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炸了(二)
朱攸寧這廂飛奔著直到了朱家本宅門前,門子想不到這會子了還有人來急著敲門,打著呵欠來應門。
一見朱攸寧,就堆出滿臉的笑容來,「九小姐,您來了。」
「嗯,我急著找祖父有事,先進去了。」說著也不等門子通傳,就帶著百靈和畫眉一路衝了進去。
「姑娘,您慢一點,天色暗了仔細崴了腳!」百靈扶著朱攸寧的手臂不放心的道。
朱攸寧聞言果真放緩了一些,喘了幾口氣,也讓自己恢復了冷靜。
到現在她已經想明白了,可是也有些晚了。
雖然她不在乎朱老太爺這一大家子人如何,可到底不希望自家也被連累。
朱攸寧可以斷定,問題就出在那繡娘的身上!
她先前怎麼就忘了,程家大小姐和薔薇也是有聯繫的呢。
程竹君被薔薇選中,與她的情況還不同。她能夠得薔薇是的人重視,純粹是被推出來頂缸的。而程竹君才是真正因為才能和家中雄厚的財力被看重的。
薔薇吸納程竹君,自然要利用程家的財富。而程竹君心甘情願的提供財富,必然也會從薔薇的手中得到切實的好處。
薔薇能給的好處是什麼?自然是他們這些尋常百姓觸及不到的高度上,一些只能想卻得不到的東西,比如人脈。
思考間,朱攸寧已到了前廳,就見今日的前廳燈火通明,隱約還能聽見廳中傳來二老爺朱華章的咆哮。
「……龐大掌櫃!我朱家待你不薄,想不到你居然是這種恩將仇報的小人!你明知道我們家要重用珍娘,為何卻要將珍娘白送給姓燕的去!」
隨即是個蒼老滿含憤怒的聲音:「您真的是管的太寬了。您說要給小店牽線一些生意,是不假,可到底百卉成衣坊如今已經是我做主了。當初是朱家不肯要百卉成衣坊了,我才使銀子正經兌了過來的,文書手續都還是齊全的呢,我們成衣坊的繡娘,想要去還是留,我這個做大掌櫃的都沒說話,朱二老爺怎麼就想橫插一腳來!你還說綁人就綁了來,當大周朝沒王法了不成!」
朱攸寧踏上台階,就見朱華章暴跳如雷的背影,指著跪在地上被五花大綁的一個穿靛藍色圓領大袖袍的男子大罵著。
而吸引了朱攸寧注意力的,卻是另一個被綁成了粽子,斜坐在地上,身著淺紫色褙子,瞧著十三四歲的美貌少女。那少女生的精緻的瓜子臉,一雙丹鳳眼十分清澈,柳眉微蹙,嫣唇輕抿,一副受了委屈的嬌柔模樣。
想來這位就是珍娘了。她只是聽朱華章他們說起王三娘有這麼一個徒弟,卻沒想到這位這麼年輕。
「二叔息怒。」朱攸寧邁進門檻,打斷了朱華章的咆哮。
朱華章聞言倏然回頭,見打斷自己的居然是朱攸寧,不由得指著她的鼻尖兒斥罵:「你算什麼東西,怎麼有膽子來管我的事!」
朱攸寧不理他,擰眉走向慵懶端坐在首位的朱老太爺,行禮道:「祖父,這兩人抓不得,還是快些放了他們吧。」
朱老太爺聞言,懶懶的看向朱攸寧,「為何這麼說?」
朱攸寧認真的道:「此事必然有詐,早些放了他們,咱們也能夠……」
話還沒說完,外頭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才剛還呵欠連天的門子,此時驚慌失措的衝了進來,高聲大叫道:
「不好了,不好了!衙門裡來了好些的官差捕快,說是咱們府上綁架了安和縣主!這會子人都要衝進來搜查了!」
「什麼!」朱老太爺彷彿被雷劈了一般,呆愣愣的瞪圓了眼睛。
朱攸寧抿著唇,焦急的道:「祖父,怎麼辦?」
「怎麼可能是縣主?這不是珍娘嗎?」朱華章也再不吼叫怒罵了,走到「珍娘」的身邊彎腰去看。
朱老太爺到底是族長,還是很沉得住氣的,他很快回過神來,沉聲道:「先抵擋一陣,別允許他們立即進來。」
隨即又吩咐朱華章,「叫人帶上他們,跟著一起往內宅走。」
說到此處,朱老太爺一把抓住了朱攸寧的肩膀,「來來來,你也來,咱們邊走你邊給祖父解釋解釋,為什麼你剛才就說其中有詐?」
朱攸寧的肩膀被抓的生疼,她不知朱老太爺是因為太過緊張,還是因為太過生氣,總之他的手勁出乎意料的大。
朱攸寧扭了扭肩膀,將他的手挪開,邊走邊道:「其實上個月末在大會上,二叔說了燕公子的事時,我就有點懷疑了。
「一則,燕綏公子是個精明到不可思議的人,她這個年紀,能在商場上拼得一席之地,便說明他的頭腦絕不簡單。我當時就想,他豈是那麼容易被人坑的?
「二則,那個王家編針,真的能入宮裡貴主子們的眼嗎?咱們本地人都不大喜歡王家編針,不關注王三娘子。對於這點我也很懷疑。
「第三點,也是我剛才聽見二叔罵龐大掌櫃的話才想通了的。以我之見,二叔先前應該是不知道珍娘存在的。之所以知道王三娘子有個叫珍娘的徒弟,是從龐大掌櫃那聽來的。而龐大掌櫃一開始將這件事透露給朱家,自然是與朱家一條心,可與咱們一條心的人,又怎麼會明知道祖父想將珍娘送給程家,還轉而要把珍娘白送給燕公子?這個行為不是前後不一致嗎?」
朱攸寧的話,聽的朱老太爺眉頭緊鎖,腳步都緩慢下來。
不只是朱老太爺,在場的三老爺,朱彥鳳,朱彥嵐都是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
他們剛才都在氣頭上,根本沒分析那麼多,是以根本也沒注意到朱攸寧說的疑點。
朱華章面色一陣青一陣白,怒斥道:「你早就看出問題,在會上你怎麼不說!」
朱攸寧平靜的看著朱華章那惱羞成怒的模樣,乖巧的笑道:「二叔,當時您不是說女孩子不許進家學,女子經商又是侮了男子的顏面嗎。那麼多人反對我,我嚇的不敢出聲,就算有疑問也只敢憋著啊。」
朱華章聞言,氣的差點厥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