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地,魔鬼沙漠,不知名遺跡。
在地下挖了大半日的沙子,好容易等到換班,劉爪兒一邊沿著坑道往上走,一邊從衣兜里摸出煙盒,打開一看,還剩一支。
他罵了句娘,正要將煙塞進嘴裡,肩膀突然叫人從後面重重拍了記,一隻手掌攤到眼前。
“什麼叫兄弟?”封河懶洋洋搭著他肩膀,慢吞吞道,“兄弟就是,你兜里只有一根煙,我跟你要,你也會給我……我說的對不對?”
心中含淚的劉爪兒,默默奉上了自己最後一根煙。
“好兄弟。”封河在他後腦讚許的拍了拍,咬著煙笑瞇瞇越過他走出坑道,頭頂上日光毒辣,到夜裡又冷的要將人凍成冰棍,在這鬼地方窩了一個多月,天天打洞,就算是抗壓能力良好的老傭兵,心裡頭也積蓄了不少火氣。
最大的問題是,沒有女人。
天天都在乾著高強度的體力活,還時時刻刻得提防著觸發到機關,無論身體還是精神都疲憊到了界限。封河往長安拍了幾條電訊,申請運一批酒娘來給弟兄們松緩松緩,得到的答复卻是拒絕,因為普通價錢沒人願意來,願意來的價錢又太高,經歷過上一次損兵折將的大失敗,在沒有得到明顯成效前,團內不會為他這類特殊申請開綠燈。
上百個大老爺們天天風吹日曬雨淋,賣苦賣命,別說女人,連後勤物資的供應都跟不上趟,簡直是造孽……封河臉上笑著,心裡的鬱氣卻是一天比一天大。
等他回了長安,這口氣是無論如何出定了,某些人就等著倒霉吧。
出了坑道沒多遠,就見前方營地邊緣起了些騷動,封河叼著煙屁股慢吞吞踱過去,抬眼瞅一瞅被部下攔住的杜忠,挑眉問:“喲,杜大總管,這荒山野嶺的,你來幹嘛?”
“路過,順便看一眼。”
封河信他才有鬼,摘下煙蒂走過去,嘴巴里閒閒調侃道:“杜大總管該不是記恨上一回被我擊敗,專程跑來找場子的吧?”
杜忠面色微沉,衝他比出個請的手勢,“借一步說話。”
於是兩人轉移到了遠處的沙丘後。
“有什麼事,說吧。”封河斂起面上笑容,換了正經表情道,話音未落,他目光一凜,手槍溫柔已到了手中,毫不猶豫向著面前杜忠扣下扳機。
——是殺意。
子彈擊穿了人影的殘像,深深貫入鬆軟的沙地,封河左手的莫惜花已然向身後劃出,卻依舊落了空。
他錯愕的瞪了大眼。
杜忠不知何時又回到了剛才的位置,與自己留下的殘影重合,他冷漠的遞出手中鐵槍,穿透了封河的心臟。
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神甲俠客行,世間速無雙。
………………
血水一滴一滴落到地上,在寂靜的室內格外清晰。
封河被反扣在椅子上,兩隻手臂叫天外隕鐵所製的粗重鐐銬牢牢鎖住,這玩意能阻絕源能,而沒了源能,單靠蠻力不可能掙脫。他低垂著腦袋,渾身上下只著一條單褲,胸口釘著一隻源晶所製的楔子,穿透心臟的同時,也維持著他體內的源能不滅。
鮮血不斷從他心臟的破口湧出,在椅下積成一汪黑紅的水潭。
被活生生放血的滋味並不好受,而自從封河意識清醒,在這裡已經過了至少兩天。沒有任何人來見過他,包括將他帶回來的杜忠。
任是他心志如鐵,也不禁想問,這他嗶的是想幹什麼?他與杜忠的恩怨說白了就是乾過那一架,到最後他還繞了對方一命,雖然是顧忌著不想與輝光撕破臉,給自家招惹麻煩,但怎麼說也不能這樣恩將仇報吧?
第二天夜裡,他終於等來了人。
兩名從頭到腳都被青衣遮蔽的小童端著毛巾水盆,將他全身仔仔細細的清洗擦拭了數遍,連他那條唯一蔽體的褲子也被剪開扒下,一名小童拿著毛巾,將他那條沉睡在草叢的大槍反反复复擦了無數回,最後塗上了某種帶著清香的油脂。
封河一聲不吭看著他們折騰,心裡卻翻江倒海種種念頭紛飛,他這輩子折花無數,欠下的風流債連自己也記不清有多少。倘若是某個女人要找他這負心人算賬,那可真得算他自作自受,活該遭這一劫。
兩名小童清理完畢,給他戴上一條嚴嚴實實的眼罩,然後退了出去。未多時,門又被推開,有人走進來。
幸虧封河心臟上紮著個楔子,否則那地方肯定得不爭氣的狂跳。
他感覺人走到面前,便略微抬起頭,扯出個慣常對付女人的慵懶微笑。只聽來人低笑一聲,伸出手攥住了他下面那根。
封河的笑容僵在臉上。
那怕剛才那笑聲是他聽岔了,但握在小兄弟上的手指卻不會有錯,以他這個閱盡花叢的老饕的經驗判斷,那壓根不可能,是女人的手。
……見鬼了。
“這位……兄台。”封河操著因乾渴而變得沙啞的嗓子,慢吞吞道,“在下那個,不好龍陽之道。”
對方五指把玩著他,又低笑了聲。
封河在腦子裡飛快揣測著對方身份,听笑聲應該是個年輕人,能讓杜忠出馬將他擄回來,這樣一排除剩下的人選就不多了……他腦中突然浮現了一道身影。
“……李慕白?”封河喃喃出聲。
一陣沉默後,對方突然不再掩飾,大笑出聲。這笑聲也讓封河確認了自己的推斷,他有些疲憊的抬起頭,將後腦擱在椅背上,輕輕吐了口氣。
“原來是你。”
李慕白笑道:“難為你還記得我。”
“當然記得。”封河面無表情開口道,“紅香樓上,還是我給你開的苞,你那張小嘴又緊又會吸,叫哥哥我記憶猶新吶。”
李慕白笑著,扇了他一記耳光。
封河臉上浮現五道清清楚楚的紅印,他毫不在意的轉回臉,衝李慕白冷冷道:“怎麼著?過了這麼多年,你終於有勇氣報復我了?”
李慕白依舊在笑,笑著搖了搖頭,然而封河眼被蒙著,看不見他的表情,只能感覺到一具身體貼上來,跨坐到他腿上,隨即一個帶著笑意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只是順便玩玩你,僅此而已。”
………………
燈紅影搖,絲竹曼響,喝得酩酊大醉的三人各自擁著女人散場,酒量最差的李慎已經有些搖晃,被跟在他身邊的女孩小心攙扶著,從桌旁站起。
靠在椅子上的封河拍拍身邊雙姬,用筷子指了指李慎,戲謔道:“沒看人都站不穩了,還不去幫忙?”
雙姬聽出他言外之意,有些詫異的看過來,封河懶洋洋笑著,沖她們道:“一頓飯吃的魂不守舍,眼睛盡往人身上瞅,真當爺瞎的啊?去吧去吧,誰叫那是自家兄弟,這個啞巴虧爺認了,把人服侍好了,爺還重重有賞。”
雙姬嬌笑著拿粉拳砸他,叫著好壞,卻是毫不猶豫的站起來,從那少女手中搶走了李慎,一左一右挨著人上樓去了。
被撂下的女孩兒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突然叫封河攔腰扛起,她尖叫一聲,卻掙不開箍在腰上那鋼鐵似得手臂,被封河一路扛進臥房,甩上了床。
渾身酒氣的封河迎面壓下來,一口啃在她頸側,手下胡亂撕扯著她的衣服。她眼中顯出狠厲之色,從發上取下一隻藏著的細針,衝著封河後頸狠狠刺下。
手腕在距離對方脖頸不足三寸處被牢牢攥住,伏在她身上的封河抬起頭,眼中一片清明,哪還有半點醉意?
“下次殺人,要記得把針藏在嘴裡,這樣才能叫人來不及防備。”
封河一派淡然的教育著她,手上卻毫不憐香惜玉的折斷了她的手腕,那枚塗有劇毒的細針無力的掉落在她胸口,被封河捻起,甩手釘入遠處門框。她疼得想要打滾,卻被封河壓在身上,動彈不得,眼見封河欲要伸手擰斷她的脖頸,她驚慌失措叫道:“你知道我是誰嗎?你敢殺我?”
聲音一出,封河愣了,隨後將他衣襟扯開,看著那底下平坦的胸膛,兀自有些不可置信,又一把扯下了他的裙褲。
“嘖嘖。”封河咋了兩下嘴,驚詫道,“連我都能騙過,你這臉不做女人也太可惜了……”
少年顫抖著看著封河,視線中那張臉上有戲謔有嘲弄,更多的卻是如寒冰般的冷漠殺意。他被這赤裸裸的殺意凍住了心神,哆嗦著嘴唇道:“我是輝光少主李慕白,你要是敢殺我,我爹一定會查到你,叫你給我償命……”
封河的表情變了。
他在那一瞬間想了很多。
然後他將少年雙手捆在床頭,將對方當成女人,在對方的哭嚎乞求中,用盡手段將其足足折磨了一整夜。
最後,他對已經哭不出眼淚的少年道——
“如果不想叫全長安都知道你被我睡了,就乖乖滾遠點,別再來惹我,和我身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