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商低真是對不起了啊》第114章
第114章
“……好的,我知道了,謝謝薛董。”
吳原掛斷電話,王驍把鑰匙放到他面前:“樣兒出事前兩周還拜託過我房子的事,現在那種房子不好找了,本來想當面給他的,現在還是交給你最合適……”
吳原看著那串鑰匙。
王驍硬撐出幾分笑來道:“這房子是你們倆以後要住的吧,樣兒那陣工作最忙的時候也沒忘了每天看房,我們都跟他說還有一年呢,慢慢找不著急,他非不,沒想到現在居然派上用場了。”
吳原把鑰匙攥緊,掌心被鋸齒狀的棱角壓得發白。
王驍敲敲桌面:“吳原,你別急,凡事都按部就班來,樣兒沒那麼脆弱,我這邊也在疏通關係想辦法。”
吳原平靜道:“我沒有急。”
王驍形容不上來他那種感覺,整個人像一根蓄勢待發的弦,隨時都有可能爆發,明明自己還比他大兩歲,此時坐在他面前竟覺得無比緊張,恨不得每隔幾秒就要抬頭看看他的臉色。
而且這種緊張感在他接到薛建那通電話後瞬間加劇。
薛建人脈寬廣,根據吳原給的線索,很快查到了有力消息。
輿論的力量太可怕了,只靠幾張照片和歪曲事實的報導,徐漾在一夕間就被塑造成行賄國家官員,串通住建部造假、謀取私利的奸商,即使沒有其他證據,但僅那些照片就夠不明真相的大眾把他噴死。
在機場的時候,薛建在和吳原告別前問道:“你認為有人陷害他?”
吳原點頭。
薛建壓低聲音:“對方是誰你有頭緒麼?”
吳原沉默。
對方的目的不是為了讓徐漾入獄。
而是讓他一無所有。
之前被捧得有多高,摔下來的時候就有多慘烈。即便到時無罪釋放,徐漾前幾年積攢下來的人脈,客源,聲望也會在頃刻間蒸發,整個形象跌落谷底。對於一個驕傲了二十幾年,從事銷售業的年輕人來說,除非出國,否則在國內想帶著這種污點東山再起,簡直如同天方夜譚。
離開王驍家的茶室,吳原回憶著薛建最後一句問話。
“小原,任重聞這個人你熟悉嗎?”
“任重聞……?”
住建部相關人士在同一天被押上警車,住建部高層一口咬定此人只是住建部內一個從事行政的員工,和國家發展決策毫無關聯。薛建吩咐自己的部下順著這一條線查下去,最後卻出現一個陌生的雜誌社主編的名字,又順著謝林那條線往下查,發現牽線人居然也是這個雜誌社主編。
這應該並不是巧合。
……
“吳先生,真是意外,你居然會來找我。”
任重聞好整以暇地坐在沙發上,親手給對面青年遞上一杯茶。
和吳原已經有幾個月沒見了,他不知道一個人的外貌能在短時間內變化這麼大。他原來一直以為吳原是清秀那掛的,然而此刻或許是因為瘦,他的五官鋒銳了棱角,顯得眼形深刻狹長,又因為臉色蒼白,眉睫在燈下像是拿蘸滿墨的毛筆勾上去的,剛進門時,任重聞幾乎看得移不開眼睛。
身子向前傾了傾,任重聞盯著吳原的臉輕聲道:“我聽說綠海出了事?這也太突然了,你怎麼樣?心裡有什麼不痛快都可以和我說。”
吳原本是面無表情,聽到這句話,忽然抬頭看了他一眼。
任重聞在他眼中察覺到一抹淡淡的諷刺,乾笑道:“怎麼了?”
吳原:“任主編,有一個問題我想請教你。”
任重聞鬆了口氣,笑道:“幹嘛這麼嚴肅,只要是你問,我肯定知無不言。”
“那好。”吳原放下茶杯,“咄”的一聲,“任主編,《樂家Property》總共出了120期,100期前幾個月幾乎一期不落地做了綠海專訪,但從第110期起,也就是九號公館項目啟動的那一周,你再沒有做過有關綠海的任何內容。”
任重聞伸向茶杯的手一頓:“……”
吳原淡淡道:“直到上週五醜聞爆發,連續幾個月沒有關注綠海的任主編居然在第一時間跟進了報導……這前後的舉措讓我感到很奇怪,好像任主編一早就料到九號公館肯定會出問題一樣。”
任重聞喉結聳動著,笑道:“吳先生說笑了,我又沒有未卜先知的本事,怎麼可能知道一個項目會不會出問題呢?只是我這人一向不喜歡冒風險,九號公館投入太高,萬一失敗,連帶我的雜誌也會砸了招牌,而且事後也證明,我的決策是對的。”
吳原低頭抬眼,審視的表情:“是這樣麼。”
任重聞被這四個字說得指尖發涼。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極大的錯誤,他是徐漾和謝林的中間介紹人,之前不止一次提出要幫綠海,現在卻自相矛盾地說對這個項目不看好……想起吳原剛才的那個表情,他一定也察覺到這一點了吧。
吳原看著任重聞越來越白的臉,“任主編,聽說過你畢業於B大精算系1班,那你知不知道我哥也是那個班出來的?”
任重聞攥緊手指,不知道他為什麼會突然問起這個,勉強笑道:“知道是知道,但我和陸申秋董事不熟,之前上學的時候也只在大課上見過一兩面而已。”
“陸申秋董事?”吳原看著他的眼睛,“任主編,我還沒有說我哥是誰,為什麼你會知道他就是陸申秋董事?”
任重聞一僵,吳原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我從沒有在任主編面前提過我哥的事情,對外也沒人知道我們的關係,那麼你到底是怎麼知道陸申秋就是我哥哥的?”
任重聞:“……”
吳原深深看了他一眼:“任主編和我哥很久以前就認識了麼?”
任重聞緩緩放下茶杯,嘴角笑容已經凝固。
這個表情已經回答了一切,吳原站了起來:“謝謝任主編,我沒什麼要問的了。”
他轉身,手臂和空氣間的拂動聲讓任重聞猛然驚醒,他突然衝上去,不管不顧地拉住吳原手腕:“吳先生!”
吳原一怔,而就是這一怔讓任重聞瞬間扣住了他瘦削的肩膀,雙目赤紅地喊:“連你也覺得我做錯了麼?!”
吳原在這突如其來的一問中頓住,任重聞咄咄逼人地上前:“你真以為良心的筆桿那麼好做嗎?你以為我沒有努力過嗎?你以為在這種大環境裡不被利益誘惑有多難嗎?我只是想保護自己的雜誌社而已,難道這也錯了??”
原來兩年前的那場紙媒危機後,被染黑的不止是環球財經,還有他自己。
陸申秋有一句話說對了。
他是半瓶水,一個想做好人的壞人。
但這世上真的有真正意義上的好人嗎?
他們的下場如何呢。
“任主編,”半晌,吳原拉開了任重聞的手,“無論你做什麼,都是你自己的選擇。”
從紙盒中抽出紙巾,遞到早已涕淚縱橫的任重聞手中:“對還是錯,你其實自己早就有了定論,何必還要問我呢。”
如果好人沒有好報,人為什麼還要做好人?
答案或許沒有那麼複雜——可能只是他們在良心深處,不願做壞人而已。
任重聞晃神的時候,吳原已經走了。
倒退著跌坐在商務椅上,他仰頭看著天花板。腦中走馬燈似的閃過建社來的一幕幕,直到兩年前戛然而止,像是他所有的熱情都卡在兩年的那個時間點上,那之後的畫面太陌生了,他不承認。
任重聞坐起來,抬手敲擊空格。
電腦顯示幕刷地一亮。
小小的被命名為“錄音備份”的資料夾處在螢幕中央,任重聞盯著它,仿佛刺目似的,猛地關閉電腦主機,十指埋進發間長長歎了口氣。
“小夥子,你沒事吧?”
吳原回頭,樓下的保安被他盯住,局促地笑道:“看你臉色很差,是不是不舒服?”
吳原:“謝謝你,我很好。”
保安笑道:“還是要吃飯,平時工作跑來跑去的,不然體力跟不上。”
吳原:“好。”
走出環球雜誌社所在的寫字樓,吳原仰起腦袋,天空佈滿雲層,好像要下雨,鉛色的雲包裹著金色閃電,令人感覺到某種潛伏著的不舒服的東西。
他不是突然在任重聞面前提起陸申秋的。
如果可以的話,這是他最後一個想和此次事件連接起來的名字。
然而來之前薛建突然打了一通電話——
“小原,任重聞的事可能沒那麼簡單。”
“您是指——”
“我感覺這人可疑,就順帶讓人調出了環球雜誌社的股東名單。”
“……”
“結果一查卻發現他們在兩個月前剛剛進行了一次股權轉移,現在最大的股東居然變成了——”
深吸一口氣,薛建低聲道:“變成了綠海的聯席董事長,陸申秋。”
“……”
“小原,任重聞和陸申秋可能很久以前就已經聯手了。”
吳原抬頭,轟的一聲雷鳴,暴雨毫無徵兆下落。
前方一片霧茫茫,一道閃電劈過,將遠處的雲層映得清晰煞白。
就像那隱匿在雨幕中的怪物一般,終於在此刻露出了真面目。
……
一周後,陸申秋作為綠海臨時董事長,召開了記者發佈會。
綠海集團內部網全程直播,會上,陸申秋董事長就“九號公館”項目一事借由媒體再次向大眾深深致歉,並公佈了一項令大眾震驚的消息——九號公館將不會停止開發,且會就工程已有的基礎再度擴大規模,並將邀請到德國著名建築師諾曼進行規劃設計,由原本國內最大的商業綜合體,打造成國際性商業綜合建築。
也就是說,他要親手將原本一文不值的土地打造成一塊黃金。
消息一出,社會各界譁然。
海投各領導對陸申秋刮目相看。
之前所有的疑慮消失得無影無蹤。雖然綠海名聲受損,但所謂不改變就無法前進,現在的綠海完全成了海投派的天下,內部大換血迫在眉睫,到時等九號公館一竣工,現在跌掉的股價,損害掉的聲譽都會恢復甚至漲到最新的高點——反正股市的漲跌對於他們這些商人來說司空見慣,至於那些因股市動盪而跳樓的股民,就不在他們的考慮範圍內了。
這日,綠海員工食堂。
“之前的發佈會你們看了嗎,陸董太有魄力了!”
“其實仔細想想,陸董也挺好的啊,總是那麼溫柔,對下屬想必也很好吧!”
“對啊,綠海這些年一直都太冒險了,換一個穩紮穩打的人來,或許也會打破之前的經營模式,以後業績也一定能突飛猛進吧。”
“年董的確是年紀大了,前兩周出那麼大事,他老人家居然直接撒手不管我們了,要不是有陸董在,我們豈不是都要喝西北風去啊?”
“年董那根本不是撒手不管好嗎?!”
田姚聽不下去了,一嗓子打斷旁邊幾個嘰嘰喳喳的女生,叱道:“如果沒有年董辭職平息大眾怒火,你們以為自己還能安安穩穩坐在這兒?到時候那才叫真喝西北風呢!”
“你跟她們置什麼氣啊?”梁心鑫懶懶地攪著杯子裡的牛奶,眼皮也不抬:“社會上無知的人多了,一個個解釋得解釋到什麼時候?”
“你說誰無知?!”鄰桌女員工大喊。
趙占飛和王逸群見狀蹭的站起來,組成肉盾:“幹什麼幹什麼?搞內部不團結啊?”
幾個女員工懟不過,嘀咕著跺腳離開,王逸群扭身看梁心鑫:“梁姐,咱們現在應該怎麼辦?”
梁心鑫臉色沉下來,她剛才雖然語氣悠閒,但眼睛卻暴露了心底的不安,趙占飛氣不過道:“新董事長哪兒有她們說的那麼厲害啊,他之所以敢這麼幹,還不是因為徐總經理之前那一套方案做得周密?而且甭管政策是真是假,地價已經被周圍的開發商炒起來了,責任被徐總經理和年董擔了,他現在這樣,完全就是坐享其成嘛!”
梁心鑫:“……”
王逸群煩躁地抓頭髮:“不知道怎麼搞的,我這回心裡總覺得特別不踏實,你們說,綠海要沒了年董,那還能叫綠海嗎?我們現在待的這個綠海,還是我們過去喜歡的那個綠海嗎?”
沒人回答他,所有人都陷入了茫然。
趙占飛靠著窗戶歎氣,無意識中向外看了一眼,而就是這一眼讓他猛地一抖,站起來指著樓下,不可置信地大喊:“你們看!”
眾人煩得要死,沒好氣道:“看什麼啊?”
趙占飛拍玻璃:“吳原,那不是吳原嗎?!”
眾人一驚,撲過去往下看,果然見一道熟悉的黑影從噴泉池旁穿行而過,眨眼的功夫,他已進了綠海大廳。
趙占飛喃喃:“吳原回來了?他什麼時候回來的?”
身邊咣啷一陣椅子碰撞聲,等他回神,其他三人已經衝了下去。
“我靠,等等我啊!”
四個人火急火燎地坐電梯向下,在他們旁邊,另一架電梯擦著火花上行,直到頂樓。
吳原被秘書帶著走進董事長辦公室時,陸申秋正坐在沙發上喝茶。
西裝革履的英俊男人抬頭,比任何時候都要修飾精緻的臉上含著笑容:“小原,怎麼比約的晚了半個小時?”
吳原:“路上耽擱了。”
陸申秋淡淡瞥了眼秘書,秘書忙關門離開,辦公室內只剩下陸申秋和吳原兄弟兩人,陸申秋立時輕鬆了不少,所有偽裝都卸了下來,他深深地打量幾個月未見的弟弟,默默觀察他的五官變化,高矮胖瘦,看完了,他朝吳原張開手臂:“好久沒見了,不和哥哥擁抱一下嗎?”
吳原看著他,一動不動。
他不動,陸申秋卻笑著朝他走來,完全不裝了,微微彎腰,柔和的目光落在吳原臉上:“小原,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麼嗎?”
吳原不說話。
陸申秋一彎眼睛,拍拍他的頭:“像一隻被丟棄的小貓。”
吳原目光冰冷,聲音像從腔骨裡磨出來的:“都是你做的麼。”
陸申秋一愣,歪頭做思考狀,“小原指的哪一件?”
“砂石廠?銀監屬?還是住建部新政?”
吳原的神情越來越沉,陸申秋露出恍然大悟的樣子:“不對,好像哪一件都是我做的。”
說罷突然大笑出聲,搖頭跌到了沙發上,額發淩亂地看著吳原,邊笑邊道:“這麼一想,我還是挺厲害的嘛。”
吳原看著他。
陸申秋在他的注視下凝住嘴角,笑容斂去了瘋狂的成分,忽然變得柔和了,“小原,你不問我原因嗎?”
吳原:“問了你就會說麼。”
“當然,”陸申秋溫柔地看著他,“在你面前,我永遠是坦誠的,不過我為什麼要這麼做,小原難道猜不到嗎?”
吳原眉心很輕地蹙了一下,陸申秋觀察他那麼多年,他的每一個微表情的含義都了然於心,他知道吳原是在茫然,而他作為哥哥,自然有義務幫弟弟答疑解惑。
“真傻,”陸申秋站起來,好玩似的敲了下他的額頭,“我如果什麼都不做,你們兩個又怎麼會乖乖地回到我身邊呢?”
吳原愣住。
陸申秋走到辦公桌前,拿起一遝文件遞給他,“對於這麼乖的小原,當然要給一點獎勵。”
吳原心頭隱隱升起不好的預感,他沒有接,陸申秋硬塞到他手裡:“拿著吧,你一定會喜歡的。”
吳原:“……”
陸申秋笑道:“小原,我記得你的夢想是當銷售部總監,對不對?”
吳原看著合同,低頭沉默。
陸申秋柔聲道:“這是你的新合同,工資也漲了,以後你不用那麼辛苦,每天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吳原:“……”
陸申秋掃過他垂下去的睫毛,故意道:“怎麼不說話?你不是最喜歡綠海的嗎?在最喜歡的地方做夢寐以求的工作,應該很開心吧?”
果然,吳原在聽到“綠海”兩個字時目光一晃,緊緊咬住下唇,陸申秋笑著將這個表情盡收眼底,把他的弱點抓得牢牢的,耐心地繼續哄:“現在是綠海把這份責任交給你,小原,你不會不接受吧?”
紙面微微抖動起來。
合同右上角,綠色Logo翻湧出浪花的形狀,那是退潮的海,將他進入公司後所有美好的回憶拍在岸上,向著新的兇猛的海域一去不回。
吳原攥著合同,陸申秋神態悠閒地看著他,等著他點頭。
在那一刻,吳原終於意識到一去不回的不僅僅是綠海,還有很多其他的東西。
“如果我說不接受呢。”
冰涼的聲音砸在地上,他一點點抬頭。
陸申秋不相信自己聽到的,“什麼?”
幾十頁的合同忽然在眼前甩下,頁面掃過他瞬間僵硬的臉,緩緩落下時,吳原冰冷的聲音隨之響起:“哥,你到底把綠海當成什麼了?”
紙頁翻飛,吳原紅著眼睛喊道:“為什麼你還能這麼坦然?你以為被你毀掉的只是綠海的聲譽麼?!”
“不是!”吳原緊緊盯著他,驟然抬高聲音,“年董和陸董幾十年來守護的幾千個員工的夢想!大家對綠海的信任和愛!這一切,都被你當兒戲一樣地毀了!”
喊聲穿透門板響徹整條走廊,等在門外的秘書嚇得肩膀一抖,剛開完會的十幾個員工經過,呆呆地站在那一動不敢動,潛意識裡告訴他們應該趕快離開,然而腳卻像粘在地板上一樣,心跳聲加劇。
陸申秋微笑著,或者說,他試圖讓自己保持微笑,彎曲的手指骨節發涼,他想要抬手推推眼鏡,卻沒成功,鏡架順著滲出薄汗的鼻樑滑下來,最後,他彎腰撿起地上的紙頁,聲音輕柔:“小原,冷靜一點,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吳原眼裡的水光閃著他的影子,陸申秋看著他眼中滿滿的自己,把紙遞過去:“別賭氣,你現在還有後悔的機會。”
吳原看著他,忽然很輕地笑了一下。
一眼都沒有看陸申秋手裡的合同,他仰頭:“哥,你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了?”
陸申秋一僵,吳原拿起包,不再說什麼,準備離開,陸申秋像被他那道瘦削的背影燙到了般,突然喊道:“你想清楚!”
吳原頓住。
陸申秋見他停下了,狼狽的表情又恢復為上位者的姿態,“你想清楚,出了這道門,這份合同,連帶你在上城的工作,都會一筆勾銷。綠海不需要不合作的人,你好好想想,好好權衡一下得與失,不要犯傻。”
吳原停頓了五秒鐘。
他用這五秒鐘來回憶自己對綠海的執著和熱愛,然後,帶著那份訣別的痛楚推開門,門外陽光刺目,他輕輕一眯眼睛,回頭,看著陸申秋道:“哥,我為被你所接手的綠海感到悲哀,替為了搞垮別人而抹黑綠海的你感到悲哀。”
走廊中響起眾人倒吸氣的聲音。
陸申秋坐在昏暗的辦公室中,鏡片隨著顫抖的臉龐閃了一下,表情看不真切。
室內室外,算不上多遙遠的距離,只有溫暖的陽光像一道屏障,將曾經相處七年的兄弟分隔在不同的軌道上。
等吳原走遠,秘書才回過神,跑進辦公室:“陸董,那吳主管他太過分了,要不要我——”
“嘭”的一聲巨響,陸申秋將桌上的電腦檔全掀到地上,聲嘶力竭地喊:“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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