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顧無勳的建議是這部電影乾脆不要接，他們兩個自自在在地沒必要去李家那些人眼前找不自在，而且在張青遠這件事上，秘書小姐的回答也有很大的疑點，他怕李自華下黑手，讓顏路吃虧。

他的顧慮顏路都懂，可顏路就是不想放棄，這一點他和陳遠的看法是一致的。

在顏路想來，屬於顧無勳的榮譽沒必要拱手讓給別人，他不甘心，所以即使知道接手了會是個很大的麻煩，但是為了顧無勳，他也會硬著頭皮，忍著麻煩做下去。

顧無勳槓不過顏路，只好同意，不過之後又親自去找了一趟李自華和李邵。

《鳶與暮》的前期工作其實比《戰原》的還要充足，劇本是已經成型的，班子是已經找好的，演員也是經過篩選的，等於就等顧無勳這個男主和一個撐場子的導演就可以開拍了，簡直讓人省心。

可顏路煩就煩在這裡。

他慣用的是星影自己的攝影和後期班底，李氏的雖然也不弱，可是做藝術這行，都講究一個合拍與感覺，他與攝影師理解不同，磨合不能，在修改分鏡頭腳本時就爭論了好幾次，最後他言辭激烈了些，直接把人攝影師氣跑了。

於是顏路興高采烈地回到了星影，帶著自己慣用的攝影班子去了劇組。

當天下午李自華就收到了消息，氣的他拎著那個攝影師罵了好久，攝影師苦著一張臉："李總我也是沒辦法了，您是不知道顏導那張嘴，裡面蹦出來的話簡直氣得人心肝脾肺腎都疼，我當時都想抄傢伙直接和他同歸於盡了。"

李自華一下被哽住了。

他哪裡不知道？他可是深有感觸的！

心累地朝著出師不利地大將揮揮手，示意他退下，心思百轉千回了一遍，又想出了一個陰招。

說實話只要攝影和後期的問題解決了，關於演員方面，顏路並不是很在意。在這行混了這麼多年，多難調/教的小明星他都見過了，也沒道理會在這裡翻車。

一切都交接好的第二天，李氏就緊趕著召開了新聞發佈會，顏路想或許是李氏沒著手過影視這行，首次嘗試難免會有些倉促，便沒在意。直到記著提問環節，有幾個瞬間便淹沒在人海浪潮中的問題，狠狠地撩動了顏路腦海裡那根敏感的弦。

等他想明白後循著聲音找回去時，那幾個人早就不在了。

有些頭痛地回到星影，癱進沙發裡，顧無勳就把他撈起來，圈進自己懷裡，兩手輕柔地給他揉著兩邊的太陽穴。

"當初你突然決定從屏幕前走到屏幕後，是不是也是因為怕吵怕鬧？"

顏路點頭，顧無勳又問："那你當初為什麼要去h國當練習生，想要出道做偶像？"

"我也不記得了。"

的確是已經不記得了，上輩子他已經活到了而立，心態和性格完全和少年時不一樣，很多年少的事也已經記不清了。重活一世就生活軌跡都已經發生變化，更是回憶不清。

"想要到屏幕後，編曲要更適合你吧，又安靜又輕鬆，而且你在作曲上的天分，真的很棒。"

被現在的戀人，兼任男神這樣直白地誇獎，還是會不好意思的啦！

顏路想要捂臉，但是這個問題真的不好回答啊摔！

只好模稜兩可地道："我大學......學的就是導演啊。"

"哦？我怎麼聽說當時好幾家音樂學院都給你投來了橄欖枝，可是你沒接受，反而參加藝考和成人高考考上了電影學院？"

顏路在心裡默默想，難道我連放棄那麼多家音樂學院的錄取通知書削尖了腦袋都要進電影學院全是為了你都要跟你說麼？

幸好過了這麼多年終於追到了（並沒有）男神，不然說出來可丟臉死了，活脫脫一個悲劇人物。

為了應付尷尬，顏路開始耍賴，一把推開了他，高冷地甩了一句"我喜歡。"，顧無勳又死皮賴臉地湊過去，門突然被推開了。

小周捧著平板一臉驚恐地衝進來，大叫："顏導顧哥不好了！微博炸了！"

"炸"的起因，就是因為《鳶與暮》，或者說是因為顏路。

《鳶與暮》原班大換血的尾收得並沒有那麼乾淨，演員什麼的都還好說，就是導演，也不知他們怎麼處理的，出了好大一個亂子。

起因是張青遠個人工作室早些天在微博和個人博客上發表的一些言論，含沙射影地意指他原想突破一下自己，接拍一個流行熱門題材，卻被一個年輕小輩一言不發截了胡。論資歷和素養張青遠都是站在c國導演界頂峰的人，按道理只要他接拍的電影，沒人能擠得下他，可這個人居然真的出現了，多半都是靠後台暗箱操作。

一些圈內大手們開始紛紛出言力挺，那些導師級別的人物甚至公開發言，感歎時光易逝，現在的年輕人思想越來越開放，慢慢背離了這個國家傳世以來的優良傳統，一些文化和傳承只有一些年長的"手藝人"在盡力維護著，可是馬上連這些也維持不住了。

在電影學院有一門課，罕見的由兩個導師分開上，一個是白髮蒼蒼的教授，一個是年輕有為文質彬彬的副教，這門課叫現代c國電影流派論，講的是現在c國電影分為激進和保守兩派。兩位導師就分別代表著其中兩派，他們看法迥異甚至是爭鋒相對，但是在課堂上，他們都沒有詆毀過對方，對立流派任何一句。反而是很中肯的分析出各自的優缺點，以供學生們選擇。

所以在電影學院這種平和又理智的氛圍中成長的顏路和陳遠等人，其實並沒有什麼深切的派別觀，他們中和了兩派的優缺點，是沒有延續上一代人恩怨情仇的新興派別。

而一直以來他們的發展都沒有觸碰到這兩個龐然大物，所以顏路都要差點忘了，c國電影界也是暗含著腥風血雨的。

他不禁又想起了今天招待會上被忽略過去的幾個小記者的提問。

"請問張青遠張導之前提過他即將接手《鳶與暮》的消息是真的嗎？"

"張導又接手了一部賀歲武俠劇，和錯失《鳶與暮》有什麼關係？"

"為什麼《雙生蝶》的發佈會會和《鳶與暮》的同一天？"

......

這些問題他怎麼會知道！

他只知道絕對有人坑他，而且目標還鎖定了。

由張青遠為首的保守派已經以微博和天涯為根據地，對顏路展開了一場毫無人性的廝殺，涉及到了他的生平、*種種，每一條都暗指他藝德不端，以色侍人，完完全全是一個偶像明星路子。

由他和張青遠為中心，自然還涉及到了兩人同時要開拍的兩部電影，巧合也是真心大。

顧無勳幾個app的評論看下來，臉色已經黑成了鍋底，小周膽顫心驚地看著他捏著平板邊緣的手，生怕他一個用力就把它捏碎了。

這可是她一個月工資買的新款qaq

"我去找他。"

將平板扔給小周，顧無勳沉著嗓子說道。

"別去。"

顏路將他扯回來，給他順毛："這種事你出手沒用，交給楚霽。"

"交給他就能解決了嗎？"

顧無勳的語氣很沖，讓顏路皺了下眉。

"公關的事情......楚霽都能解決的很好的。"

"可我tm不認為這是公關方面的問題，姓李的就這麼潑你髒水，推你上風口浪尖，我不能接受。"

顏路示意小周先走，順便給楚霽帶一句話，他等下去找他，關上門，拉著顧無勳手道："姓李的是你舅舅，而且他真的很愛你。"

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針對他的，顧無勳隻字未提，而且還順道讓《鳶與暮》提前火了一把，賺夠了關注度。

"愛我就要傷害你？"顧無勳覺得很可笑："他是在往我心窩子上插刀呢，說我什麼都可以，你有什麼好說的？"

在顧無勳眼中，親自將他從一片泥沼中拉出來的顏路，是這個世界上最完美的人無疑，怎麼還會有人能挑出他的刺來！

顏路簡直要對他這種隨時隨地開啟情話的技能跪下了，哭笑不得地道："他這是在逼我主動離開你呢。"

"那你要離開嗎？"

"你是我好不容易才帶到這麼大的。"

顏路臉紅紅地也下了句誓，雖然不明顯。

顧無勳最擔心的問題解決了。

其實他剛剛雖然氣，但也沒喪失理智，李自華這一招狠，但也不是完全沒解決的辦法，這些針對顏路的傷雖然大，但是不致命，看起來他也是留了手的。他這衝動的一去，很可能會激怒他，導致事態無法逆轉。

所以他這麼說，只是擔心罷了。

他已經不再懷疑他和顏路的感情，但他正是擔心顏路太過喜歡他，會為了他，為了他的前程什麼的，這些在他眼中和顏路相比就是個屁的東西，而選擇離開他。

要是能把這種心情準確無誤地傳達給他，把他的擔心他的害怕他的生命都共享給他就好了，沒有什麼東西比你更重要，所以不要為了任何東西，而離開我。

偷偷聽了半天牆角，又被強行灌了一嘴狗糧的小周堅強地捧著自己相依為命的平板，回到了楚霽的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