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怒火

　　這禮物雖然桑禾心中受之有愧，但是好久看不到這麼漂亮的瑪瑙手串，當下在手裡也實在是喜歡得緊。

　　“謝謝。”桑禾笑眯眯地看著盧卡斯，他知道盧卡斯對他的好，但是他能給對方的也只剩下一聲“謝謝”和一個擁抱了。

　　桑禾輕輕抱住盧卡斯，笑容還沒有完全在嘴角邊綻開，便突然覺得身後陡然一陣冷風襲來，緊接著一隻有力的手臂猛得將他從盧卡斯懷中扯開。

　　桑禾大驚失色，下一秒鐘，已然被來人拽到了身邊。

　　“桑禾！”

　　這熟悉低沉的男聲讓桑禾渾身一抖，有一瞬間，他甚至覺得大廳裡的吊燈晃得他看不清面前的情景，他嘴裡說不出話，身體也做不出任何反應。

　　仿佛所有的動作都被放慢了數十倍，他遲鈍地轉過頭，見顧名琛正怒火沖天地望著他。

　　還是盧卡斯最先反應過來，一把抓住了桑禾的另一隻手臂將他往自己的身邊拉扯了一步。

　　這舉動讓顧名琛終於將視線落到了盧卡斯的身上，而後他的眉頭皺起，兩個男人四目相對，各自執著桑禾的一隻手，互不相讓，這裡的動靜也終於引得拍賣現場的觀眾紛紛往這邊張望。

　　“這位先生請你放開他！”盧卡斯看了一眼臉色蒼白的桑禾，試圖低聲警告顧名琛在公共場所要有所收斂，然而顧名琛在看到桑禾的一瞬間便已經失去了理智，盧卡斯對桑禾的維護更是將他整個人都引爆，他怒極反笑，“你是他的什麼人，憑什麼跟我說這句話？”

　　盧卡斯看著桑禾不佳的臉色心中一急，深吸了一口氣道，“他是我的愛人。”

　　誰知道顧名琛聽了這話陡然變了臉色，徹底失去了任何跟他人交談的耐心，直接一個用力便將桑禾粗暴地拽了過來，盧卡斯一個愣神，下一秒，等在旁邊的關岳已然沖上去替顧名琛攔住了盧卡斯。

　　顧名琛就在這樣眾目睽睽之下強行將桑禾拽走了，期間桑禾試圖掙扎卻被男人抓得更緊。

　　“放開我……”

　　桑禾的話讓顧名琛步子一頓轉過身來，他沉著臉深深地望了桑禾一眼，而後一言不發便把桑禾扛起來大步往外走去。

　　“天哪……這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後知後覺的拍賣會主辦人終於聞聲趕來，關嶽一邊牽制著快要發瘋的盧卡斯，一邊笑眯眯地跟主辦人解釋道，“那位先生是顧先生的愛人，他們鬧了點小矛盾，您不必擔心。”

　　“哦……原來是這樣。”老外立刻擺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關嶽禮貌地替顧名琛向主辦方道了歉，拍賣會終於在這個小插曲之後繼續進行了。

　　……

　　顧名琛扛著人走出大廳徑直往車上去，把人往車子裡一扔，落了鎖就欺身上來。

　　此刻在逼仄的空間裡，顧名琛粗喘著壓抑著自己想要發瘋的衝動，他捧著桑禾的臉，輕輕地吸吮著他的嘴巴。

　　桑禾完全被嚇壞了，他還根本沒有從顧名琛突然出現的事實裡反應過來，此刻就已經被男人緊緊抱在了懷裡。

　　“桑禾……桑禾……”

　　男人喑啞著嗓子一聲一聲地喊著他的名字，他所說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利刃直直地戳在桑禾的心口，這漫長的一年時間裡總是在他夢裡出現的人，因為夢到他就會大病一場的人，此刻就這麼真實地出現在他的面前，這樣緊緊地抱著他，桑禾只覺得自己快要窒息。

　　“放我……下去……”

　　桑禾劇烈地顫抖著身體半晌終於擠出這樣幾個字來，顧名琛聞言卻臉色一沉，直接蠻橫地捏住了桑禾的下巴堵住了他的嘴。

　　太久沒有體會的感覺此刻強烈得快要將桑禾吞噬，男人熟悉的氣息將他包圍，兩片嘴唇似乎只需要輕輕一觸就能夠喚醒身體最原始最瘋狂的記憶。

　　顧名琛死死扣著桑禾的腰，恨不得把人揉進自己的身體裡，桑禾則像是完全失了靈魂，只能仰著頭被迫承受著。

　　顧名琛的眼底一片煞紅，欲火和怒火在他的胸口燒灼，他灼熱的吻將桑禾徹底席捲然後向下落在了桑禾纖細的脖頸上，桑禾眼裡含著淚水，手在男人的背上無力地劃過。

　　就在顧名琛的手探進桑禾衣服下擺的那一刻，車子的擋風玻璃處卻陡然傳來一陣巨響，桑禾被這動靜嚇得猛然縮緊身體，而顧名琛則本能地護住懷中的人。

　　巨響讓車子裡的兩個人理智迅速回籠，顧名琛臉色一沉，護著懷中的人轉頭看去，透過已經被砸的裂開的擋風玻璃，顧名琛看見盧卡斯單手擎著一張椅子，站在車子旁邊看著他。

　　顧名琛轉頭看向身下，身下的人早已滿臉淚水。

　　顧名琛覺得心口一窒，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了一塊心頭肉。

　　安靜的車子裡，他聽見桑禾用極小的、近乎哀求的聲音對自己說，“求求你……放我走……”

　　顧名琛心底陡然掀過一陣翻江倒海般的痛楚，他苦笑著扯了扯嘴角，最終還是伸手替桑禾理好了衣服，又輕輕地幫他擦乾了眼淚，終於別開臉，打開了車鎖。

　　柏林市中心的街口，天色已經徹底暗下來了，冷風呼嘯吹氣行人的衣角。

　　顧名琛站在那裡久久沒動，直到看著那輛車子遠遠離開消失在街口的拐角。

　　•

　　當盧卡斯將車子停在桑禾家樓下的時候，桑禾仍舊還在副駕駛座裡不住地發抖。

　　他臉色慘白，卻偏生咬著牙不出聲。

　　盧卡斯從後座拿來外套將桑禾整個人罩住，而後便看見桑禾一行清淚流了下來。

　　“桑禾你怎麼了，是哪裡不舒服？還是那個混蛋對你做了什麼？”

　　可任憑盧卡斯說什麼，桑禾皆是一言不發，他只是死死地揪扯著罩住自己的外套，像是在茫茫大海上抓住了一根唯一的浮木，拼命地搖著頭。

　　盧卡斯深吸了一口氣硬生生地咽下心頭的怒火，伸手輕輕地捋著桑禾的脊背，“沒事了……桑禾……”

　　桑禾在盧卡斯的安慰中終於漸漸平復了情緒，他整個人縮在寬大的外套底下，只是露出兩隻明亮的帶著水光的眼睛。

　　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桑禾的呼吸聲漸平，他才顫抖著出聲，“盧卡斯……我……我想回去睡了……”

　　“好！”盧卡斯立刻應下來，便要去開門，卻被桑禾一下子握住了手腕。

　　“我……自己上去就好。”

　　盧卡斯的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但是他終究還是點了點頭，輕輕地在桑禾的頭髮上一揉，“早點休息，明天我來看你。”

　　桑禾兩眼空洞地點了點頭，打開車門，下車去了。

　　盧卡斯看著桑禾漸漸離開的背影，氣惱地捶了一把方向盤，卻沒有發動車子，而是將車裡的燈盡數熄滅，安靜地注視著樓上那個散發著幽暗燈光的房間。

　　而他沒有看到的是，在不遠處的樹影裡，還有另外一輛車子停在了那裡，有另外一個男人，正透過那被砸得裂開的玻璃，望著遠處那小小的一抹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