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星影失竊事件沸沸揚揚地鬧了兩天,熱度不下,有江越授意的水軍引導,很快江瑞微博底罵他的人就全部清空了,一溜煙地全跑楚霽那條微博底下,反擊他們"空口無憑""亂吠一氣"。
重要的證人還沒有抓到,警署也是急得腦門冒汗,網上輿論開始呈現一邊倒趨勢時,轉機陡現。
那是在一個當前熱門的歌唱類選秀節目中,評委點評的一段,歌手是個草根出身的大男孩兒,眼眸清澈,聲音很有感染力,評委是業界知名評曲員,年紀已漸長。
兩鬢花白的評委慈祥地看著大男孩兒,回憶:"你很像我很久之前喜歡的一個歌手,或許他現在已經不能稱作歌手了,但是我還是很喜歡他。他的閃光點在於他的作曲,每一首,都能帶給我不同的震撼,他寫的歌是適合所有人的,前段時間他為岑桐寫了專輯,這段時間又在為江瑞寫了專輯,一個節目出去的三個孩子到現在關係還很好......"
他話還沒說完呢,旁邊一位年輕的西裝男就提醒他。
"吳哥......顏路他,沒有給江瑞寫專輯。"
"啊?"
老者懵然:"可是那幾首歌我聽起來,分明就是顏路一貫的風格啊......是作曲模仿的麼?"
"不是......"西裝男跟生吞了一坨翔一樣,艱難地回答他:"作曲是......江瑞本人......"
這是在電視上被剪去的一段,最後被"有心人"挖出,並且交給了一個粉絲數量不算少的大V在人流量最集中的傍晚,發佈在微博平台上。
然後迅速地,擴散到貼吧豆瓣等等論壇或者視頻網站。
想刪都來不及!
看到這段視頻的人表情多如西裝男,捧著肚子樂了半天後,齊呼"心疼"。
心疼小李,"江瑞本人"這幾個字估計連他自己都說服不了自己,所以說出來才這麼視死如歸吧。在網上一面倒的輿論中沒有辦法說出自己認為的真相,反倒要幫著兇手一方做掩飾,這對他的藝德也是一種考驗......吳老棒棒噠!不愧是曲界良心,剛正不阿,當然,小李也很好!
江瑞的粉絲們剛想回擊,更多的言論就猶如雨後春筍般,像是約定好了似的,齊齊地湧出來了。
"從風格分析,江瑞新歌作曲究竟屬於誰?!"
"'竊取商業機密'背後的故事,整個行業的不堪□□。"
"談及作曲,江瑞給出了如下回答:"
"昔年'樂壇聖手'並未離去,《戲子》給了我們答案。"
......
而除了這些平素就喜歡跟風撰寫一些標題吸引人的長微博的媒體自簽約人以外,還有一些人,也或是公開或是隱晦地發表了聲明。
各大評曲員,各圈內知名作曲,知名歌手。
放在新聞當中,他們就是"專家"一般的人物。從江瑞與顏路兩人的早期作品出發,延伸到性格愛好以及近年的發展趨勢,方方面面無一遺漏,來辨析辨析那五首歌,究竟屬於誰。
總之,就是篇幅老長,看得人頭暈眼花。
不過眼花不要緊,大體知道這是一件什麼事就可以了。
於是眾多被欺壓地如寒風中瑟瑟發抖的小白菜的顏粉們奮起了。
一邊倒的局勢被漸漸扳回,其進展之神速以及有條不紊,連楚霽都看呆了,不可置信地看著橫躺在沙發上的顧無勳,喃喃兩句:"人才啊,人才啊!"
有頭腦,又有人力物力,這人,最該做的是經紀人才對啊!
顏路坐在顧無勳腿邊,一邊刷微博,一邊給他捶腿,看著臉上也有幾分笑意。
"這次找了這麼多人,又欠了不少人情了吧?要打多久工才能還上?"
"我想想啊......"顧無勳掰著手指頭數:"夏天工作室的一個代言廣告,渣浪的一次視頻採訪,我想唱歌的一場特邀嘉賓......"
楚霽在一邊拍桌:"你居然私自接了這些!你居然都沒有和公司商量!你能拿到多少報酬!"
"還有和吳老的一頓飯。"
"吃飯?"顏路蹙眉:"私下的事情,最好還是不要吧......"
楚霽把桌子拍得震天響:"聽我說聽我說,喂喂喂--"
"不止我。"顧無勳雙手交迭在腦後,一臉愜意:"還有你,我們兩個一起。"
"我?為什麼?"
"好像......吳老的女兒也喜歡我們兩個吧,那啥......CP粉你知道的吧。"
"......CP粉......我知道,岑桐就是一個......"
來自永遠也得不到關注只能默默刷存在感的楚老闆。
而他話裡的資深腐女在三秒後抵達了戰場,戴著一副哈雷墨鏡,手裡捧著一杯香芋味的奶茶。楚霽看著她愣了愣,桌上的內線電話就響起來了。
是一樓大廳的工作人員打來的,說是有位衣著和行為都非常奇怪的小姐,指名要找顏路。顏路回頭和顧無勳對視了眼,楚霽罵了聲什麼人都可以進公司,萬一是心懷不軌的人怎麼辦,就要掛電話,顏路心中突然閃過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來不及細想,就已經制止了他。
"大楚,等等......那個人,讓她上來。"
跟在保安後面上來的女人,全身裹在一件黑袍子裡,就連面罩都是黑的,身形瘦削得可憐,走路似乎還有些不穩,右腳有些跛。進了門看見顏路,不自覺地膝蓋一軟,險些跪倒。
顏路心想他有那麼可怕麼?可透過女人臉上和岑桐鼻樑上如出一轍的墨鏡,他也看不出什麼異常來。
至於岑桐,她已經在女人進門的那一刻,就把自己的墨鏡取了下來,扔到了楚霽的辦公桌底下。
現在可以初步肯定,這女人身份不普通,她臉上那副哈雷墨鏡,岑桐反正是十五萬拿到手的。
女人沒摘墨鏡,而是用同樣帶著皮手套的手,從自己的包裡拿出了一支錄音筆,和一個油紙黃的信封。
然後她開口,聲音粗啞難聽,就好像在磨砂玻璃上劃過似的,還帶著咳血的乾澀。
"這些,都是江瑞盜竊你歌的證據。"
"錄音筆裡是他和那個練習生的談話,信封裡是他們之間往來的聊天記錄,視頻沒有,我弄不到。"
所以,這個人其實是見義勇為鋤強扶弱的女俠?!
出場有些掉份的......女俠。
楚霽愣愣地將兩件東西從保安手裡接過,就被一旁地岑桐迫不及待地拆開,按下回放,明顯屬於江瑞的,有些氣喘吁吁的聲音迴盪在整間辦公室裡。
"喂......你,在哪兒?"
"我不是給過你錢啦嗎!"
"你他媽要挾我?是,我是搶了顏路幾首歌,可是把他們偷出來的是你!是你!"
"好......我再給你一百萬......"
忽遠忽近的對話,夾雜著還有東西被推開,砸下的響聲,以及女人壓抑的......哭聲。
顏路擰眉,定定地看著女人,記憶中已經很久沒有想起過的一張臉驀地浮現。
一時間,心裡說不清是酸是澀是難過還是高興,複雜地像打翻了調料瓶。
女人似乎很怕顏路的視線,當即便躲躲閃閃地,給完東西後便迫不及待地要走,顏路卻在她身後突然開口。
"是......你嗎?"
"謝謝......"
女人踉蹌的步子一頓,肩膀抖了抖,或許是哭了。半晌以後,她搖搖頭,向著門口,堅定地走著,再也沒有回頭。
曾經,我挖空心思花枝招展地出現在你面前,只想你記住我。
現在,我滿身傷痕疲憊不堪只想為你再做一件事,你居然......真的認出我了啊......
我已經不能擁有幸福了,但是我,希望你以後,都能很幸福......很幸福......
顏路沒有叫出她的名字,顧無勳和楚霽也不清楚,只納悶地看著兩人,唯有岑桐,眼光一閃,猜到了某個可能後,長歎一聲,然後甩了楚霽腦門一巴掌。
"還玩兒,等下被你玩壞了怎麼辦?"
楚霽有些氣餒,看著在岑桐手指間靈活地轉圈的錄音筆,終於是把那句:"你手勁比我大多了。"嚥了下去。
算了,她就是想打他,其餘什麼都是借口,他能反駁得過一個借口麼?
顧無勳拉著顏路在一邊檢查那些聊天記錄,順便想撬出關於他和那個"神秘女俠"的一二三事來,楚霽桌上的內線又響了。
"這次又是誰?來送溫暖的麼?"
"......是......華天的楊雪。"
"楊雪?"楚霽將話筒拿開了些,眼神詢問辦公室裡的幾位。
顧無勳搖頭,顏路點頭,岑桐點頭,很好。
"叫她上來吧。"
在這個時間點來的,不出意外,又是一個送溫暖的。
楊女神摘下她和岑桐同款的閨蜜哈雷墨鏡:"打擾了,不過我覺得,我帶過來的消息你們可能會想聽。"
她說著,從錢包裡取出一張相片,上面是個被五花大綁的年輕人。
"這個人,你們認識麼?"
楚霽接過來一看,立馬拍桌:"認識!這個該死全家的小偷!"
楊雪又道:"他家人的確也死的差不多了......江越下手太狠,他女朋友肚子裡還有個孩子呢......李叔接到消息帶人趕到時,他就只剩一口氣了,死死地拽住阿邵的手,大罵姓江的王八蛋。"
她說完,"噗嗤"一聲笑出來:"江越也是狠,居然想要□□,可是黑道上的事兒,哪能瞞得過李叔?顧大哥和顏大哥出事後他就一直緊盯著,就盼著他們動作呢。"
楊雪這是在為幾人解釋來龍去脈,順便為李自華在顧無勳這裡拉點好感度,她笑容親和,口齒清晰又落落大方,怪不得要被派來做說客。
顧無勳心裡清楚的很,雖然還是有些牴觸,但這次承的情夠大,略略思索了一會兒,便道:"我知道了,找時間,我會上門道謝的。"
"也可以帶著顏大哥啊。"
楊雪又笑。
岑桐眼珠子滴溜溜一轉,跟貓兒似的湊上來,神秘兮兮地問:"這連哥都叫上了,看來你和李邵的好事進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