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承走進病房,看見江月的時候才想起高明遠是誰。
他是姐姐的諸多追求者之一,是十幾年前的事了,有幾次他送姐姐回家時碰見過,當時父母還挺喜歡的,還想主動邀請他到家裡來坐坐,結果沒多久姐姐說高明遠出國深造了。
周至誠知道這事後習慣性的說:「我讓人調查一下他。」
「他看上去不像特務啊?」江承想把玫瑰花塞進他帶來的花瓶裡,但花束太大了,有點一籌莫展。
「並不是……」周至誠沉吟一下,「他曾經追求過江月。又在這所醫院當醫生。」他摸出一把瑞士軍刀,扳出剪子,剪開玫瑰花的包裝,插了幾朵在花瓶裡,把另外的又裹了裹,放在窗台上。
「你懷疑他還喜歡我姐姐麼。」江承擺弄著玫瑰花。
「這很小的一個可能,萬一追求不得。如今再遇見,額手稱慶甚至暗中陷害呢。」
「這……」江承覺得政治家的腦洞真大。
「凡事防患於未然,我只是習慣掌控整個局面而已。」周至誠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
江承略微驚訝他的語氣,「謝謝你為我考慮,我想高大哥也不是壞人,雖然我跟他並不熟。」
周至誠笑了笑不回答,他決定的事很少改。
兩人在江月病房裡待了兩個小時,佈置病房,閒扯淡。很快發現他們的存在有點多餘,這畢竟是最好的私立醫院,江月有四個專業看護24小時四班倒,雖然看護阿姨很自覺的隱形到門外坐著,但還是有護士來測身體數據,江承只得拉著周至誠出去,他不想讓姐姐昏迷的時候被陌生男人看到身體。
周至誠索性提議去跟主治醫生聊一聊,和藹的老太太是公立醫院退休請到這兒的,目前只負責江月一個病人,她耐心的將江月這兩天的身體各項體征數據,與用特效藥甦醒的病人的數據一一比對,講解了半天見江承半懂不懂,周至誠一臉聽懂了,很為江月即將甦醒開心的樣子。
周領導平易近人的與退休醫生拉家常,從老太太的孫女畢業之後出國不回來到醫院食堂伙食符不符合老太太口味。話鋒一轉,問老太太可認識高明遠。
「小高呀,人不錯。」老太太想起年輕有為的後輩就笑瞇瞇,「在美國是全科醫生,前兩年不知怎麼的帶著外國老婆混血孩子回國搞科研。」
「他這樣的人才願意回國,這份心實在難得。」
「江月那藥就是他牽線引進的。」
周至誠皺緊眉頭。
突然護士來叫,說:「江月醒了。」
江承看見在看護阿姨攙扶下喝水的江月,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撲倒病床邊,跪下:「姐。」
姐弟倆自小相貌都生的好,只是江月躺了兩年多,人有些浮腫,頭髮散亂,唯有一雙鳳眼還看得出幾許風情,她反應略遲鈍,看著弟弟,良久說了一句:「你也活著,真好。」她還沒有完全恢復,說話幾乎聽不見,只能從唇形和輕微的氣音辨別。
她的記憶停留在車禍的那一晚,只記得飛濺的血液和頭部的劇痛。
姐弟二人相顧流淚。
江承哭著說:「如果不是我建議走二環,就不會這樣。」
江月盡力想撫摸江承的頭,但手只能微微挪動,「不要自責。」
主治醫生走了進來,怒道:「病人絕對不能情緒激動,你們出去。」剛剛聊天時和藹可親的老太太毫不猶豫的將江承與周至誠攆了出去。
江承站在門口,邊笑邊抽噎著哭,像個孩子似的。
青年的容貌是頂尖的,但哭的並不美,涕淚橫流,眼睛瞇成一條縫,嘴巴咧著,但周至誠覺得這摸樣比這些年見到的古董花瓶一般不苟言笑等著被時光掩埋的美人更美。
他輕輕的將青年擁入懷中。
「你姐姐並沒有怪你,她剛剛叫你不要自責。」
「那些無關人的言語不必在意。」
「以後你不是一個人,你姐姐很快就會好起來,我也會陪著你。」
平時談笑風生舌燦蓮花的男子從未安慰過人,此時顯得有些青澀,懷中的青年也不知有沒有聽進他說的話,整個人哭的發抖。
來來往往過路的護士醫生都默契的假裝沒看見他倆摟摟抱抱。
等了許久,醫生開門,咳嗽一聲。
江承抬起頭來,眼角微紅,帶著期盼的眼神看著醫生。
「雖然知道你很想與你姐姐說話,但是我認為她現在的情況不適合與你見面,她現在又睡著了,如果不是剛剛情緒太激動,哭了一場,不會這樣,她現在非常非常虛弱,需要節省體力,我建議你最好不要刺激她,或者在我認為她能夠承受住大的情緒起伏的時候你再來。」老太太嚴肅的說。「雖然現在一切都朝好的方向發展,但作為家屬希望你能夠克制,喜歡才會放肆,愛需要克制。」說著她瞟了眼周至誠還環在江承肩上的手。
「……」江承尷尬的不行,臉刷的紅了。
兩人在醫院沒待到半天又打道回府,周至誠認為現在聽醫生的最好,而江承雖然很想很想看姐姐,但他覺得周至誠和醫生說的有道理。
周至誠領著江承想去認識一下管家及傭人司機等,想到他現在整個人都差不多正常了,以後常跑醫院肯定需要廚房弄些東西,採買些補品,由他正式介紹一下比較好,但是家裡卻有一位嬌客等候在那裡打亂了他的安排。
打扮時髦的性感少婦端坐在客廳,看著周至誠綻開嫵媚一笑,「周先生,可讓我好等。」
她見站在門口的江承,笑的更加嫵媚,走上前去靠在周至誠身上,「真榮幸,終於見到了你,江承。我是柳疏影。」
「額,那我先回去,不打擾你們了。」江承是極有眼色的人,看出這位性感尤物是周至誠的紅顏知己便欲離開。
周至誠推開柳疏影,拉住他。「等等,我還有些事要說。疏影,你上樓去。」
美麗少婦了然一笑,搖曳著纖細的腰肢款款上樓。
江承十分尷尬:「你們久別勝那什麼,我的事不重要。」
「那不過是個玩物而已,出入某些場合時需要這樣一個女人。」周至誠辯解道,隨即又覺失言,果然看見俊美的青年神色有些悲傷。
「你不要多想,這些人你隨意差遣。」管家叫來所有下人,站成兩排看著週二少。
「以後江承會經常過來,你們都聽他的,他要什麼就買,以後不要放外人進門。」
下人們齊聲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