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追命符文
嵌在對牆上的拱形拉門漸漸隱匿不見了,漆粉的牆上只浮了個扭曲的人形,像是有人被強行拖拽近了牆裡。
常安在不緊不慢推開了衣櫃門,邁出長腿踩到地上。
阿袁慢他一步也爬了出來。那拱形拉門一關,他身上的陰寒感就散了乾淨。
能生啖惡鬼,能自如隱匿,可見那拱門裡的東西有多麼凶戾……
他想快點從這間屋子跑出去,常安在卻拉住了他,「你看這裡。」
阿袁正警惕著那扇拉門,聞言回頭一瞟,一隻綠衣的小士兵正站在衣櫃下側的抽屜邊緣,上下搖動著胳膊,向他招手。
「這是做什麼?」他想起方才那爬進這抽屜的一排小十兵團,「難道要我們打開這抽屜?」
常安在恩了一聲道,「打開看看。」
阿袁離的近,便伸手拉了開來。
先入眼的自然是那一排小士兵。它們列成了橫隊,此刻仰著頭在看著阿袁,而它們身後擺著是個小巧的皮包。
「這是……」阿袁隨意一瞥,心念一動,「劉蓁的包!」
那包顏色是暗紫色的,材質像是鱷魚皮,樣式與報紙上圈出來一模一樣。只是包裡更鼓囊了些,應該藏著什麼東西。
阿袁伸手想拿來看看,結果其中一隻站在包上的小士兵突然將手裡的槍往他手指頭上一戳。
阿袁被戳了下,沒多疼,倒是有些奇怪,「這不是想把包給我們?」
常安在看著那群手舞足蹈的小士兵靜默了片刻,「也許,它們是想跟我們換它們的小團長。」
「誒?」
常安在拿出了那隻一直在他口袋裡掙紮的小團長,輕輕放在了那排小士兵的正前方。
所有的小綠衣全都舉高了槍支敬著禮,迎接自己的長官。戴著帽子的長官也立馬回了,它沒有發出聲音,只是踏著正步走到了橫隊的一頭,然後在它的帶領上,所有的小士兵們都踏起了步,整整齊齊的向著抽屜的縫隙間走去。
當最後一個小士兵的身影消失在狹縫間後,細碎的踢踏聲戛然而止。阿袁才去伸手拿起了那個皮包,皮很小,是以拉鏈一到一半時,包裡鼓塞的物品已擠了出來,嘭地掉在了地上。
——一把滿佈暗紅紋路的小手槍。
常安在先一步彎腰將槍撿了起來,他翻轉著槍,細細查看著其上紋路。
阿袁在旁也跟著瞅了半天,「這上面畫的是什麼?看著怎麼有點眼熟的樣子。」
「是黃安琪的血畫的,」常安在沉吟片刻,拿著槍遞給了阿袁,「你收著,這個也許能殺鬼。」
阿袁順手要接,可指頭剛觸到冰冷的槍體時,又忽然收了回來,「還是你拿著吧,留著防身也好。」他生怕常安在不肯收,忙又加了一句,「我身上還有你給我的那個紙紮人,能抵一條命,你就不一樣了。」
他說完話,慣性抬頭瞄了眼常安在,哪知對方面色蒼冷,殊無表情,只盯著他一動不動。
……雖然長相完全迥異,可阿袁就莫名覺得他很像,很像方才跪坐在那拱形拉口的人影。
有一瞬間阿袁大腦一片空白,幾乎要肯定常安在被附身了,常安在卻忽然笑了一下,如春陽暖冰霜,整個人都生動起來了,他半開玩笑道,「真給我?這可比那紙人好使多了。」
阿袁怔愣住了,難道方才是時間遭了鬼的定格?他瞪著眼前的常安在,試探道,「常安在?」
常安在正掂量著那柄槍,聞言「嗯?」了一聲,向他看來,「怎麼了?」
他看起來一如往常,阿袁搖了搖頭,心底提起了那口氣卻怎麼也放不下來,「沒事,你快收起來。我們也快點出去吧。」
「別怕,「常安在伸手揉了他的頭髮,像是對待小孩子般,「有我在呢。」
「——有我在。」這一句話落在阿袁的耳際,好像自動起了回音。記憶有一瞬間恍然,大腦裡好像有顆螺絲被旋動鬆了,某些流竄的影像倏然從眼前逝過。
阿袁怔愣愣盯著常安在,下意識張嘴呢喃出一聲稱呼。
常安在道,「阿袁?你說什麼?」
修長的手指搭在了阿袁的額頭間,冰泠泠的,像是森冷的夜霜,阿袁一下子又回過了神來,「啊?我沒事!」
常安在微蹙了眉,「你怎麼一直恍恍惚惚的。」
阿袁抹了把臉,這一會是徹底清醒了,「我沒事,」他笑著敷衍道,「被嚇丟魂了吧。」
「別說胡話!」常安在驟低沉了聲音,他難得當著阿袁的面,收了笑容,只沉聲斥道,「在這地方,有些話不能亂說。」
這樣的常安在明顯是有血有肉的。阿袁又收了心裡那點懷疑,悻悻道歉,「對不起。」
常安在嘆了一口氣,拍了拍他的肩,「待會跟著我,別亂跑。」
阿袁如雞搗米連連點頭。
常安在不再說話,阿袁也不敢再出聲。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黃安娜的房間,門在後面自動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