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商低真是對不起了啊》第118章
第118章
“陸董,銷售部好幾個員工集體遞了辭呈了!!”
“還有商業地產部!陸董,這可怎麼辦啊?他們不在九號公館的後續調研誰來進行?”
“陸董,市場部那幾個小姑娘剛剛在部門裡鬧起來了!!還煽動別人,您可得想想辦法啊!!”
“還說這個月的工資不要了,我就沒見過還有跟錢過不去的!”
“陸董——”
秘書眼疾手快關上門,把所有人都攔在了外面,轉身惶惶然看著辦公室內毫無反應的陸申秋,想說什麼又不敢說。
陸申秋靠著真皮椅,在電腦前坐著不動。
剛才那些人說的話大半都被他過濾了出去。
他走神了,因為眼前這封剛剛收到手的郵件。
無框眼鏡映著螢幕的白光,寄件者郵件末尾的集團Logo陸申秋很熟悉,或者說,在世界範圍都很有名——西斯科基金,前段時間剛在它們的半年度報告上聲稱下半年打算進軍國內市場,這封郵件談的也正是和綠海之間的“合作”問題。
美其名曰合作,真實目的其實是打算以總價數十億收購陸申秋在綠海30%的股份。
兩手抵在額前,陸申秋看著這封語氣從頭到尾都透著居高臨下的郵件,臉上浮起一絲不可置信的荒唐和苦笑。
難道在那些愚蠢的外國人看來,他對公司經營得已經失敗到需要被收購的地步了?
國內企業被國外企業收購,哪怕只有30%,這事一旦洩露出去,無法想像綠海在社會上將遭到多少罵聲。原來不是沒被罵過,但那時綠海的頂樑柱是年國永和陸厲薇,和他沒關係,現在不是了,現在所有直接往綠海上潑的髒水,都會直接算在他頭上。
“陸董,”秘書欲言又止,“要不要……”
“你先出去吧。”陸申秋說。
秘書站著不敢走。
“我累了。”
陸申秋摘下眼鏡,落在桌上發出沉悶一響。
真皮椅轉向窗外,中間視線經過裝滿書籍的立櫃時,上面陸厲薇的相片像針一樣紮進了他的眼中。他想像著對方趾高氣昂地朝自己走過來,對著他說“我對你失望透頂”的那張臉,就感到既諷刺又可笑。
“陸董,今天咱們必須得說說這個事兒了!”
侯部長直接把門拍開,秘書想攔都攔不住,“咣”的一聲,侯部長拍在辦公桌上,陸申秋看了他一眼,笑道:“侯部長,關於九號公館後期資金——”
“你還有空去琢磨九號公館?”侯部長被他不慌不忙的表情氣瘋了,“陸董,現在那麼多員工要辭職,你作為臨時董事長總得出面穩定情緒吧?早知道你是這種態度,當時我們就不該把陸厲薇趕下去,我現在真後悔——”
陸申秋捏捏眉心,戴上眼鏡。
“再把她請回來不就行了?”他溫聲笑道。
侯部長鎖眉:“……”
“沒臉請是嗎,”陸申秋道,“既然沒臉把親手趕下臺的人請回來,就回去踏踏實實處理九號公館的事,那些人要走是他們的自由,少一個兩個沒差別,綠海也不需要這種人。”
侯部長搖搖頭,失笑:“陸董,你真覺得你能代表綠海嗎?”
“什麼?”
侯部長沉痛道:“從年董離開到現在,你數數自己有哪件事是真正為綠海做的?”
陸申秋笑容凝了凝。
侯部長:“原來年董他們在的時候,大家每天都在激動地想下一個項目要做什麼,但陸董你呢,做事急功近利,一上來就改變集團堅持幾十年的東西,你到底是來接手綠海的,還是只是在證明你自己?”
陸申秋一句話不答。
秘書忍不住上前:“侯部長,您是不是有點太過了……”
“我哪兒過了?!”侯部長唾沫星子飛濺,“我要再不說,綠海就他媽完了!”
秘書被他吼得耳朵嗡嗡響,侯部長罵完準備摔門而出,臨走前最後看了陸申秋一眼,“九號公館的後續資金我會處理的,陸董還是先想想怎麼履行你作為董事長的指責吧,別到時候被股東們趕下臺,還要留下個爛攤子讓我們替你收拾!”
他們當初到底是哪只眼睛瞎啊。
居然會相信陸申秋這個半路出家的小子會帶領綠海闖出新的一片天。
侯部長歎了口氣。
……
和綠海的境況完全相反,常青集團旗下的某個新辦公室,即徐漾和吳原的新房,這些天快被來投奔他們的員工擠爆了。
把桌子連在一起放,客廳最多也只能擺兩排,每張大桌子前後坐兩個人,還要剩下好幾個人站著,人最多的那天屋子裡跟開Party似的。
二十幾歲的年輕人,裸辭說起來都帶點兒英雄主義,聚在一塊一吐槽沒完,更何況還有王逸群這個最會炒氣氛的,一時間大家心氣兒爆足,躍躍欲試地要開展大三角的調研計畫。
在這種情況下,徐漾想幹點什麼都跟防賊似的。
雖然是在自己家,但比辦公室戀情還辦公室戀情。
“他們既然走國際路線,我們不如就走國內路線。”
徐漾挨著浴缸邊沿,把吳原拉過去坐他腿上,四邊都是瓷磚,給他的聲音加了立體環繞效果,“現在咱們國家很多科技公司和電子商業都發展得很快,與其把國際上那些大企業拉過來,倒不如支持一下我們國內的大中企業。”
大三角所處的萬柳區是新城的教育和科研聚集中心,周圍不光有名校名府,很多科技和電子商品最前沿的東西都在這裡誕生。像九號公館那樣的風情街或許是做不成了,但可以因地制宜,做點真正能和地區文化聯動的專案,更容易得到政府的大力支持。
吳原想了想,“可以做一個用戶體驗中心。”
徐漾眼前一亮,“說說看。”
吳原:“現在很多人都不瞭解我們國家的品牌,建立這樣一個體驗中心,分幾個展示區域,來的客人可以隨時試用這些最新教育和電子產品……”
他邊說邊思考,徐漾聽到這兒,電光火石間想了個注意:“做成寓教於樂的方式怎麼樣?”
吳原眼睛也慢慢亮起來:“學長是說……”
徐漾點頭:“嗯,現在的小孩兒接觸新鮮事物比以前要快,在家長面前話語權也高了不少,那我們不如在用戶體驗中心的基礎上,把它的一部分打造成國內科技體驗館,從小培養他們對國內品牌的信心。”
吳原認真地聽,徐漾繼續道:“常青畢竟也是投資企業,綠海過去高額負債的失誤我們不能再犯,扶持新創科技是一方面,這麼做還能反過來吸引對電子發展有興趣的投資者加入常青,有了這方面的利潤,薛董想不答應也難。”
吳原晃了下神。
“理想要建立在現實的基礎上。”
他記得秦京當時是這麼跟他說的。
聽徐漾說完,他對這句話似乎又有了更深的理解。
或許真的是這樣。
大方向和賣點的粗略想法已定,接下來要做的就是和大家討論完善,找設計師,指定方案,一系列流程都進行過後,才會最後交到薛建手中。
至於相配套的住宅項目,萬柳區交通便利,原本就是住宅黃金區,周圍的樓盤基本一出手就是瘋搶模式,只要把專案特色和主要基調定下來,後續一系列設計都會輕鬆很多。
“徐總經理!大家都等著你們呢!”
有人在外面敲門,徐漾哭笑不得地應了聲“來了”,身子向前一傾,嘴唇朝吳原覆了過去,意猶未盡地含著他的唇咬了一口,兩人也就只能在這時候親一下抱一下,無可奈何的同時又有種難以言喻的刺激,私密空間,爭分奪秒,光想著身上毛孔都要炸開了。
兩人出去後把想法一提,所有人都開始激動。
各個部門的年輕人聚集一堂,想法天馬行空,少了很多往日的局限性,想到什麼說什麼。
討論到一半,幾個企劃部的妹子們突然臉紅紅地起了騷動,像王逸群這種最喜歡八卦的,這時就忍不住問:“怎麼了怎麼了?說出來也給我們分享一下啊!”
妹子們咳了咳,臉上依舊掛著謎之紅暈,道:“我們在想,現在各種主題咖啡店不是很火嘛,像Hello kitty這類的,港城那邊開一家都要排隊幾個小時,好多不住在市區的都不惜特意過去跑一趟拍照……”
“嗯嗯嗯,然後呢??”
妹子笑道:“既然要支援國產,國漫當然也要列在其中才公平,就好比現在最火的《XXXX》,光CP粉就有成千上萬……”
“啥CP粉?”屋子裡的直男們一臉懵逼。
妹子們紅光滿面道:“說了你們也不懂,總之,那部國漫在女生之間也和男生一樣受歡迎,如果可以和他們合作,在大三角開一家官方的主題餐廳或咖啡廳,售賣官方獨家授權的周邊產品,在其他地方都買不到,你們想,會吸引來多少觀光客?沒准國外的粉絲也會慕名來看呢!”
眾人呆住,《XXXX》的人氣毋庸置疑,幾個妹子雖然只是靈光一現,但無疑給他們開拓了思路,大家眾說紛紜,越討論越熱烈,徐漾聽到最後笑道:“行啊,那不如就分小組來,企劃部負責去談《XXXX》的合作,其他人也一樣,餐廳也好,手遊也好,特色店鋪也好,各自去找對方的負責人談,談下來的越多,薛董那邊首肯的可能性就越大。”
大家“嗷”了一聲,熱血沸騰地開始準備,王逸群站在椅子上,大喊一聲:“等等!”
眾人著急:“又怎麼啦?”
王逸群笑道:“咱們怎麼說也算從頭開始,應該合張影留個念才對啊!”
自己經營某項事業就是這樣,哪怕一點點的足跡和進步都恨不得記錄下來,眾人分聲部開始嘰嘰喳喳一會兒擺什麼姿勢,徐漾和吳原相視一笑,去屋裡拿相機。
出來時王逸群正站那叉腰:“以後咱們這裡的人都是常青地產的元老人物了,到時候也讓那些未來的小輩們看看,當初他們的前輩們是怎麼一把辛酸淚地把公司拉扯大的!”
“又不是你拉扯,”田姚失笑,“明明是人家吳原和徐總經理好嗎?”
王逸群笑道:“我就這麼一說,就不能讓我體會把當前輩的感覺啊?”
說著徐漾已經固定好了三腳架,調好計時模式。相機上的紅點開始閃,大家立刻像爭小米的公雞一樣撲動翅膀往中間湊,吳原和徐漾被擠在最前面,後頭一幫人齜著兩排牙,擠在房間裡笑得像是磕了興奮劑。
“準備拍了啊!”
“趙占飛,你別再擠啦!”
“我哪兒擠了!”
“你還擠,哎喲——”
大家本來姿勢就千奇百怪,好幾個腳下沒站穩就開始笑,也不知道誰在後面推了一下,中間一排人多米諾骨牌似的歪倒了一片,好幾個直接撲到了徐漾和吳原的背上,正當此時,閃光燈“嘩”的一閃,哢嚓一聲落地,就這麼稀裡糊塗地照完了。
……
眾人擁上去看照片,爆發出一陣陣狂笑,從小到大他們還不知道自己能擺出這麼猙獰的表情。但越猙獰越有紀念意義,後面大家又連著拍了幾張,不是笑得太僵就是太過,反倒不如第一張清新脫俗。
三伏天,沒過多久房間裡就悶熱得不行,吳原過去把窗戶關上,準備開空調。
公寓在五層,關好後,他自然而然地往樓下看了一眼——
他愣住。
徐漾見他背影不動,過去道,“小學弟,怎麼了?”
然後兩人都是一怔。
樓下,任重聞拿著一個黑色的行李袋,仰著頭。
他眼睛眯著,視線不偏不倚地落在他們這一層,站了不到一分鐘轉身離開。
“任重聞!”
吳原和徐漾下樓,徐漾沉著臉叫住他。
任重聞腳步卡在那,兩人立刻走上去,明亮的陽光底下任重聞看過來的眼神有點躲閃,徐漾冷笑:“你什麼意思?”
“什麼?”任重聞問。
徐漾:“我說,你來了又走,是什麼意思?”
任重聞:“……沒什麼,就來看看。”
徐漾:“看得還滿意嗎?”
“……”
任重聞攥緊手裡的行李袋,這世上總有一些奇跡般的現象,比如枯木逢春,比如柳暗花明,他不知道站在眼前的兩個人算不算奇跡,但至少他們光明磊落,從沒有一刻背叛過良心。
也許老天眷顧的就是這樣的人。
過去這些日子他沒有一天睡踏實過。有些事他不說就沒人知道,但他怎麼也過不了自己那道坎,自己都覺得自己虛偽,壞事做盡,良心居然還在。
“你應該打我一拳的。”
他忽然對徐漾道。
徐漾:“你站那麼遠我怎麼打?”
任重聞笑了出來,搖頭:“算了,帶著一身傷過去,形象不太好。”
過去?
吳原一愣,這才發現他今天穿得和以前不一樣,不是西服革履,而是普通的休閒服,頭髮也沒有打理。他剛看過去,任重聞就感覺到了,對他笑了笑,笑得帶了點遺憾:“那我先走了。”
吳原:“去哪裡?”
任重聞沒答,遞給他一張名片。
吳原接住,“這個……”
“上面有環球雜誌社新主編的名字和電話,”任重聞道,“我已經打點好了,你們可以隨時約訪談,不過薛董那麼大的關係網,你們可能也不稀罕這些。”
聽到“新主編”三個字時,吳原和徐漾明白了什麼。
吳原:“……謝謝。”
任重聞:“吳先生,你不用跟我這樣的人說謝。”
吳原不知道該怎麼接這句話,任重聞笑道:“我反倒要謝你,當初如果不是你一句話,我爸媽的感情也不可能像現在這樣好。”
吳原想起了那位不珍惜結髮妻的任老先生,感慨之間,任重聞的黑色行李袋沙沙響了下,他向兩人點了點頭,薄薄的單眼皮上淡青的血管隱約可見。
這是吳原和他的最後一次對話。
下次再聽到任重聞的消息,是三天之後。
那個時候他已經向員警自首了過去所有非法行為,一樁樁一件件,證據就是他當時留下來的“錄音備份”和曾經偽造的檔記錄。
和吳原徐漾告別的那一天,他到最後都沒有道歉,站在自己的立場,他不覺得他做錯了什麼,他的所有行為都是為了雜誌社。但他認罪,說完了後渾身輕鬆,好像寫了篇酣暢淋漓的稿子。
一篇他唯一沒有親自動筆的稿子。
但卻最終履行了他作為“良心的筆桿”的責任。
那幾天常青集團的新員工們每天紮堆湊在吳原的公寓裡,隔著門都能聽到裡面一片歡聲笑語,大家交換著新冒出來的想法,向彼此彙報合作的進度,二十幾個人的凝聚力攥成一股子麻繩,每天考慮的事只有一件:怎麼贏過綠海的“九號公館”。
但從內心深處卻生出了一種怪異的感覺。
明明幾個月前他們還在為了“九號公館”出謀劃策,幾個晚上都睡不著覺,現在卻立場突變,想方設法和自己付出過心血的項目作對。
那種感覺,就好像看著曾經自己親手種下的一顆樹苗,在這一刻被自己親手掐死一樣。
但誰都沒說,大家敏感地察覺到,如果說了,像現在這樣歡樂熱鬧的氣氛定會一去不復返。
吳原那幾天一直都感覺有鋼絲緊緊勒在心上。
這種心情真正爆發出來,是在任重聞自首的消息曝光那天。
企劃部的妹子興奮地拿著一遝檔飛奔進來——
“答應了答應了!對方說先在萬柳區的購物廣場組個攤位,做一個月的試營業,如果生意好的話就和我們合作,還願意注入資金呐!”
眾人一片歡呼,從冰箱裡拿出香檳準備開瓶慶祝,接連又有幾個人拍開門,帶來的無一不是好消息。吳原和徐漾也剛回來,在走廊裡就聽到了公寓內的笑聲,兩人彎彎眼睛對視著,加快了腳步。
可就在要旋開門把時,屋內的笑聲忽然停了。
吳原也不知怎麼了,心裡咯噔了一下,推開門,就見上一秒還在屋內笑鬧著的眾人,此刻都呆呆地站在那看著電視。
吳原走過去,一直勒在心上的鋼絲驟然收緊,他無法呼吸了。螢幕上,搖晃的鏡頭對準了綠海的大門,歷史重演般,一隊黑衣員警以商業詐騙罪將陸申秋押著趕下樓梯,刻不容緩地推進了警車。
背後,那扇曾經容納了幾千號綠海員工進出的玻璃大門旋轉著,仿佛吐出了它的最後一絲氣數,此刻門可羅雀,無比蕭條。螢幕下“停業待查”,“即將被收購”,“銀監屬清算”幾行大字像沉甸甸的巨石壓在眾人心臟上,沉重地“咚”、“咚”響個不止。
不知是誰先動起來的。
門“嘭”的一下,像是一出無聲的默劇,當初帶著夢想跑來這裡的年輕人們,這一刻都瘋了一樣衝下樓,往左拐,衝上坡,又一路猛跑瘋狂向前,中間有不少老人停下來,怔愣著看著這些跑得不要命般的孩子們,不知道他們怎麼了,也沒人敢問,孩子們跑得太快了,他們攔不下來。
海華庭地處市中心,算算離綠海大樓,跑過去只有十分鐘的距離。
吳原在大門前停下來的時候,腦袋還是眩暈的。
新聞是早上現場的錄播新聞,他們看到的時候已是下午,面臨被清算和收購威脅的綠海,此刻已經中止了營業。吳原喘息著站在廣場上,看見旋轉門上貼著的暫時查封的貼條的刹那,腦袋一片空白。
就在這時,他聽到了背後響起的嘩嘩的水聲。
那是集體綠海員工最熟悉的噴泉池,他們每個早上,每個中午都會坐在那兒吃飯,天氣好的時候,他們還會把客人約在那裡,頂著明晃晃的大太陽,給他們介紹他們熱愛的綠海企業文化。
仿佛誰留下的一個小小玩笑,下一秒,噴泉池的水聲忽然停了。
水聲一停,抽噎的聲音就清晰了起來。
企劃部的女孩子們不知什麼時候蹲在了地上;趙占飛抬手捂住了臉;梁心鑫背過身,低頭看著地面;田姚的目光惶然地穿過玻璃門,看著昏暗的大廳,裡面那個即便下班過後也一直亮著的綠色Logo,此刻黯淡得如同一片死寂的綠色海洋。
承受不住似的,她肩膀猛地抖動起來,坐在地上哭出了聲,墜落的眼淚滴在了即將乾涸的海床上。哪怕這片綠色海洋曾經讓他們小小的夢想世界決堤,哪怕他們曾險些在其中溺斃,但他們過去的那些美好的回憶都是真實的;在這個地方,曾經孕育了那麼多閃閃發光的夢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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