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四曰死苦1
東方皺眉顯然不相信店小二的話。
店小二急了,說:“客官您的朋友,方才還在樓上。但是過了沒多長時間,我再上去,想要給他們添壺熱茶,但是就發現房裡沒聲音。他們怎麼不見的我真的不知道啊,也沒瞧見從樓上下來。”
子車無奇這回開口了,說:“稍安勿躁,我們出去找找。建木的修行雖然折了大半,但是也不是什麼人都能把他怎麼樣的。”
東方也著急去找建木和小扶搖,乾脆一揮手,就將那店小二給扔下來。扔下之後,就虛化了個符號,不知是什麼。
店小二卻覺得自己好像是鬼上身了一樣,一陣陰風鑽進體內,一下子就不能動了,忍不住瞪大了驚恐的眼睛,喊道:“救……救命啊!”
東方說:“放心罷,一會兒官差就會來救你的命了。”
“不,不不,不要報官。”店小二篩糠著求饒。
雖然他沒有直接殺人,但是幫那惡鬼作威作福,有那麼多人都因為這個死掉了,店小二知道,若是官府知道了這事情,恐怕自己也要遭殃了。
東方說:“哼,你現在就怕了?你這種人,死了之後才要害怕,小心那些枉死鬼在黃泉路上等著你!”
店小二本來就害怕,身體不停的抖著,結果也是膽子太小了,竟然聽了東方的恐嚇,雙眼一翻白,身子一厥,就昏死過去了。
子車無奇一瞧,搖了搖頭,說:“算了,他在這裡跑不了,我們快去找建木和小扶搖。”
東方自然同意,立刻就跑出了客棧去。
鎮子裡仍然沒有一個人走動,雖然天色已經大亮,但是今天實在巧了,有些個陰天,所以天色灰濛濛的,好不容易剛才出了一些太陽,如今就又陰沉了下來。
東方快速的在鎮子裡奔跑著,然後施展術法,用術法在方圓幾裡的地方搜尋,這樣也能快一些。
本來東方覺得,可能一時半會兒找不到,不過他剛出了客棧沒多久,就真的把人給找到了。
東方說:“找到了,在這邊,我們走。”
子車無奇點了點頭,他們一路往西邊跑,東方剛才用術法搜尋,一下子就找到了建木和小扶搖的蹤跡,竟然在鎮子西邊一戶人家裡。
他們跑過去,遠遠的就看到了那戶人家,茅草的小屋,看起來孤零零的很可憐。這會兒小屋上飄著淡淡的炊煙,但是看起來有些人情味兒。
子車無奇似乎恍然大悟,說:“原來他們在這裡?”
東方奇怪的說:“這是哪裡?”
子車無奇說:“我猜想,應該是那書生的住所。”
東方一聽,也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他們走近一些,正看到一個看起來有些羸弱的男子從小屋子裡走出來,然後將院子裡的柴火往廚房裡抱去。
那書生雖然瘦弱,不過看起來氣色還不錯。穿著一身青色的長衫,腰間還佩著一塊玉,打扮的一絲不苟。他身後還跟這著個高大的男子,男子幫他把柴火抱了起來。
東方一瞧,那高大男子不是建木還能是誰?真是讓他們白著急了。
建木看到子車無奇,立刻說道:“握奇公子,事情解決了嗎?你怎麼找到這裡來了?”
“你還敢問!”東方覺得,自己這火爆脾氣,真想把建木劈成柴火,放進火裡給燒了,說:“小扶搖呢?”
建木指了指屋裡,說:“小主人在屋裡。”
書生不認識子車無奇,不過看起來很善良好客,見到有人來了,又是建木的朋友,趕緊請他們進屋喝口茶。
東方走進去,就看到小扶搖坐在一張椅子上,正在吃個窩窩頭。
書生的母親喝了建木根莖熬的藥,早就已經好了,不只是好了,身子骨比之前還要堅朗,正在招待小扶搖。
小扶搖以前沒吃過好東西,別說好東西了,吃過的東西少之又少。小扶搖是個孩子,修為根本不高,是需要每日吃東西充饑的。而那扶搖子早就道行高深,十天半個月不吃東西都不覺得餓。
以前扶搖子虐待他的時候,就很多天不給他吃一點東西。小扶搖沒得吃,餓的頭昏眼花,連土都要抓起來往嘴裡塞。
如今第一次嘗到窩窩頭,竟然覺得特別好吃,就是有點刺嗓子眼兒,就著窩窩頭喝了好幾大碗的茶水了。
那書生的娘親也上了些年紀,書生又總是為她的病情奔波,根本沒心情討媳婦。突然看到這麼個可愛的小孩子,頓時喜歡的不得了。又見他吃個窩窩頭都如此開心,更是喜歡的不行。
東方走進來,就看到小扶搖吃窩頭吃的開心,吃的那叫一個眉飛色舞,那叫一個紅光滿面。他就沒見過這麼沒起子的吃相。
小扶搖看到他來了,還掰了一小塊窩頭,說:“好吃的,你想吃嗎?”
東方眼皮一跳,搖搖頭,說:“你自己吃罷。怎麼跑到這地方來了,也不留了信兒。”
書生的母親見有人來了,趕忙去倒新茶,先請東方坐下來。
小扶搖被窩窩頭噎住了,伸了伸脖子,說不出來。倒是建木這時候走了進來,一邊溫柔的給小扶搖拍背,一邊說:“小主人說想要見見那書生,所以我就帶小主人來了。本想著,可以在你忙完事情之間回去的,不過小主人好像很喜歡這種點心。”
窩頭也叫點心了,真是見鬼。
說起來,書生的前世的確是小扶搖的父親,不過那都是一千年前的事情了,遠的不能再遠。現在小扶搖不記得,書生更不記得。
不過小扶搖聽建木講了以前的事情,忽然就很想見見那個書生,乾脆讓建木帶著自己去。而建木完全不會拒絕他家小主人的話,立刻就帶著人去了。
書生很好客,書生的母親也是。建木就說自己帶著小主人路徑此處,小主人累了渴了,想要在此處歇歇。
小扶搖從小沒爹沒媽,又跟著扶搖子這麼個陰險惡毒的義父,從沒體會過親情,所以很想來看看他前世的父親是個什麼樣子。
東方一想也就明白了小扶搖的心裡,忽然覺得心中有點酸酸的。
他的爹媽早就死了,死的苦不堪言,全都是被折磨死的,這永遠是東方心中的一個結。就算他已經親手報了仇,不過人死如燈滅,早就沒什麼辦法了。
但是話又說回來,他的父母一生沒做過任何壞事,絕對會重新投胎做人的,現在也不知道怎麼樣了,是不是活的安康。
子車無奇感覺到東方的沉默,也能知道他在想什麼,乾脆抬手拍了拍。
東方一愣,自己的手突然抬起來,拍了拍自己的腿。雖然他知道是子車無奇在安慰自己,但是這也太詭異了。
東方趕忙打起精神,說:“你們要什麼時候啟程?這都天色大亮了,我們不是還要趕路嗎?”
建木說:“不如吃了午飯再走罷。我看握奇公子你也累了,可以稍做休息,小主人也很累了。再說,主人家已經開始為我們準備午飯了,這時候走不禮貌。”
東方很是無奈,不過還是同意了。
他旁邊有一面很模糊的鏡鑒,是窮人家的那種鏡鑒,只能大體照出個輪廓,細節是看不見的。
但是東方一撇頭,就看到了鏡鑒中的“自己”,自然是頂著子車無奇的身體。雖然看不清楚,但是子車無奇的臉色實在不好看,的確是很疲憊了。
東方差點忘了,子車無奇現在身體不好,而且還支撐了兩個人的魂魄。魂魄偏陰,一個肉身兩個魂魄,陰氣絕對比普通人重一些,更是傷元陽。
東方答應了,乾脆找了個椅子,坐下來靠在牆上小憩一會兒,也可以讓子車無奇恢復恢復。
於是東方就聽著小扶搖反復的“好吃好吃”,和建木反復的“小主人真可愛”聲音中,慢慢的睡著了。
等東方再醒過來的時候,一睜開眼睛,就發現他在禦劍,並不是在小茅屋裡面。
東方嚇了一跳,子車無奇就說:“你睡得太熟,我們就先上路了。你看,都要晚上了。”
東方更是嚇了一跳,原來他們都已經上路一下午了,自己竟然不知道,而且睡得還挺好的。
這次上路,因為有了建木,所以小扶搖就被建木一直抱著,也不需要子車無奇禦劍帶著他了,倒是輕鬆了不少。
東方說:“我睡醒了,換我來禦劍。”
子車無奇挑了挑眉,說:“你已經可以禦劍了?”
東方頓時額頭青筋都要蹦出來了,說:“你廢話真多,禦劍這種小把戲,只要有些修為的,不是都可以嗎?”
子車無奇笑了一聲,乾脆換了東方禦劍。
其實禦劍這門學問,還是挺難得,對於修行的新手來說很困難。不過自從東方進入了子車無奇的肉身之中,就算平日裡不修行,但是被子車無奇的元陽滋養著,就比普通人勤加修行的還要厲害,禦劍自然不在話下。
換了東方禦劍也是平平穩穩的,子車無奇正好能休息一下。
東方說:“鎮子裡的事情已經解決了嗎?”
子車無奇說:“嗯。我們離開的時候,把事情告訴那個書生了,書生已經去官府報官,官府的人會去捉拿那店小二的。”
東方點了點頭,說:“那就好,我不喜歡做事做一半。”
兩個人一邊禦劍一邊說話,東方覺得,自己好久沒有這麼心平氣和的於握奇師叔聊過天了。
東方說:“我有一點很奇怪,那書生也被惡鬼扮作的掌櫃盯上了,但是為什麼惡鬼沒有殺了他?難道是誠心放過書生,又把他丟在山上,讓他作證是樹妖作怪的?”
子車無奇說:“這倒不是。”
“那是怎麼回事兒?”東方奇怪的問。
子車無奇說:“你或許沒注意,那書生腰間佩著一塊玉。”
他這麼一說,東方倒是想起來一些。那書生腰間的確有一塊玉,斑斑駁駁的,並不是什麼好東西的樣子。
子車無奇說:“那可是真的好東西,只是有人撿到了不會雕琢才會變成那個樣子。”
書生誤打誤撞的,身上佩著一塊寶貝,那寶貝有靈性,可驅邪鎮宅,佩戴在他身上,自然能保護他。
惡鬼本來已經盯上了書生。悄悄跟著他,在他沒有上山之前就把他打暈了,然後想要將他的元陽吸食乾淨。
但是很可惜,玉佩保護了書生,惡鬼道行也不甚高,根本沒辦法下手作惡。
惡鬼頓時惱羞成怒,就想到了一個嫁禍的好辦法。惡鬼乾脆就將書生弄到了山上,然後丟下就走了。
書生醒過來之後,傷痕累累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一聯想店小二說的傳聞,就以為自己被樹妖給襲擊了。
也算是巧了,建木那會兒發現了書生,其實他是想要報恩的,卻被書生誤會是作惡的妖怪。
這麼一來,樹妖作惡的事情也算是有了證人,書生逃出了山林,果然像是惡鬼所想,幫他宣傳了一把,讓村民更加相信是樹妖害人。
如今事情大白,書生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原來治好他母親病的根莖是樹妖給他的,那些人也並不是樹妖害死的。
書生立刻就跑到官府去了,惡鬼已經被解決,但是還有個幫兇,自然不能放過。
東方聽了點點頭,說:“那就好了。”
他說完了,突然又笑了,不過笑的有些痞痞的,不懷好意,說:“握奇公子,咱們就這麼走了,你那好妹妹呢?”
子車無奇無奈的搖了搖頭,說:“什麼好妹妹。江小姐已經是他人婦了,你說話還要多加注意。”
東方故意裝傻,說:“咦?江小姐,你怎麼知道我說的是江小姐?我說的不是江小姐啊。”
子車無奇又是一陣無奈,說:“看前面,要撞了。”
東方調侃了子車無奇,得意的差點就撞在大鳥上,趕忙側著飛了過去。
東方禦劍又飛了一晚上,眼瞧著天色大亮起來,說:“到底是什麼地方?咱們是不是已經到了?但是這哪裡有什麼黑白?”
子車無奇說:“應該是到了,我們下先去瞧瞧。”
小扶搖用蓍草算了一卦,但是算出來的也含含糊糊,什麼五百里和黑白之間,說的人不明不白的。
如今他們已經走了五百里,按理說應該是到了,不過到了反而不知道去哪裡找才好。
建木也帶著小扶搖來了,說:“小主人累了,我們先找家客棧歇歇,然後我可以幫忙打聽消息。”
建木其實是打聽消息的一把好手,畢竟沒有草木的地方少之又少,建木可以讓眾多草木幫忙找那“黑白之間”,自然比他們幾個人要快的多。
子車無奇點頭,說:“好。我剛才看到前面有一家客棧,我們可以過去。”
東方也是同意,他嘴巴上不說,不過還是覺得子車無奇需要多休息的,不然真的會英年早逝。
這麼一來,大家就往前面那家客棧走過去。
雖然剛才子車無奇瞧見了,不過是在天上瞧見的,看起來很近,但是有種望山跑死馬的感覺。
他們正走著,突然斜地裡跑出個人來,一頭差點撞在東方身上。
東方趕忙伸手去推,定眼一瞧,竟然是夷玉!
東方震驚的說:“怎麼是你?”
夷玉瞪著眼睛,說:“我們不是約好了在這裡見面的嗎?”
東方說:“可是……你不能禦劍,也太快了罷?”
夷玉說:“我怎麼不能禦劍了?我這麼聰明,隨便找個人帶著我禦劍不就好了?”
夷玉沾沾自喜的說:“嘿,你們倒是這麼慢,我昨天晚上就到了這裡,等了你們好久了。”
原來夷玉是打了順風車來的,說來也是,夷玉的臉這麼好看,隨便用個美人計,估摸就要有人上當受騙了。
夷玉說:“我到了這裡,怎麼沒發現什麼黑和白?”
小扶搖說:“這我也不知道,看來我們還需要找一找。”
夷玉說:“你的卦到底准不准啊。”
他這麼說著,一眼就看到了抱著小扶搖的建木,頓時眼睛都亮了,說:“哎呀呀,這是誰?好像很厲害的樣子呢。”
夷玉笑嘻嘻的湊過去,剛一湊過去,就被小扶搖眼疾手快的用蓍草打了一下手背,疼得他直抽氣。
小扶搖也有一把蓍草,當然比不了握奇公子的,只是普通的蓍草,都不甚挺直,而且還有毛刺。
小扶搖見夷玉湊過來,立刻抽了一根蓍草就往他臉上招呼。還是夷玉反應快,退了一步,還抬手擋了一下,這才沒被抽到臉上去。
東方一瞧,很是頭疼,說:“你們夠了,別鬧了。”
夷玉委屈的說:“誰鬧了,有個香噴噴的傢夥出現,我不能看看嗎?又不是他家的東西。”
小扶搖說:“就是我家的東西!”
雖然建木被說成東西,不過他一點也不在意,反而笑眯眯的點了點頭。
東方不想管他們的閒事兒了,乾脆說:“你們繼續吵罷,我先走了。”
“別走啊,我帶你們去客棧落腳,然後我們就去找。”夷玉說。
夷玉正巧就住在前面的客棧裡,乾脆就帶著他們過去了。
東方以為,到了客棧,他們就能先休息休息,再洗個熱水澡,吃個飯,然後出門幹正經事了。
但是東方想錯了。
夷玉帶著他們進了客棧,還沒站定,東方就聽到一個女子的聲音說道:“握奇公子,我們又見面了。”
東方聽著聲音覺得耳熟,轉頭一瞧,好傢夥,不正是才見過不久的江瑤水嗎?
再一瞧,忘江苑的好些個人都在,坐了三大桌子。那日的虯髯大漢也在,而且忘江苑的少主也在,已經醒了,就是還顯得有些憔悴。
東方挑了挑眉,忽然覺得這真是緣分。
子車無奇則是頭疼,他真不想再讓東方誤會什麼了。
夷玉湊到東方身邊,很沒誠意的小聲說:“握奇公子,你認識他們啊?這些人好囂張的,坐下來吃飯都不允許旁邊的桌子再有人坐,鼻孔都沖天長的呢。”
子車無奇一聽,夷玉這哪裡是說悄悄話,分明就是故意羞辱那些忘江苑的人。
不過夷玉倒是合了東方的心理。
東方乾脆說:“你這細胳膊細腿的,離他們遠點,惹不起就要躲著。”
那些忘江苑的人很多,大概有十一二個,做了三張大桌子。真如夷玉說的,他們周圍空著好多桌子,都不允許別人坐,說是會打攪他們吃飯,把別的客官都趕得遠遠的。
這樣掌櫃的自然不樂意,不過沒有辦法,畢竟忘江苑的是修仙世家。普通百姓連武林世家都惹不起,更別說是修仙世家了。
東方和夷玉一唱一和,那些忘江苑的人都聽到了,臉色一下子不怎麼好看。
忘江苑的少主第一個拍著桌子站起來,說:“你們說什麼呢?”
江瑤水趕忙拉住她弟弟,說:“小弟,不可魯莽。之前還是握奇公子救了你一命,應該感謝才是。”
少主不答應了,甩開江瑤水的手,說:“大姐,你沒聽到嗎?他們怎麼說我們?他們在羞辱我們。”
夷玉這會就一副小白兔的模樣,鑽到了子車無奇身後躲著,探出個頭來,說:“握奇公子,你怎麼還幫他們忙啊,你看看,現在好了,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你幫過他們,他們還要罵你呢,嘖嘖。”
東方突然有點喜歡夷玉這種唯恐天下不亂的性格了,說:“看來我是之前瞎了眼,下次要長記性。”
子車無奇很是無奈,感覺再這麼下去,估摸著要動手打架了,趕忙又拍了拍東方的腿。
東方被他弄得一個激靈,感覺癢的厲害,他不只是腰怕癢,而且腿也怕癢,反正全身都是癢癢肉,換了個身體怎麼還癢?
子車無奇說:“我們上樓去。”
那邊江瑤水也攔著她弟弟,說:“小弟,我們來做正經事的,還是算了。”
那少主頗為不甘心,不過也一副忍了的模樣。
東方倒也沒再說什麼,要了房間就上樓去了。
夷玉本來就有個房間,東方和子車無奇住在夷玉旁邊,建木和小扶搖住在另外一間。
夷玉一邊走一邊說:“這些傻大個來做什麼的?不會是要搶我的純青琉璃色罷?”
東方說:“不會罷。”
雖然純青琉璃色是寶物,但是又沒有人知道這裡有。
子車無奇說:“忘江苑人多,我們儘量不要和他們產生什麼沖突,也能免了不必要的麻煩。”
東方一聽,覺得子車無奇肯定是顧慮江瑤水的面子,忍不住哼了一聲。
他哼完了才覺得不太妙,果然建木、小扶搖和夷玉都看著自己,那眼神都像是看怪物一樣。
說的也是,好端端的說完了話,卻突然傲嬌的哼了一聲,這樣太奇怪了。
東方都要頂不住壓力了,趕忙說:“我累了,先回房休息。”
隨即“梆”的一聲,關門進屋,速度無比之快。
雖然房門關上了,但是在門外來不及走的夷玉、建木和小扶搖,卻聽到屋裡穿來了笑聲,笑過之後又傳來了一句“有病”的罵聲。
子車無奇被東方給逗笑了,沒忍住就笑了出來。
東方這叫一個惱羞成怒,自然要罵他,說:“你再笑我就不客氣了。”
子車無奇挑了挑眉,說:“如何不客氣?”
東方眼珠子一轉,不過還沒等他想出來辦法,子車無奇已經先抬手了,在東方的大腿上捏了一把。
東方“呵”的抽了口氣,不是疼的,是癢的,癢的他差點跳起來。
東方又惱了,臉都漲紅了,說:“別以為是你的身體就能動手動腳了!摸什麼摸,你還當著外人摸,簡直像變態一樣。”
子車無奇淡然的說:“所以……我只能偷偷摸?沒人的時候摸?”
東方氣得想給自己一個大嘴巴子,不過沒狠心下手,畢竟疼得不只是子車無奇,自己也會覺得疼。
子車無奇瞧他氣呼呼的,說:“好了,我們叫店小二弄些熱水來,先洗洗再說,身上太髒了。”
東方也覺得自己髒兮兮的,就叫來了店小二,讓店小二弄熱水,順便再向店小二打聽一下樓下那些忘江苑的人來做什麼。
店小二說:“那些人先來了一撥五六個,後來又來了一撥五六個。前面的一撥在這裡停留了個個把月了,後來的也是剛到。”
後來的估計就是虯髯大漢、江瑤水、忘江苑少主那麼幾個人了。全都跑到這小地方來,也不知道做什麼的。
店小二又說:“他們好像是來求醫的。”
“求醫?”東方好奇的問:“這裡有什麼名醫?”
店小二說:“有的有的,據說可厲害了,什麼疑難雜症都能治,簡直就是活神仙。不過這活神仙的性格太奇怪,不是所有人拜訪都管治病,聽說那些人來了個把月,都是碰了壁,活神仙不管他們治病,他們又不肯走,所以一直住在這裡。”
店小二話匣子一打開,就說個不停。
店小二說那些人住了個把月,可是苦了他們了。那些人個個都是公子哥脾氣,水燙一分不行涼了一分不行,每次送熱茶都要送去五六壺才滿意。他們吃飯的時候,周圍的桌子絕對不能坐人,不然就要打人。
他們這小地方沒什麼修仙的人,所以打不過他們。自從他們來了,客棧生意就不好了,偏生他們還不走。
東方聽了冷笑,說:“這忘江苑的弟子好大的排場啊,他們也就能在這裡作威作福。”
忘江苑雖然是修仙世家,但是並不是能排的上號的。一穀二宮三門四府五家,前十五名之內都沒有他們出現,東方之前就在想這種段位的人竟然敢和雲笈宮公然叫板,也是挺有魄力的。
不過現在一看,不是魄力,而是腦子不好使。
東方又打聽了一下那活神仙住的地方,不知道有沒有傳說中那麼靈驗。如果真是活神仙,東方倒是想讓子車無奇去拜訪一下,說不定能治好子車無奇的病根。
店小二給他指路,說:“就在城外,走個五裡地就到了。到了那裡你們就知道,每天都有好些個人在那裡等著求醫呢。”
東方點了點頭,那店小二弄好熱水就出去了。
等店小二出去,子車無奇才說:“我的病不要緊,還是先找到純青琉璃色為好。”
子車無奇想要找到那將東方分屍的人,他怕夜長夢多,再出現什麼變故。
東方說:“夷玉那個二把刀,找到了純青琉璃色,或許也不能把你的病根根除掉,我們都到了這裡,不如也去拜訪一下那位活神仙,反正也不耽誤事兒。”
子車無奇聽了,忍不住低笑一聲,說:“你這般關心我,我很高興。”
東方一愣,嘴硬說:“我才不是關心你,我是關心你的身體,若是壞了,我就不能用了。”
“是是是。”子車無奇說。
東方忽然覺得,子車無奇像是在哄孩子一樣,完全把自己當成小孩看了。
東方有些臉紅,又有些不爽的說:“我可已經不是那個連走路都摔跤的孩子了。”
子車無奇說:“自然,你可是我看著長大的。”
東方的確是子車無奇看著長大的,從那麼小那麼軟,一點點的越長越高,越長越英俊不凡。然而很可惜,東方不只長大了,他還走遠了。
子車無奇就看著他越走越遠,徹底消失。
他忽然有些慶倖,經歷了這麼多磨難之後,東方突然就又回來了。
熱水已經搬進來了,現在就面臨著一個尷尬的問題,洗澡。
因為不是自己的身體,所以東方覺得有點尷尬,總覺得這根兩個人面對面洗鴛鴦浴沒什麼區別,想想就讓人面紅耳赤。
子車無奇倒是坦然,脫了衣服就進了浴桶之中。
東方的手腳有點僵硬,不過熱水太舒服了,讓他忍不住歎息一聲。
東方一邊感歎熱水解乏,一邊又感歎著子車無奇的身材著實出色。別看子車無奇穿著衣服看起來斯文優雅,但是脫了衣服八塊腹肌一塊都不少,手臂和腿也都是流暢的肌肉。雖然硬朗,但是不覺得過分糾結,簡直就是好到人神共憤。
東方覺得,恐怕自己原來的身體並沒有子車無奇這麼優秀,實在羡慕又嫉妒。
東方舒服的泡澡,突然想到了子車無奇後背的傷疤,坐起來一些,抬起手來,又看了看手上那帶著裂縫的扳指。
東方說:“這鈴花扳指是我的,你怎麼拿到的?而且你背上的傷疤,為什麼和這個扳指上的圖案這麼像啊?”
東方滿頭都是霧水,不過他問完了沒有人回答他。
東方很是不滿的拍了拍自己的臉頰,說:“喂喂,醒醒,我問你話呢,不許睡覺。”
子車無奇不知道是真的累還是裝死不回答,反正只說了一個“困”字,帶著濃重的鼻音,好像真的累到不行了。
東方氣得咬牙切齒,不過沒辦法,沒得到答案,只能讓子車無奇先睡了。
等東方洗完了澡,就已經快要天黑。東方想要趁著今天就去拜訪名醫,免得耽誤時間。
所以他洗好了就穿戴整齊,飯也不吃就要出門去。
東方一出門,就瞧見夷玉剛從樓下上來,便問:“你去做什麼了?”
夷玉說:“沒做什麼啊,只是很無聊。”
東方瞧他一臉賤嗖嗖的模樣,就說:“你不會又去招惹那些忘江苑的人了罷?”
夷玉說:“忘江苑和雲笈宮不是不和嗎?我幫你教訓他們,你應該感謝我。”
東方笑了一聲,倒是沒再說,就要往樓下走。
夷玉連忙追上,說:“你要去哪裡?”
東方說:“出去走走,店小二說這鎮子外面有個活神仙,所以想去拜訪。”
“活神仙?”夷玉說:“什麼活神仙啊,我也聽說了,人家說那叫黑面閻王,哪裡是活神仙,你去找他幹什麼?我不是說了,等我找到純青琉璃色,就借給你的嗎,你不信我啊。”
東方說:“信你就太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兒了。”
“你你你!”夷玉氣得要死,說:“你的嘴巴也太歹毒了!”
夷玉追著東方下樓,非要跟著他去見識一下活神仙,東方覺得,夷玉是去搗亂的,不然就是去砸場的。
他們出來的時候天色都有點黑了,兩個人就往郊外走去。
夷玉一邊走一邊歎氣,東方聽得都要喘不過來氣兒了,說:“你七老八十了?”
夷玉說:“我這是在發愁呢。”
“發什麼愁?”東方問。
夷玉說:“當然是我那塊大肥肉啊!”
東方一聽,恍然大悟說:“原來是唐三公子。”
大肥肉已經成了唐風居的代稱,唐風居本人若是知道了,恐怕會被氣死。
夷玉和唐風居訂了十日之後見面,不過現在早就過了十日之約,夷玉可算是放了唐風居鴿子的。
東方說:“你們約了在哪裡見面?”
夷玉說:“其實就在這附近的。”
“啊?”東方驚訝的說:“在這附近,那真是湊巧了,那你為何不先去見他。”
“我去了啊。”夷玉說。
東方更是驚訝了,說:“那你歎氣什麼?”
夷玉說:“沒見著。”
夷玉也覺著,實在湊巧了,他們預訂的地方就在這附近,所以他才火急火燎的趕過來,準備先去見唐風居的。可惜來的時候,還是晚了一天,根本沒有見到唐風居。
東方說:“哦,說不定他覺得你不守信用,所以氣憤的離開了。”
夷玉一聽,憋著嘴要哭,說:“嗚嗚,那怎麼辦呢。”
“天涯何處無芳草。”東方說:“你這麼花心,隨便再找一塊大肥肉不就行了?”
夷玉怒瞪著他,說:“你才花心呢,只有像你這樣的凡人才會朝三暮四。”
兩個人一邊走一邊鬥嘴,很快就出了鎮子,往那活神仙住的地方去了。
鎮子外面有一條河,順著河水往前走大約五裡地,也不是特別的遠,不過晚上路不太好走,黑燈瞎火的,看的不是很清楚。
不過很快的,他們就看到前面有好多光亮,是一些人提著燈籠簇擁在前面。
夷玉說:“前面好熱鬧啊。”
他們走到前面一瞧,那邊簇擁了很多人,眾人圍著一個小院子,小院子看起來極為簡陋,但是此時人聲鼎沸,平添了幾分熱鬧。
他們走近就明白了,這恐怕就是活神仙住的地方,這些人都是慕名而來求醫的。
求醫的人裡三層外三層的把小院子圍的水泄不通,不過沒有一個敢踏進一步的。
東方只瞧一眼就知道,院子外面下了結界,普通人的確進不去。
他們走過來瞧熱鬧,剛走到跟前,就有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對他們說道:“小哥兒今天也來了呀,可是不巧,神醫說今天也不醫人,一個都不見,唉。”
夷玉和東方突然被人搭話,都有點摸不著頭腦。
那婦人似乎很健談,一邊哄著孩子一邊說:“小哥,你到底得了什麼病?怎麼看不出來?好端端的呢,氣色也很好。”
東方這回可以肯定了,那婦人是在於夷玉說話。
夷玉好奇的指了指自己,說:“你認識我嗎?我是頭一次來,以前沒來過這裡啊。”
婦人笑了,說:“小哥你真會開玩笑,昨天我們不是就見過了?莫不是小哥忘了。昨天我家娃兒哭鬧,還是你那結伴的朋友幫忙哄的呢,我還謝謝了你呀。”
夷玉聽得更是糊塗了,昨天他都沒有到這裡,婦人怎麼可能昨天就見過了自己?
夷玉正是滿頭霧水,東方也是完全聽不懂。然而這時候東方皺了皺眉,不過皺眉的並不是東方,而是子車無奇。
子車無奇不知是什麼時候醒了,目光往遠處一投,東方也就順著他的目光望了過去。
這一瞧,頓時恍然大悟卻又震驚不已。
就瞧遠處來了兩個人,一個高大的男子,身邊還有一個纖細的男子,他們肩並肩的走了過來。
其中一個竟然是夷玉心心念念的唐風居,另外一個也是熟人,和夷玉長得一模一樣,怪不得那婦人會認錯了人,正是珣玗琪了。
那兩個人走了過來,夷玉也一眼看到了唐風居,頓時歡欣鼓舞的就迎了過去,沖過去給了唐風居一個大擁抱,掛在他身上不下來。
唐風居一愣,他身邊的珣玗琪也是一愣。
唐風居眼瞧著一個夷玉就在自己身邊,一個夷玉卻掛在自己身上,似乎已經蒙了,對著珣玗琪說:“夷玉?這……這是怎麼回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