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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商低真是對不起了啊》第115章
  

  第115章

  綠海總部的保安見一道黑影擦身而過時,大喊一聲叫住了對方。

  “綠海之星!”

  青年站住,沒有回頭,保安今年有五十多了,但在對方面前不知怎的特別局促,一邊摸後腦勺一邊朝青年走去:“綠海之星,早就想跟你打招呼啦,我女兒之前看了你的視頻變成你的粉絲,說也要像你一樣追求夢——”

  他忽然卡住,愣愣地看著青年臉上的兩道水痕,不安道:“你、你沒事吧?”

  青年一抹臉,轉身,看到保安制服上的綠海Logo時心像被針刺了般,搖頭:“謝謝,我沒事。”

  保安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看他就像看自己的孩子一樣,“你別難過,是不是工作壓力太大啦?我知道綠海現在不太好,但我每次看到像你們這樣的孩子還在咱們綠海,我就覺得特別有希望……”

  他再次卡住,看著青年的臉,趕緊低頭找紙巾,沒找到,慌道:“孩子,你……”

  風掠過青年細軟的黑髮,腳下的青磚濕了,他抬頭,看著保安笑道:“對不起,我可能要讓您失望了。”

  保安半輩子都活得很粗,此刻卻難得敏感起來,仿佛能感覺到青年心底的難過似的,抿了抿乾裂的嘴唇,寬容笑道:“沒、沒事,你還年輕,老話怎麼說來著?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未來長著呢,哦對了——”

  他從兜裡掏出小本子,笑著遞給青年一支筆:“我女兒讓我見了你一定得要上簽名,說只要看著自己也有動力了,哈哈你說,現在這些小孩子真是的……”

  青年怔在那。

  他看著保安手裡的筆和本,眼前晃神似的,忽然閃過年董給他頒發“綠海之星”獎盃那天的一幕幕,臺上台下的雷動掌聲,幾千雙矚目在他身上越來越亮的眼睛,那一刻他終身難忘。

  保安見青年眼睛忽然亮了,笑道:“對嘛,年輕人就是要有這個勁兒!”

  青年回神,保安把筆給他,又恢復到平時大老粗的模樣,笑著得寸進尺,“綠海之星,順便再給她寫一句話吧。”

  青年終於接過筆。

  他垂眸,一筆一劃地寫著自己的名字,然後在下方,寫下了“不忘初心”四個字。

  字和他的人一樣,清雋秀雅,最後一“點”落下的時候,背後忽然有人喊他的名字。

  “吳原!!!”

  筆一晃,吳原回頭,噴泉池被陽光折射出一道道彩虹色的水霧,四濺的水珠碎金似的落在趙占飛胖胖的臉上,他氣喘吁吁地向他揮手,背後,已經找了他幾圈的田姚和王逸群也跑不動了,手合在嘴邊對著他大叫。

  吳原怔然,腿像被什麼驅使似的,朝那個方向挪動。

  “哎,”肩膀被人一拍,梁心鑫在他身後打了個哈欠,既不出汗也不氣喘,眼睛卻上一眼下一眼地看他,“你跑到哪兒去了,讓我們找這麼半天?”

  吳原在她面前微微睜大眼,好像要說什麼。

  梁心鑫被他看得有點彆扭,剛撇過臉,遠處緩過勁的三人已經朝這邊衝了過來,田姚啥也不管了,上來就朝吳原撲了過去,趙占飛和王逸群把兩人夾在中間,一幫人不說話,光在那兒嘻嘻哈哈傻笑,王逸群最後搭著吳原肩膀喊了聲:“想死你啦,吳主管!”

  “小姑娘,你不過去嗎?”保安笑著問梁心鑫。

  梁心鑫噘嘴:“過去幹什麼,傻死了。”

  笑歸笑,想到綠海現在的境況,眾人在重逢的喜悅過後,心裡還像壓了塊石頭似的不輕鬆。午飯的時候,王逸群“啪嗒”放下筷子,張大嘴:“吳主管,所、所以你不在綠海幹了?”

  梁心鑫抱著臂,不耐煩道:“聽不聽得懂人話?他這根本就是被陸董趕出來了。”

  趙占飛呆了呆,氣得差點掀桌,“媽的!吳原不幹,我也不幹了!”

  王逸群和梁心鑫齊齊看向他,趙占飛在他們宛如看智障的眼神中一哽,這才知道自己剛才說了傻話,哪能說不幹就不幹呢,不幹了喝西北風去嗎?

  但是現在的公司……海投派一方獨大,許多原先年董在時設計院定下來的方案被一個個推翻,不是因為建材價格高就是不實際,在這樣一切都以利益為先的環境裡,用頭髮絲兒都能想像到綠海集團未來的前景——無非是和其他開放商一樣,模式標準化住宅,毫無創新的項目,絞進利益至上的大熔爐中,被同化得完全失掉原本的特色。

  如果有像過去的綠海一樣的集團就好了,他們一定現在就跳槽過去!

  從餐廳出來,田姚憂心忡忡地道:“吳原,你以後打算怎麼辦?”

  旁邊幾人剪了話鋒,都回頭看吳原。

  餐廳門口一條綠草茵茵的路通往大道,頭頂的藍天澄澈,沒有雲,大太陽不遺餘力地灑在幾個年輕人身上,就在眾人的心緊張得砰砰跳的時候,吳原回頭,光角折射中他揚起的唇角有點模糊,睫毛金燦燦的,扇動著拂面而來的暖意和希望。

  “總會有辦法的。”他說。

  仿佛為了印證他這句話一般,隔天下午,吳原接到了王驍的電話。

  此時距離徐漾被捕已經過去一個月,住建部方堅決咬定與此事無關,而徐漾這邊也遲遲沒有新的證據,雖然輿論能在網路上毀掉一個人,但現實中,僅靠幾張照片和幾句捕風捉影的證詞,是無法給一個人定罪的。

  “吳原!”王驍一上來有點激動,“不是我說,樣兒他爸太厲害了!”

  徐叔叔?

  吳原一愣,王驍繼續道:“徐叔那邊兒已經疏通好關係了,上面有人願意幫忙把樣兒保釋出來,唉,合著我這些天白忙活了!”他開玩笑說。

  “……”

  “吳原?”

  王驍拿著手機抓了下頭髮,除了之前犯腦抽那次,他其實和吳原之間也有某種特殊聯繫,高中兩人在走廊上的那一幕到現在都是他心裡的一個疙瘩,他後悔當時沒能早點告訴徐漾,也比陌生人更知道吳原哭的時候是什麼狀態。

  就像現在這樣,不說話,只是輕輕往上提地抽氣,呼吸很淺,一段一段的。

  “吳原,你也不容易。”

  “……”

  “沒事兒,都過去了。”

  “……”

  傍晚,徐家。

  兩個男人在客廳裡喝酒。

  “原原,小看我了不是?”

  徐易林笑著和吳原碰杯,“怎麼說我也是大公司領導,這點事兒要再沒有門路,這麼多年也白乾了。”

  一個月的時間,徐易林也見老了,兩鬢上染霜似的多了許多白髮,酒面搖晃著,吳原想其中經過可能遠比他說得要艱難,但徐家人有一種特殊的氣質,天塌下來的事臨頭也依舊積極樂觀,唐靜在吳原面前哭過之後,第二天就開始煎炸烹煮,頓頓想著法兒的給家人補充營養;徐淼也是,學生會競選的失利一點沒讓她氣餒,每天悶在宿舍裡為期末考試複習,打算用實力堵住那些冷嘲熱諷人的嘴。

  徐易林笑道:“你薛叔叔請來了最好的律師,現在樣兒的取保候審申請已經遞上去了,估計就是這兩周的事兒。”

  吳原:“薛叔叔?”

  徐易林:“就是你薛建叔叔,這幾天我跟他見了幾次面,你薛叔叔在政府那邊也有關係,這件事兒沒有他,也不會這麼快有眉目。”

  吳原點頭。

  徐易林:“來,咱爺兒倆喝一個!這些天你也辛苦了!”

  吳原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連同把這份恩深深記在心裡。

  “原原,這兩天好好歇一歇,聽你唐阿姨說你好幾夜沒怎麼合眼了。”

  “沒關係的,”吳原給徐易林倒酒,喝到一半時他將酒杯放下,道:“徐叔叔,過兩天我準備去趟上城。”

  徐易林皺眉:“上城?可綠海那邊不是……”

  吳原淡淡笑了一下,薄唇緊抿:“嗯,但當時走得太倉促,就這樣一走了之我有點不放心。”

  徐易林看了他一會,“好,家裡這邊兒你放心,有你唐阿姨和叔在呢。”

  吳原點頭:“好。”

  ……

  上城眾人沒想到他們那輛閒置的舊林肯還能派上用場。

  “前面沒車!快!趕緊開過去!”

  白璐璐拍劉維一的駕駛座,“這次如果再接不上吳經理,你也別回去了!”

  剛說完她就猝不及防向後一仰,劉維一哼哼著一腳油門下去,大林肯吭哧吭哧往機場開,白璐璐打開手機App查航班資訊,道:“已經落地了!估計再有半小時就能出來!”

  吳原下飛機時,收到了一條陌生短信——

  “吳先生,我在出口等你。”

  後面還跟了兩個活潑的微笑表情符號,吳原取完行李都沒想出對方是誰,而對方似乎也沒有跟他捉迷藏的意思,吳原剛走到出口,一個卷髮的男人就站在那衝他笑,上城此刻已經很熱了,卷髮男準備齊全,邊笑邊走上來遞給吳原一瓶冰飲料。

  “吳先生,舟車勞頓,先喝點水吧。”

  吳原有點意外:“褚先生……”

  褚一聲笑道:“吳先生,人家都說三顧茅廬,數數看這也是我們第三次見面了,吳先生應該看出我的誠意了吧?”

  吳原:“……”

  褚一聲:“咱們先上車,你還沒吃飯呢吧,我帶你去家好館子。”

  吳原:“謝謝,但是我們部門的人會來接我。”

  “你們部門?”褚一聲笑著搖頭:“吳先生,做我們這行的人消息都比一般人靈通,實話跟你說吧,吳先生現在在綠海是什麼處境,我差不多已經瞭解了,至於綠海現在又是什麼情況,大家都清楚,也不用我多說。”

  吳原默然。

  褚一聲上前一步,笑得輕鬆:“吳先生,人都要為未來考慮,你為什麼不趁這個機會到更廣闊的舞臺發展自己的潛能呢?過去的綠海無法複製,萬宏又是房地產的龍頭企業,多少人夢寐以求都想進來——”

  像是為了表示自己的誠心,他彎腰從車裡拿出一個牛皮紙袋,交到吳原手裡:“合同我都已經準備好了,只要吳先生簽字就好,薪酬方面吳先生放心,保證讓你滿意。”

  一點猶豫都沒有,吳原把紙袋還給他,“褚先生——”

  “哎,”褚一聲笑著又推過去,還往後退了一步,“吳先生先拿著,萬一改變主意——”

  忽然,斜刺裡殺過來一輛加長林肯,車還沒停穩,一個打扮得風騷的高個兒男人就跳了下來,後面還跟著兩個兇神惡煞的年輕男女,兩人隔著老遠就開始指著褚一聲大叫,為首的男人揚著下巴走過來,目光不屑裡透著鄙夷:“你找我們吳經理有什麼事?”

  褚一聲幹多了挖角的事,完全不懼:“宋先生,他早就不是你們經理了,你管我找他什麼事?”

  宋璨一愣,扭頭看吳原,那一瞬的眼神竟有些茫然,顯然他還不知道吳原離職的事,見吳原點頭,一股氣直接頂到嗓子眼,差點當著褚一聲的面罵人。褚一聲看他臉色青白不定,得意地笑了笑,拉著吳原的手使勁一握,“吳先生,考慮好了隨時聯繫我,萬宏集團隨時歡迎你加入!”

  然後開車瀟灑而去,噴了宋璨等人一臉尾氣。

  可能尾氣有熏人效果,回去的路上宋璨的臉都是黑的。

  就在吳原來的一天前,包括他在內上城幾個業績突出的人都收到了總部發來的新合同,工資誘人得讓不把錢當回事的他都挑了挑眉。當夜大家還為此慶祝了一番,吃飯時順帶把新上任的陸董事誇上了天。對於離總部天高皇帝遠的上城部來說,眾人與綠海的羈絆遠不如新城來得深,而錢是最實際的,輕易就能拉攏一個人的衷心。

  然而此時此刻聽完吳原的敘述,白璐璐幾人再度回想起昨晚的狂歡,心裡卻五味雜陳,一點也高興不起來了,只剩下了最後桌上那幾盤殘羹冷炙的油膩印象。

  他們之間十有八九都是年董“海之星”計畫下培養出來的,進綠海那天,年董親自飛到上城給他們加油鼓勁。再懶惰的人也有動容的時候,他們至今記得老人在強調綠海“真誠為本,與人為善”的價值觀時眼底的堅定和閃爍,那是一份千錘萬鑿,也死不悔改的赤誠之心。

  他們當時不理解,後來也不理解,但當客人感激地拉著他們的手,誇入住綠海的房子後體驗有多麼多麼好時,那種從心底油然升起的淡淡驕傲感,自豪感,讓他們隱隱意識到自己所在的企業是多與眾不同的存在。在這樣的企業裡,即使面對行業老大哥萬宏他們也能抬頭挺胸,因為知道如果真的比較產品,綠海絕不會輸。

  那是曾經的綠海。

  晚上聚餐的時候,眾人聽到吳原離職的消息,整顆心臟都不好了。

  酒沒人喝,一大盆螃蟹從熱放到冷,也不知為什麼,幾個月的時間雖然短暫到在人生中眨眼即逝,但有的人在幾個月中只能成為匆匆過客,有的人卻能影響一個人的一生。吳原明顯是後者,眾人有時甚至有點兒後怕,假如吳原當初沒來,那他們的未來又會是什麼樣呢。

  吃飯,喝茶,上上網,買買東西,周而復始。

  過去早就習慣了的生活,現在再想起來簡直不堪回首。

  劉維一這樣想的時候,冷不防和吳原對上了目光。

  他不知道吳原為什麼會突然看自己,但隱約感覺對方似乎想和自己說什麼。中間大家喝悶酒時,他隨著吳原走到包間外,整條走廊亮著明黃色的燈,映得吳原的五官極其清晰。他這才發現吳原變了,冷淡的氣質在偶然的一個瞬間竟透著淩厲,四目相對,他忍不住嗓子眼聳動了兩下。

  “吳經理,你找我有事?”

  他局促得不行,索性先開口。

  沒想到吳原卻衝他淡淡一笑:“你和以前不太一樣了。”

  劉維一愣了下,反應過來,抓了抓後腦勺的頭髮:“總是原來那樣哪行呢?”

  吳原欣慰地看著他,劉維一更局促了:“吳經理就是為這事叫我出來的?”

  吳原搖頭:“我想和你聊聊工作的事。”

  “工作?”劉維一慢慢嚴肅起來,“你說。”

  看到他的表情變化,吳原知道自己的決定是對的,目光柔軟了些:“我想等我回去後,由你和宋璨一起帶領大家。”

  “我?!”像聽到了天方夜譚,劉維一嘴瞬間張大,擺手:“不不不,開什麼玩笑,我哪裡行呢!”

  吳原:“有人說過你不行嗎。”

  劉維一淩亂起來:“沒有是沒有,但是……”

  但是他哪兒是那塊料呢,管理別人什麼的,他原來想都沒想過。

  作為上級,最重要的一點品質之一是識人。

  雖然劉維一幾次和吳原不對付,但毋庸置疑的是他有一種天生的凝聚力。只要他一號召,半個部門的人都會跟著他下樓出去。再加他性格強硬,臨危不懼,幾次頂撞都講究以理服人,之前只不過能力沒用到刀刃上,現在卻不同了,他知道工作的重要性,知道未來的嚴峻。他完全擔得起這份責任。

  蔣含柔軟,白璐璐大大咧咧,宋璨業績遙遙領先,但對於管人卻沒有太大興趣。

  最合適的人,卻是一直針鋒相對的人。

  這或許也是某種潛在的緣分。

  劉維一整整糾結了一晚上。

  回家的時候,和劉父劉母打完招呼,他一頭紮進書房,開始寫些什麼。

  “咱家維一最近怎麼了,完全跟變了個人似的。”

  劉母坐在沙發上削蘋果,看著緊閉的書房門愣神,劉父放下報紙,笑道:“肯定是他們部新來的那個經理,好像姓吳來著吧,老蔣那天還跟我提過呢,他兒子天天在家對這位經理讚不絕口,維一變化這麼大,肯定也跟他有關。”

  劉母笑道:“真的?那可得好好謝謝那位吳經理了,哪天我們帶個果籃過去,再買束花——”

  劉父想想:“還是請吃飯吧,去個大館子,搞得隆重點。”

  兩人笑著討論如何感謝吳原,正要出房間的劉維一聽到最後那段話,再想起吳原過兩天就要回新城了,心塞至極,在即將到來的責任和難言的遺憾中失眠了一整晚,臨到清晨時才淺淺睡了一會兒,臨睡前,最後浮現在腦中的是一個眼神,一句話——

  有人說過你不行嗎?

  媽的,的確沒有。

  那不如就試試?萬一真能行呢。

  ……

  薛建請的律師不愧於金牌之名,加上和徐易林那邊層層關係上的疏通,徐漾的取保候審申請終於被批,保釋的日子也很快定了下來。

  在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的時候,綠海集團的各個高層卻將氣提得越來越緊。

  這天開會,眾高層看著陸申秋秘書發下來的提案書,幾個上了年紀的人的頭久違地產生了神經痛,尤其是看到上面“務實求精,共創財富”八個字時,在座所有人都感到一陣茫然。

  “陸董事,‘真誠為本,與人為善’這個價值方針綠海用了二十年了,說改就改,恐怕不太妥當吧?”

  陸申秋笑笑:“所以才把各位叫來一起商量。”

  “這……”

  發言那人捏著太陽穴,簡直不知該從何說起。

  陸申秋扶住桌面,氣定神閑道:“綠海的信譽最近遭遇滑鐵盧,大眾已經不信任我們了,這時候如果再不做出改變,按照老樣子故步自封,又怎麼能讓廣大業主感受到我們積極改善的決心呢?”

  一片寂靜。

  眾人知道這話不假,也知道事不過三的道理,綠海之前出了那麼多次狀況,信譽起起伏伏,的確到了要改變的時候。但他們怎麼也想不到第一個改掉的竟是存在了幾十年,幾乎銘刻在心裡的價值方針。

  當初陸厲薇再怎麼和年董作對,再怎麼對那八個字感到不屑,也從沒想過要去改變它。

  可是現在……

  眾人抬眼,陸申秋年輕的面孔上掛著悠閒笑容,像一台蓄勢待發的冰冷機器,刻不容緩地攪動著綠海這汪深沉的海域,他在尋求改變,卻似乎並不是為了集團,只是為了證明自己。

  他們在他眼中看不到年董的真誠,看不到陸厲薇的熱愛,即使是利益至上的海投一派,在看到提案的一刻也不由皺起了眉頭。

  沒有哪次會議這麼安靜過,大家都沉默不語,仿佛陸申秋一個人唱了場獨角戲。好在會議結束前企劃部部長及時提出了九號公館的代言人方案,才讓氣氛稍微緩和了點,順便拯救了做會議記錄的秘書,起碼她不用尷尬地寫些什麼充數了。

  企劃部部長站起來,調出幻燈片。

  眾人一看,都不禁露出了贊許的笑容,企劃部部長愈加自信,笑道:“我提議九號公館依然沿用之前南山新語的代言人顧戚,諸位可能對他不太瞭解,我在這裡稍微給大家補充一下,顧先生在出演‘戰破乾坤’後爆紅,連續半年拿下網路搜索指數第一位……”

  換了張頒獎禮的幻燈片,企劃部部長笑道:“而且就在不久前,顧先生獲得了電視節最佳男主演和金鶴視帝兩個大獎,人氣現在已經擴散到了海外亞洲圈,另外他的形象也非常符合我們九號公館商業主體樂園的年輕化定位,據說顧先生本人也是綠海的粉絲,雖然身價漲了,但肯定會給我們拉來不少人氣。”

  “很好。”陸申秋滿意地點頭,企劃部部長的提案也是他這些天曾考慮的,結合國內眾明星來看,顧戚勵志的經歷,如日中天的人氣,都讓他成為代言人的不二人選,合上提案書,他道:“大家對顧戚作為代言人有什麼意見嗎?”

  當然沒有,眾人搖頭,整場會還沒有哪項決議通過得這麼順利過。

  接下來只要聯繫對方經紀人簽字就好,反正顧戚不可能不答應,不過是走個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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