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入使用能幫助您收藏更多喜歡的好書,
希望大家都能多多登入,管理員在此感激不盡啦!
《狂笑長安》第185章暴雨
李慎看著坐在床邊的庚衍。

庚衍穿著真絲的睡袍,柔軟的布料裡露出來的手臂和小腿,都顯出不健康的蒼白,薄薄一層皮膚像是貼在骨頭上,連底下青色的血管也隱隱可見。他靠在床頭,臉上帶著遮掩不住的虛弱,那頭曾經璀璨耀眼的金發,如今只剩短短一層發茬,因為缺乏打理而顯得參差不齊。老實說,很難看。

在大腦反應過來前,腳已經自己邁了出去,李慎走到庚衍面前,抬起手臂,在觸碰到對方的前一刻,突然清醒過來,強行收回了伸出的手。

李慎沉默的站在原地,低頭注視著坐在面前的庚衍,半晌,有些疲憊的合上眼,深深吸了口氣。

“我不想見你,是因為看見你,就會讓我想起楊火星,想起林國,想起海棠……你還能活著坐在這裡,就是我對他們的背叛。”

他終於伸出手,碰到了庚衍的臉。

“準備好了,就離開吧,我會安排人送你出城,你可以繼續回去做你的皇帝,哪怕沒有修為,這對你來說也不是什麼難事……我會守住長安,下一次戰場上相見,就沒什麼情面可講了,所以最好是,有生之年,不再相見。”

說完話,李慎放下手,轉身離開,走得乾脆利落,沒有一絲留戀。他比誰都清楚自己在做什麼,這是他有生以來做過的最瘋狂的事情,而他正是要用這樣的瘋狂,來為這一切劃下最後的休止符。

愛也好,恨也罷,都到此為止,一筆勾銷。

………………

毫無所覺的被庚衍下了暗示的事情令副官十分惱火,當天就在庚衍的房間門口安了三個不同觸發模式的警報器,保證一旦有人從屋裡出來就會嗡鳴大作,響徹整間宅院。他這一番作為李慎自然是不知道的,在與庚衍見面後,李慎就離開了李府,再沒回來。

比起上躥下跳的副官,回到房間後的庚衍一直很安靜。

他的桌面上擺著讓人從外面帶回來的報紙,那些向來以膽大包天著稱的長安媒體,不吝以最惡毒的揣測,來描述最近這段時間裡發生的一連串事件。在他們推測出的所謂真相裡,李慎被描述成一個心思深沉的篡位者,而庚衍則是那個眼瞎不識人的倒霉蛋,不過在最後這些報紙不約而同的盛讚了一番最終篡位成功的李慎,簡直叫人看的哭笑不得。

手握庚軍與輝光的李慎,當之無愧是如今長安第一人。曾經許諾過的長安巔,他與庚衍是一前一後的登了上去,各自獨立巔峰,看世間風景。



庚衍安靜的靠在椅子上,想著李慎說的那些話。李慎說,要送他走,放他離開,重新去奪回屬於自己的權位。這樣的事情,庚衍自問做不到,他連想都沒想過,要放對方離開這種事情。

他有些迷茫。

他愛李慎,所以想盡辦法也要將對方束縛在身邊,而李慎愛他的方式,卻是鬆開手放他離開。哪怕彼此所面對的情況不同,但明明都是愛,卻為何如此迥異?

因為愛,所以想要擁有,這樣的心情,難道不是一樣的嗎?

庚衍當然不是想不明白。

他用了十年時間,在李慎心中烙下自己的印記,而最終這份感情也得到了回報,相當令人驚喜的回報——他的性命,以及重新來過的機會。

與重生時不同,這一次他不是從頭開始,之前積累的本錢和暗中布下的棋子都還在,雖然修為被廢,但正如同李慎能夠重新恢復甚至更進一步跨入神壇,庚衍相信自己也一樣能夠做到,他將重新奪回帝位,哪怕這一次對中土的攻略失敗,但只要帝國沒傷到根本,那麼有生之年,他必然會捲土重來。

……然後在戰場上,再一次與李慎相見。

上一世,庚衍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宮殿裡,聽著外面震耳欲聾的砲火聲,心若死灰的飲下了毒酒。重生回二十歲,他看著鏡子裡年輕的自己,那種驚喜欲狂的心情至今還記得清清楚楚。

然而此時此刻,面對著同樣的重新來過的機會,他卻毫無驚喜之情,甚至覺得有些疲憊。他安靜的思考著日後的安排,下一步的計劃,接下來必須要做的事情……為了他那未完成的野心,他必須抓住這得來不易的機會,捨棄掉心中那些無用的感情。

這是他選擇的路,只有繼續走下去,不,應該說,只有這才是屬於他的道路。

他不能迷茫,不能後悔,也不能有絲毫的……動搖。

………………

光明帝國有了新皇帝,而長安城也有了新的佣兵會長。公會用最快的速度走完了必要流程,李慎以全票當選,這個結果出乎了很多人的意料,包括李慎自己。不過這並不是值得一提的大事,在大唐總商會的敦促下,依據戰時條例,李慎被授予大唐兵馬總元帥一職,並開始著手組建麾下軍團,以迎擊光明帝國的進攻。

火鳳王紫雲率領的飛行戰甲部隊成為第一支大唐衛國軍,加上從各家抽調出的飛行戰甲小隊,組成了總計八百人的飛行戰甲軍團,另外還有大唐總商會提供的五百艘後勤支援空艇,被命名為大唐衛國第一軍團,由王紫雲統領,正式投入了戰場,初戰即以殲滅敵軍六百艘常規空艇的戰績告捷。這支機動力極強的軍團與帝國空軍展開了對中土製空權的激烈搶奪,同一時刻在長安的第二支衛國軍團也初見雛形,是由黃沙率領的輕裝機動兵團,以大漠的精銳槍手部隊為主力,總計三千人的軍團分成六支五百人的大隊,遊走於戰場各處,破壞敵人的補給線,在戰場後方製造恐慌,以及配合王紫雲的飛行戰甲軍團對帝國空軍進行不間斷的騷擾。



然而正面戰場上的對抗依然是中土方的節節敗退,破壞了燕破原的空艇起落點後,帝國軍隊對長安城便採取只圍不攻的態度,相對應的,則加快了南北兩條戰線的推進速度。位於長安東北方向的蓬萊城連連發來求援急電,作為中土乃至整個方陸的金融中樞,蓬萊商會在大唐總商會中的地位毋庸置疑,一旦蓬萊城陷落,保存在其城內的堪稱天文數字的財富都將落入帝國手中。

帝國軍隊在北線投入了超過二十萬人的主力軍團,要與其對抗,長安這邊至少得派出十萬人規模的軍團,可一旦抽離如此數量的兵力,長安城的防守就會陷入空虛,給帝國以可趁之機。面對大唐總商會一天二三十次的追問,李慎始終沒有給出回應。

大唐歷九九九年六月二十六日,血族帝國向光明帝國宣戰,血族女皇親率十萬大軍南下中土,協助長安城迎擊光明帝國的北線進攻。

世人震驚。

長安城這邊,血屠代表血族帝國宣佈為加深與長安城的同盟關係,血族女皇莉塞林特本人將與現任公會會長李慎結成夫婦,並邀請眾人在不久後參加見證兩人的婚禮。

大唐總商會第一時間發來盛大賀文,並承諾將永遠視血族帝國為親密盟友,隨後傭兵公會也發出賀文,表示這是人類與非人種走上和諧共處的有重要紀念意義的第一步。連遠在南海的精靈王庭也得知了消息,向身為名譽親王的李慎發來祝賀,並稱會派出使節來長安參加李慎的婚禮。

這場婚禮宣布後,一時間,倒很有點普天同慶的意思。

仍留在李府的庚衍也聽說了這件事情,從副官的口裡。李慎並沒對副官或者任何人透露過自己的打算,所以副官對庚衍仍然是充滿警戒的態度,然而他再怎麼警戒,庚衍也依然有辦法得到外界的消息,甚至是堂而皇之的在他面前帶人出入李府,副官對李慎的投訴得不到回應,也不敢對庚衍動粗,簡直是被欺負的慾哭無淚。

所以得知了婚禮的消息,他第一時間就跑去庚衍面前,飽含著一肚子等著看人好戲的怨氣,幽幽道:“你知道嗎?我們家爺要結婚了,可惜不是跟你,是跟血族女皇。”



正坐在床上調息養氣的庚衍沉默著睜開眼,面無表情的看向副官。被那雙冰藍色的眼睛一望,副官準備好用來嘲諷對方的台詞就下意識梗在了喉嚨眼,正所謂虎在病中威猶存,哪怕是沒了驚天修為,庚衍身上久居上位的氣勢也不是一般人能消受得住的。

庚衍冷漠的注視著副官,上下唇一碰,冷冰冰迸出個字。

“滾。”

於是副官下意識就滾了,滾出了門他才反應過來,怒氣沖衝的回過頭衝裡面嚷嚷:“你生氣沖我發什麼火!又不是我結婚!有種你去找我們家爺發火啊!有種你去啊!!!”

房間裡,庚衍沉默著,無聲的攥緊了拳頭。

………………

李慎的婚禮定在月底,時間上有些倉促,但婚禮雙方都對儀式不是很看重,整個儀式的操辦完全被丟到血屠布十頭上,害得他私下里與人吐槽,說連新郎禮服都叫他試穿,到時候是不是還想乾脆讓他幫忙上台走一圈?

不過眼下這對即將結婚的夫婦的確都非常忙碌,血族女皇在北邊帶兵打仗,李慎在長安折騰第三支也是最重要的一支主力軍團。原本是打算用庚軍和輝光的佣兵做主力,但不巧兩家都正值虛弱期,能拿得出手的精銳部隊加在一起,還比不上全盛時期單獨一家的人數。所以李慎只能從其他傭兵團裡要人,這事做起來相當麻煩,他要的都是各家當成命根子的精銳,又不可能拿保證當飯吃,強硬手段也不能使得太過火,否則激起眾怒才是真心頭疼。這種時候,李慎就想起林國的好了,要是那個滿肚子壞水坑人不帶眨眼的傢伙還在,這些破事哪裡用得著他操半點心。



他最近白頭髮都忙出來幾根,還要處理前線的戰報,愈發感覺身邊的人手不夠用。庚軍那些新提拔起的干部經驗還是太淺,幾乎每件事情最終還是要到他這裡來敲板。婚禮前一天副官打來電話,李慎才想起自己已經很久沒回過家了。

可能是因為庚衍的緣故,李慎現在不太想回那個家,連與對方呆在同一個屋簷下這樣的事情,也能對他造成不必要的壓力。從李慎決定要救對方的時候起,有些事情就沒辦法再去逃避,不得不面對……無論他有多麼不想去面對。

面對自己對庚衍的感情,和對楊火星等人的背叛。

他甚至潛意識里希望庚衍能去自殺,這樣他就可以不用面對這一切,然而這種卑劣的想法並沒能使他感到輕鬆,反倒令他更加痛苦。所以在自己被徹底逼瘋前,李慎決定放庚衍離開。

做出這個決定後,他終於久違的感覺到了輕鬆,心中也似乎是搬開了一塊大石,不再壓得他沉悶難受。雖然對楊火星等人的愧疚仍時不時刺痛他的心臟,但李慎覺得這樣的痛楚,他還能夠承受。哪怕是一生都要活在這樣的愧疚中,也比在對庚衍的愛與恨之間掙扎,要輕鬆上無數倍。

副官的電話是告訴李慎,他的新郎禮服已經送到家裡,血屠的布十那邊請他無論如何也穿上一次,如果有不合適的地方還來得及改,否則到明天的婚禮上出醜,那就真的沒得救了。李慎知道禮服是按照自己的身材裁剪的,不存在合不合身的問題,至於樣式,他真的不在意。掛掉副官的電話,李慎繼續與東工的路蒼討論長安的城防,對方想要在現有的防空體系上做出一點改動,比如加入東工賴以成名的機械天幕什麼的……路小少年在用機械天幕佈滿整個長安上空這件事上,顯露出了前所未有的熱情,照他的設想,到時候人們一抬頭,那鋪天蓋地黑壓壓的機械天幕,何等壯觀,是男人究極的浪漫啊。

對於這件事,李慎只有一個問題,機械天幕的攻擊範圍就是它覆蓋的範圍,而且是范圍內無差別式攻擊,所以布上它到底有什麼用?拿來毀滅長安嗎?



一直忙到晚上十點多,終於得空歇口氣的李慎解開領口鈕扣,仰躺靠在椅子上休息。這裡是庚軍會館他暫時的辦公室,倒塌的會館大樓還在重建中,而且由於戰爭的緣故,重建工程目前已經暫停,省得還沒修好就又在攻擊中被打爛,做白用功。

李慎披著大衣走出辦公室,沿著路燈下安靜的通路往停車場走去,因為要組成軍團的關係,大多數庚軍的佣兵已經被抽調去城西的臨時兵營,抓緊時間做磨合訓練,所以眼下整個庚軍會館的生活區顯得有些空寂。他停在一根路燈下,低頭點了根煙,卻聽見路邊的草叢中傳來一聲貓叫,接著一個似曾相識的小身影從黑暗的草叢裡鑽出來,有些瑟縮的蹲在路邊抬起頭看著他。

李慎咬著煙詫異的眨了眨眼,半晌,蹲下身衝它招了招手。

已經長成一隻大貓的霸王瞪著一對琥珀色的眼瞳,抖了抖身上有些凌亂的皮毛,遲疑著衝李慎邁開腳步。它一步步走到李慎面前,試探性的用鼻子嗅了嗅李慎的手掌,然後伸出舌頭舔了舔他的指尖。

李慎笑著摸了摸它的腦袋,將它用一隻手托起來,站起身抱在懷裡。霸王溫馴的趴在他懷裡,懶洋洋的舔著自己的爪子,十分愜意的模樣。它雖然是庚衍撿回來,也是庚衍一直在養,卻始終只對李慎表示親近,所以說,這貓果然是隨主人的。

抱著懷中的霸王,本來打算去未央宮的李慎臨時改了主意,開著車返回了古柏路的李府。他抱著貓穿過前院與後院之間的拱門,抬起頭,就看見了站在遊廊旁的庚衍。

霸王喵然一聲,從李慎懷中跳出,破天荒的主動跑向久未相見的主人。結果等待它的卻不是庚衍的懷抱,只見它的主人蹲下身,溫柔的摸著它的頭,然而再溫柔也掩飾不住那話語中的嫌棄:“怎麼弄得這麼臟?”



下一秒,他的手背上就多了幾道猩紅的爪痕,霸王一頭竄進旁邊的庭院,飛快消失在黑暗的角落,徒留下看著自己手背的庚衍,與同樣無語的李慎。

庚衍蹲在地上,抬起頭問李慎:“聽說你要結婚了?”

月光照著他的側臉,襯著那上面的膚色更加蒼白,李慎看著庚衍的臉,那上面的表情是他所熟悉的淡然與平靜。

不知為何,李慎突然有些煩躁。

他沒有回答庚衍的問題,而是反問道:“你什麼時候準備走?”

“很快。”庚衍回答道,扶著欄杆站起身,話音仍舊是一派淡然,“不會影響到你結婚。”

李慎覺得沒什麼想說的了,對庚衍,他也不想看見庚衍為了他結婚而生氣或者發火,這樣就好,不需要再為彼此而擾亂心緒,各自走各自的路……他沉默的邁開腳步,從庚衍身邊走過。

擦肩而過的瞬間,李慎嗅見了從風中傳來的潮濕雨氣,夜空中飛拂而過的烏雲,悄然遮蔽了閃爍的星芒,將濃重的黑暗投射到人間。

雨點斑駁而落。

庚衍用力的攥住了李慎的手腕,將它死死的攥在掌心。他背對著李慎,在驟然砸落的暴雨中,用低不可聞的聲音問——

“我不走的話,你能不娶她嗎?”

李慎站在原地,沉默片刻,反問道: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庚衍想,他的確是瘋了,才會說出這樣的話。所以他安靜的,竭盡全力的,逼迫自己鬆開手指。

李慎走了。

庚衍的身體搖晃了下,他有些頭暈,伸手扶住一旁的廊柱。冰冷的雨點打到他的手背上,剛剛被霸王抓出的爪痕刺辣辣的疼,潮濕的雨風從衣襟袖口裡鑽進來,像是在皮膚上黏了一層膜,十分不舒服。

視線中的景物變得模糊不清,有種天旋地轉的錯覺,庚衍低著頭忍受著這突如其來的眩暈感,手扶著欄杆,一點點蹲下去。

腦子裡嗡鳴一片……他撐著地面掙扎著想要站起來,不想被人看見這難堪的模樣,充斥在胸口的難堪感令他痛苦的合上眼睛,他剛剛向李慎說了這輩子唯一後悔的一句話,簡直像是在搖尾乞憐,無論如何,他不想讓對方看見這樣的自己。

暴雨擊打著地面,砰然作響,轟鳴的響雷在天空中迴盪,一聲聲刺激著庚衍的耳鼓。

一雙手臂自上方落下,將他整個人從地面抄起,牢牢箍進一個熟悉的懷抱。李慎抱起庚衍,面無表情的踹開旁邊的房門,走進庚衍的房間,將他扔到床上。

庚衍有些錯愕的撐起身,在他的視線中,李慎的身影折回了房門口,隨著砰然一聲房門被重重關上,整個房間裡驟然陷入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

在漆黑中,一隻手扣住了庚衍的脖頸,將他面朝下死死摁在了床褥上。身上單薄的睡袍被扯下,庚衍震驚的瞪大了眼,隨即一個滾燙的吻落在了他赤裸的脊背上。

他不可置信的試圖轉過頭,卻被更加用力的摁了回去,在寂靜的房間裡,李慎的聲音像是被扼住了喉嚨的野獸,沙啞而狂躁。

“這是你自找的。”

——

李慎在黑暗中摸索著庚衍脊背上的肩胛骨,堅硬的骨片上沒有了曾經結實而蘊藏著無盡力量的肌肉,只剩下薄薄的一層皮,他低下頭親吻著掌下的軀體,庚衍從一開始的震驚過後,就變得很安靜,只有當李慎的吻落下時,才能感覺出他偶爾輕微的顫抖。也許是黑暗的緣故,當眼睛不能視物,其他感官就變得敏銳起來,連親吻落下的聲音也變得清晰可聞。

李慎分開庚衍的雙腿,將身體嵌了進去,他握住庚衍的腰胯,將對方的臀部向上拉起,這個簡單的動作卻令庚衍的身體一瞬間繃緊,而隨後一根火燙的東西貼上了他的股縫,在後穴旁微微滑動,他下意識向前躲避,卻又被李慎用力的扯了回去,儘管已經有心理準備,但當李慎的陰莖硬生生破開阻攔擠進後穴時,那股被撕裂的劇痛還是令庚衍眼前驀然發黑,他竭力咬緊牙關咽回了湧到口邊的聲音。火熱的陰莖一寸寸楔入身體,痛到極致的時候,庚衍卻突然想笑。

他到底是為了什麼,才要忍受這些屈辱和折磨,如今的他已經不是那個捕獵者,而是一頭軟弱無力的只能任人宰割的獵物。那頭被他捕獵的野獸眼下正騎在他身上,在他身上宣洩著自己的憤怒和慾望,而他似乎還應該感到慶幸,慶幸對方仍然對他抱有慾望?

這太可笑了。

庚衍垂下頭,用牙齒咬住墊在頭顱下的手臂,被向上扯起的腰身無力的承受著李慎凶狠的撞擊,濕潤的血液從被撕裂的穴口中湧出,沿著支起的大腿內側向下滑落,一滴滴浸透身下的被褥。修為盡廢的他已經不再具備令傷口癒合的能力,體內被撕裂的傷口被那根堅硬火燙的肉杵毫不留情的一次次戳開,搗弄的血肉模糊,疼痛幾乎麻痺了大腦,庚衍麻木的睜著眼睛,無法再思考什麼,腦中只剩下一片空白。

當這無止盡般的痛苦延續到肉體能夠承受的極限,他終於如願以償的昏死過去。

半夜,庚衍從昏迷中甦醒,他虛弱的趴在床上,下身傳來的痛楚叫他無法控制身體的抽搐,四周仍然是一片漆黑,一點微弱的火星在黑暗中靜靜的燃燒著,李慎坐在床邊,沉默的抽著煙。

房間中充斥著煙霧的氣息,他不知已經在那裡坐了多久。

庚衍偏過頭,用漸漸適應了黑暗的眼睛捕捉著李慎模糊的輪廓,哪怕看不清楚,對方的模樣早已刻在他的腦海。在他的目光中,李慎佝僂著肩膀,一根接一根沉默的抽著煙。

不知過了多久,李慎突然開口道:“我去叫人給你看傷……然後就送你離開。”

他當然知道庚衍已經醒了,這漆黑的房間中連呼吸的變化也清晰可聞,李慎丟下手中的煙頭,站起身來,卻又一次被庚衍抓住了手腕。

“你就沒什麼……想對我說的嗎?”

庚衍平靜卻壓抑的聲音在房間中迴響,他緊緊扣著李慎的手腕,心中比任何時候都清楚,一旦鬆開這隻手,一切就真的結束了,這十年,這無數愛與恨,這糾纏至今的感情……

李慎站在原地,沉默著一根根掰開了庚衍的手指。他握著庚衍的手,將它放回床上,然後俯下身,在庚衍的面頰上落下輕輕一吻。

像羽毛一樣輕輕拂過,前所未有,不再摻雜著仇恨和慾望,充滿愛意的溫柔的吻。

在這最後的時候,雖然仍舊無法說出口,但他用這個吻,向庚衍告白。

是這脆弱而頑強紮根在他心底的愛意,束縛著那些醜陋又殘忍的慾望,阻擋著他心中的仇恨和憤怒,令他在天平兩端苦苦掙扎,叫他選擇了放手。

是告白,也是道別。是'我愛你',也是'再也不見'。

李慎直起身,向門口走去,在他打開房門的前一刻,庚衍的聲音又一次響起。

“我不走了。”

他的聲音因為之前的情事而變得有些嘶啞,但每一個字都咬得清晰無比,帶著孤注一擲的深沉決意。

他撐著床褥坐起身,衝站在門口的李慎道——

“李慎,我愛你。”

……

半夜被從床上拎起來的副官匆匆忙去找來醫生,雖然已經聽李慎說了是給庚衍看傷,蛋一走進庚衍的房間,那股子夾雜著血腥氣的腥檀味還是叫他忍不住瞪大了眼睛,更離譜的是床褥上那一灘黑紅色的血跡,簡直堪稱觸目驚心。

庚衍換了一身乾淨的睡袍,閉著眼睛趴在床內側,醫生拎著藥箱走過去,猶豫著伸出手想要揭開他的睡袍,卻在半途中被一把揮開。庚衍疲倦的睜開眼,冷漠的注視著站在床邊有些不知所措的醫生,開口吩咐道:“藥箱放下,出去。”

“呃。”醫生雖然懾於他的態度,但還是忍不住道,“傷口太嚴重的話,你自己沒法處理,拖下去只會更糟……”

對此,庚衍的回應是一個滾字。

醫生與副官只得灰溜溜的滾出房間,不是他們膽子小,是庚衍的氣勢太嚇人,副官敢賭一萬塊,他們要是繼續留在裡面,庚衍估計就要動手殺人了。不過這情形也確實忒尷尬了點,副官暗搓搓的給他們家爺畫了個鄙視,正想著呢,同樣換了身衣服的李慎就從隔壁自個的臥室裡走了出來。

李慎看了看醫生與副官,皺眉道:“情況怎麼樣?”

副官與醫生面面相覷,前者支吾道:“呃,那個,他不肯看……”

李慎點點頭,叫他們跟上,當先推開庚衍房間的門走進去。他站在門口,看了眼半坐在床上正在翻藥箱的庚衍,扭頭衝醫生道:“你去給他看傷。”

庚衍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隨即從藥箱中拿出一柄手術刀,攥在掌心,皺起眉與李慎對視。醫生停在兩人中間,庚衍手上那柄小巧的手術刀就是明晃晃的威脅,可李慎在後面看著,他是進退維谷。

李慎移開與庚衍交接的視線,對副官道:“你叫人來,摁住他。”

副官的下巴無意識打開,幾乎寫成一個'O'字,被李慎瞪了一眼才反應過來,急忙用手托住,支支吾吾的應聲跑了出去。庚衍臉上一絲血色也無,當副官領著兩名護衛從門外走進來,他終於鬆開了手中的小刀,用壓抑的聲音對李慎道:“叫他們出去。”

李慎臉上看不出表情,冷漠道:“你乖乖給醫生看傷,我就叫他們出去。”

庚衍緩慢的,僵硬的點了點頭。

不待李慎吩咐,副官識趣的帶著人滾蛋,被留在房間中的醫生硬著頭皮走到床邊,請庚衍掀起睡袍趴下,將傷處的位置露出來。李慎站在房間門口,看著醫生在庚衍後穴的傷口處做治療,整間房間裡除了偶爾響起的器具碰撞時,便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明明不是多麼費力的工作,但完成治療後醫生還是出了一頭大汗,不是熱的,全是冷汗。他幾乎是拎著藥箱逃也似的衝出了房間,於是就留下趴在床上的庚衍與站在門口的李慎單獨相對。

李慎走到床邊,將一動不動的庚衍從床上抱起來,走到外面吩咐副官把房間里處理乾淨,然後抱著庚衍回到了自己的臥室。

他將庚衍抱在懷裡,坐進桌旁的椅子,小心的用手墊在庚衍臀下,保護著對方的傷口。庚衍有些疲憊的將頭顱靠在李慎的肩膀上,已經不想說什麼,李慎低頭吻了吻他無意識蹙起的眉心,平靜道:“你要留在我身邊,就不會是皇帝,也不是曾經的庚衍,我還會對你做出更殘酷的事情……因為你,我會變成一個糟糕的人,踐踏自己的原則和底線,變得不再像個人。”

“你可以對我做你想做的,任何事情……”

庚衍伸出手臂摟住李慎的脖頸,將下巴抵在對方肩膀上,疲倦而平靜的道:“因為這是,我的選擇。”

——他放棄了漫長而遙遠的未來,選擇了短暫而觸手可及的現在。

只因不想放開懷中這個人。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