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商低真是對不起了啊》第127章
番外三:監獄的一天
1.
“剛才那個女人是?”
“報告肖警官,是128號學員的母親,就最近經常上電視的那個,叫陸什麼——”
肖棟想起來了,道:“陸厲薇。”
“啊對對,就是陸厲薇。”小獄警嘀咕道,“母子倆脾氣一個比一個怪,坐那兒十分鐘一句話都不說,這不浪費時間嗎?”
肖棟沒說話,小獄警看著他狗腿道:“肖警官,您先去吃飯唄,這兒交給我就行了,食堂那邊特意給咱們做了排骨。”
“你去吃,”肖棟低頭點了根煙,火苗在他鋒銳的眼睛裡亮了一下,“我等會兒的。”
馬靴踏過大理石磚,每走一步都發出沉穩的敲擊聲,小獄警被熏了一臉煙,也不敢抱怨,猶猶豫豫地衝肖棟高挑的背影道:“那肖警官,我我可去了啊?”
肖棟夾著煙的手揚了下,又一揮。
“去。”他說。
128號的房間門關著。
陸申秋才進來沒多久,他來的時候蹲在128號裡的人又剛走,住的算是全監獄唯一一個臨時的單人間。
肖棟走過去的時候,透過門窗上的玻璃能看見裡面人弓著脊背,不知道在幹什麼。
把煙叼在嘴裡,他朝著門上就是一腳。
門開了。
顯然是早已習慣這種開門方式,裡面的人一點反應都沒有。
肖棟:“你媽剛才來了?”
陸申秋看著圍了鐵欄杆的窗戶,頭也不回。
“這裡禁煙。”
“所以呢?”肖棟繼續吸了一口,捏著煙屁股往裡走了兩步,他無所事事,看了看四角落灰的白牆,又看了看疊成豆腐塊的被子,最後落在陸申秋的側臉上。
肖棟道:“你好像挺高興啊?”
陸申秋終於把臉轉了過來,眼神很冷,仿佛沒聽見似的,他站起來久往外走。
肖棟不費吹灰之力地攥住他的領子,甩手往回一扯。
陸申秋最近兩天基本沒吃飯,剛才見了陸厲薇的大腦也還沒回神,突然被肖棟這麼一扯,差點沒站住,扶了下床沿才勉強保持住平衡。
肖棟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這一幕看得挺愉快,抬腳往床沿上一蹬,他胳膊肘搭著膝蓋傾身,歪頭看陸申秋:“你對警官就是這種態度?”
“飯點到了,”陸申秋直起身子,肖棟的目光也跟著他往上抬,“我去吃飯有問題嗎?”
肖棟意味不明地笑了聲:“今兒這麼聽話。”
陸申秋扶了下眼鏡:“如果讓我選留在這裡還是去吃飯,我當然是去吃飯。”
肖棟:“怕留在這兒挨打?”
陸申秋冷笑,對上肖棟的眼睛,肖棟帶著軍帽,上半張臉都被帽檐的陰影籠住,只有高挺的鼻樑和薄薄的嘴唇暴露在燈光下,他不再看了,攘開對方靠得過近的身體,閒適地站起來,走兩步又回頭:“你還有沒有煙?”
肖棟揚了下眉梢,觀察了他片刻,招手:“過來拿。”
陸申秋走過去,肖棟看他走到自己眼皮子底下了,忽然把口中叼著的煙一摘,塞進了陸申秋的嘴裡。
沾了唾液的煙濕乎乎地貼在了乾燥的唇上,陸申秋噁心得臉都白了,肖棟掏出警棍指著他:“敢吐一個你試試?”
陸申秋直接把煙吐在地上,揚起拳頭就朝肖棟砸過來。
肖棟不慌不忙地往後閃身,掌心接住他這一記拳的同時往上一掰,陸申秋疼得抽了口冷氣,另一邊肖棟的腿已經招呼了上來,直接踢在了他的膝彎上,陸申秋沿著那股力道直通通地往床上栽去,脊背上驀地一沉,發出骨骼擠壓的咯咯聲。
肖棟踩著他的背,警棍抵著他的脖子:“敢打警官了是吧?”
陸申秋:“起來!”
“還要煙?”肖棟非但不起,還一點點壓低身子,“說話時候不理人,要東西倒要的他媽挺順手的!”
因為在哪兒都一副死人臉,其他學員早看陸申秋不順眼了,明裡暗裡沒少給他下絆子,獄警們又都喜歡會來事兒嘴甜的,在其他學員面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對陸申秋卻各種刁難,從來沒給過好臉色。
肖棟鬆了腳,有什麼很輕的東西砸到了陸申秋的臉上。
“抽完了去吃飯。”
陸申秋看清了眼前的那根煙,看向肖棟。
肖棟:“說話。”
陸申秋:“你是不是不正常?”
他以為說完肖棟會再給他一拳,哪知肖棟笑了一笑,嘴角勾著:“要是我說我就是因為不正常才被派到這兒的,你信嗎?”
“信。”陸申秋拿起煙,忍著痛直起背,表面雲淡風輕,“這裡的人都不正常。”
肖棟看著他,陸申秋又道:“有火嗎?”
肖棟的眼神瞬間變得耐人尋味起來,不過還是掏出了打火機,火苗燃起來,他站著不動,陸申秋只好叼著煙湊過來,鏡片上兩叢拉長的明黃色,隨後白煙騰起,將他整張臉籠住了。
肖棟抿了下乾燥的嘴唇。
陸申秋咳嗽了兩聲。
“不常抽?”肖棟問。
陸申秋:“第一次。”
肖棟一頓,開始笑。
陸申秋沒說話。
肖棟:“什麼感覺?”
陸申秋:“還行。”
肖棟:“多抽兩次就習慣了。”
陸申秋:“可能吧。”
2.
抽完一根煙,兩人一前一後地走向食堂。
肖棟所過之處,獄警學員都停下來向他問好,同時又好奇地看向他身後的陸申秋,怎麼也想不通這兩個八竿子打不著的人怎麼走一塊了。
飯點,食堂裡人山人海,今天格外熱鬧,肖棟剛走進去,前方幾十個學員圍成一個大圈,不知道在玩兒什麼名堂,走進一看,兩個身高力壯的人正趴在地上做俯臥撐,汗水滴答,一下不停,人群已經喊到三百了,肖棟看了會兒,抬聲道:“都圍這兒幹什麼呢?”
一個學員回頭:“肖警官,他倆又鬥起來了。”
監獄裡鬥毆家常便飯,更何況還是這種有益健康的鬥法,肖棟沒管,道:“都吃飯了嗎?”
大家都笑起來:“又沒肉,什麼時候去吃還不都是一樣嘛。”
肖棟挑挑眉:“你們這是在跟我抱怨伙食嗎?”
離得最近的學員擺手:“哪兒敢呀!”
肖棟抬腳,朝著他屁股作勢要踢,學員笑嘻嘻地躲開,肖棟懶得理他,逕自從人群中穿過去,走到一半鬼使神差地回頭,見陸申秋拿著大鐵盤站在隊伍末尾,穿得是和別人一樣的監獄服,然而無論是臉還是氣質都在學員堆裡顯得格格不入。
陸申秋來了食堂後才知道,吳原又往他的帳號裡充了一千塊錢。
一千塊錢在這裡可以買很多東西,監獄有自帶的小賣部,零食優酪乳榨菜,日用品,都可以買,偶爾週末會進一次真空包裝的肉,基本剛上架就一搶而空,買到全憑運氣。
肖棟走到陸申秋面前停下。
陸申秋抬頭,肖棟道:“跟我過來。”
陸申秋沒動。
肖棟兩手插兜,也沒動,然而兩雙馬靴卻是蠢蠢欲動,隨時準備踹人。
兩人無言地對視了片刻,陸申秋想自己現在的狀態應該打不過他,道:“去哪兒。”
肖棟臉色稍霽,轉身,“來就是了,別那麼多廢話。”
陸申秋跟著肖棟來到警官們專用的食堂。
“哎哎,快看,肖警官怎麼帶那傻逼去那邊了?”
“找茬兒教訓他唄,肖警官的脾氣你還不知道?總不能是帶他改善伙食吧。”
陸申秋拿著空空的鐵盤,朝窗戶後頭盆子裡油汪汪的大排骨掃了一眼。
他的確很久沒吃過葷菜了,雖然並沒有食欲,但禁不住胃腸條件反射地一擰。
“去打飯。”肖棟道,“打完了來這邊兒坐。”
陸申秋頓了一下,走向警官專用的視窗,肖棟立刻叫住他:“哎。”
陸申秋:“?”
“去那邊兒打飯,”肖棟指指學員們的食堂,臉上似笑非笑,“想蹭警官的飯?想得美。”
陸申秋握緊了手裡的盤子。
肖棟看著他青筋浮凸的手背,道:“又想打架?”
“不。”陸申秋悠悠推了下眼鏡,轉身走了。
“打完了記得過來。”
肖棟同樣悠悠地說了句。
陸申秋之前來過幾次食堂,每次打好的飯不是被人打翻,就是惡作劇地往裡扔東西。
今天他打完了土豆白菜豆角,本來不想去警官食堂的,最後不知怎麼的,還是走了過去。
“這邊兒。”肖棟朝他示意。
陸申秋看不起其他人,也看不起肖棟,但肖棟起碼是和他說過兩句話的人,再怎麼著也比其他人強點。
兩人坐在了同一桌。
肖棟盤子裡有五六塊裹著糖醋汁兒的大排骨,完全沒有要分給陸申秋的意思。
陸申秋低頭吃飯。
他打了海帶湯,湯太燙了,臉還沒低下去眼鏡就被熏出了一層霧,饒是這樣還是喝了一口。
肖棟抬頭時,就見他鏡片朦朦朧朧的,薄唇也被湯燙得微微發紅,看著倒是沒以前那麼欠打了。
食堂裡放著電視,肖棟瞟了一眼,道:“那是你媽?”
陸申秋一怔,看過去,陸厲薇正代表綠海集團接受採訪,鏡頭切換到別的地方他才回過頭,“嗯。”
肖棟觀察著他的表情:“你挺喜歡她的?”
陸申秋筷子停住,抬頭,臉上掛著笑:“你是不是以為我真打不過你?”
肖棟愈加確認了:“還真喜歡啊?”
陸申秋:“……”
肖棟:“喜歡那她今兒來看你的時候你不說話?”
陸申秋冷笑:“她說話了嗎?”
“他媽的矯情,”肖棟語氣裡透著鄙夷,“你幾歲了?大老爺們兒了還跟你媽鬥氣。”
陸申秋:“關你什麼事?”
他兇狠的視線因為鏡片上殘留的霧氣硬被收斂了幾分,肖棟聳肩,寬宏大量地沒有計較他剛才的態度,也沒解釋自己為什麼忽然會在母親這件事上多話,轉移話題道:“你弟弟呢,我看你對你弟弟挺好的。”
陸申秋眼皮垂下去,肖棟沒看清他的眼神變化。
“……他不一樣。”陸申秋淡淡道。
“是不一樣,”肖棟向後靠了靠,馬靴和軍褲包裹著他緊實細直的長腿,兩腿交疊起來,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是英姿颯爽,他笑了笑:“每月給你打錢,還拿那麼多東西。”
陸申秋放下筷子:“你今天話是不是太多了?”
“啊,”肖棟大方承認,“閑的吧,以前總一個人吃飯。”
陸申秋:“沒人和你吃?”
肖棟隨意道:“沒人敢。”
陸申秋:“……”
看肖棟又要掏煙,陸申秋抬了下眼睛。
肖棟點了火,他盤子裡還剩三塊排骨沒動過,對著陸申秋看了兩眼,道:“想吃嗎?”
陸申秋想起了之前那根煙,道:“沒興趣。”
“可惜了,特地給你留的。”肖棟兩腿舒服地往前一展,鞋尖正好碰到了陸申秋的腳腕上。
陸申秋厭惡地把腳往後移,冷笑:“你會那麼好心?”
肖棟隔著煙霧看他:“我什麼時候不好心了?”
陸申秋五臟六腑都被這句話噁心得泛起了酸水。
“真不吃?”肖棟問他,“不吃我就倒了。”
陸申秋:“隨便你。”
肖棟真把那三塊排骨倒了,倒完了把盤子往簍裡咣擊一扔,把負責收拾的阿姨嚇了一大跳。
肖棟站在食堂外的草坪上抽煙。
陸申秋出來時看見他了,裝沒看見,午休後要去勞動班做工,睡上半個小時才有足夠精力。
走進宿舍樓,他才經過一道門,忽然,聽見了門裡發出來的奇怪的聲音。
床板上下搖動的吱呀聲,刻意壓低的喘息聲,甚至還有誰隱隱的透著難耐的哭腔和求饒聲……
雖然聲線不同,但可以確定的是,對方雙方都是男人。
“這種事兒多了。”
肖棟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了他背後,帶著一身煙味。
“是麼。”陸申秋道。
他說得平靜如水無波無瀾,和那些第一次撞見這種事的毛小子大相徑庭,肖棟還真以為他是聖人,誰知看過去的時候,卻發現陸申秋壓著眼鏡駕的耳朵紅了。
本來挺白的一個人,突然紅了耳朵,氣質就有點不一樣。
肖棟忽然想起了他喝湯時燙紅的嘴唇。
回過神時,走廊裡走著幾個愣頭愣腦的學員,陸申秋早已經回自己房間睡覺去了。
3.
夜間,獄警們分頭查房。
誰晚上不好好睡擾亂紀律,就上一警棍,不服的直接扇巴掌,打服為止。
連著把幾個人扇成豬頭臉後,肖棟在128號房前停了一會兒,把要踹在門上的腳收了回來,用手推開。
裡頭早熄了燈,肖棟借著走廊的燈光往裡看,床上被子鼓起一塊,他又稍稍走近了一步——
陸申秋睡覺時把整個腦袋都埋在被子裡,也不怕憋死。
肖棟以前也查過房,但不記得陸申秋當時是不是也是這種睡姿。
這樣一想,他忽然發現屋子裡有點兒冷。
初冬,監獄裡已經開始供暖了,肖棟剛從別的號子裡出來,兩廂一對比,陸申秋這屋就冷得特別明顯,他一開始還以為是暖氣出了問題,伸手一摸卻是熱的。
他又去檢查窗戶關沒關嚴,結果不檢查還好,一檢查卻發現窗戶上破了個大洞!
看形狀是被什麼人從外面扔了石頭進來。
想起平時跟陸申秋不對付的學員們,肖棟轉身抬起腿,對著陸申秋的被窩踢了一腳。
沒踢到身子,只把棉被踢了個坑。
“哎。”他叫道。
裡面沒反應。
肖棟:“128號。”
裡面還沒反應。
肖棟:“陸——”
他頓了一下,發現自己忘了對方名字的後面兩個字。
秋還是冬來著。
肖棟沒有耐心琢磨,直接去扯陸申秋的被子,一扯居然還真讓他扯下來了。
之所以那麼容易扯下來,是因為陸申秋已經睡著了,白天幹了那麼多勞動,還有肖棟給他加的那些活,回來後除了洗澡睡覺,實在沒有精力想別的。
肖棟本想立刻把人叫醒,但在目光落到陸申秋的臉上時,居然破天荒地遲疑了一下。
這人睜開眼時就是一副欠揍的德行,沒想到睡著的時候倒是相當乖順。
肖棟聽到了陸申秋的呼吸聲。
……
身子往前傾,手撐在被子兩旁,他不知不覺地就變成了上半身俯趴在陸申秋上方的姿勢。
居高臨下地俯視陸申秋睡著的五官,肖棟也聽到了自己的呼吸聲。
等意識到時,他的臉離陸申秋的臉只剩下一個拳頭的距離,肖棟及時刹住,自己也不明白剛才要做什麼,隨即粗暴地一搖陸申秋的肩膀:“哎!醒醒!”
“……嗯?”
眼前緊閉的眼皮緩慢睜開,陸申秋真的睡熟了,睜開眼的一刹那的表情甚至有些茫然。
下一秒,他看著站在自己床邊的肖棟,眼睛立刻就添了冷意:“你在這裡幹什麼?”
肖棟沒有立刻答他,手往破了大洞的窗戶上一指:“窗戶破了怎麼不彙報?”
陸申秋沒想到他吵醒自己居然是為了這種無聊的事,心裡罵了一句,重新躺下,悠悠閉上眼:“彙報就有用了?”
獄警對128號房間的事從來不上心,陸申秋知道,肖棟也知道,所以肖棟沒猶豫,手往熱乎的被窩裡一探,直接攥著陸申秋的胳膊把他揪了起來。
“你他媽——”
陸申秋終於火了,掄起另一隻胳膊朝肖棟狠狠扇去,肖棟是訓練過的,在陸申秋抬起胳膊的瞬間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你給我老實——操!”
陸申秋早料到會被他抓住,剛才那一下實際是手腳並用,手被鉗住的瞬間,他一腳踹向了肖棟的胸口,肖棟在這裡待了幾年,第一次被人暗算,剛才那一下雖然沒傷著他,但卻明明白白點燃了他的怒火,眼見陸申秋又一腳踢來,他一個膝蓋就將其壓在床板上,另一隻手眼明手快地攥住另一條腿,帶著可怕的壓迫力俯下.身子,冷笑:“行啊,老子查房那麼多年,頭一次被人踹。”
說著膝蓋一用力,直接壓向陸申秋的腿骨,陸申秋疼得腦門滲出冷汗,試圖把另一條腿抽回來,剛才那麼一折騰,他現在兩條腿大張著面對肖棟,讓他生出一種反胃般的羞恥。
“老實點兒!”
肖棟感覺到了他的掙扎,手握得更緊。陸申秋穿著薄款的長褲,沒穿襪子,肖棟手貼在他腳腕和小腿連接的皮膚上,莫名覺得手底下的皮膚很緊實。
肖棟的呼吸聲沉了兩分。
陸申秋忽然不動了,不是被肖棟打怕了,而是肖棟那只貼在他小腿上的手,忽然毫無徵兆地探進他寬鬆的褲腳,沿著小腿的肌肉線條向上滑去,等他反應過來時,那只手已經貼到了他的大腿根部。
陸申秋整條腿都僵硬成了石頭,奮不顧身地想把腿抽回來,身體卻不受控制地呆在那兒,動也不動,而肖棟的手貼著他的大腿內側,眸色越來越深,魔障了般在掌下的嫩肉上又揉又掐,越掐越往上,直到手背隔著一層布料,碰到了一個堅硬滾燙的東西。
陸申秋渾身一哆嗦,心和魂都回來了,也不知道哪兒來的力氣,突然掙開了肖棟,沒帶眼鏡的眼睛閃著一絲狠厲,抬起來,第一次淋漓地爆了粗口:“草你媽!”
“我媽生我的時候就死了。”
肖棟無所謂地說,同時心中慢慢回神,他沒有對剛才的行為做出解釋,因為自己也還沒摸清自己當時在想什麼,白天隔著門聽見的撞擊聲和呻吟聲重新迴響在耳畔,他嘴唇發乾,嗓子眼也發乾,手心上還留著陸申秋皮膚的溫度,兀自在那兒火燒火燎著。
肖棟忽然想起了一個事實。
對方剛才好像是硬了?
他對男人有感覺?
肖棟:“你喜歡男人?”
陸申秋沒有回答他,然而肖棟從對方靠著牆的影子來判斷,想他剛才應該是抖了一下,這一下莫名讓他感覺到了眼前人的幾分脆弱,沿著床邊坐下來,他意味深長道:“沒想到,我還以為像你這麼戀母的人,會喜歡比你年齡大的女人。”
陸申秋現在一句話都不想說,下半身剛才被肖棟撩撥得火起的地方還沒有軟下去,他甚至整條腿都在發熱,無意識地蹭了下被子,那裡立刻像得到了撫慰般騰起一陣快.感。
“要不要我幫你?”肖棟抱著臂忽然道。
他眯著形狀鋒利的眸子,仿佛一眼能看穿陸申秋的小動作,包括對方在自己說完後僵硬在那裡的身體。
陸申秋認為他從頭到尾都是在羞辱自己,怒道:“滾。”
“嗯,”肖棟站起來,把床腳搭的外套扔他身上,“穿上衣服,你跟我一塊滾。”
陸申秋攥著拳頭:“你說什麼?”
“我說,你穿上衣服,”肖棟抽出警棍,指著他,又指著門外,“去我房間。”
陸申秋盯著他,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什麼?”
“明天我找人給你修窗戶,”肖棟站在門口,高高大大的身子擋住了走廊裡的光線,整個人黑漆漆的,“今兒你去我那兒湊合一晚。”
陸申秋緩緩地看著他,在聽完他叫自己去他房間的理由後,原本起伏的胸口沉了下去,然而某種更複雜的情緒卻從心中一閃而過,讓他在那一刹那幾乎有點消沉。
“快點兒!”肖棟不耐煩道,“等著我幫你穿呢?”
陸申秋不言不語地披上了衣服。
屋裡的確很冷,他剛才好不容易睡著了,被肖棟搖醒根本沒法再睡,更何況本身也沒什麼好躲的,肖棟既然把他吵醒了,負責給他找個能睡的地方天經地義。
其實這些都不是理由,他知道,但還是跟著肖棟走了出去。
警官的房間是真正意義上的單人間。
一張硬板床,一個櫃子,一張書桌和椅子,連沙發都沒有。
陸申秋站在門口,看肖棟打開燈,道:“我睡哪兒?”
“床。”肖棟道。
陸申秋有點意外:“那你睡哪兒?”
“我當然也睡床,”肖棟轉過來,“有什麼問題?”
“……”
陸申秋本來想說什麼,在和肖棟對視時卻又鬼使神差地咽了回去,“……沒有。”
肖棟去洗漱。
出來時,陸申秋已經躺在了床上。
這種感覺很新鮮。
他是個單身漢,也沒有其他學員獄警那種隨便找人瀉火的愛好,突然床上多了一個人,房間的氣氛都好像產生了變化,空氣裡飄著的一股熱流從暖氣片傳到他的神經末梢,肖棟半晌才回神,對著床上擠在牆邊的人說:“關燈了啊。”
“嗯。”陸申秋回。
原來沒睡著。
肖棟想著,關了燈。
陸申秋只覺得身後一冷,肖棟抬起被角帶進來了一股涼氣,隨即又熱乎了起來,因為肖棟身上很熱,而且就躺在他的背後,脊背上的骨節似乎都能感覺到對方的熱度。
陸申秋毫無徵兆地打了個哆嗦。
“冷?”肖棟本來眼睛都閉上了,又睜開看他。
陸申秋:“沒有。”
肖棟:“不冷就趕緊睡,明兒還早起呢。”
陸申秋閉上眼,把身子又往牆邊靠了靠,肖棟的身子就像個火爐,他不想離他太近。
誰知還不等他靠過去,肖棟的手忽然在他腰上一拍:“別亂動,你到底睡不睡?”
“……”
聞言,陸申秋果真沒有再動,但肖棟的手卻沒有從他腰上撤回去,磁石一樣緊緊貼在他腰上線條的凹陷處,陸申秋一開始幾乎以為他是故意的,直到他實在忍不了了,強行轉過身,肖棟的手自然也隨著這一動作落在了床板上。
然後他聽見了肖棟鼻端傳來的很淺的鼾聲。
居然這麼快就睡著了。
陸申秋鬆了口氣,在黑燈瞎火中看肖棟的臉,看不太清,但還是能隱約看出硬朗的五官輪廓。
肖棟身上還是很熱,而且睡得很熟,手上似乎缺了點什麼,他手掌夢遊似的在被子底下抓了抓,觸手的皮膚一片冰涼,肖棟在潛意識中把對方往自己身上摟過去,別看他外表道貌岸然的,實際睡覺很不老實,不僅將對方摟住,還抬起一條長腿騎在了對方身上。
陸申秋:“……”
他以為自己今晚大概睡不著了,然而肖棟的手緊緊地貼著他的背,腿也將他纏繞住,陌生而熟悉的溫度讓陸申秋恍惚了一下,眼皮越來越沉,最後竟然和肖棟緊靠在一塊兒,迷迷瞪瞪地沉入了睡夢中。
至於第二天早上兩人因為什麼再度打了起來,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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