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他有病
直到裡波爾喊了"卡",兩人還保持著這個瞪眼的姿勢,可聞的絕望與憤怒氣息在那一片籠罩不去,裡波爾心下生疑,帶著萊爾他們走過去想要分開兩人,誰知還沒碰到呢,顧無勳就像一隻警惕的母獸,很快地改攥為抱,將還沒回過神的顏路恨恨地往懷中一攬,戾氣十足地看著周圍的人。
萊爾伸出去的雙手一頓,顏路從迷茫中醒過來,察覺到自己如今是被嵌入的顧無勳的環抱中後,心跳和呼吸瞬間亂了。奮力地掙扎,終於得以脫離,臉上卻浮起了不知是羞的還是憋的緋紅。
顧無勳也漸漸從那種環境中清醒過來了,站起身平靜地看著幾人,只是膠著在顏路身上的視線看著令人有些難受。
沙琳推了推剛才偷拍完那張吻額照,正一臉興奮地發到社交賬號上的莉迪亞,示意她看看那一群人,氣氛好像有點不對。
打破僵局的是裡波爾。
他猛地一拍巴掌,將幾人從沉思中驚醒,然後吆喝著去找化妝師和副導。
"你門這個狀態很好!保持住!尤其是顧無勳!我現在要加一段原劇本中沒有的片段,用來揭曉幻境的事實!"
"怎麼......加?"
顏路在顧無勳堪比激光射線的視線下極不自在地被化妝師推走,出於導演助理和當事演員的立場,多嘴問了句。
"劇本中西澤的戲份不是到此為止了嗎?後面如果需要出現可以直接在前面截幾個片段進去就可以了,為什麼還要加戲?"
副導演很迷茫:"要加一場什麼戲啊?"
"情景再現!"
裡波爾答得乾脆。
既然唐一直堅信幻覺就是真實,那麼就讓幻境告訴他真相。
顧無勳首次換上了電影後期唐的遊俠服,顏路則再一次地換上了那身華貴的王子常服,兩人在化妝間裡相繼沉默,然後又被裡波爾叫去溝通新劇情,大約半個小時後,開機。
顏路身吸一口氣,在心裡告訴自己,最後一次,這是最後一次了,和顧無勳對戲的感覺簡直不要太危險。
男人與新隊友走散,迷失在幻境中,只有走出幻境,他才能拿到鑰匙,解封古國,拿到可以讓他成為中古戰士的重要媒介。
他獨自一人在此處行走了很久、很久,但或許又沒那麼久,等到腳底踩的硬石變成軟雪時,籠罩在週身的迷霧也好像被驅散了一般,漸漸顯示出其後的場景來。
這是一片雪地,面前是一個結冰的池塘,遠處有巍峨的宮殿,黑色的樹林,被雪一層層的壓下,寒冷刺骨。
在這樣一片由白與黑充盈的世界裡,有一抹突兀的紅,那是一個披著紅色狐裘,身量纖長的青年。似乎是察覺到他粗重的喘息和沉重卻飛快的腳步,青年回頭,那一張如冰雪般,日日縈繞於他心頭的臉撞進他的眼睛裡。
他一下不敢動了,等到收拾好心情又默默的上前幾步,快觸碰到他時,青年卻側身一躲,眉眼間閃過一絲清晰可聞的厭惡。
"別碰我。"
他愣了愣,就像是想到了什麼。
他們的初遇遠沒有他想起的那麼美好,一開始便是他貪戀漫天風雪中這一抹刺目的紅,如飛蛾撲火一般。
可是現在想起來有什麼用?
短暫地失神過後,他眸中閃過一絲厲色,道道紅血絲浮現,黝黑如深淵的黑色瞳孔,深淵中卻浮起一抹危險的紅。不待青年後退,他就攥緊青年的手臂,大步逼上前,緊緊地禁錮住他,逼他與他對視。
"你......"
狠戾的質問還未出口,周圍的場景已然變化,乃是劫難降臨的那一天,西澤抹乾淨臉上不知是自己還是別人的血,狠狠地推開他。
"你走!走得遠遠的!最好再也不要回來!"
周圍是黑沉沉的天,是兩軍戰士的嘶吼,是兵刃刺進血肉裡的鈍聲,是他壓抑得不能的憤怒。
他再次上前,一掌推開周圍趁機纏進來的幾隻不知是人還是魔的生物,然後棄劍上前,將他狠狠地攬進了懷中。
"我如果就這麼走了,是不是就再也看不到你了?"
西澤回望著他,那雙如他一般黑亮的眸子裡仍舊不帶絲毫感情,寬闊地,廣闊的,似乎能容納萬物,可獨獨容納不了他!
即使是靠得這麼近,即使他現在只能看著他!
為什麼?憑什麼!
他再也控制不住,低頭狠狠地親了下去。
唇與唇相貼的那一瞬間,時間停止,那方寸之地就好像一個強烈的磁鐵一般,能把兩人的靈魂全部吸附與此,只覺世間再也沒有比這更為讓舒適又讓人喜愛之地。
那微涼、柔軟的觸感,彷彿還帶著彼此讓人著迷的香甜氣息,誘得人控制不住地想深入。
可真當顧無勳開始動作,緩緩,而又堅定地探出舌頭來劃過顏路微抿的雙唇,甚至探進去了一點點時,就像是暫停鍵被解放,顏路登時回神,想也不想地推開他,一巴掌扇過去,眼眶臉頰都是紅的,似乎還逼出了些淚,憤怒而又顫抖地吼道:"你幹什麼!"
"這是幹什麼,你不知道嗎?"
被甩了一巴掌的男人沉沉地盯著他,輕笑道。
圍觀群眾以及小夥伴表示驚呆了!
副導演手一哆嗦,場記板掉到了地上,將導演的神智給砸了回來。
"導......導演啊,劇本上......可沒這一段啊。他們自主發揮的......有點過昂!"
都親上了打上了能不過嗎!
裡波爾慢慢粘起自己被打碎的三觀,在顏路暴走之前喊了卡。
這一聲"卡",就像撥動了顏路腦海裡某根神經,他像是受驚了般躲開身前顧無勳伸出來的手,連對裡波爾說一聲都沒來得及,就衝進了休息室。
顧無勳的兩筆眉毛擰成了"一",裡波爾攥著筆的手幾鬆幾合,最終還是忍不住衝上去,狠狠敲了兩下他的榆木腦袋。
"叫你親,叫你親,現在把人都嚇跑了好玩吧?衝動!"
然後凌厲的視線環視周圍一圈,力求在每個人身上都掃過。
"剛才拍了照片的,都給我刪掉!不要讓我聽到關於這件事的傳聞。"
諸多工作人員噤若寒蟬,為表清白,幾個小助理趕緊翻出手機,示意剛剛一切發生的太快,她們還沒來得及。
但裡波爾的心情還是沒有放鬆。
他太懂輿論和□□對藝人產生的影響了,即使是在民風開放的m國,同性戀也是不能上檯面的東西,這種群體背離了人類幾百年甚至上千年的傳統,沒有當權者願意支持他們,被爆出這種消息,一旦得到證實,就只能是被打壓,被雪藏,被封殺。
別看現在粉絲們願意炒什麼cp,但是一旦爆出她們萌的cp成真,半數以上的人都會憤怒。她們可以接受虛擬的妄想,卻不能接受真實的披露,這是人性的劣根。而一旦她們反水,再加上九成會起義的普通粉絲,以及圍觀的路人和有心者的煽風點火,能把即使是一個王,從王座上拉下來。
摔得粉身碎骨。
他看好顏路和顧無勳這兩個孩子,也支持顧無勳去追求他的所愛,但是前提是,他不能做得太過火,兩人的關係可以霧裡看花,絕對不能光明正大地披露於人前。
顧無勳越界了,而且是在顏路絲毫沒有預料的情況下,如果顏路對他沒有好感的話,那麼這條路就算堵死了。
但是他知道顧無勳的偏執,如果求而不得,顧無勳一定會做出更凶殘的事情來。
永遠不要低估一個神經病!
事實證明裡波爾的想法是對的,只是顧無勳向來在顏路面前掩飾地太好,關於他的這些陰暗面,顏路竟是絲毫不知。
但是經過這兩次,他也有所察覺了。
顧無勳的眼神太露/骨,露/骨到他這樣一個感情遲緩者都能從中捕捉到絲絲霸道得不行地佔有慾,就像是他還在病中時一樣,牢牢地、狠狠地、圈住他,鎖住他。
然而在下一秒,又會恢復成無措,茫然,無辜。
仔細想一下,其實這種狀況一直都沒有好轉!只是產生了轉移。
他想了很久,終於撥通了楚霽的電話。
"給顧無勳找的那個心理醫生,你有他的聯繫方式嗎?"
"我覺得顧無勳......沒好全。"
"倒不是犯病,你把他號碼給我......在m國?那正好,我找時間帶顧無勳再去一次。"
"沒事,他沒多大事,不用找人來了。"
說完,他又趴在了桌子上,一邊等楚霽的信息一邊發呆,腦海裡亂糟糟的一團又一團,攪得他根本靜不下來。他甩甩頭,最終畫面定格,是顧無勳一張放大的,毫無瑕疵的臉。
他閉著眼,眼睫很長,顫抖著,像是一隻發抖的蝴蝶,讓人心疼。
不期然地,心又亂成了馬蜂窩。
所有所有理智的思考全部煙消雲散,他還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委屈冒上了頭。
顧無勳為什麼要親他?
為什麼要對他投諸那麼專注的眼神?
為什麼......要這麼依賴他?
全部都是因為......他有病嗎?
那如果他好了以後,會不會就......
好殘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