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楚江鎮。
整座城鎮此時正陷入了一種極其詭異的氛圍中。
市集裡仍然鬼山鬼海,小販的叫賣聲此起彼落。沿街走巷的貨郎搖著撥浪鼓,擔子裡裝滿了胭脂、絲線與糖人,吸引了成群的鬼界孩童。做完工的腳夫、木匠則圍坐在大樹下的茶攤,花上一文錢喝碗粗茶,聽說書先生講一段前朝的英雄演義。
表面上看起來,一切似乎很正常。
但實際上,大家都在努力克制著自己的眼珠子,強忍著不去看那位正在街上逍遙逛大街、且身上還穿著白無常官服的男子。有些女鬼更是小心翼翼,深怕自己一直偷瞄黑無常帥哥的視線會被對方當場發現。
此時此刻,所有圍觀群眾的心裡,簡直滿是對八卦的好奇與吶喊呀—— 傳說中的大魔頭白無常,不是應該青面獠牙、其貌不揚嗎?不是應該跟鐵面無私的黑無常大人正邪不兩立嗎?怎麼不但長得很俏,而且居然還跟黑無常大人肩並肩走在一起?!
「這則故事告訴我們,各位需要注意不要被外表所迷惑阿——」 茶攤上的說書先生扯開喉嚨、拉長了嗓子,一塊驚堂木拍得震天響,試圖用前朝演義把所有聽眾那早就飛走魂魄的視線給死死拉回來。
......
「欸,還真別說,地府變得更繁榮了。」雲妄虛看著熱鬧的街道,嘆道: 「楚木頭你把這塊領地管得挺好呀。」
他一邊晃悠著,心裡想得倒是十分理所當然。 他現在可是有十足的底氣的暫住在楚景實的楚江殿。這一切,都要拜某位此時可能還在腰酸背痛的閻王大人所賜。
一個時辰前。
雲妄虛一進到冥王殿,一抬眼,就看到戾川正在哼哧哼哧地把倒在地上的椅子扶正,一邊揉著腰一邊碎碎念:「唉呦,累死人了……」
雲妄虛一臉嚴肅地走了過去:「閻王大人,我有個重要的問題。」
戾川擦了擦額角那不存在的汗,跟著擺出一臉嚴肅道:「何事?」
雲妄虛身姿挺得版正,理直氣壯:「我要住哪?」
聽清楚問題的戾川猛地一僵,乾笑了一聲:「對耶。你之前的領地和宮殿都給秦鳴樂,變成秦廣殿和秦廣鎮了……誰叫你被關了幾百年,總要有新的白無常接手吧?」
一邊說著,他有些心虛地瘋狂躲避著雲妄虛那充滿哀怨與控訴的目光。
眼看著這百年老鬼就要在冥王殿撒潑,戾川一拍大腿,直接使出了終極甩鍋大法: 「反正你還有小楚阿,你就跟他一起暫住啦!」
在雲妄虛一臉滿意地離開前,戾川突然說道:「喔對了,小璇查到那道士的蹤跡了,你們休息一下後就去妖界抓他哈。」
「妖界?真的有啊?我以為那只是話本子裡的存在呢。」雲妄虛縮回踏出冥王殿的左腳,轉回身,面對戾川道。
「有啊。」戾川擺了擺手。
「只是妖、魔二界早在幾千年前,我剛接任閻王時就低調得很,幾乎不問世事。」
「久而久之,你們這些小年輕,就都以為天地間只有人、鬼、仙三界了。」
戾川擺出一副前輩的樣子,對雲妄虛搖了搖手。
卻登時接收到某鬼幽怨無比的目光。
「……幹嘛這樣看我?」戾川又沒來由地感到一陣心虛。
「呦,不知道是哪個千年老東西,之前嫌棄別人是百年老鬼,那麼快就忘了?」百年老鬼酸溜溜道。
「這不是重點吧?!」千年老東西沒好氣道: 「重點是本閻王跟妖皇打聲招呼後,你們趕緊去妖界!」
「去去去!去找你家小楚!」
話落,不給人反駁的機會,雲妄虛就已經被戾川強行送客,直接傳送到了楚江鎮。
……
「反正,楚木頭我賴上你了!」雲妄虛嘴裡含著剛買的蜜餞,口齒不清道。
楚景實負手走在雲妄虛身旁,竟是一副極其認真的樣子,「嗯。」了一聲。
「不會吧,你又當真了?別阿,我那沒剩多少的良心會過不去的!」雲妄虛話是這麼說,手下動作卻沒停,又是拿了另一顆楚景實買給自己的蜜餞,丟進嘴裡。
楚江鎮的美食可真多,小吃都物美價廉,而且大多都是甜點。像剛才那幾顆蜜餞,上頭裹著的糖都黃澄澄、亮晶晶的,入口即化。他打算就這樣一路吃到楚江殿。
「話說妖界是怎樣的?我之前好像有偷偷買過關於妖界的話本子,還拉著你們看呢!」話落,雲妄虛自己竟是愣了一下。
「怎麼了?」楚景實偏過頭,歪頭道。
「沒事,吃蜜餞吃到一顆酸的。」雲妄虛回應道。
他剛剛突然意識到,自己好像真成了百年老鬼。偷買這種東西給他們看,這都已經是九百年前的事了,到頭來,也只剩下身側的人,還知道自己在講什麼了。
「還好還好,鬼魂的外貌年紀會停留在死掉的那年……」雲妄虛摸了下臉,自顧自地嘀咕道: 「唔,臉不要壞就好。」
「剛才說到哪?喔對了,楚木頭你去過妖界嗎?妖界似乎也有個很厲害的統治者,好像被稱為妖皇?哎,真希望妖皇是個脾氣差、不好說話的,這樣戾川大人打不成招呼,我們也不用去了!」
「……有。」楚景實回答道。
「有?有去過妖界,還是有妖皇?」
「……有。」
「有什麼?」雲妄虛學著他剛才的樣子歪頭道。卻因為動作太大,差點被蜜餞噎著。
「……食不語。」楚景實說道,默默伸手,把裝著蜜餞的袋子拿了回來。
然而下一刻,袋子又被眼尖的雲妄虛一把搶回,順便從裡頭精挑細選出一顆最大的蜜餞,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直接塞進了楚景實嘴裡。
「很好。這樣你也『食不語』了。」雲妄虛看著他塞滿蜜餞的嘴,滿意道。
……
妖界,有那麼一座宮殿。
幽林深處,隱約浮現出一座白玉宮殿的虛影。乍看之下,殿宇巍峨而富麗堂皇,溫潤的白玉階梯與雕欄在林間漏光中流轉著華光。
然而,又似乎在那麼一瞬,那宏偉的輪廓便消融於無邊的蒼翠之中。
錯落的飛簷化作了虯結的古樹枝椏,無瑕的玉壁成了生滿青苔的危巖。方才的瓊樓玉宇,宛如一場海市蜃樓,在虛實交錯的一瞬徹底隱沒,教人分不清究竟是誤入了幻境,或是山林與光影共同織就的一場大夢。
而此時,這座神祕宮殿的主人,正有些慌忙地翻出信鏡。
所謂的信鏡長得就像一個小銅鏡,類似人間的飛鴿傳書,在五界中皆通用。
「奇怪……平時沒什麼人會想找我的說。」 白吟手忙腳亂,終於用妖力將信鏡開啟,看著鏡中浮現的人影,趕忙道:「閻王大人,您今天怎麼了?有什麼事嗎?」
「好久不見!」戾川的身影浮現在信鏡上,他一如既往地笑吟吟道: 「這次的事可麻煩了,還請麻煩妖皇大人配合一下地府的行動。不過放心,這事不會拖太久。」
白吟點了點頭:「閻王大人您說就是。」
「簡單來說,有一個算地府通緝犯的道士,逃到你們妖界了。這個道士跟隙魂有關,地府準備派雲妄虛跟楚景實到你們那,這兩個辦事老練的,你也見過,絕對不會給你添太多麻煩。」
「......這件事,與妖界居民無關吧?」
「無關無關,我們派的人也會盡量不打擾居民的,他安靜得很!」
白吟思考了下,再度點了點頭:「沒問題,到時候還請他們不要弄出太大騷動就好。」
戾川笑道:「還請多多包容一下這突然的要求啦。」
白吟也回笑道:「嗯。有問題我再出手就是。」
通話結束,終於,白吟長呼出一口氣,把信鏡關上。
他揉了揉太陽穴,有些無奈:「感覺又會不安寧一陣子了……」
隨後,還沒等他屁股坐熱,手中的信鏡又開始瘋狂震動了起來。
「痾!」白吟還是很不習慣使用這種玩意兒,依舊一陣慌亂地打開信鏡: 「天帝大人!您好!」
鏡面裡,納檀還是那副嚴肅的樣子:「妖皇大人。」
白吟神色也跟著拘謹起來:「您也要派人到妖界嗎?」
納檀淡淡道:「看來舍弟也向您說過了。」
「我這邊會派一名神官,他只要沒碰到麻煩便不會再領人馬。然後……我的弟子,賀吾璇,應該也會私自派二名神官到妖界。」
「私自?」白吟眼神微動,精準地捕捉到了這個關鍵詞。
「她會有分寸的,您不用擔心。」
「那您還有什麼事嗎?」
「目前暫無其他。我便先告辭了,後若有事再聯絡。」
「好。」
話落,白吟「啪」的一下把信鏡關上收起。
原本寬敞的宮殿內再度安靜下來,白吟的眼神卻一點一點認真起來。
「……現在,真的麻煩大了。」
事關隙魂嗎? 那自己可要好好準備了。
作者有話要說:
灑糖!灑糖!本小說cp有糖的!目前有出現幾個偶的官方cp,朋朋們知道有誰嗎?
痾,有一對只有出現一人就是了.......這對偶先爆料啦!妖皇有一個伴侶啦!
其他隻單身狗加油點好嗎?!尤其是納檀啦!情商爛到一個不行ㄟ!!!一定負數了!!!楚木頭跟你比都好多了!!!
然後偶要嗨一下,收藏數漲啦!!!賞自己奶茶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