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其實季堇辰的到來， 對整個公司的影響並不是很大，頂多是佔用一點王曦的時間。

　　許樂除了跟他抬頭不見低頭見時候，要打個招呼之外， 也沒啥交集了， 畢竟不熟。

　　再加上知道這人過陣子就走了，還有著剪不斷理還亂的尷尬關係， 所以許樂想著和平共處就行了，同事愛那一套就別搞了。

　　但他不想搞同事愛， 季堇辰卻想跟他搞來著。

　　額， 這說法好像有點那啥， 反正許樂就是覺得，季堇辰好像對他挺關注的。

　　比方說許樂敲代碼敲的起勁的時候，就會忽然覺得有人好像在看他， 然後他一扭臉，十次裡面有八次能看到季堇辰在朝他這邊看。

　　季堇辰被發現了也不慌張，只是對許樂笑笑，露出了， 那挺可愛的小虎牙來。

　　許樂：「……」

　　許樂其實也挺想對季堇辰笑笑的，畢竟人家對你笑，你不對人家笑， 總覺得這樣顯得不太禮貌。

　　只是……作孽哦……

　　許樂覺得自己光是看著季堇辰，他就要得精神分裂的，不為別的，因為季堇辰今天的褲衩也是相當有個性。

　　純黑的四角褲上， 有一個半邊人臉，半邊骷髏的花樣，反正搞得挺逼真挺嚇人的。

　　但是偏偏褲衩底下，季堇辰的笑臉搭配上那顆小虎牙，看起來又挺可愛挺無害的。

　　許樂默默的扭過臉，喝了口茶壓壓驚，覺得世界好玄幻。

　　「許樂！你的快遞！」

　　許樂才反應過來了呢，快遞已經被充滿同事愛的老趙，幫忙拿過來放他桌上了。

　　許樂有點奇怪：「我最近沒網上買東西啊。」

　　他看了看標籤，還都是洋文，難道是常女士給買的啥東西？

　　許樂從筆筒裡拿了剪刀準備拆快遞，結果還沒動剪子呢，他手腕就被人握住了。

　　許樂被那隻手涼的一個哆嗦，抬頭一看，就發現季堇辰正看著他。

　　季堇辰一雙眼睛黑沉沉的，不笑的時候顯得有些嚇唬人。

　　特別是許樂還能看見他褲衩上的骷髏花紋的時候，配合食用的效果簡直一加一各種大於二。

　　季堇辰：「如果我是你，我就不會拆來路不明的包裹。」

　　許樂縮了縮手，沒掙開，只能先回：「……那什麼，可能是我爸買的，也可能是我媽從國外寄的。」

　　雖然不是從法國寄來的吧，但是保不齊媽媽就去別地方旅遊，順帶給自己寄點土特產呢？

　　季堇辰說：「那就先給你爸媽打電話確認。」

　　許樂看了看他還沒放開的手，季堇辰這才像是意識到了什麼似的，把手鬆開了。

　　他們這邊的說話動靜吸引了其他人的目光，許樂挺不自在的：「那什麼，應該沒什麼事吧。」

　　許樂其實有點覺得季堇辰有些小題大做了，但想想人家應該也是好心，所以這想法不太對。

　　許樂先是給常女士打了個電話，因為是國際件，常女士發過來的可能性還是挺大的。

　　但是得到了否定的答覆。

　　許樂最後又給許教授打了個電話，確認他也沒買東西寄到公司之後，他才又把目光放到了那快遞盒上。

　　季堇辰說：「直接扔掉。」

　　圍觀群眾們以王曦為代表，表示：「唉，別啊，拆開看看啊！」

　　許樂其實也想拆開看看的，但是有了季堇辰的警告之後，他覺得好像也沒什麼拆開看的必要。

　　許樂：「……還是不看了吧，可能是記錯了，慢點我把快遞退回去。」

　　王曦就竄過來看快遞盒上寫的收件人信息，發現就是許樂的，一點沒錯。

　　撞名字那可能，名字跟手機號一塊撞的那就太少了，更何況還帶公司名字呢！

　　王曦：「這就是給你的啊！」

　　然後整個技術部的同志們都圍過來討論，這快遞到底拆還是不拆，最後連應帆都給驚動了。

　　應帆過來時候，就看王曦耳朵貼在快遞盒子上，聽裡面到底有沒有動靜。

　　應帆：「他幹什麼？」

　　許樂：「聽聽裡面有沒有內幕。」

　　應帆：「……」

　　老闆來了，照理說同志們應該乖乖的回座位上坐好，然後至少裝也要裝處個勤奮工作的樣子才對。

　　但是今天大家的好奇心都給勾起來了，全都想知道快遞盒子裡裝的是個啥。

　　許樂：「我說你們也太好煽動了，好奇心要不要那麼重啊！」

　　王曦正聽得起勁，聽見許樂這話就扭臉問他：「你不想知道？」

　　許樂其實也想，但也不知道是因為之前季堇辰說的話，讓他有了先入為主的印象還是啥，反正許樂就覺得這包裹還是不拆的好。

　　但是吧，他又有點好奇，所以……還真的挺難把不想知道這話說出口的。

　　其他人都在七嘴八舌的說話，反倒是一開始挺有主張的季堇辰，這會站在人群外圍一聲不吭了。

　　他就冷眼看著，好像裡面發生什麼事情，都跟他沒關係似的。

　　反正已經提醒過了，不是嗎？

　　要說一幫宅男湊一起容易出么蛾子呢，許樂看著一人從抽屜裡掏出個防毒面具往臉上帶，當時就震驚了。

　　許樂：「……你在辦公室裡放這個幹嗎？」

　　難道現在空氣質量糟糕到了這種地步了嗎？口罩都不管用了，要改防毒面具了？

　　那哥們說：「萬一火災了，這個能救命啊！」

　　許樂：「……」

　　不好意思，他危機意識實在是太差了……

　　邊上圍觀的李淳清：「這裡面要是真有什麼，一個防毒面具扛不住吧？」

　　許樂扭臉看他，以為他這是要阻止事情往下發酵，結果就聽李淳清說：「哎！前幾天誰買的那美國隊長的盾來著！拿出來頂一下啊！」

　　一把年紀了，還買美國隊長盾的哥們，還真大公無私的貢獻出來了！

　　大家圍觀了一把那盾的厚實程度，紛紛表示好像挺不錯的，他們也想買。

　　許樂：「……」

　　就一電影周邊產品，你們真當那盾能當炸彈不成！我看頂多拿回家當個鍋蓋！

　　搞不好還要被麻麻嫌棄呢！

　　應帆也是挺無奈，囑咐了一聲讓他們幾個負責拆快遞的小心點，就帶著許樂往後退了兩步。

　　許樂被應帆但這往後退，不由自主的就翻了個白眼。

　　得，就當滿足下大家好奇心唄！

　　許樂是打心眼裡不願意相信這裡有點啥的，畢竟他也沒得罪什麼人不是！

　　嗯……這麼說來……

　　許樂猛地扭臉看季堇辰，真要說得罪了什麼人的話，那必須是季堇辰那個被送出國了的大姐啊！

　　這快遞還正好是從國外寄來的！難道這裡面有什麼關係！

　　許樂又想到剛才季堇辰攔著自己，不想讓自己拆快遞的舉動，頓時覺得自己真相了。

　　他正胡思亂想著，那邊拆快遞小組已經把盒子打開了，然後小伙子們紛紛倒吸了一口涼氣。

　　有膽子小的，看了一眼，還嚇得叫了一嗓子。

　　許樂：「……那裡面有啥？」

　　老趙把盒子蓋上了，嚥了口唾沫，才說：「斷、斷手，人眼珠子……」

　　許樂心裡咯登一下，嚇得都要不會說話了。

　　余元吐槽老趙：「你別嚇唬人行不行！那是假的！」

　　盒子裡的東西的確都是假的，是翻糖餅乾做的，但全部都是噁心的人體器官，或者是短肢之類的。

　　應帆在看到這些東西的時候，目光第一時間鎖定了季堇辰。

　　季堇辰無辜抬手：「我真不知道，我當時出聲阻止他拆，只是因為我之前碰到過類似的事。」

　　應帆也不好當著整個技術部的面說什麼，只能說：「把盒子連著東西一塊扔掉。」

　　王曦立馬照做了，把立馬的東西連帶著盒子一塊拿出去扔了。

　　辦公室裡氣氛因為這事情，變得有些微妙起來。

　　等王曦回來以後，氣氛就變得更不好了。

　　因為王曦回來就爆了粗口：「操！那餅乾裡頭還摻了玻璃渣跟縫衣針！」

　　剛才他把盒子扔垃圾桶裡，剛好盒子往下掉的時候打開了，立馬的餅乾掉出來，碎了幾塊，結果就讓王曦看見了翻糖餅乾裡面的貓膩。

　　這下可好了，王曦怕這餅乾被人，或者動物不留神吃了，還掏了一回垃圾桶，把東西處理完了才回來的，可不是要保證粗口麼。

　　這話真是跟空氣凝固劑似的，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許樂。

　　應帆的眉頭皺得死緊，說了句：「好了，大家都工作吧。」

　　老闆發話了，大家這會就算還沒心思工作呢，也要配合的擺出個樣子來。

　　應帆看著所有人都各歸各位了，安撫的摸摸許樂的腦袋，輕聲說：「別怕。」

　　許樂想說我才不怕呢，就看應帆掉轉了目光看向季堇辰：「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許樂當即就想跟著去，結果應帆卻說：「你去工作，我有事跟他單獨談談。」

　　許樂不想在公司員工面前降低應帆威信度，只好不太情願的回自己位置上敲代碼去了。

　　季堇辰就跟著應帆一塊，去了老闆辦公室。

　　應帆坐到自己的老闆椅裡之後，就對跟著進來的季堇辰說：「關門。」

　　季堇辰就把門關上了，還上了鎖。

　　應帆直接開門見山的問：「她幹的？」

　　季堇辰搖頭：「我不知道，我剛才說了，我之前碰到過差不多的事，所以比較警覺而已。」

　　應帆一想到季堇嫻，就覺得心煩，本來挺文靜的一小姑娘，怎麼就變成了那樣。

　　應帆深吸一口氣：「如果是她，我希望不要再有下次了，你懂我的意思嗎？」

　　季堇辰咧了咧嘴，最後只是說：「我知道了，帆哥。」

　　應帆看著他，露出了一個少見的，帶著殺伐的表情：「希望你真的知道我是什麼意思。」

　　應帆知道季堇辰是個聰明人，有些事情不用說的太明白。

　　季堇辰沒有接他剛才的話，而是問：「帆哥，還有什麼事嗎？」

　　應帆收回目光，揉了揉眉心：「沒了，你出去吧。」

　　他本來也沒指望從季堇辰這裡問出些什麼東西來，因為根本不用問，他就能知道這事情是誰幹的。

　　他剛才說的那些話，不過就是為了借季堇辰的嘴，傳到季家夫妻那去。

　　之前的事情他都選擇了不計較，但這不代表應帆會讓許樂受委屈。

　　聽著辦公室門被打開又關上的動靜，應帆放下了揉眉心的手，眼睛裡都是森冷的光。

　　那邊許樂被廣大群眾們安慰了一遍，同志們紛紛吐槽說也不知道哪來的變態嫉妒他們老闆娘的美貌，才搞了這麼一出。

　　許樂看著這種言論，不由自主的瞥了一眼季堇辰坐著的那個方向，心說誰嫉妒誰的美貌還真說不好呢！

　　按照季堇辰那個長相，他姐應該也差不到哪去。

　　只可惜，長的再好看，那應帆也不喜歡！

　　許樂不由得就有點得瑟了，蘿蔔青菜各有所愛，正所謂強扭的瓜不甜啊！

　　許樂其實挺不能理解季堇嫻那種對應帆偏執勁的，愛一個人不就應該希望他過得好嗎，非要跟她在一起，她才能滿意嗎？

　　那這樣還是愛嗎？或者只是純粹的佔有慾？

　　這些念頭亂七八糟的在許樂腦子裡轉悠，但後來許樂想了想，可能也就是因為他現在跟應帆在一塊了，所以才會有那麼豁達的心態。

　　許樂晃了晃腦袋，決定不去想這麼複雜的事情了。

　　因為沒能造成什麼壞影響，所以沒多久許樂就把這事情給忘到腦後去了。

　　但許樂沒想到的是，就在他忘得差不多了的時候，又一個一模一樣的快遞盒子出現了。

　　這回許樂學乖了，連拆都沒拆，直接把盒子上的收件人信息給劃掉之後，扔掉了。

　　還因為處理及時，辦公室裡的小夥伴們都沒被驚動。

　　許樂扔完東西回來，看著技術部無知無覺的小夥伴們，忍不住在心裡為自己點了個贊。

　　但沒想到的是，他剛坐會位置上，季堇辰就給他發來消息：「又有？」

　　許樂知道他說的是什麼，就敲回去：「是啊。」

　　季堇辰就沒再敲過來了，許樂也沒跟他聊天的興致，他在想，這事情到底需不需要瞞著應帆。

　　雖然種種前車之鑒告訴許樂，最好還是有一說一的好。

　　可另一方面許樂又覺得，一小姑娘也就是送送恐怖餅乾，自己個大老爺們，既沒被嚇到，也沒吃那玩意，所以好像也沒啥妨礙。

　　既然沒妨礙的話，好像說不說都行啊。

　　吃午飯時候，應帆就發現許樂明顯的有點心不在焉的感覺。

　　自從許樂那陣子身體情況一直起起伏伏之後，應帆對許樂的不正常反應，就格外的留心。

　　這會看許樂整個人魂都飛走了的樣子，應帆就問：「怎麼了？那麼沒精打采的。」

　　許樂咳嗽了一聲：「那什麼，其實我今天又收了個快遞。」

　　應帆秒懂：「跟上回一樣？」

　　許樂：「我沒拆，直接拿廁所紮了個洞，泡軟了以後扔垃圾箱了。」

　　許樂是不想給自己找噁心的，鬼知道裡面這回是不是升級版呢！

　　應帆就摸摸他的臉頰，低頭親了一下：「就該這樣。」

　　轉頭季堇辰就被應帆通知不用再來公司了，季堇辰頓時不樂意了：「為什麼？」

　　應帆直接回：「季堇嫻偷偷回國了這件事，你為什麼沒有告訴我？」

　　季堇辰臉上露出了詫異的神色：「什麼？她回國了？怎麼可能！」

　　應帆想從他臉上找出說謊的跡象來，但也不知道是季堇辰演技太好，還是他眼裡太差。

　　反正應帆是什麼都沒能看出來，季堇辰著急解釋：「帆哥！我是真不知道！」

　　應帆：「不管你知道不知道，我都不想有個跟危險相關的人物出現在我面前。」

　　季堇辰嘴巴張了又合，像是有許多話要說，但最後他什麼都沒說戳出來，出了應帆辦公室之後，就收拾了自己本來就不多的東西，直接走人了。

　　許樂看著季堇辰一聲不吭就走人了的樣子，多少有些心軟，敲應帆：「這樣是不是不太好？」

　　畢竟這事情也不是季堇辰干的啊，他好好實習呢，就被他姐給霍霍了，想想也是挺冤的。

　　應帆回：「那是季家的事情，他不缺地方實習。」

　　許樂的聖母心也就發作了那麼一會，後來想想沒了那打擾人的視線，也挺不錯的，就沒再說什麼了。

　　如果這會許樂在應帆面前，就能看到他臉上嚴肅的表情，可惜的是許樂看到的只是電腦的聊天界面。

　　等他午休時候投奔向心上人懷抱的時候，應帆已經完全收斂了情緒，變得跟平時一樣了。

　　許樂覺得應帆比午飯還要吸引人，吃飯之前，忍不住先親了兩口人。

　　許樂心滿意足的開始吃飯了，也沒發現應帆有哪裡不對，等吃到一半，發現應帆今天好像沉默的有些過分之後，他才後知後覺的發現，應帆好像有心事。

　　許樂：「……帥哥，你想什麼呢？」

　　應帆從胸腔裡吐出一口氣：「她回國了。」

　　許樂一開始沒能反應過來，但想到在國外的，能讓應帆露出這種棘手錶情的人，好像也只有之前那被送出國的妹子了。

　　許樂下巴都要掉了：「季堇辰他姐啊？不是說不讓隨便回來嗎？」

　　應帆看了他一眼：「那是家里長輩的命令，管不了出入境。」

　　也就是說，想不聽爸媽話的時候，隨時想溜就能溜？

　　那豈不是一點威懾作用都沒有啊！

　　這種全靠自覺地事情，碰上妹子覺得，那可是完全歇菜了。

　　許樂好氣哦！

　　許樂：「……所以，現在怎麼辦？」

　　應帆其實有點煩：「我在想，她從哪裡知道的你，連你私人電話都有。」

　　應帆之前有段時間覺得是季堇辰在當中搞的鬼，但想了想，這件事對他又沒什麼影響，他犯不著陪著季堇嫻發神經，所以好像不是他。

　　只是這事情也不絕對，季堇嫻畢竟是他姐姐，有時候親情這種東西，是不用跟人講道理的。

　　那邊季堇辰正跟季堇嫻通電話，他語氣涼涼的：「托你的福，被炒了。」

　　季堇嫻問：「他要多少錢才肯離開應帆？」

　　季堇辰嗤笑了一聲：「除了恐嚇跟錢，你還有別的招沒有？你能有多少錢？你有多少是應帆沒有的？他犯得著來跟你要？」

　　季堇嫻的聲音瞬間變得尖銳起來，像是刀鋒劃過玻璃：「那你說我要怎麼辦！」

　　季堇辰仍舊是笑：「你的事情，怎麼總要來問我？我說了你就肯聽了？我讓你回國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一會都沒有聲音，然後忽然爆發出一陣歇斯底里的哭聲：「我再不回來！他就要跟別人在一起了！應帆是我的！是我一個人的！」

　　季堇辰就靜靜地聽著她哭，女人崩潰的哭聲斷斷續續的，到後來說話都開始顛三倒四起來。

　　季堇嫻發洩了好一會之後，才重新找回了理智，她像是抓著救命稻草似的，握著手機撕聲道：「季堇辰！我是你姐！你難道要看著我去死嗎！」

　　季堇辰不緊不慢的問：「那你要我怎樣？」

　　季堇嫻這會腦子混亂的不得了，根本沒有什麼思路，她只知道對著電話那邊的季堇辰說：「你要幫我，幫我把應帆搶回來，你是我弟弟，你應該要幫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