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捉蟲）

　　許樂怕自己表達的不清楚， 還補充說明：「就是應帆把自己的資料跟我共享了！」

　　許教授看了看自己兒子，問：「說說當時的具體感覺，跟詳細情形。」

　　許樂小同志就有點扭捏了：「那多不好意思啊……」

　　跟爸爸說自己談戀愛細節啥的， 想想有點害臊呀！

　　許教授就看著他， 不說話。

　　許樂咳嗽一聲：「那什麼，一定要說啊？而且爸你不是跟應帆私底下有聯繫嗎？」

　　難道這麼重要的信息， 應帆沒有提供？

　　許教授也不隱瞞，他說：「提了一下， 但具體的， 我覺得還是問你本人比較好， 畢竟他只能說他看到的。」

　　說實在的，應帆提供的信息，有用的就只有自願提供信息知情者也能解讀搜索這一項， 其他的，對目前瞭解許樂的身體狀況，基本沒有幫助。

　　許樂想了想好像也是這麼回事，於是就跟許教授說他當時的感覺：「當時就感覺很暖和， 很舒服……就像泡溫泉似的！」

　　許教授把許樂的形容記了下來，然後問：「有更具體的嗎？細節方面的，比方說頭部的跟身體其他部位的感覺一樣嗎？」

　　許樂聽爸爸這麼問， 就努力回想了一下，才說：「腦袋好像感覺更明顯一點，就是……很舒服，很暖……」

　　許樂覺得自己應該再買一本好詞好句看看， 不然這詞彙量跟爸爸形容起來，也是蠻尷尬的。

　　許教授就提取了有用信息，接受共享信息時候，腦部感覺優於身體其他部位。

　　許教授說：「這一點其實很有用，我懷疑如果不斷的接入數據，你的身體狀況很可能進一步改善。」

　　許樂覺得自己像是一個吃瓜群眾，他爸感覺就跟他全部的智商似的。

　　許樂：「額……這算是給我擴容了嗎？」

　　許教授的視線從電腦屏幕上挪開了一瞬，看著自己兒子：「也許。」

　　然後許樂就好奇了：「那要是不斷的接入數據，豈不是就成超級處理器了？」

　　許教授停下記錄的手，表情有些嚴肅：「比起這種不切實際的幻想，我覺得接下來比較重要的問題是，如果不進一步接入其他數據，你會怎樣？」

　　許樂：「……我不知道啊！」

　　許教授看了下他們這次對話的重點內容，應急阻止思考的生理機制，睡眠充電，以及可能的接入擴容。

　　許教授說：「現在比較關鍵的，就是要搞清楚，數據共享，到底是擴容還是充電。」

　　這問題一聽就很嚴肅，許樂當即也有點緊張起來了。

　　擴容當然是好事，但是如果只是單純的充電，那電量用完了以後呢？

　　許樂嚥了口唾沫，想把事情往好的方向想，然後他就想到了，這電腦內存越大，用電量也就會隨之提升。

　　雖然現實情況裡，這種提升應該是沒有影響的。

　　但現在這事情放到他身上了，有沒有影響？

　　許樂不知道，許靖寧也不知道，倆人把想法對了一下，都沉默了。

　　許樂說：「……我到底做了什麼孽哦，我平時就算開小差想些不切實際的東西，那也是一夜暴富類型的，完全沒想著當什麼超級處理器啊！」

　　許教授還是比較理智的：「你現在想這些沒有用。」

　　許樂哀怨的看自己爸爸：「爸，你這時候不是應該安慰我嗎？」

　　於是許教授就安慰他：「堅強點。」

　　許樂：「……」

　　這也算安慰？

　　許教授覺得自己安慰過了，就說：「以後你的身體的異常反應，都要告訴我，最好不要有遺漏。」

　　許樂：「……哦。」

　　然後許樂就忽然聽見敲門聲，許樂扯著嗓子就問了聲：「誰啊！」

　　「快遞！」

　　許樂有點疑惑：「我沒買東西啊。」

　　許靖寧站起身來，回了句：「我買了。」

　　許樂就看自己爸爸開門簽收了快遞，快遞盒子上加急的字樣還是挺顯眼的。

　　許樂就好奇了，湊過去看爸爸到底買了啥，竟然還要發加急快遞。

　　然後快遞盒子拆開以後，裡面的產品包裝盒一看就還挺高端的，許樂就照著上面的產品名念：「XX智能手環……」

　　許樂瞬間扭臉看爸爸，這個智能手環是幹啥的，他還是知道的。

　　這牌子的手環好貴的！一個好幾萬！

　　許靖寧就對他伸手：「手給我。」

　　然後那好幾萬的只能手環就戴到許樂手上了，許樂覺得自己手腕上戴著的不是智能手環，全是粉嘟嘟的軟妹幣。

　　許樂：「……爸，你直接把錢給我不好嗎！」

　　許樂心好痛，好幾萬，就買這個麼手環！

　　許教授不理他：「我看了下，這個是目前市場上記錄功能最全面的一款，以後你每天的身體數據都會實時發送到我手機跟電腦上。」

　　許樂忽然心裡有點不太好的感覺，小聲問：「有多全面？」

　　許教授把說明書遞給他，讓他自己看。

　　許樂就埋頭看起說明書來，什麼運動狀態監測啊，睡眠情況監測，還帶行動軌跡監測的，身體情況那些也沒落下，心跳血壓這種都有。

　　然後許樂看著看著就跑題了：「哎，還能找手機跟自拍！」

　　自拍功能許樂倒是不怎麼需求的，但是找手機這個，感覺好實用，許樂都想說要不綁定自己手機的了，這樣他就不用每天找手機了。

　　許樂越看說明書就越覺得，設計者挺會玩的，小小一個手環都開發了那麼多功能。

　　就在他看的挺起勁的時候，就聽見一聲提示音。

　　許樂抬頭看自己爸爸，許靖寧看了下信息內容，對兒子說：「應帆問你醒了沒有。」

　　許樂頓時就撒開手了，說明書有什麼好看的呀！還是先跟男朋友報個平安才是正經的！

　　然後許樂就一手拿手機跟應帆打電話，另一手伸著讓許教授設置手環了。

　　許樂當著爸爸的面，也不好跟應帆說的太黏糊，但從電話一接通開始，他的心情就是克制不住的雀躍。

　　啊呀！好喜歡應帆！跟他打電話也好開心！

　　應帆在電話那頭，明顯是鬆了口氣的語氣：「你沒事就好。」

　　許樂立馬安慰他：「別胡思亂想啊，我能有什麼事啊！我好著呢！現在能吃下一頭牛！」

　　應帆聽他這麼說，就笑：「還餓著？」

　　許樂這才意識到自己起來以後，還沒吃啥呢，剛才跟許教授聊的起勁不覺得，現在一說起就餓了。

　　許樂趕緊探頭看了一眼，發現許教授馬上就要設置完了，就說：「唔，剛才跟爸爸說事情來著，馬上就吃。」

　　許教授手上動作一頓，抬眼看自己兒子：「你先去拿東西過來吃。」

　　許樂：「不是快設置完了麼，弄完再去拿吃的，不是也吃的安心麼？」

　　許教授想了想，覺得也是，就快速把最後幾步給弄完了，看著手機裡已經開始傳送許樂的身體數據情況的時候，他才算是鬆了口氣。

　　許樂一看弄完了，立刻蹦躂著去廚房拿吃的，順帶著給手機插上了耳機，這樣才能開心的吃著東西跟男盆友聊天呀！

　　因為著急吃，許樂就拿了兩片吐司，加了火腿跟芝士片，就往烤箱裡塞。

　　把吐司塞烤箱之後，他就看許靖寧也來廚房了。

　　許樂順口一問：「爸，你早晨吃了什麼？」

　　許靖寧說：「我也沒吃。」

　　許樂瞪眼，他爸生活一向很規律的，這會都要十點了，竟然沒吃早飯？

　　然後許樂就想通了，他之前一直都沒醒，許靖寧可不是沒心思吃早飯麼。

　　許樂又是感動又是內疚，原本不想開火的，但這會為了爸爸他覺得還是要勤快一下的！

　　許樂：「爸爸你等等！」

　　許樂就往烤麵包的機器裡塞了兩片麵包，又麻溜的開了火，炒了培根煎了雞蛋，弄完之後，麵包也正好烤好了，趁熱把一片芝士跟培根還有雞蛋往麵包裡一夾，一個三明治就做好了。

　　許樂就把那三明治往爸爸面前送：「爸爸快嘗嘗！」

　　許靖寧沒拒絕，拿過來默默地開始吃。

　　許樂本來扔烤箱裡的那個簡易版也早烤好了，他從烤箱裡拿出來以後，就狠狠心撕開，又往裡面添了點剛才炒的培根和煎蛋。

　　唔，雖然這麼搞賣相差一點，但是吃起來還是不差什麼的！

　　許樂又從冰箱裡拿了牛奶熱了，父子倆就一塊在廚房把簡易早餐給解決了。

　　許樂一邊吃還一邊跟電話那頭的應帆說話，一個三明治吃完，感覺胃裡還是空空的。

　　許靖寧吃完覺得差不多了，就看著自己兒子開始翻廚房裡放泡麵的箱子，顯然是準備再來點。

　　然後許靖寧跟應帆，一個看現場直播，一個聽現場直播，見證了許樂吃完一個三明治以後，又連吃了兩碗加量泡麵的事實。

　　並且，連湯都沒放過。

　　許樂喝完了第二碗的麵湯，還有點意猶未盡。

　　許靖寧：「……還沒飽？」

　　應帆在電話那頭也是聽許樂唏哩呼嚕的吃麵的動靜聽了好一會了，這會聽著沒聲了，就問：「……吃完了？」

　　許樂「嗯」了一聲，算是一次性回答了這倆。

　　許靖寧：「我覺得你這個食量也不是很正常。」

　　許樂天真的問：「有嗎？我不是一直吃的挺多？」

　　許靖寧沉默不語了一會，才說：「那也沒有這麼多過。」

　　自己兒子什麼食量，就算這兩年平時不一起生活，但許靖寧對這個事情也算是比較瞭解的。

　　但許樂剛才，吃了一個三明治以後，又連吃了兩大碗泡麵。

　　如果只是這樣也就算了，關鍵許樂那兩碗麵裡頭，那都是加了不少料的。

　　許樂平時喜歡在家裡屯吃的，下一碗麵，裡面亂七八糟的配料看著比面多多了。

　　許靖寧剛才就看著許樂把一袋芝士年糕扔鍋裡，跟泡麵一塊煮了，順帶著還有些魚丸蝦丸什麼的。

　　那一鍋煮出來，許靖寧都沒怎麼看到面。

　　如此這般，許樂與其說是吃了兩碗泡麵，不如說是吃了兩鍋泡麵火鍋，還帶喝湯的。

　　許靖寧就看自己兒子的肚皮，有點愁這小子會不會把自己肚子撐破。

　　應帆也聽到他倆的對話，問：「……吃了多少？」

　　如果是連許爸爸都覺得多的話，那肯定是吃的不少的。

　　許樂：「……就一個三明治，兩碗泡麵。」

　　許靖寧冷靜的補充：「還有一袋芝士年糕，一袋蝦丸，一袋魚丸，一袋牛肉丸。」

　　許教授說著的這都是整袋的，還沒算上許樂之前吃剩下的一些零散的被他也扔鍋裡煮了的。

　　許樂：「額……這麼一說，的確好像有點多哈……」

　　應帆：「……你現在胃有沒有不舒服？」

　　許樂感受了一下，誠實的回答：「感覺有點撐，我決定去沙發上躺著。」

　　然後許樂就頹廢的癱在沙發上了，應帆跟許教授都在對許樂的好胃口表示擔心。

　　許教授跟應帆都覺得這是系統升級帶來的影響，於是都十分發愁。

　　許樂這會不塞著耳機了，他開了公放讓他們仨一塊聊。

　　許樂：「……你們可以往好的地方想想，可能我就是睡了一夜，餓極了，饞得慌所以吃多了呢！」

　　許靖寧：「鑒於你現在一系列不正常的生理反應，我我覺得應該把這個列入懷疑範圍。」

　　應帆十分同意老丈人的說法：「是，要注意，你別都不放在心上。」

　　許樂這都糙了二十多年了，一下子真細心不起來。

　　然後許靖寧說：「你的血糖值沒有升高。」

　　許樂剛吃飽了，反應慢，聽爸爸這麼說了，也是慢半拍才問：「額……這有什麼問題嗎？」

　　許教授說：「照理說，這麼大的食物攝入，應該會很快提高血糖值的，但是你的血糖範圍很正常，並沒有什麼明顯升高。」

　　許樂摸了摸肚皮：「可能是還沒來得及消化呢，這不才吃完沒多久麼，人家糖尿病測血糖都飯後倆鐘頭呢。」

　　他這吃下去統共也沒半個鐘頭，不升不是很正常嗎！

　　然後許教授就盯著數據記錄看了兩個鐘頭，發現真的是沒有什麼起伏。

　　許樂面對鐵一樣的數據，忍不住說：「……該不會是這手環不准吧？」

　　許教授沒說什麼，用手機隨便搜了一張恐怖圖片往許樂面前一晃。

　　許樂嚇得虎軀一震，瞪圓了眼睛驚恐的看著自己爸爸。

　　這是什麼凶殘的操作！

　　然後許樂就哆哆嗦嗦的看著他爸把身體數據調出來給他看，許樂就看到自己剛才的心跳曲線圖明顯波動很大。

　　許樂：「……爸爸，你下次換個檢驗方法好嗎？再說了，搞不好是就血糖測不准呢！」

　　許靖寧說：「如果硬要這麼說，那也有一定道理。」

　　許樂還在糾結剛才他爸用恐怖圖片嚇他的事情：「爸！你還沒說以後不用恐怖圖片嚇我呢！」

　　許教授推了推眼鏡：「我盡量。」

　　許樂：「？？？」

　　什麼叫盡量！難道他還準備再搞這種事情嗎！

　　然後許樂發現許教授正逛淘寶，他湊過去一看，就發現許教授在買血糖血壓檢測儀。

　　許樂目瞪口呆的看著他爸麻溜的完成了付款。

　　電話那邊的應帆說：「會不會是吃下去的東西，都被系統吸收了。」

　　許靖寧：「我也有這個懷疑，但也只是懷疑，還是要有相應的數據支持，才能確定是不是。」

　　他們倆都希望系統的電量補充能通過這樣的方式進行，如果是靠接入內容獲得電量的話，這就太棘手了。

　　世上不會有那麼多人心甘情願對別人敞開自己的，而且知道的人越多，許樂可能面對的危險也就越多。

　　許靖寧是曾經想要用許樂的這個能力幫助更多的人，但他絕對不想用自己兒子當代價來幫助別人。

　　許樂：「……你還是關心下我以後每餐飯結束之後，要被扎手指頭的事情吧！」

　　傳統血糖監測好凶殘的啊！

　　要用針扎手指頭取血樣的啊！

　　許樂覺得自己剛才嘴巴太賤了，幹嘛要質疑好幾萬的手環！就應該堅定不移的相信人家的質量啊！

　　這會爽了吧，以後血糖監測來雙保險呢！

　　扎針哦！驚喜不驚喜！意外不意外！

　　許樂內牛滿面了，關鍵這事情還不能不幹，因為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倆男人都緊張的不得了！

　　電話那頭的應帆不出他所料，安慰他：「乖，許叔叔也是為了你身體著想，咱們瞭解的越多，才會越安心對不對？」

　　許樂知道他說的很對，所以自己只能苦逼的忍了。

　　許樂：「不就是飯後兩小時戳手指嗎！我一大男人還怕這個！」

　　許樂說的挺無所畏懼的，但等血糖儀到了的時候，他還是有點慫。

　　許樂看那玩意的說明書，什麼五點檢測法，八點檢測法，看的許樂汗毛凜凜的。

　　許樂：「……一天至少扎五次，這手指頭還能好的了嗎？」

　　許教授給他看針頭：「很細的，而且扎針器是瞬間紮下去的，痛感不大。」

　　許樂：「……看到針頭之後我更害怕了。」

　　許教授繼續哄兒子：「真不疼，我試過了。」

　　許樂嚥了口唾沫：「爸爸，你這樣讓我聯想到小時候你騙我喝中藥，也跟我說一點也不苦，還有點甜，但事實並不是！你知道那次你在我心中的偉岸形象縮水了多少嗎？」

　　許教授：「我當時說的是，相對於其他中藥，那個已經很不苦了，還有點山楂味。」

　　許樂目光很哀怨，他那時候才多大啊，對山楂味的印象就是各種酸酸甜甜的山楂片。

　　後來被騙喝了中藥，連帶著對山楂片都有陰影了。

　　但不管許樂有多麼陰影，最後那血糖儀還是揣他兜裡了，不光要帶著血糖儀，還要帶著替換的針頭跟消毒的酒精棉片。

　　許樂在辦公桌上把這些東西擺開來的時候，齊盛就發現了，問：「……許樂，你這是糖尿病了？」

　　許樂：「額……」

　　許樂也不能說自己不是，要說不是的話，這麼一天好幾回的測，也是蠻蛇精病的行為啊！

　　他不說話，其他人都當他這是默認了，聯想到他之前又是暈倒，又是請假等等一系列的事情。

　　兄弟們都覺得，他這一定是病的不輕！

　　然後許樂就被全公司的小夥伴們慰問了一遍，要不是他哭著喊著自己還能敲代碼，估摸著他那份任務，都要被技術部的兄弟們平分了。

　　許樂在群眾們關切的目光下，頭一回當著眾人的面給自己測了血糖，想想也真是新奇體驗了……

　　等血糖儀測出數值之後，圍觀群眾們紛紛掏出手機百度正常血糖值，發現許樂檢測情況良好之後，頓時都鬆了口氣，然後又是對許樂一通安慰。

　　許樂午飯時候進應帆辦公室，那速度跟逃進去的也沒兩樣了，同志們太熱情，他實在是吃不消！

　　應帆一邊聽他訴苦，一邊忍不住笑，最後被許樂氣急敗壞的咬在嘴唇上：「還笑！」

　　應帆拍拍他的背：「他們這是關心你。」

　　許樂：「……我知道啊！但是我吃不消啊！」

　　應帆就親親他：「就測一段時間，確定沒問題了，咱們就不測了。」

　　許樂就黏黏糊糊的跟應帆要甜頭，然後倆人就在沙發上差點有深入交流了。

　　但最後柳下惠應帆把持住了，弄的許樂好焦躁！

　　許樂：「……再這樣下去，我可能會因為慾求不滿而充滿戾氣。」

　　應帆就拉起他的手親了親：「乖，你現在身體情況不穩定，我不放心。」

　　然後許樂整個人都石化了，眼珠子都不會轉了。

　　應帆疑惑：「怎麼了？」

　　許樂看著自己手上的手環，不敢去想自己剛才跟應帆胡搞的事情，他爸到底能不能從記錄裡看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