，我有想法也沒用。」

　　許樂：「……你的意思是說，二十年以後月亮可能要出事嗎？」

　　應帆：「開玩笑的。」

　　許樂鬆了一口氣的同時， 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他這也算是嚇得夠嗆，然後他敲過去：「行了， 別嚇唬人了，我接著上班了。」

　　應帆：「股份的事情，我是認真的。」

　　許樂無語了：「……你還來勁了！」

　　應帆堅持：「我只是想把我有的，好的， 都給你。」

　　應帆其實不是那種有什麼野心的人，比起他哥跟他姐，他也是挺宅的一個人，不愛好交際，雖然想好好經營公司，但也沒有要把公司發展到什麼規模的宏偉計劃。

　　但現在，他卻是有些遺憾了，要是更努力一點，現在能給許樂的東西，應該要更多才是。

　　許樂原本挺浮躁的一顆心，被應帆發來的那句話給撫平了。

　　其實說不驚喜，不感動，那還是挺扯淡的。

　　但大概是因為本身經濟實力的差距，許樂多少還是感覺到了不舒服。

　　倒是不是因為家裡沒應帆家裡有錢，覺得自卑啥的，他跟應帆在一起，又不是圖他家裡什麼，所以沒什麼好自卑的。

　　他只是覺得……

　　自己能為應帆付出的，好少啊……

　　許樂的手指在鍵盤上扒拉了好一會，都沒敲出個完整的句子來。

　　應帆那邊等不到他的回復，敲過來：「樂樂？」

　　許樂歎了口氣，心裡酸酸的把對話框裡的話發了過去：「你已經把最好的給我了。」

　　世界上有多少人，原意對另一個人完全的敞開自己呢？

　　只要現在的應帆，在他面前可以說是沒有半點秘密和隱私的。

　　只要是他想知道的事情，可以敞開了搜索。

　　雖然許樂知道自己是有節操有底線的，不會亂搜什麼東西，但是要對另一個人付出這樣的信任到底有多難，許樂可是太清楚了。

　　說起來可能有點矯情，但許樂真的覺得這份信任，比幾百萬美金的股份還要來的珍貴。

　　許樂不是不喜歡錢，但他不喜歡應帆這樣給他錢。

　　許樂自己想通了以後，辟里啪啦的敲字：「股份你先自己留著，不然萬一哪天公司虧本了，我還陪你一塊背債呢，多不划算啊！」

　　敲完發過去之後，許樂覺得這話說的有點太那啥了，馬上補上：「我要用錢問你要，難道你還會不給？」

　　應帆回道：「肯定給。」

　　許樂：「所以股份什麼的在誰那裡有什麼要緊的？不過就是形式而已！而且轉讓還要交稅呢！留著自己花不好嗎！」

　　應帆：「……」

　　這麼一說，好像是留著自己花比較好啊……

　　應帆忍不住笑笑，對還等著的張律師說：「張叔叔，不好意思，讓你白跑一趟了，他不肯要。」

　　張律師聽了這話，到不覺得這趟白跑有什麼，反而還替應家高興，倒不是因為沒給出去一筆錢，純粹就是因為許樂這個不貪財的表現。

　　這世上誘惑多了，錢這一關到底坑了多少人，張律師可是見識的太多了。

　　張律師收拾起了之前帶來的文件，忍不住誇了句：「真是個好孩子。」

　　應帆知道他在說許樂，也笑著點頭：「他是很好。」

　　兩邊辦公室離得近，所以應帆這邊送了人出去，技術部這邊是能看到的。

　　許樂原本就關注著老闆辦公室的動靜呢，看著應帆把人送出去以後，就鬆了口氣。

　　許樂立刻又給應帆敲字：「以後不許這樣了！」

　　嚇得他夠嗆！

　　應帆看到以後，就好脾氣的回：「嗯，好，我知道了。」

　　許樂覺得今天凶應帆凶的有點多了，應該摸摸毛，就又敲字：「來，麼麼噠一個！」

　　應帆就也回他一個麼麼噠，倆人又聊了兩句之後，許樂就專心投入到工作中去了。

　　應帆卻還看著電腦桌面上的聊天框發呆，他其實是有些遺憾的，因為他挺想把他倆的名字，寫在同一張證書上的。

　　只是應帆覺得，如果把這種想法告訴許樂，許樂應該會去工藝品店買個幾捆印刷證書回來自己填。

　　這麼想著，應帆沒忍住，笑了下，覺得自己喜歡的許樂，是全世界最可愛的人。

　　許樂又打了個噴嚏，抽了張紙巾揉了揉，覺得自己可能真的要感冒，於是掏出感冒沖劑沖了水以後就一陣灌。

　　喝感冒沖劑喝飽了以後，許樂覺得安心不少，有種百毒不侵的錯覺。

　　為什麼說是錯覺呢，因為還不到下班的時候，許樂就覺得眼皮開始發沉了，開始時候以為是感冒沖劑喝多了的副作用。

　　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許樂就接起來了。

　　許教授的聲音在電話那頭傳來，聽在許樂的耳朵裡有種很遙遠的感覺。

　　許靖寧：「許樂，你的體溫數據有些偏高。」

　　許樂這會腦子昏昏沉沉的，下意識的「啊？」了一聲。

　　他這邊手機鈴聲吸引了別人的注意力，王曦怪叫一聲：「許樂！你臉怎麼那麼紅！」

　　許樂又是不明所以的：「啊？」

　　許靖寧這下不用繼續說了，看來可以確定是真的發燒了。

　　群眾們聞聲也是紛紛扭臉看許樂，一看之下不得了，果然是臉紅撲撲的，但這種紅又不是那種健康的紅，而是明顯看著有些萎靡不振的紅。

　　王曦竄過去，伸手摸他額頭，一抹就知道壞了：「靠！好燙！」

　　這下可不得了了，立馬就有人通知了應帆。

　　應帆從辦公室裡出來，就看到許樂臉紅紅的，整個人萎靡不振的趴在桌上。

　　應帆只感覺到心頭狠狠地一抽，上去先把人扶了起來：「我……」

　　許樂猜到了應帆要說什麼：「感冒了，你先送我回家休息，不行再去醫院，我這陣子去醫院次數夠多了，沒病都沾一身病菌了，再說家裡有爸爸……」

　　許樂忽然想到自己還跟許教授打著電話呢，就摸手機看，發現電話已經掛斷了。

　　他剛要說點什麼，應帆的手機就響了，是許靖寧打來的。

　　應帆接起來：「嗯，我在，正要帶他回去。」

　　應帆雖然不放心，但最後還是順著父子倆的意思，準備把人送回家。

　　許樂其實也沒覺得多難受，他就是困，感覺有點像那天請余元吃飯時候。

　　只是睏倦程度，要更厲害，而且還伴隨著低燒。

　　許樂知道這三天兩頭的出狀況，已經讓應帆跟爸爸很擔心了，所以他努力的保持著清醒，反覆的對應帆說：「你放輕鬆，別緊張，誰還沒個頭疼腦熱的啊……」

　　應帆也想冷靜，也知道許樂說的很對，也不一定就是那系統又作妖。

　　說不定真的只是普通的換季感冒呢，最近白天熱，晚上涼，說不好就是單純的著涼了呢……

　　公司離許樂家不遠，但車開到地方的時候，許樂已經歪在椅背上睡著了，臉上泛著不正常的紅暈。

　　應帆把人抱上樓的時候，手都是抖的。

　　許靖寧早就開著門在等了，看到應帆抱著人上來了，就帶著他朝臥室走。

　　許樂被應帆放到了床上頭，倆人一塊幫著許樂換了更舒服的睡衣。

　　許教授把已經準備好的冰貼貼到了許樂額頭上，然後對應帆說：「床頭有酒精，你一會記的幫他擦。」

　　應帆答應了一聲，就從床頭拿了酒精開始幫許樂擦起來。

　　許教授趁這個時候，檢查了一下許樂的身體情況，還翻開眼皮看了看。

　　許樂這回是睡著了，而不是陷入昏迷，被爸爸翻了眼皮之後，就不滿的哼哼了兩聲，翻了個身，把身邊的被子一抱，側身睡了。

　　應帆只好又把他折騰的躺平了，才又幫他擦酒精降溫。

　　許樂的體溫也就一開始時候高過了三十八度，後來漸漸的就徘徊在了低燒範圍。

　　許教授一直都觀察著，覺得差不多了，就讓應帆先停了：「先這樣，明天要是燒不退，再送醫院。」

　　應帆點點頭，什麼都沒說。

　　他們倆在擔心，許樂自己卻是麻木的。

　　他不麻木不行啊！

　　因為他面前又有個進度條！

　　上回是升級，升級之前至少還有個提示呢！

　　這次怎麼一點提示都沒有！他可以投訴嗎！

　　「叮！」

　　許樂感覺到了什麼叫魔音穿耳，雖然這魔音只有一聲，但也是夠讓人虎軀一震的了。

　　許樂一時間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應該安靜如雞，還是應該堅決的想要投訴這糟心的系統了。

　　「叮……」

　　許樂認輸了：「……行了，你別『叮』了，語音提示不行，你好歹給我來個字幕，說明下情況啊！這次你連一點前情提要都沒有！我很迷茫啊！」

　　然後許樂就努力盯著「顯示屏」，有點期待，畢竟上回到最後，這個小系統還是挺合作的。

　　系統很久都沒有反應，在許樂又要開始失望之前，進度條上終於出現了兩個千呼萬喚始出來的字幕——「補丁」。

　　許樂：「……」

　　許樂：「這讓我越來越有種當電腦的感覺了，能問問具體補的啥嗎？」

　　沒回應。

　　許樂就看那進度條一會往前蹦躂一點，一會往前蹦躂一點，默默地就到百分之八十了。

　　覺得雖然不知道是打的啥補丁，但速度好歹還是蠻快的，至少上回開始時候都在乾等著沒進展要好多了。

　　許樂心裡剛這麼想，就又聽一聲「叮！」

　　許樂：「……」

　　溝通真的太困難了！這千言萬語就一個「叮」！他能懂個毛線啊！

　　反正不管他內心有多少的槽要吐，進度條反正是蹦躂到了最後，系統也沒能再憋出其他什麼提示來。

　　許樂稀里糊塗的就被打了個補丁，他覺得世界好神奇。

　　然後睜眼的時候，許樂就看到……

　　許樂：「臥槽！」

　　應帆跟許靖寧都沒來得及驚喜，就聽許樂忽然爆粗口，當下都有些不知道應該怎麼反應。

　　許樂著急忙慌的說：「快！快給我來口吃的！我要電量不足了！！！」

　　雖然不知道許樂在說什麼，但應帆還是第一時間把已經送過來的外賣給許樂打開了。

　　外賣還是溫熱的，許樂正好能入嘴。

　　許樂一邊往嘴裡塞東西，一邊含糊的說：「我剛被打了個補丁！」

　　應帆趕緊問：「是什麼？」

　　許樂把嘴裡東西嚥下去了：「電量提示！」

　　應帆：「……」

　　許教授直接抓重點：「所以補充電量的方法是吃東西？」

　　許樂這會嘴裡又塞滿了，只能點點頭，後來才補充：「睡覺也行。」

　　但這會他還是吃東西比睡覺好，不然餓著肚子睡覺，那多痛苦啊！

　　許樂覺得還好自己沒有什麼強迫症，不然看著那在預警提示中的電量顯示，他估計就要崩潰。

　　東西一點點的被許樂吃下去了，然後他就眼看著電量一點點回升了。

　　許教授看他吃東西的動作慢了下來，才又問：「消耗電量的方式呢？」

　　許樂動作一頓，覺得爸爸這個問題問的真好！

　　許樂：「我不知道！」

　　這玩意沒有使用說明啊！

　　應帆知道自己這會幫不上什麼忙，只能又給許樂多訂了幾份外賣過來。

　　許樂眼睛閃亮亮的看應帆：「親愛的你真好！」

　　應帆歎了口氣：「你先吃。」

　　不管消耗電量的方法是什麼，現在先把電量提上來才是正經的。

　　應帆覺得自己的心臟已經接受不了再來幾次這樣的事情了，必須要讓許樂的電量維持在安全線內。

　　許樂：「……我覺得我現在越來越不像是正常人類了，說不定切開看一下，能看到電線呢。」

　　應帆直接把一個小籠包塞到了他嘴裡：「多吃飯，少說話！」

　　許樂對上應帆的眼神，默默地把那小籠給嚼吧嚼吧嚥了。

　　等許樂吃完了他自己的那份，兩人份的套餐之後，他就又把魔爪伸向了應帆的那份。

　　許教授就冷靜的看著許樂吃了三個人的飯之後，問：「現在電量有多少？」

　　許樂看了下：「百分之二十二。」

　　許教授：「上升了多少？」

　　許樂：「百分之三！」

　　許教授得出結論：「看來睡覺才是主要的補充途徑。」

　　如果是按吃飯量的話，許樂撐死了也補不滿電量。

　　許樂摸了摸肚子：「不過我感覺我越來越能吃了倒是真的。」

　　而且可怕的是，吃下去的東西，好像真的被另外的什麼東西吸收了一樣吃了三人份的東西，胃部也只是有一點凸起而已。

　　許教授想了想，說：「先等等看。」

　　許樂：「等什麼？」

　　許教授：「看你醒著，電量會不會自然往下掉。」

　　如果只是醒著什麼都不做，那也往下掉電量的話，就有些麻煩了。

　　等了一小時，風平浪靜，二十二，仍舊是二十二。

　　許樂：「沒動！」

　　許教授就指了指應帆：「搜索他試試。」

　　許樂就照做了，隨便搜了點啥。

　　但是電量條還是很穩定，好像他這輩子就準備那麼二下去了。

　　許樂：「……還是二十二！」

　　許教授眉頭皺了皺：「難道是時間比較短的關係？」

　　應帆提出了一個可能性：「會不會是因為我跟許樂數據聯通了，所以不耗電？」

　　許樂摸下巴：「那也不對啊，之前在醫院裡搜索了好幾百號人呢，也沒怎麼樣啊……」

　　許教授：「但是後來就有怎麼樣了。」

　　許樂頓時啞口無言，畢竟都是在那以後發生的事情，硬要說有關係，那他也找不出反駁的理由來。

　　許教授：「先不要再試驗了，等你電量多一點再說。」

　　應帆也附和：「對，還是安全重要。」

　　許樂覺得這簡直是自己做的一個讓人不舒服的夢，不然一個活生生的人，總要注意電量這件事情，也是挺出戲的。

　　許樂能看到的電量提示，在低於百分之二十的時候，就是懸浮在他眼睛前面的帶著紅光的閃爍提示，剛才他一睜眼，看到的就是那玩意。

　　至於為什麼要吃東西跟睡覺，那是因為提示下面，還有兩個透明的小圖標，提示著食物跟睡眠的信息。

　　許樂看到那玩意之後，就秒懂了。

　　高於百分之二十，那就是掛別人褲衩邊上的一個小圖標。

　　許樂：「我現在看你們所有人頭上，都掛了一點綠……」

　　許教授沒吭聲，應帆聽完以後，沉默了一會，才對許樂說：「……這事情你以後別提了。」

　　許樂：「……哦。」

　　但是許樂忍不住：「……還好圖標不大，不然等我充滿電了，你們豈不是頭頂一片綠！」

　　許教授看著自己兒子，其實有點佩服他這種時候，都能想這些有的沒的的。

　　遺傳真神奇。

　　應帆：「……」

　　應帆有點想打許樂屁股。

　　但考慮到許樂還算個病號，應帆忍住了。

　　許樂雖然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還算病號，但爸爸很男朋友都那麼堅持，他說不是也沒有卵用。

　　所以不管許樂困不睏，他還是被強制上床睡覺了。

　　應帆說：「明天你就在家呆著，多吃多睡，早點把電量補上去。」

　　許樂：「……你還是把我這個月工資扣了吧！我認真的！」

　　應帆摸摸他的腦袋：「別瞎操心這些。」

　　許樂內牛滿面了，怎麼能不操心啊！他又要曠工了啊！！！

　　許教授顯然是對這個提議很支持的，所以第二天許樂就在家裡胡吃海塞。

　　許樂從早期就開始填鴨似的往嘴裡塞東西，到中午的時候，嚼的腮幫子都酸了，然後他就看著電量一點點的往上頭蹦躂。

　　睡覺一小時能加兩點的電量，許樂起來時候頭頂顯示的電量到了三十六，比起昨天睡前加了十四點。

　　加上吃了不少東西，這會電量已經超過四十了，許樂也實在是撐的吃不下了。

　　許樂：「……我覺得這樣發展下去，我可能會得厭食症。」

　　許教授：「不會的。」

　　許樂：「嗯？為什麼？」

　　許教授：「你看牛排的時候，眼神還是很嚮往的。」

　　許樂：「……」

　　但是我已經吃不下了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