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禮物

　　顧名琛一路上把車子開得飛快，傍晚的街景不停地從車窗閃過，他一路狂踩油門，與一輛大卡車擦肩而過，逼得大卡車司機暴躁地按著喇叭叫駡。

　　顧名琛面無表情地盯著前方空洞的黑夜，像是要一頭栽進這無妄的深淵裡，突然一束刺眼的車燈從後視鏡上閃過，顧名琛眉頭一皺，終於回過神來，打了一把方向盤，一個急刹車把車子停在了路邊。

　　車子裡一下子寂靜的厲害，只有隱隱約約傳來的不斷路過的車子的喇叭聲，顧名琛在黑暗的車內沉著臉，終於一把重重地捶在了方向盤上，然後抬起手緩緩伸入口袋的大衣，從裡拿出來了老宅子裡帶出來的那只錄音筆。

　　顧老太太剛才說的話此刻還不停地在他的腦子裡盤旋著，顧名琛按下播放鍵，一串清晰的對話聲立刻從裡面傳出來。

　　“我這人心大，只要有足夠的錢在哪都能過得好、吃得好的……”

　　“從前有段時間挺窮的，不過姐姐，現在我已經攢了足夠多啦，人得要知足常樂不是？”

　　“話是這麼說，但錢哪有人會嫌多的？來，這些就當是姐姐給你的見面禮了，只當是這些年你替我照顧名琛的答謝了。”

　　“那就謝謝姐姐啦。”

　　“您結婚一定得給我個喜帖，我人不到禮也得到啊……”

　　“……”

　　當這個自己無比熟悉的聲音，用著自己無比熟悉的語調，說出這些話來的時候，顧名琛的胸口像是霎時之間被人硬生生剜掉了一塊。

　　外面漸漸下起了雨，雨水不斷地敲擊在車窗玻璃上，而後又漸漸形成一條條雨痕往下流著。

　　顧名琛一直沒有伸手去關那支錄音筆，而是就讓它這麼放著，一遍一遍，在安靜的雨夜裡，一下又一下，剜著他的心。

　　桑禾對著梁煜說得那句冷漠的話語像是被按了重播鍵，不停地盤旋在顧名琛的腦子裡。

　　錢色交易。

　　是啊，用這個詞來形容他們的關係真是最合適不過了。

　　……

　　顧名琛驅車回家的時候已經很晚了，他沒有打傘，直接把車開進院子，然後冒著雨走到門口，他剛想要輸密碼開門，大門卻突然被人從裡面打開了。

　　桑禾穿著睡衣光著腳丫出現在門口，此刻正愣愣地看著門外的顧名琛。

　　此刻的雨已經漸漸大了起來，顧名琛沉著臉，頭髮和身上的大衣上都沾上了雨水。

　　門外微涼的空氣讓桑禾忍不住瑟縮了身體，他看著面前的男人彎了彎嘴角，“不是……後天才回來的嗎？怎麼提前回來也不跟我講……”

　　顧名琛深深地望了他一眼，卻沒接話，而對方雪白的腳丫在深色的大理石地面上卻格外顯眼。

　　桑禾見男人不說話似乎還想要說些什麼，但是顧名琛卻已經彎腰把人打橫抱起來抱到了客廳的沙發上。

　　桑禾被顧名琛放到沙發的靠背上坐著，一抬頭，卻對上了顧名琛滿是紅血絲的雙眼，對方一副疲憊的模樣，什麼話都不說，轉身欲走，桑禾不知道怎麼的，心中一慌，連忙伸手勾住了男人的脖子，主動湊上去吻他。

　　“我想你了。”

　　桑禾這話說得坦坦蕩蕩，吻得動情純真，但是不知道為什麼，男人卻僵直著身體，完全不為所動。

　　桑禾卻有些急躁起來，一邊攀著男人的脖子一邊在男人的身上磨磨蹭蹭，男人明明是有感覺的，但是卻依舊那樣冷漠地對著自己，桑禾的手試探著伸向了顧名琛的腰帶，卻一把被男人握住，然後扯開，顧名琛看了他一眼，道，“我要去洗澡了。”

　　桑禾一愣，男人卻已經拋下他轉身往樓上走去，桑禾呆呆地坐在沙發上，心底一點一點沉了下去。

　　……

　　顧名琛洗完澡出來的時候，桑禾已經乖乖躺在床上了。

　　顧名琛此刻身上僅著一件浴袍，他打著赤腳走到床邊，剛躺在床上，旁邊的桑禾便竄了過來，整個人纏在顧名琛的身上。

　　顧名琛臉色陰沉，像是努力壓制著自己的火氣，他試圖掰開桑禾的手讓他從自己的身上下去，但是桑禾卻抱得他死緊。

　　“早點睡吧。”

　　桑禾卻不為所動，勾著男人的脖子剛想要吻上去，卻見男人眼神一變，只是一眨眼的工夫，他整個人已然被男人壓在了床上，顧名琛身上深藍色的浴袍映襯著他胸口鮮明的肌肉線條，此刻男人臉上的表情有些可怖，桑禾深吸了一口氣，依舊臉上掛著笑容著看著對方。

　　然而此刻桑禾的笑容在顧名琛的眼裡卻格外刺眼，他的心底深處那股憤怒與欲～望交織的火焰終於被完全點燃。

　　他直接把人反轉過去，粗暴地剝掉對方身上的睡衣，就這麼闖了進去。

　　巨大的痛感霎時之間讓桑禾的脊背整個都緊繃起來，但是他卻咬著牙抓著身下的床單就是不出聲。

　　顧名琛心中怒火滔天，他伸手硬生生掰過桑禾的臉，那眼角明顯已經因為生理的痛感而泛紅，但是對方卻死咬著牙就是不肯吱聲。

　　“為了錢，你還真是什麼苦都忍得下。”顧名琛嗤笑了一聲，也不知道他是在笑桑禾還是在笑自己。

　　桑禾一片水光的眼底終於再也繃不住，眼淚順勢落下來。

　　這場帶著恨意的情～事持續發酵，最後桑禾被顧名琛抵在衣櫃上□□，桑禾此刻已然像一隻失去了靈魂的木偶，只能遵從身體最為原始和本能的反應。

　　在男人徹底釋放出來的時候，桑禾的身體痙攣著又一次揚起脖頸，顧名琛卻絲毫不留情面一般直接抽身離開，留下他一個人帶著滿身的痕跡失神地坐在冰涼的地板上。

　　顧名琛也沒急著穿衣服，就這麼袒露著身體，直接徑直走向衣架，從大衣的口袋裡掏出了一個包裝精緻的盒子，然後隨手扔在了桑禾的身邊。

　　“今天晚上你很賣力，這是我之前答應你的。”

　　桑禾對上顧名琛冷漠的眼神，突然之間僵住了身體，半晌，他才緩緩伸手撿起了身邊的那個盒子，將它打開，見裡面安安靜靜地躺著一顆巨大的、璀璨的鑽石。

　　桑禾望著盒子裡的那顆閃耀的鑽石，眼淚不住地落下來，他壓制著自己想要放聲哭出來的衝動，抹了抹眼淚抬頭看著面前的男人，努力彎了彎嘴角，“真的是……好大的鑽石……”

　　男人此刻冷漠地像是一個正經的嫖客，他坐不遠處的一片黑漆漆的暗處望著桑禾，點了一支煙，半晌，終於開口道，“七年了，就當是我最後送給你的禮物吧。”

　　桑禾聞言驚愕地抬起頭，眼淚突然抑制不住地落下來，而後，他卻又緩緩扯了扯嘴角，道，“好。”

　　顧名琛點點頭，攏好自己的睡袍站起身來，他經過桑禾身邊的時候，把那只錄音筆留給了他。

　　男人居高臨下地站在他的身邊睥睨著他，就像是他們初見時的那樣。

　　“我結婚時，你的禮也不必到了，這些年你過得不容易，攢下的那些錢，就留著……好好對自己吧。”

　　顧名琛說完這句話，便離開了房間，房間門被輕輕關上，屋子裡又恢復了一片黑暗。

　　……

　　那天，桑禾連夜收拾好了行李，呆愣愣地坐在漆黑一片的客廳裡打量著這個自己住了七年的地方。

　　顧名琛似乎一點情面都不講，連出來送送他都不肯。

　　桑禾甚至沒有顧得上洗澡，身上還帶著剛才那場□□的不適感，他沒有那麼厚的臉皮，也決定不再去討人嫌。

　　司機就等在玄關處，一一幫他把行李放上了車子，桑禾最後望了一眼那黑洞洞的屋子，深夜冒雨離開了這裡。

作者有話要說：

　　虐虐更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