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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魍魎之家》第73章
第73章 番外 醉酒記

  三個月考核期滿,阮袁順利轉正了。

  辦公室裡的同事們為慶祝他轉正,順便邀著聚了次餐。

  一群人湊在一處七嘴八舌商量了半點,最終還是選了學校附近新開的一家火鍋店。

  這火鍋店打得招牌是專為聚會準備特製大火鍋。

  大夥開了間包廂,大鍋裡滾了水,蒸汽騰騰間,熱`辣噴香撲了滿臉。

  紅油上的辣椒撥開了,漏勺一撈就是涮熟的羊上腦,卷嫩薄肉間滋滋淌著油沫,愣誰瞧著都得垂涎欲滴。

  大夥人站著講了一天課,這會都餓得饑腸轆轆,也顧不上喝酒,撒開筷子就是一頓鷹拿雁捉。

  待得盤盤皆空,飯飽之後,酒水才是姍姍然上了主場。

  白酒啤酒湊著一桌,氣氛炒熱了,猜拳的猜拳,吹捧的吹捧,扯淡的扯淡。埋頭裝鵪鶉的阮袁也沒逃不過,有對他暗生好感女老師趁著這熱鬧也跑來敬酒,阮袁不好意思推拒連喝了三杯,酒嗝還沒打出,又被旁邊起哄的老師連灌了兩杯。

  這酒喝的又快又猛,沒等他喘口氣,人就已經暈呼呼躺到了角落的沙發裡頭。

  等到聚會散場,醉漢裡頭多了個他。

  車只有兩輛,被醉酒的女同事們湊滿了,剛好先送著回家後。剩餘幾個家離學校近得,便是你攙我我扶你,搖搖晃晃的走上大街。

  時至深冬,夜來凜風呼呼地吹,家家店鋪早關了門,便連在街旁停著的摩托的士也一概沒了蹤跡。

  街頭巷尾只剩盞盞路燈還在恪盡職守。

  有同事醉高興了,對著空闊街頭亮開了歌喉。

  他這一聲歌唱得,堪比狼嚎。愣是把閉著眼睛摸索路的阮袁給唱睜了眼,他掙紮著半醒了神智,模糊聽到身邊剛才還在唱歌的同事嚷嚷著,“那裡,你們瞧那裡!那裡什麼時候開了家KTV?”

  阮袁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就見著對街巷口,焦黑的牆體間斜豎了塊霓虹招牌。彩燈嵌出的字掉了一半,只剩下KTV三個字母,也是時亮時暗,閃爍不停。

  KTV大概是建在巷子深處,從那狹窄的道間隱約亮著紅藍交織的昏光。歌聲也是從那處傳出的,聽起來有些縹緲,像離得很遠,可聽久了又覺得卻莫名讓人覺得很是熱鬧。

  那個唱歌的同事打了個響指,“這麼早回去也沒事幹,唱歌去!走!我們唱歌去!”

  另一個走在後頭的同事打著酒嗝,糊裡糊塗道,“大半夜的,你別胡言亂語。那地方上個月才著火燒了家酒吧,哪那麼快又開個KTV?”

  “你睜大眼睛看看,不就在那麼?”

  “在哪呢,我怎麼什麼都沒看到?”

  ……

  兩人都是醉了酒,為個KTV開沒開在街頭爭了半天。冷不防旁側有人幽幽道,“一起進去玩玩吧。”

  爭執兩人同時住了嘴,互看了一眼,突然間都大聲笑了起來,“好好,進去玩,我們都進去玩玩。”

  幾個人就跟著了魔似的,埋著頭穿過街就要往對面那巷子裡鑽。

  阮袁是被人攙在最後的,他盯著那地方,恍惚間瞅著有人僵直著身板站在紅藍交織的燈下正朝他一下一下招著手。

  冷風從袖角間漏了進去,他被凍得一抖,下意識伸手猛地掙開了攙扶的那人,往後連退了幾步。

  扶著他的人回過身來又要攙他,昏黃的燈光被繁茂的樹蔭遮去了一半,那近前來的人隱約有一張焦黑的面孔——

  “阿袁。”一聲低喚從身側傳來,聲音明明不大,可一個勁往前走的幾人都打了激靈,同時停下了腳步。

  不知怎麼的,他們方才還昏沉沉的大腦竟然醒了一半,循聲見著相隔的兩盞路燈下頭不知何時多了個男人。

  明明是寒冬臘月,那人卻僅著了件單薄襯衫,下搭著件休閒布褲,佇足凜凜寒風,仍是身姿挺拔。幾人傻在原地看著他從路燈陰影處走了出來。

  “哥!你怎麼才來……”阮袁一下甩開旁邊那人的手,幾步跑上前,緊繃的神智一瞬間就放鬆了,酒精再次麻痹了大腦,他一頭栽進了常安在的懷裡,剩餘的嘀咕也便消沒在了懷抱中。

  常安在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帶著人轉身就要走。

  “誒!你等等!”還是那個要唱歌的同事壯著膽,搶先一步問道,“你是阮老師的什麼人?”

  “我是他哥,他電話一直沒接,我過來看看。”常安在半攬著阮袁的腰,幾乎將人完全箍進懷中,他目光冷淡,一眼掠過近處的巷口,意有所指淡然道,“太晚了,你們最好也早點回去。”

  剩餘幾人傻愣愣的看著他二人的背影消失在了街尾拐角。又一陣冷風,刮著頭頂枝葉瑟瑟發抖,有人忽然冒出一句,“剛才那家KTV呢?”

  幾人同時看了過去,就見著巷口倒著個燒焦半邊的破爛招牌,哪還有半點霓虹絢麗的光影?

  ※ ※ ※

  夜更深風愈大,一排排綠化樹被吹得刷拉拉響。

  阮袁被吵醒了,靠常安在身上半睜了眼。路燈一柱柱,彼此間相隔遠了,連光影也各自劃出涇渭分明的領地,於是行走燈下的人影,也在這時亮時暗間變得晦明難定。

  阮袁喝得暈乎乎,蹲在原地賴著不肯走,只不停小聲自言自語。

  常安在聽不清他在說什麼,卻是怕他吹久冷風受了涼,展臂作勢要將他打橫抱起扛回家去。

  阮袁神智回了些,自然不肯被抱,磨蹭著站起,剛抬頭正巧湊上他哥低頭看他,唇與唇無意相蹭,停留了有那麼一小會,又立刻分了開來。

  常安在微微一怔,目光凝定處,他的弟弟像是只偷到糖的小鼠,眯著眼咻咻傻笑了起來。

  風愈大天越冷,只是留在唇畔的餘溫,恍惚使這凜凜寒冬亦變得溫暖了起來。

  阮袁搖搖晃晃被牽回了家。路上他還算清醒著,一進家門一腦袋就栽進了沙發裡再不肯起來。

  壯壯搖著尾巴熱情相迎,舔了阮袁滿頭滿臉,被常安在拿腳撥到了一邊,就咕嚕嚕著哼著聲,自己鑽回窩裡躲著睡覺去了。

  剩下常安在對著這滿身酒臭的醉漢無奈,躬身為他除了鞋襪,又拿熱毛巾替他擦了手臉,剛想把人直接抱上二層睡覺,阮袁卻一下從沙發上坐了起來。

  他的目光還有些直愣,說出的話倒是清楚,“哥,我要洗澡!”

  常安在只好去浴室替他放缸熱水。

  浴霸暖著浴室不一會就熱了起來,浴缸裡的水也接得差不多了,他正俯身伸手去試水溫,冷不防身後突然拱來個人,從後頭緊緊抱住他的腰曳著長音喚他,“哥——”

  阮袁喝醉了酒倒似一下倒回了小時候,像是要把那空缺的十幾年全部補回來般,遇著常安在就一味的黏著不放。

  常安在向來由著他弟,可這會在這熱氣氤氳的浴室裡,他聽著弟弟這般喚他,竟莫名浮起了些難以言喻的遐想。他不敢多想,回手想拉開背後貼著的人,觸碰間竟摸到了一手光滑緊實的肉`體。

  饒是一貫波瀾不驚的常安在這會也有些變了臉色,他匆匆將阮袁拽了開來,就聽連連幾聲噴嚏過後,阮袁揉著鼻子皺著眉,醉眼惺忪盯著他,身上脫得已是一絲`不掛。

  所有的遐思都被這噴嚏打沒了影,常安在怕他著涼,趁著水熱就把人抱進了熱騰騰浴缸裡,剛起身欲離開,袖子被捉得正著。

  濕漉滲過薄袖貼著皮膚,最是曖昧的挽留。阮袁的聲音帶著鼻音,不安的問他,“哥,你要去哪?”

  常安在歎了口氣,揉了揉他的腦袋,“乖,自己洗澡。我去給你倒杯綠豆水解解酒。”

  阮袁扒在浴缸旁,也不知聽懂沒有,只愣愣盯著他。

  常安在沒敢多停留,匆匆帶上了門。

  綠豆水是溫在壺裡的,倒出來時溫度尚好,加點蜜調勻了,剛擺到茶几上,就聽浴室裡撲通一聲響。

  常安在難得嚇了跳,跑去浴室剛推開門,就見著阮袁不知怎麼的,整個人滑進了水裡,只露著半張臉,兩手撐著缸緣,掙紮著往外拱,那姿勢活似只翻殼的小龜。

  常安在手忙腳亂把他扶著坐穩在浴缸之中,結果才要轉身去拿浴巾裹人,又被緊緊拽住了衣袖。

  阮袁擰著眉低頭緊盯著水裡,常安在循著他目光一看,浮著泡沫的水間,他腿間的那根東西高高翹了起來。

  常安在才看了一眼,阮袁就伸手捂上了,他抬起頭來,怔怔看著常安在,一臉苦大仇深的模樣,活似遭了什麼大罪。

  常安在被他表情逗得止不住好笑。他動作俐落,一把將阮袁從浴缸中撈了起來,打開花灑沖淨身上多餘的泡沫,大浴巾一裹胡亂擦乾淨了,最後寬大的浴袍一罩直接將人裹成了蛹,抱著上了二層臥床。

  阮袁由著他折騰,呼吸也漸漸平穩。常安在還道他已睡著了,直等把他放到被窩裡才發現,他始終睜著雙眼睛一瞬不瞬盯著自己。

  白皙雙頰未褪紅暈,雙眼沁了水汽烏漆動人。壁燈落下暖黃的光,阮袁眼不眨,漆黑瞳孔映著光,彷如內裡有一個小小的世界,世界裡只有被無限放大的哥哥。

  常安在單手撐在他枕畔,俯下身去摸了摸他的臉,“阿袁在看什麼?”

  阮袁茫然道,“在看哥哥。”

  常安在忍不住想逗他,又捏住他的鼻子誘哄道,“哥哥有什麼好看?”

  阮袁被捏了鼻子,不由微微張了嘴,溫熱的呼吸噴在他的掌心,顫巍巍的,好似一隻振翅欲飛的蝶。他皺起了眉,聲音也有些顫抖,隔了好久阮袁才聽清他說的是,“一會不看,哥哥又會不見了。”

  常安在只覺呼吸一窒,觸碰他的手也忍不住跟著顫抖了,“阿袁。”他輕輕喚著他的弟弟,緩緩湊上前,未退的酒氣暈在鼻息間,熏得他也起了醉意,於是親吻便變得順理成章。

  不是只有他一個人被長久的困在那棟永無白晝的洋樓裡。在阮袁的心裡,亦矗著一棟囚籠,囚籠裡昏天地暗,蜷縮著是被哥哥拋棄的自己。

  每一次重逢都意味著再一次被拋棄,即使如今看來已是現世安穩,可阮袁還是在怕——還是在怕這一次的重逢,也不過是別離前的準備。

作者有話要說:

-3-小天使等久啦,趕在過年前發一趟車w

後面還有完整的車,因為不能發所以就放微博了

微博名搜:霜枝棲月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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