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後來發生了很多事，整個鎮子裡的人走的走，散的散，我大病一場後就將這事忘了，一直以為我父母是病逝的，直到近些年，才慢慢想起來。"

正是因為想起了這些，所以情緒才變得越來越不穩定，心底的灰暗開始慢慢湧現堆積，直到《獵日》後的大爆發。

或許對顧無勳來說，幼時的失憶其實是對他自身的一種保護，保護他不要過早地被仇恨和憤怒所迷惑，安穩地長大，直到他成年，心智成熟。

可是世事難料，多年以後他居然成了演員，又迷失在了他所扮演的角色裡，無法自拔。至此，只能歎一句命數難逃。

"我母親是李家的三小姐，李自華算是我二舅，往上還有一個大舅，就是李邵的父親。這樣說來，我也算是有豪門血統呢。"顧無勳自嘲一笑："就是另一半血脈低下了些，永遠進不得李家的門的。"

顏路聽得心疼，從他只言詞組的描述中，就能聽出他應該是很尊敬他的父母的，而由人及己，同樣是不被所有人贊同的愛情，他這樣也是有些感同身受罷了。

"人不分貴賤，感情也是。"

愛上了就是愛上了，對方是阿貓阿狗你都得受著，誰叫你的一顆心已經不屬於自己了。真正愛你的人會尊重你的決定，而只有打著愛的幌子的騙子，才會將你塞進他認為的幸福裡。

顏路心塞塞地，又疼又酥，還帶著些軟麻，直恨不得撲進顧無勳懷裡蹭幾下好，恍惚間回過神來。

李自華如果是顧無勳的舅舅，那麼無論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遞過來的的橄欖枝都有根有據了，那些風言風語也不破而散。所以只有他，才是抱著對顧無勳的異樣心思而接近的，心思最齷/齪的就是他，可他還義正言辭地指責了人家的舅舅......

好丟臉啊......

顏路開始認真地思考，難道在他和顧無勳在一起後，他善妒的屬性居然被發揚光大至此了嗎？

原本以為這件事就此揭過，顏路也開始埋頭於《戰原》劇本的最後修改，偶爾在心裡替顧無勳可惜一下失之交臂的《鳶與暮》，突然間接到了楚霽的電話，急匆匆地趕到了公司。

"給我拍？你確定？"

面前的年輕女人化著精緻得體的妝容，一身黑色包臀職業裝，黑色卷髮柔順地披著，遮擋了五官過於凌厲的氣息。

漂亮，卻危險。

"李總確實是這樣說的。"她道："既然顧先生執意只參演您的電影，那麼這部電影就由您指導好了，這是我們李總的原話，他相信以您的能力，絕對不會辜負他的期望的。"

這不是辜不辜負的問題，顏路心想，再說，他也沒覺得李自華可能對他抱有什麼好的期望，不詛咒他一百零八式花樣死法就很不錯了。

老祖宗說的好，無事獻慇勤，非奸即盜！

"可是這部電影不是早就定了張青遠來拍麼？"

c國導演界的泰斗，跺跺腳地都要震三震的人物，電影學院曾經的客卿教授，學子和高層擁護者不計其數，他可不認為李自華花了這麼大工夫將他請來，會這麼輕易就將人送走，十有□□還會開罪他。

"說出來怕顏導笑話，張導怎麼會心甘情願地拍一部網絡小說改編劇？"

大凡名導，尤其是年紀大的名導，大多都對這種體裁或多或少地有著抵抗心理，這樣一想也想得通。

這是一部好電影，顧無勳不能放棄，顏路也不想放手。

但是想接手是一回事，怎麼接手就又是另一回事了，從這個秘書身上看來，李自華那方的態度，很是囂張啊。

"我和張導的確難以相提並論，而且也從未拜讀過這本小說，恐怕難以如李總的願。"

"關於這個"秘書小姐說："我已經把劇本帶過來了，顏導可以找時間看看。"

"嗯，我會找時間的。"

雖然是這麼說，可是手上卻絲毫沒有動作，秘書小姐不尷不尬地伸了半天手，最終自發地將劇本放下，找了個話題走了。

她走後不到三分鐘，楚霽和陳遠就過來了，問他怎麼想的。

"你想接拍這部電影？"

陳遠拿著劇本翻了兩頁："我之前有聽說過這本小說，最近的討論度也挺高的，拍出來效果肯定不錯。"

"可問題是這是李氏的電影，投資製片場務什麼都是他們的，我不放心。"

楚霽拒絕。

"所以我想把它變成星影和李氏合作投拍的。"顏路道："但是具體的我還要和顧無勳商量一下。"

顧無勳此前也沒接到消息，他這幾天都在外省拍寫真，今天剛好拍完，小助理捧著手機一臉八卦地湊上來，小心地往四周掃了一圈，才湊近去道："顧哥，你偉大的'媳婦兒'來電話了。"

"嗯......"稜角鋒利，眼神凌厲的男人嘴角不由自主地勾出了一抹笑，兩眼彎彎："這還沒到時間呢，他說了什麼？"

"沒什麼。"小助理搖頭："他叫你回電話，好像挺嚴重的，我聽他語氣都嚴肅了。"

顧無勳的神色陡然一變，接過手機。

"說得好像他平常說話語調有變化似的。"

除了在哭著向他求饒的時候。

"順便，幫我把明天早上的飛機改成今晚，我要回帝都。"

真正在乎一個人，是只要接到他的消息，不問起因也不問結果，就已經做好了飛奔到他身邊的準備。

晚上十點，在和顧無勳通話過後的七個小時後，顏路一手撐著下巴，黑色的鋼筆在修長的手指間靈活地轉動，鋼鐵質感的筆身折射著燈光，隨著動作劃出一道道炫目的痕跡。

桌上擺著的是《戰原》初稿，零零碎碎地散了滿桌，有人物關係圖，分鏡頭腳本，劇情脈絡圖，每一張上面都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字，有些地方用紅筆劃出，一看便是被人仔細研讀過的。

未套蓋的鋼筆在手上轉了幾圈後，紅色的墨汁從筆頭濺了出來，顏路還在發愣中，猝不及防的被紅墨汁濺了一臉。還不待有何動作，桌上和樓下門鈴相連的電話就響了起來，顧無勳輕快的聲音從話筒裡傳出來，嚇得他手裡的筆直接掉到了地下。

幾乎是用奔走的速度下樓，走到最後一梯時還由於慣性踉蹌了一下，穩住身形後順便降下了速度，平復了心情，盡量表現得波瀾不驚地走到門口，拉開門。

可那一瞬間，穿著長風衣的男人出現在面前，身後是濃濃的夜色，迎面被明亮的燈火照亮，就像走入了另一個世界，他的心，也突然無法控制了。

"寶貝兒我......"

顧無勳壓抑不住的幸福和喜悅僵硬在臉上，陡然就變成了擔憂和恐慌，他一步上前，捧住了顏路的臉："你臉怎麼了！怎麼受傷了！"

顏路持續懵逼中，直到顧無勳得不到他的回答，顫抖著手指要去碰他的臉頰才反應過來，有些小尷尬和小害羞。

"是墨水，我剛才轉筆的時候，墨水濺到臉上了。"

顧無勳一口氣放下，表情出現了瞬間的怔愣，一瞬不瞬地盯著他，有些哭笑不得："你啊你......"

他擁著顏路進門，用腳將門抵上："差點嚇死我了知道嗎？"

"看到了。"

顏路心裡有些小甜蜜，語氣也溫軟的很，難得地自發偎進他的懷裡，讓他抱得更緊。

顧無勳很受用，下巴抵著他的頭頂磨蹭了兩下："那你把我嚇到了，有沒有什麼補償？"

"是你突然回來，把我嚇到了，筆才會失控地。"

"所以我回來你都不高興的哦？我傷心了，要懲罰你。"

顧無勳說著，邊往沙發邊上挪。

他們下午三點通的電話，那時候顧無勳才結束長達三天的拍攝，通話時的語氣都是可聞的疲憊。可是七個小時以後，那個原本該在五星級酒店柔軟床鋪上享受著工作後的寧靜，安穩入眠的男人卻披星戴月地出現在了他面前。

兩人不一會兒就滾到了沙發上，顧無勳剛欲動手，顏路就掙扎起來，顧無勳立馬住手，要舉手認錯，顏路就一翻身面朝著他，摸了摸他的頭。

"沙發上不好睡的，你還想腰酸背疼一天嗎？沖個澡去樓上好好睡。"

"哪種睡？"

顧無勳不依不饒地又挨了上去，朝著他的脖子啃了幾口。

"蓋棉被枕枕頭的睡。"

顏路沒好氣地推開他的大頭："去洗澡了，身上一股機艙的味。"

"要怪就只能怪小洲了，她幫我訂的好位置。"

"顧大影帝坐平民艙沒有被圍攻哦。"

"有啊，還差點*，回不來見你了。"

"盡胡說。"顏路撈著枕頭砸他："黑燈瞎火更深露重的誰有心思注意你。"

"不過有一點我沒說錯。"

顧無勳嘻嘻地接了枕頭，放到一邊，又撲了上去。

"我今晚是真的要*，失給我偉大的顏導"

"別鬧了！"顏路瞪眼："你去洗澡，洗完後好好休息，明天我們再談電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