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炸了(一)
朱攸寧的心裡裝著事,這是一家子人都瞧出來了的。然而沒有頭緒的事,她自己尚且沒有法子,朱華廷更是想不出端倪來。
朱攸寧一直注意觀察家中動向,也曾趁著散學時悄悄地前往百卉成衣坊外路過,但是她一直都沒有發現還有用什麼可疑之處。
程家聯合燕綏演那麼一齣戲,引誘朱家得知情況而入局,到底是將坑挖在了哪一步呢?
世上最為痛苦的事,就是明知道有人要設計圈套,自己也滿心裡想著要小心提防,卻連要是從那一方面來提防都不知道,想防備都不知該從何做起。
這對於朱攸寧這個知情者來說,著實太過折磨。
如此糾結的過了三天,傍晚時分,朱攸寧正與十六在廂房裡寫字,忽然就聽外頭有人叩門。
不多時,便聽見院子裡小張子高聲道:「老爺,李公子來了。」
朱攸寧面上一喜,剛要放下筆,對面的十六已經丟了毛筆,歡快的如同兔子一般蹦了出去。
「北哥!你來啦!」十六笑瞇瞇的攔在李拓北面前。
李拓北低頭揉了一把十六的頭髮,「鴻哥兒好像又長高了。」
「是嗎?哈哈!」十六歡喜的笑著,「我努力吃飯,很快就能和北哥一樣高了。」
朱攸寧站在廂房門前,笑看著李拓北,道:「怎麼今日得閒了?」
李拓北哼了一聲,佯作不滿道:「我若是不得閒來看你,也不見你想起去看我。聽說你上學上的特別辛苦,都快趕上煤礦裡的小童工了?」
朱攸寧聞言,被逗的噗嗤一聲笑了:「可不是嗎,我不光比挖煤的小童工苦,我的手也都快和小熊掌一個樣了。」說著搖了搖還沒消腫的左手。
李拓北背著手湊到跟前,低頭看朱攸寧手心的紅腫,嘖嘖道:「太殘忍了,這麼打下去估摸著以後你都沒法子請人給你看手相了,掌紋都要打平了。」
「說的就是啊。」朱攸寧聽他與自己如出一轍的形容詞,不由得一陣好笑。
這時朱華廷已笑著走到院中,問道:「北哥兒,可吃了晚飯不曾?」
李拓北笑著給朱華廷行了一禮:「朱伯伯,我是吃了飯才來的。這段日子小九妹妹上學太忙了,就連中秋都沒機會得見,我近些日也忙一些事,這不才得了閒,我就來了。」
朱華廷笑道:「福丫兒得了羅老山長的賞識親自教導,課業繁重,每天都忙的不行早出晚歸的,這段日子鋪子裡都沒時間去了,一應大小事都是大掌櫃親自來詢問的。」
李拓北理解的道:「可是苦了小九妹妹了。在朱家聽不少人議論,能得羅老山長親自教導的機會得來不易,那位老山長博學多才,還曾經在朝為官,且九十二歲的老壽星,就是吃的鹽都比咱吃的米多,得他一兩句點撥就能受益匪淺,何況小九妹妹能夠做他的入室弟子。
「朱家裡還有人推斷,以羅老的年歲,小九妹妹估摸著也就是關門弟子了。羅老對待他自然是會嚴格一些。」說著話,李拓北看向朱攸寧,笑瞇瞇的鼓勵道,「堅持住,嚴師出高徒嘛!」
朱攸寧不由得翻了個白眼:「說的容易,我又不圖蟾宮折桂,只是不想做個睜眼兒瞎罷了。誰料想如此失算。」
「得了吧,你這樣得了便宜還賣乖,叫你家裡那些姊妹瞧見了還不氣死。」李拓北哈哈大笑。
朱華廷、朱攸寧和十六也都禁不住跟著笑起來。
朱華廷邀請李拓北進屋喫茶。
李拓北笑道:「正好也想給朱伯母問安。」
朱華廷就與李拓北進了正屋。
十六也歡喜的跟了過去。
朱攸寧也想跟,卻被扣肉拉住了袖子,「九小姐。」
朱攸寧疑惑的回眸,「怎麼了?」
扣肉拉著朱攸寧走到角落,低聲道:「其實今日公子來除了想看看您之外,還是特地來找機會給您報信兒的。」
「報信兒?可是發生什麼事了?」朱攸寧心裡咯登一跳,有些不好的語感襲上心頭。
扣肉的聲音壓的更低了,「今日我從外頭回來,發現本宅的人都神色匆匆的,二老爺更是帶著一群人出門去,浩浩蕩蕩的好像要打群架一般,我好奇,就跟了上去,發現他們竟然是去了一家成衣坊,將一個老頭和一個年輕的小姑娘給抓了回來。
「這事兒我也是當成笑話來跟主子說的,可是主子覺得,這事情有些蹊蹺,且不論能不能幫上你的忙,告訴你一聲也好。若是有什麼也叫你有個防備,是以我們這才來了。」
朱攸寧眼神有些呆愣。
她將最近之事的前因後果串聯起來,從那天月末大會上得知燕綏被程家針對開始,再到她提醒燕綏要多留心,燕綏又對她說出真相,這一件一件的事串聯起來,先前她摸不清程家到底要怎麼做,現在卻忽然一下子就想通了。
不好,出事了!
「扣肉,多謝你了。我得了閒一定好好請你,不是虛話!」朱攸寧拍了拍扣肉的手臂,飛奔著進屋去,與朱華廷道:「爹,我現在要立即出門去本宅一趟。」
朱華廷,白氏,李拓北都疑惑的看向朱攸寧。
「可是那件事有眉目了?」朱華廷問。
朱攸寧點頭,認真的道:「事情不簡單,我先去瞧瞧。」轉而又對李拓北笑道:「北哥,我又欠你一個人情。」
李拓北雖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可是他知道今日扣肉告訴了他什麼。見朱攸寧的神色如此感激,心下也很開懷,道:「舉手之勞罷了,再說我也是無意之中得知的。」
朱攸寧甜甜一笑,再度道謝,這才又道:「時間不能耽擱,我先出門去了。北哥,改日我找你去!」
話音落下,人已經跑出去了。
眼瞧著朱攸寧急急忙忙的衝了出去,李拓北有些擔憂,可惜這不是出遠門,他也不好將自己身邊的人借給她用。也免得叫朱家人覺得他的手伸的太遠。
李拓北不是能憋得住心事的人,轉而就好奇的詢問起朱華廷到底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