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商低真是對不起了啊》第122章
第122章
“見過嗎?”
鏡片反光,陸申秋頭低著,站在那沒動。
“我不記得了。”
唐靜笑道:“不記得也沒事,徐漾你總該認識的,我是他媽媽。”
陸申秋:“……嗯。”
唐靜目光溫柔:“也是你弟弟吳原以後的媽媽。”
陸申秋沉默。
唐靜彎著眼睛:“我們先坐下吧,你一直站著不累嗎?”
說著她自己坐下了,陸申秋不想在她這樣的人面前露怯,沒說什麼,也坐下了。
自從進了看守所,他之前偽裝的那些溫和體貼都磨掉了,能不說話就不說,看誰都不順眼,在冷血上比起陸厲薇有過之而無不及。
唐靜笑著開門見山:“我想你可能不願意見我,才報的原原的名字。”
陸申秋:“嗯。”
唐靜默默看著他,語聲一直是不急不緩的:“這裡的日子不太好過吧。”
陸申秋:“還好。”
“挨打了?”
唐靜注意到他額頭上的一塊帶著淤血的青。
陸申秋:“常有。”
唐靜:“疼吧?”
陸申秋:“忘了。”
唐靜失笑:“你要和這裡的人搞好關係,他們才不會欺負你。”
“這裡的人都不正常。”陸申秋道。
這是他今天說的第一個長句子。
唐靜耐心極了,笑道:“你看他們不正常,他們也看你不正常呀。”
陸申秋抬眼,目光像刀子一樣,然而對唐靜來說這種眼神根本毫無威懾力,問道:“你覺得阿姨說的不對嗎?”
陸申秋:“你是來笑話我的嗎?”
“不會呀,”唐靜笑道,“阿姨是在很嚴肅地和你說。”
陸申秋打量她和善的眉眼,冷笑:“看不出來。”
唐靜:“那天你是想和我說什麼嗎?”
陸申秋:“……哪天?”
“我們去你家幫原原搬家那天,”唐靜道,“你當時看著阿姨,好像想說什麼的樣子。”
“你看錯了,我沒看你。”陸申秋推了推眼鏡。
唐靜笑笑。
陸申秋:“……”
“……不想說就算啦,沒關係,”唐靜抿抿嘴,從包裡翻找著什麼,“對了,阿姨今天帶了幾張照片來想給你看……”
又是照片?
陸申秋不禁想起吳原上次帶來的員工合照。
等他回過神時,唐靜已經把照片朝著他擺開了,擺的時候眼睫垂著,看著上面的兩個小孩,眼裡的愛和寵溺遮也遮不住。
陸申秋:“……”
“這是我兒子和女兒上小學時照的。”
唐靜笑著給他介紹。
徐漾那張是小學二年級,全班同學給他過生日時留下的合影,旁邊另一張是剛上小學的徐淼,在運動會上參加五十米跑時正要起跑的照片,額頭上系著紅帶子,在風裡飛揚著。
陸申秋收回目光。
“你給我看這些是什麼意思?”
他臉上露出極其嫌惡的神情,也不知是討厭照片中那兩個人,還是他們所處的最該受到萬般寵愛的年紀。
唐靜沒回答他這個問題,自顧自地繼續笑道:“照片上看著都挺乖的,可樣兒那天跟班上的一個小朋友起了衝突,倆孩子說打就打,把蛋糕弄得哪哪兒都是,大家打掃了兩個小時才收拾好。”
陸申秋:“……”
唐靜眼睛一彎:“還有淼兒,那次運動會她最後跑了第二名,沒拿第一,過了終點直接就坐在地上嚎,誰拉也不起來,搞得接下來一場比賽都沒法比。”
陸申秋:“……”
“兩個孩子小時候都不是省油的燈啊。”唐靜笑道,撫著胸口:“幸虧我脾氣好,不然早被這倆孩子氣死了~”
陸申秋本來是極不耐煩的,聽到這裡神色卻凝了凝。
之後唐靜說的他都沒聽進去。
印象中陸厲薇脾氣是很不好的。
經常和父親吵架,每次吵的時候都會說如果不是外公外婆他們安排,她死都不可能嫁給他這樣的人。如果不是因為後來突然有了自己,她肯定提早很多年就和父親離婚了。
“所以說,哪個孩子小時候都有過頑皮的時候,就看父母控不控制地住了。”唐靜的聲音又慢慢回了來,陸申秋抬起頭的時候,唐靜衝他笑笑:“做好母親這點啊,還是要靠天賦的。”
“我自認為還是有點兒天賦的。”她挑起眉梢,得瑟地補充。
陸申秋:“……”
他覺得實在沒什麼和這個女人好談的了,多看她一眼心裡都會憋悶得喘不上氣,但又不能衝對方大吼大叫,“呲”的一聲推開椅子,他站起來,唐靜也沒攔他,只抬頭溫和道:“有的人在做母親上很有天賦,可是對生意卻一竅不通。”
陸申秋頓住。
唐靜:“同樣的,有的人生意做的很好,卻不知道怎麼做個好母親。”
陸申秋:“……”
唐靜笑了笑:“但無論好與不好,她們都是愛自己的孩子的。”
說完她看見陸申秋臉一沉,半邊身子都在抖動,好像在極力忍耐把這裡的東西都砸了,“別說的好像你什麼都懂一樣。”他咬牙道。
唐靜:“我聽說你媽媽當時替你們付了房租,替你付了你看醫生的費用,每年還請你回家過年。”
陸申秋:“……”
“每個人愛的方式都不一樣,”唐靜看著他,“這就是她愛你的方式了。”
陸申秋站在那一動不動。
獄警向唐靜示意了一下剩餘的時間,唐靜點點頭,站起來的時候臉上的笑容卻淡淡散去了。
“不管陸先生心裡怎麼想,你爸爸媽媽都還在身邊,還有機會和他們解開誤會,”唐靜說著,眼裡露出一絲心疼,“但原原的爸爸媽媽都不在了,你作為哥哥不愛護他,反而把自己的不滿發洩在他身上,是不是有點過分呀?”
陸申秋嘴唇張了張。
“我沒有……”
他只是想……
唐靜臉上清晰地閃過失望,沒再說什麼,轉過身。
陸申秋一怔,手急忙貼在了玻璃上,他覺得自己有點奇怪,明明剛才無時無刻不希望她趕緊離開的,現在卻盼望她能留下來再陪自己一會兒。唐靜從一進來就對他笑,突然露出這種責怪的表情,他完全不知所措了,很少有人這麼衝他真心實意地笑的,他這樣想著,以至於衝動之間,脫口而出完全不符合自己性格的話——
“對不起!”
前方的腳步停了,他鬆了口氣,可這口氣在唐靜轉向他時又屏住了,因為對方臉上還是沒有笑容。
唐靜看著他,一字一句道:“你不要跟我說,我不能代表原原,也不能代表我兒子,更不能代表綠海的那些孩子原諒你。”
“等你好好地出去了,再自己和他們說吧。”
陸申秋:“……那你還會再來看我嗎?”
唐靜:“你希望我來看你嗎?”
陸申秋低聲道:“……”
唐靜:“什麼?”
陸申秋:“……希望。”
唐靜:“那我就再來看你。”
“不用報小原的名字,報你的名字就可以。”陸申秋聲音更低。
唐靜:“嗯。”
陸申秋怔怔看著她。
唐靜笑笑:“再見。”
陸申秋:“再見……你不要忘了。”
唐靜溫柔道:“不會。”
唐靜走出看守所。
看守所出去隔一條馬路就是很著名的甜品店,她記得樣兒跟他說原原很愛吃甜的,尤其是布丁,唐靜算了算他們公司的人數,準備買上幾大盒子給他們送到樓下去。
算到第十個人的時候,她忽然在不遠的街角看見了一輛黑車。
福至心靈一樣,她朝著那輛黑車走過去,黑車半開著玻璃,坐在副駕駛上的人微微眯起眼,她以為迎面走來的這個女人只是擦肩而過,卻沒想到對方在車門前停下,對自己笑了笑:“既然來了,那就進去看看他怎麼樣?”
副駕駛上的人:“……”
唐靜衝她彎彎眼睛:“告辭。”
副駕駛上的人:“……”
……
徐漾站在九花山飯店前,百年難遇地有些緊張。
“這個單什麼的也是你爸的朋友?”他抻抻領帶,歪頭往吳原那邊靠。
吳原:“嗯。”
徐漾晃晃手裡的袋子:“太匆忙了,沒準備什麼像樣的禮物。”
吳原看著他:“你人來就行了。”
徐漾:“你看我頭髮行嗎?”
吳原:“行。”
徐漾笑道:“那是,弄了好長時間的。”
吳原忍俊不禁,“趕緊進去吧。”
徐漾飛速拉起他的手,在手背上親了一下,見吳原看他,笑道:“補充點兒能量。”
吳原:“……”
薛建和單啟鵬認識了快三十年,相處模式從來沒改過。原來吳恒還在的時候,兩人就喜歡逗單啟鵬,現在也一樣,薛建從剛才起就一直賣著關子,沒告訴單啟鵬吳原的物件是男人,單啟鵬這個宇宙第一直男自然而然地認為吳原會帶個小姑娘過來,還特意貼心地為對方點了一杯西瓜汁。
“老薛,你看我這身衣服行嗎?”
“行。”
“你都沒看就說行?”
“你穿什麼都一個樣。”
“這不要見兒媳婦嗎,可不得——”
後半句突然卡住,他一個搖頭晃腦的功夫,看見了迎面向他走來的吳原和——
這誰啊???
吳原和徐漾走到兩位乾爸面前,“薛叔叔,單叔叔。”
徐漾心裡雖然緊張,表面卻完全看不出來,笑著分別握住薛建和單啟鵬的手,也叫叔叔好,薛建和他握手笑了笑,一派自然,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妥。
單啟鵬卻整個石化了。
徐漾握住他手的時候,感覺自己握住了一個冰坨子。
“單叔你好,初次見面,我姓徐,叫徐漾。”他落落大方道。
單啟鵬喉結滑動著,幾滴大汗順額而下,“你是……”
薛建笑道:“老單,你怎麼回事兒,這就是原原的物件啊。”
對象……
單啟鵬從頭到腳看著眼前漂亮帥氣的大小夥子。
這個大小夥子就是他們原原的對象,他剛才還給他點了杯西瓜汁。
單啟鵬:“…………”
沒人去幫著整理他碎掉的三觀,在他愣神的時候,薛建已經叫兩個孩子坐下了。
菜很快上齊,徐漾端起重新點的白酒,率先站起來:“薛董,單叔叔,我敬你們一杯。”
單啟鵬從剛才起就如坐針氈,抬起屁股時也慢吞吞,他觀察了這個姓徐的小夥子十幾分鐘——和薛建談笑風生,長相學識都無可挑剔,除了性別以外,其他都完全符合他對兒媳婦的想像,老薛似乎也對他挺滿意的。
呃……
單啟鵬心情複雜地一飲而盡,徐漾笑道:“單叔叔好酒量。”
唔……
“還行。”單啟鵬勉強笑了笑。
徐漾放下酒杯,不急不慢道:“我聽說單叔叔這些年一直在國外做酒莊投資,我之前在澳洲留學,也瞭解過南澳那邊的酒業——”
他開始一項項地給單啟鵬說起自己當時的經歷,從酒莊旅遊業談到酒的釀造,再從酒的種類到紅酒流通到國內的關稅問題,單啟鵬聽得眼睛越來越亮,他又愛顯擺,最後終於繃不住了,和徐漾大侃大聊起來:“我們投資了小十個酒莊,大部分都在歐洲,最近有一個剛好就在澳大利亞,是農莊套酒莊的模式——”
兩人越說越起勁兒,徐漾被單啟鵬拉著說個不停,連拿起筷子的時間都沒有,吃到最後,他假借去洗手間到前臺結帳,單啟鵬滿面紅光地對吳原道:“原原啊,你這個物件還是挺靠譜的。”
一切問題,在志趣相投後都不成問題了。
吳原心裡一暖,道:“……他懂得多,很多綠海專案的提案他都參與過。”
說得太過自然,讓別人都聽不出來他是在特別誇徐漾。
“我看也是,”單啟鵬滿意點頭,笑道:“這年頭能和你單叔叔對答如流的人不多啦,小徐是其中一個,雖然那個……咳,對吧,但如果是他的話,我和老薛也算放心。”
薛建板著臉道:“我一直都對他們很放心。”
徐漾回來的時候剛好聽見這句話,衝吳原遞了個暗喜的眼神,兩人把薛建和單啟鵬送上車,一直目送到車開走,徐漾才掛在吳原身上,“小學弟,我剛才表現怎麼樣?”
吳原拉住他的手:“單叔叔很喜歡你。”
徐漾長舒一口氣,心中警報解除,這時候才覺出餓來,一眼瞄到街對面一家普普通通的餃子館,“剛才光喝酒了,胃裡燒得慌,去對面再點點兒什麼吧。”
吳原忍不住笑出來:“嗯。”
餃子館人滿為患,給兩人拼了張桌子出來,沒過多久服務員就端來兩大盤餃子和一盤筋頭巴腦的鹵牛肉,徐漾把筷子給吳原掰好,吳原陪他吃了幾個就不再吃了,默默看著他一個接一個地往嘴裡送,最後說:“慢點吃。”
徐漾笑著伸腿,碰了下他的膝蓋,把吳原的兩個叔叔哄高興了,他現在渾身輕鬆,仿佛完成了人生中一項大任務一樣,攥住吳原涼涼的,夏天握起來很舒服的手,他笑道:“對了,淼兒他們話劇社學期結束前有一場演出,叫咱倆有時間過去。”
吳原抿著唇點頭:“我知道。”
徐漾驚訝道:“她告訴你了?”
吳原:“嗯,給了我幾張票,我看學長昨天忙,沒來得及告訴你。”
“嘖,淼兒這差別對待,”徐漾假裝歎氣搖頭,“跟我就發個短信。”
吳原忍住不笑,往他盤子裡夾了幾片蘸了醋的鹵牛肉,徐漾吃了,捏了捏他的手笑道:“等把項目方案交給薛董,我們出國玩兒一圈吧。”
“去哪?”吳原語氣很平和地問,表情也沒有太大變化,然而徐漾剛才分明看見他眼裡亮起了小星星。
“你想去哪兒我們就去哪兒,”徐漾柔情滿滿地看著他,“好不好?”
吳原緩緩地點了點頭,徐漾看他一臉期待又忍著不做太大期待的樣子,心裡湧上股說不出來的滋味。出了門上了車,他探過身子把吳原圈在窗玻璃和座椅間,摟著他的後腦把他抱在懷中,又低頭去吻他的額頭和眉心,吳原不知道他突然怎麼了,但也沒有問,仰著頭回抱住他。
“以後不用忍著,想去哪兒就說,我帶你去。”徐漾道。
吳原點點頭,過了會兒又抬頭。
徐漾抱著他:“怎麼了?”
吳原:“有點熱。”
徐漾:“……”
坐回去之前他對著吳原的嘴唇輕咬了一下,而後快速打開了空調,哭笑不得地道:“還熱嗎,吳小學弟?”
吳原認真搖頭:“好多了。”
徐漾拉過他的手作勢又要咬,最後捨不得,還是對著指尖吧唧親了一口。
徐淼在話劇社中力排眾議,最終敲定了劇本,演顧戚《戰盡乾坤》中一段悲情大戲。
戲中受盡委屈,被人各種誤解的男主,最終沉冤得雪,靠著一身絕學把當初踩在他身上的人殺了個片甲不留。
雖然一點都不高雅,但不可否認這部劇的熱度,A大又是僅次於B大的名校,正式演出那天大禮堂裡擠滿了校內校外的學生,還有演員們的家屬,聲勢搞得浩浩湯湯。徐漾和吳原去的時候,就見門口擺滿了學校和家屬們送來的慶賀花籃,其中有一籃最引人注目,不止配色清麗漂亮,花朵也是最多最新鮮的。
看上面的橫幅,這個花籃是專門送給徐淼的。
徐漾一揚眉梢,以為是哪位追求者,笑道:“誰這麼高調?”
吳原沒說話。
徐漾往前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看著面無表情的吳原道:“小學弟……”
吳原歪頭:“嗯?”
徐漾扶額,有點吃醋:“你也太寵她了吧?”
吳原淡淡說:“大家都有,淼兒沒有會不開心的。”
徐漾繼續吃醋:“她那沒心沒肺的,你能來就恨不得原地轉圈了……”
吳原拉拉他的手,“進去吧學長。”
徐漾看他主動拉自己,開心了一點,進禮堂後找了個中間位置坐下,徐淼在後臺準備著,然而透過幕簾還是火眼金睛地看見了兩人,她是女主角,不能隨便跑下臺,就給吳原發了條信息。
“原原哥,我看見你們啦!謝謝你的花!Mua!”
發完她又向台下看了一眼,本是隨便一掃,卻忽然在某排的某個位置看見了一個很奇怪的人。
大熱的天,那人戴著墨鏡,戴著口罩,戴著毛線帽,整張臉都恨不得遮了起來,在人群中一眼就能注意到,不是因為那身奇怪的打扮,而是因為氣質。
這人身上的氣質還挺讓她喜歡的,如果拿個當代偶像打比方,有點兒像顧戚。
徐淼想都沒想過,她吃一米披薩時隨便提的一句話,吳原居然一直都記在心上。
她當初開玩笑說要嫁給顧戚,還拜託吳原把顧戚介紹給她認識,自己都覺得不可能,不過說出來還挺爽的,笑笑就過。所以在看見台下那個怪人的時候,她沒多想,正式開場後全情投入,化著舞臺大妝的臉上閃著金粉,越演越嗨。
越嗨越覺得台下那個人看著眼熟。
沒臺詞的時候,徐淼飛速往倆哥哥那邊看了一眼,吳原和徐漾立刻注意到了,一起衝她笑,徐漾翹著嘴角衝她比了個拇指,徐淼星星眼地回望過去,心裡甜甜的,像糖和奶油混合在一塊,她傻傻地笑起來。
倆人真般配呀。
“……阿晴,你說可好?”
男主含情脈脈地朝她看過來,徐淼隔了0.5秒才回神,差點張嘴就要接一句“好啥啊?”,幸好她回神得快,沒被台下觀眾看出端倪來,她趕緊拉住男主的手,瓜啦啦開始含著眼淚說臺詞。
說完了,她用餘光看見台下的怪人把手抵在口罩下嘴巴的位置,好像是笑了一下。
男主忽然感覺徐淼的手僵了。
徐淼何止僵,她整個頭皮都有點兒要炸。一般粉絲對偶像愛到深處的,對方的習慣性小動作一眼就能分辨出來。雖然顧戚的綜藝不怎麼好看,她也就只看了幾十遍而已,但她記得對方有一次上節目,揶揄另一個嘉賓的時候就是這麼笑的。
……不不不會吧?
徐淼不敢往台下看了。
“淼兒剛才那段臺詞念的有點兒生啊。”
親哥徐漾一點不給面子地吐槽道。
吳原很給面子地誇獎道:“我覺得很好啊。”
他把手機關上,關之前的螢幕上一條寫著“謝謝”的資訊剛發出去,收信人是顧戚。
徐漾頭往他那邊歪,躍躍欲試道:“剛才來的路上,我看見外面有學生在那兒打球。”
吳原看了眼他的皮鞋。
徐漾挑挑眉,笑道:“小瞧我,上次我不也穿著皮鞋跳起來了嗎。”
演出結束,徐淼被大家拉著合影,合影之後又要去聚餐,徐漾和吳原看她分身乏術,結束後就先走了,等著回家再使勁誇她。徐淼身不由己地被眾社員推到後臺,下場前拼命扭頭往下面看了一眼。
她一眼就看到了那個“怪人”,“怪人”站在散場的人群中,個子很高,徐淼預估了下他的身高就已經要暈眩了,哪兒能想到對方忽然抬了下墨鏡,迅雷不及掩耳間露出眼睛對自己笑了笑,又放了下去。
媽呀!!!
在徐淼快要被自己偶像的笑閃瞎的時候,徐漾已經拉著吳原來到了籃球場。
A大的男生們很熱情,一半人都認識徐漾,不用他說就主動過來邀請他三對三。
徐漾卷了卷襯衫袖子,對吳原說了兩句就上場了。
吳原走到鐵網邊上,站在一群女生中間看他們打球。天很熱,徐漾的襯衫沒過多久就濕透了,陽光下汗水都是耀眼的。隊友把球傳到他手中,他一個閃身避開擋在前面的男生,又被對方從另一個方向截住,男生一臉警惕,徐漾頓了一秒,乾脆直接站在三分線外,原地起跳投籃。
動作太快,風裡都擦出籃球拋過去的呼聲,全場人屏住呼吸,就見球“咚”地打在籃板上,又彈向籃筐,在筐裡旋轉了幾圈,然後在女生們此起彼伏的吸氣聲中,落進籃網——
球進了!
“啊啊啊!!”
全場響起了連連的尖叫聲,徐漾抬起小臂,用手背抹了下臉上的汗,在某個間隙朝吳原看了過來。
四目相對,吳原柔和地對他笑了笑,徐漾揚起嘴角,確定他在看後便朝對手跑了過去,準備截斷對方的球。
吳原靠住鐵網,在這樣熱烈的氣氛中輕輕吸了口氣。
他眼前忽然浮起一片和現在一樣藍的天空。
藍天白雲,和四中的球衣一個顏色。
徐漾穿著白色和淺藍色相間球衣在球場上跑動著,當時他也是這樣險嶙嶙地投了一個三分球,吳原以為他進不了了,捏了一手心的汗,結果最後卻出現戲劇性的一幕,球在籃筐上轉著,轉到第五圈的時候砸進了籃網。
那時候大家的叫聲比現在還要尖。
剛上高一的吳原站在那,半晌都回不過神,忽的有所察覺,抬起頭,正對上徐漾看過來的目光。對方似乎覺得他緊張的樣子有點好玩兒,在人群中對他露了個得意洋洋的笑容。
吳原愣了愣,呆呆的表情看得徐漾咳嗽一聲,被隊友給拉走了。
好像昨天的事一樣。
“小學弟!”
徐漾過足了球癮,回來時見吳原臉上怔怔然的,笑道:“想什麼呢,這麼入神?”
吳原回神,笑著搖搖頭。
徐漾被他笑得心裡像落進一片羽毛癢癢的,又像落進什麼狠狠跳了幾下。仿佛和吳原有心靈感應一樣,他忽然也有點感慨,好像彼此注視的這個眼神似曾相識。
借著一顆遮天蔽日的大樹,他熱乎乎地把吳原給抱住了。
吳原被他抱了一身臭汗,這次卻沒再說熱,下巴埋在徐漾肩膀上,他們身邊拂過夏天的一道涼風,把許多回憶重重疊疊地卷在了空氣四周,呼吸裡似乎都有沁甜的味道。
徐漾把他越摟越緊,最後鬆開,一臉充滿了電的樣子:“走,回去工作!”
“嗯。”吳原淺聲應道。
陽光校園,數不清的舊回憶,沉澱著才有了今天。
高興也好難過也好,似乎都是生命裡冥冥安排下來的鋪墊,為了未來能有更好的際遇,為了遇到最可愛的一群人。
這樣一想……
吳原垂下眼,看向自己和徐漾緊握的手。
過去那些曾有過的淡淡的傷心情緒,也不算什麼了。
因為一切都是值得的。
……
到公寓的時候大家早就在等了。
綠海那邊仍在處理收購的事情,暫時還不能搬回去,眾人每天依舊擠在小小的公寓裡,亂且熱鬧著。
雖然大家回綠海心切,但離開這裡就意味著他們短暫的創業之旅即將結束,期待的同時,又有點捨不得,畢竟他們人生裡最赤誠,最不計後果的日子都在這裡了,以後和後輩提起來都能當傳奇來吹噓——
王逸群都想好怎麼吹了。
最終方案交給薛建的日子定在了下週一。
不是徐漾一個人說,而是採用小組報告的形式,分組向薛建介紹自己負責的內容。該談的合作都已經談下來了,電腦製作的效果視頻也新鮮出爐,眾人今天聚集在一塊兒,也是為了正式報告做第n次彩排。
“都準備好了嗎?”徐漾問,“準備好了咱們就開始了?”
“準備好啦!”
“開始吧!”
“等不及了!”
公寓裡為了彩排特別安裝了投影儀,吳原把前邊的燈關上,白牆上打出幻燈片的內容。
王逸群在底下清了清嗓子,田姚緊張得吞咽了兩下,梁心鑫故作鎮定地整理裙子,趙占飛嘴裡剛才塞進去的餅乾還沒咽下去——
徐漾和吳原對視著笑了笑,檔在手心上一拍,衝底下幾個人催促道:
“第一組,銷售部——”
……
很巧合的順序,吳原想。
就像最初的起點一樣。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