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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平時代(LM/SS)》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八卦

  魁地奇賽結束後,霍格華茲沉浸在耶誕節來臨前的閒適氛圍中,所有的精力似乎已在幾場瘋狂的魁地奇賽中耗盡,學生們心不在焉地在課堂上托著下巴,嘴巴叼著羽毛筆,教授們對此也莫可奈何。

  高聳的天文塔現在充滿學生吵雜的討論聲,教授在講述完五百年前一顆行星的繞行軌跡對巫師界所造成的影響後,拖著老邁的身子步下講臺,留下時間給予學生完成這次的課堂作業。

  「嘿,西弗勒斯,你最近晚上都待在瑪律福學長那裡嗎?」把腦袋從行星圖中拉了出來,快被課本上天文學家的枯燥推論催眠的傑森,從口袋內摸出多味豆,隨意閒扯了個話題。

  「賓果!薄荷口味!」他睜大眼睛,幾縷白煙從摀住嘴巴的手指縫溜出。

  羅德拉開傑森的口袋,用兩根長手指在裝滿多味豆的袋子挑揀了下,夾出一顆蔚藍色的豆子,「說到這個,你的頭髮已經持續兩個禮拜的蓬鬆了,西弗勒斯,我得說這挺不錯的!」

  西弗勒斯不為所動地繼續握著羽毛筆,在羊皮紙上畫下天王星的位置。

  「當風吹過時,每一根頭髮都會離開頭皮,在那之前,嗯,只吹得動幾根瀏海──那還得是足夠強的風。」傑森擠眉弄眼地說,然後動手把平躺在桌面的行星圖架起,掏出多味豆倒在行星圖後面,「這全是──瑪律福學長的功勞」

  功勞?西弗勒斯聞言冷哼了聲,只不過是在幫那傢夥洗澡時順便把自己泡進浴池裡而已,盧修斯唯一的貢獻是昂貴的馬賽爾浴皂。

  「西弗勒斯……你和我同寢了兩年,卻從來沒有一次在我的勸說下走進浴室。」羅德做出落寞的表情,兩年來他已經嘗試無數次說服他的室友不要直接穿著長袍躺倒床上。

  畫下運行軌跡,西弗勒斯抽了兩下嘴角,到底沒說出半句諷刺的話,他已經忍受了對方整整兩年努力不懈的關心,有時拖晚了時間回到寢室,羅德還能從床上伸出頭來讓自己記得洗澡,梅林知道他累得只想直接卷上棉被安睡。

  「顯然是你的問題,羅德?」傑森朝羅德丟出一顆黑色的多味豆。

  「謝了。」羅德接住它放進嘴裡,歪過腦袋嗅了下,「你今天還灑了香水嗎?我聞到玫瑰的味道。」

  打剛才開始就一路保持沉默,對倆人的話充耳不聞的西弗勒斯,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手指悄悄地在羽毛筆桿上蹭了蹭。

  「這個我知道──瑪麗那群女孩早餐時興奮地嘰嘰喳喳討論瑪律福學長的玫瑰花香,聽說今天的香味濃鬱讓他們在三公尺外就興奮得心跳加快。」傑森插口道。

  在當事人雙手無法動彈的前提下,無疑是幫忙按壓香水瓶的人搞砸了。

  西弗勒斯抿了抿唇,今天早上盧修斯突如其然想噴香水,於是他只能勉為其難代勞,誰知道像顆小球一樣的噴塞用力壓扁後會噴出過量的香水?沒有人能夠期待一位未使用香水的人,懂得拿捏按壓噴塞的力道與噴灑的距離。

  說到底,是某位養傷期間仍不安份的像花孔雀一樣打扮的貴族的錯誤。

  他面色平靜地拿了顆多味豆,「我以為除了埋在土裡的地精外,沒人不知道這件事了,薦於斯萊哲林隊長受了傷,仍然需要有人協助。」

  有些用力地將嘴裡的多味豆咬下後,西弗勒斯扭曲了臉,一股濃厚的羽毛腥味與油膩瞬間充滿口腔,獨特的味道讓他辨認出是幾天前也誤拿過一次的貓頭鷹口味。

  看見西弗勒斯臉上明顯「中獎」的表情,羅德笑了幾聲,抽出口味單,「我看看……貓頭鷹?可憐的傢夥,那可糟透了!發明這種口味的人是貓頭鷹保障協會,向廣大巫師宣導他們一貫的宗旨──不要隨意宰殺丶虐待貓頭鷹。」

  「那群總沒事找事的傢夥,誰會把貓頭鷹拿來做送信以外的事?倒是上次龍族狂熱派隊的人推出了火龍口味,為了宣揚他們對龍的熱愛……嘿!別轉移話題,羅德。」回過神的傑森瞪了羅德一眼,若有其事地清了清喉嚨,看向西弗勒斯,「西弗勒斯,你總知道一些其他人不知道的事吧?你已經和六年級們一起享用了兩個禮拜的早餐。」

  他讓上半身前傾覆蓋半張桌子,一雙眼睛閃閃發亮。

  「你想知道什麽?」喝了幾口茶仍無法完全沖掉滿嘴巴的怪味,西弗勒斯皺著眉,口氣不佳地回問。

  「你有很多事能說──例如那位像瑪律福學長示愛的女士。」傑森用一種慢吞吞像是在講述秘密的語氣回答,最後一句話則是含糊悶在嘴裡,他的面頰甚至微微紅了下。

  「你不知道嗎?是位七年級生。」羅德瞥了傑森一眼,抽出羽毛筆在一塊紙片上寫上蔓塔的名字,「七年級已經為了這件事熱鬧了一整個禮拜了。」

  「我當然知道,但是西弗勒斯總會聽過些其他的事吧?」反駁了羅德的話,傑森鼓起的雙頰泛著紅光,臉上是既忐忑又好奇的表情,「像是她後來有沒有私下去找瑪律福學長之類的。」

  「啊──」終於明白傑森的目的,西弗勒斯扯扯嘴唇,故意停頓了幾秒才在對方滿心期待的注視下淡淡回答:「不,什麽事也沒發生。」

  「噢──」傑森失望地歎了口氣。

  「你總是熱衷挖掘這種事。」羅德笑著搭住他的肩膀,搖晃了兩下,「明年該不會打算參加《霍格華茲特快》記者小組吧?」

  抬起身,傑森挺直背脊慎重地點頭,「是啊!」

  想起上次在魁地奇賽上閱讀過的《霍格華茲特快》,西弗勒斯跟著羅德一塊兒笑了,裡頭的內容可是認真考據又充滿八卦描述,很有向《預言家日報》學習的意思。

  正是這種兼具娛樂又不忘正事的風格切中多數人的心理,使得《預言家日報》成為最多巫師訂閱的報紙,深具影響力,沒有一位巫師會不在乎自己的名字出現在日報版面,那也許能使你贏得全巫師界的讚譽,或者成為過街喊打的鼠類。

  「轟!」

  一聲巨響猛地自下方傳來,靠近窗口的西弗勒斯三人回過神後立即掏出魔杖,如臨大敵地看著窗口。幾秒過後,塔下傳來人群的尖叫聲,像是一個訊號一樣,天文塔內的學生全數站起身沖向僅有的三扇窗戶,等到可憐的老教授顫巍巍地撐著椅子扶手站起時,已經沒有位置能讓他看見塔下發生的事了。

  「孩子們,回到座位上。」他努力提高音量喊到,但沒有人理睬。

  西弗勒斯三人在第一時間佔領了最佳的視野,他們的魔杖仍然握在手上,但此刻已不重要,他們目瞪口呆地看著天文塔正前方的大洞,與天文課本上被巨大隕石轟擊出來的隕石坑簡直一模一樣。

  「隕石坑!教授!霍格華茲出現了第二個隕石坑!」一名拉文克勞學生激動地轉頭大叫。

  「這是真的嗎?」傑森瞠目結舌地瞪著下面,一群七年級生正慌亂地聚集在坑洞旁邊。

  「嗯……」羅德雙手環胸,眉頭皺了起來。

  西弗勒斯看著站在人群最外側哭泣的蔓塔,在往坑洞聚集的人群中,她是如此顯眼,龐弗雷夫人與另外三名教授沖入正中央,圍聚的人群散開後,他們才看見在坑洞旁躺了三名女學生,她們全身焦黑,沒有一寸完好的皮膚。

  聚在窗戶旁的人沉默下來,靜靜注視龐弗雷夫人與兩名教授合力將受傷的學生帶回醫療翼,最後一位教授大力揮動手臂驅散聚集的學生。

  「回座位上,孩子們!」仍然站在人群後的老教授再次出聲,這次所有人聽話地回到座位坐下。

  他緩慢走到窗邊,看了一眼後,受到驚嚇地縮回頭。

  「現在,繼續你們未完成的作業,孩子們。」教授放緩聲音說,學生們仍然聽出他的語調顫抖。

  當西弗勒斯伸手拿取多味豆時,另一隻手出現在視線內,他抬頭對上羅德的視線,羅德無聲地說出了蔓塔的名字,他緩緩點了下頭,接著,倆人各自挑了顆多味豆放進嘴裡。

  沒有人再多說一句話,因為他們知道晚餐時,總會有所謂的真相流傳在四張餐桌間。

  晚餐時刻,西弗勒斯坐到了盧修斯右手邊,這次羅德與傑森跟了過來,在高年級生的包圍中,他們顯得有些拘謹,僅管並沒有人對此提出任何異議,用餐時間向來隨個人喜好自由入座。

  玫瑰的香氣淡淡飄散在周圍,盧修斯側頭朝西弗勒斯笑了下,「在與玫瑰花香相處了一整天後,你覺得如何?」

  「不怎樣。」西弗勒斯冷冷地回答。

  「我還以為你喜歡?」盧修斯挑了下眉毛,意有所指地暗指男孩在今早的失誤。

  沒有接下他的話語,西弗勒斯逕自敲響了餐盤,一盤淋上凱薩醬的爽口沙拉出現在盤中,他動手插上一大團生菜,遞到盧修斯嘴巴旁。

  「好吧。」有些苦惱地看著那一點也不適量的生菜,盧修斯轉了下頭,嘗試保持優雅一口吞下。

  布拉斯坦拉開椅子在旁邊坐下,他輕吐了口氣,「喔,盧修斯,和你預料的沒錯,我們偉大的校長,對這件事一點辦法也沒有。」

  傑森瞬間豎起耳朵,雙眼發亮地看向布拉斯坦,「學長,你是在說今天下午發生的事嗎?」

  「對。」布拉斯坦點了下頭,壓低了音量,「你們低年級還不知道發生什麽吧?那是一起嚴重的魔法事故,七年級生在進行黑魔法防禦演練時,四名學生異想天開嘗試改變咒語的發音,其中一個人更改的咒語引起爆炸。」

  「四名學生?」羅德疑惑地挑高聲音。

  「四名。」盧修斯接過話,與布拉斯坦沉重的表情不同,他的姿態輕鬆,語調含著漫不在乎的冷漠,「蔓塔小姐在最後一刻認為這麽做太過危險,而不願意參與,於是現在得以安全地回到房間休息。」

  「校長呢?」西弗勒斯問。

  「親愛的西弗,你知道的──對於一位哭泣丶自責不已的貴族小姐,就算是偉大的白巫師也束手無策。」盧修斯勾起唇角,輕輕揚起頭,「啊,他只能溫言安撫,或許再給上幾把糖果。」

  他們沉默了下來,連傑森的臉色有些發白,顯然他也推論出意外背後的事實。

  「咒語本來就不容許念錯,不是嗎?」納西莎抬起餐巾按了下嘴角,和善地笑了笑,「至少她們創造出了一種新咒語,如果康復後那位小姐還記得如何使用的話。」

  「新咒語,真是危險的嘗試。」布拉斯坦笑了下。

  餐桌上再次回復稍早的輕快,彷佛什麽事也沒發生。

  「你不是有在看《癩蛤蟆》雜誌嗎?傑森借給你的?」盧修斯看向傑森,傑森連續點了三下頭,然後他重新看向西弗勒斯,「裡面那些新奇的小咒語,也是這麽來的。」

  「是的,像是對能促進普通植物生長的──阿哩帕斯達,如果改變了最後一個音──阿哩帕斯特,就變成了能讓植物蔓延的生長咒。」傑森興致勃勃地補充。

  「我有發現,有許多咒語是改變了發音,或是排序。」西弗勒斯回答,他曾經嘗試紀錄了下咒語變化的規律,至目前為止仍然雜亂無章。

  「改造咒語需要對咒語有一定的熟悉與掌握,否則只會造成不幸的意外。」納西莎輕聳了下肩膀,拿起蘋果汁,「現在的魔咒已經夠多了,所以很少人會想去創造,《癩蛤蟆》裡的也是些滑稽丶令人發笑的惡作劇咒語居多。」

  「像是如何測試一個人的真心?」盧修斯淡淡地接話。

  納西莎微紅著臉,瞪了他一眼,「別提這個,盧修斯,小心我讓其他女孩丟咒語到你身上。」

  「喔!不會是妳上次丟到我們身上的咒語吧,納西莎?」布拉斯坦睜大眼睛,好奇地問道:「妳喜歡上誰了?我嗎?」

  「少臭美了,布拉斯坦!那個人絕不會是你們兩個。」納西莎輕撇了下唇,撥了下長髮,「快用餐吧!可憐的西弗勒斯已經餓慘了。」

  接受到其他人的注視,西弗勒斯緩緩將嘴裡的食物吞下,面色平靜地抬頭,「我以為只有盧修斯需要我協助用餐?」

  除了盧修斯之外的人意會地低頭拿起自己的餐具,切叉起盤裡的烤羊排來。盧修斯若有所思地看了西弗勒斯半晌,拉著詠歎調問:「你最近食量是不是變大了,西弗?是進入了成長期嗎?」

  微微側頭閉開關懷的目光,西弗勒斯紅著耳朵,再次動手切了一大塊羊排,塞到盧修斯面前。

  「喔,好吧!成長期的男孩。」盧修斯輕歎了句。

  「閉嘴吃飯,盧修斯。」西弗勒斯紅著臉,乾巴巴地擠出話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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