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奉懸浮於半空之中,看著眼前如巨碗般穩穩罩住整個青丘的龐大結界,眼中流露出一絲猶豫,隨後緩緩靠近。
......真的該打破嗎?
紀奉低頭,凝視著手中那一塊刻滿密密麻麻複雜符咒的玉牌,依然不知是否要痛下手。
這玉牌是納檀親手交給他的,據說能讓世間所有術法瞬間失效一息。
紀奉自然是無條件相信納檀的一切,只是他心裡無比清楚,當自己強行破開並進入這道結界時,也同時代表著天、妖兩界多年來維持的信任與和平徹底破滅。
但,天庭更不能放任危險的隙魂繼續存在於世間,任由其禍害無辜的人民。
紀奉想到這一點,眼神驟然一狠,掌心一指,手中的玉牌便化作一道流光緊緊貼上了結界。就在那麼一剎那間,原本堅不可摧的結界如泡沫般應聲破裂,紀奉眼神一凝,趁著這僅有一息的空檔,衝進了結界之內。
踏進結界後的下一秒,紀奉毫不猶豫,反手抽出腰間長劍橫抵在身前。
當真是千鈞一髮,長劍剛架好的瞬間,一個武器便自暗處猛烈襲來,與他的長劍結結實實地撞在了一起,發出刺耳難耐的金石交鳴聲。
那武器甚至沒有一絲一毫退開的意思,就這麼冰冷而細細地貼著他的長劍滑動,絲毫不奉陪地任由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始終持續著。
霎時,周遭濃厚的迷霧四起,一陣清脆動聽卻極其詭異的鈴鐺聲,輕輕地從濃霧深處傳了過來。聲音裡還伴隨著像是來自女童的純真笑聲,可那笑聲響著響著,竟又像極了孩童淒切的哭聲。這詭異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席捲而來,如毒蛇般鑽入耳膜,甚至開始強行干擾紀奉的神智。
紀奉眼前陣陣發黑,視線逐漸模糊起來。他依然死死抵著長劍咬牙支撐,卻用另一支空著的手,在背後極快地悄悄結印。直到指尖的法印終於結成之時,一股清流灌入腦海,紀奉這才硬生生穩住了心神。
可壞就壞在,他這時才穩了心神、清了視野。
迷霧散開的瞬間,他只來的及瞧見一抹水潤的粉紅已經與自己十分靠近,甚至在下一瞬......
覆上了自己的唇。
......
賀吾璇雙手抱胸,總結道:「所以你們官家只剩你這一脈,使命就是消滅隙魂以證天道?」
道士被賀吾璇抽的,牙還在齜呢:「不然呢?三大家族一個個都落魄,你們賀家孟家的近百年都有人飛升,就我們官家上一次有人飛升是兩千年前!真的是有夠衰!我們自己想點辦法不行嗎?」
賀吾璇頓了頓,繼續問道:「你的祖先是官繁?」
「你該不會想挖我祖墳吧?!」道士震驚道:「狗天神!」
然後他又被抽了。
「不過是看你眼熟罷了。」賀吾璇冷哼道。
「那你的祖上為何執著於製造隙魂?在你這一代,卻是執著於回收隙魂。」白吟問道。
「我祖上?他們自己找死!沒事去信官家古書裡頭那啥的製造的隙魂可為自己所用,到頭來發現隙魂有自己的意識,根本不可控!變成這個爛攤子都是我們這些後代在收!」道士咬牙切齒道。
「那你幹嘛乖乖收?」賀吾璇問道:「收就算了,你可是把命都賠進去,不可能只是因為使命。」
「......因為老子的良心過多!」道士喊道,伴隨著另一下鞭子抽在他身上。
「算了吧,至少大部分資訊都得到了。」白吟輕輕道。
「反正你們天庭終於發現隙魂的存在,也就會替我滅,老子終於可以安穩啦!」道士又挑釁地看了賀吾璇一眼。
「那可不一定。」竟是白吟和賀吾璇異口同聲道。
「總之,你,最好別認為這事情那麼簡單。」賀吾璇的手威脅地撫過了長長的鞭子。
......
紀奉的瞳孔驟縮,手中長劍猛地往前一揮,卻是狠狠揮了個空。他又羞又憤,萬萬沒想到自己堂堂天庭神將,竟然在此處被這種無恥之徒硬生生奪了初吻……不對,到底有誰會想親自己這種人?
他只能強壓下狂跳的心緒,怒道:「姑娘請自重!」
方才那一吻,紀奉說不清來者究竟是甚麼意圖,但在對方狠狠吻上來的同時,尖銳的牙齒也毫不留情地咬上了紀奉的下唇。那從唇齒間傳來的深重恨意,紀奉是極其明顯地感受到了,但……在這恨意之下,似乎還夾雜著一絲連他也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誰用你說了?本姑娘在做什麼比你還清楚!」那聲音聽起來可謂嬌滴滴又甜美極了,可下一瞬,那致命的武器再次呼嘯著朝紀奉刺來!紀奉屏息凝神、定睛一看,這才驚覺剛才跟自己長劍對峙的,竟是一柄精巧的髮簪。
他眼疾手快地伸手一抓,那柄銀色的髮簪便被自己牢牢抓在掌心之中。還來不及讓他細看,數尾繫著清脆鈴鐺的雪白尾巴便鋪天蓋地般往他的身軀猛烈打去!他猛然蹲下身,狼狽地滾向旁處避開,而身後的空地當場被那幾條落空的尾巴掃得轟然炸裂、塵土飛揚。他剛於一處樹灌旁狼狽落腳,又是數條龐大的雪白尾巴鋪天蓋地向他狠狠打來。
一、二、三……九,剛好九條尾巴。是青丘狐族!
可怪了,自己明明從未招惹過任何一位狐族女子呀……紀奉來不及再多想,身形一閃,又險險地閃避開一條抽來的尾巴。
眼下的局面,自己完全成了被動挨打的一方了。要主動出擊嗎?可是男子漢大丈夫,怎能動手打弱女子……
不對!對面哪裡是什麼弱女子,分明是個戰力強悍的女強人來的!
想到這,紀奉便立刻壓低身軀,快速在林間奔跑閃避起來。跳躍,翻身,滾地,側身,後仰……那一條條毛茸茸的尾巴簡直像是要他命似的,下手毫不留情,絲毫沒有軟化的意思。紀奉一邊身法敏捷地躲避著,一邊暗暗注意著這些尾巴的本體來源究竟在哪。
他這個初來乍到、完全不熟悉青丘地形的外來者,只能在摸索閃避的同時,憑著驚人的記憶力快速記下每一處環境細節。然而下一瞬,一聲清脆的「叮鈴——」聲突然在他右耳邊猛然響起!他反射性地往左邊全力一閃,餘光隱約瞄到那是一顆凌空飛來的鈴鐺。緊接著又是一聲爆裂的「轟——」巨響,那顆鈴鐺落地的瞬間,竟是將周遭幾尺內的景物瞬間炸得蕩然無存!
妖族的戰力……果真,名不虛傳。
終於,在漫天飛揚的塵土餘光中,一片鮮豔的衣角從前方的左邊一閃而過。而且那九條龐大的雪白尾巴竟是在半空中張開,如同天羅地網般向紀奉劈頭蓋臉地蓋去!這是準備一擊定勝負了嗎?紀奉不敢大意,但心中卻也不敢真的揮劍把敵方的尾巴砍了。平常他若是遇到這種妖魔邪祟,向來都是毫不手軟、劍起劍落,但眼下畢竟對面是個女孩子,萬一那樣漂亮的尾巴被自己砍斷了,還不得哭成什麼樣。
紀奉連忙從乾坤袋中飛快翻找著,最終竟是翻出了幾條長長的紅綾。這個……紀奉無奈地嘆了口氣,強行說服著自己: 「用完就收回去。」
他手臂一揮,那數條紅色的帶子像是有了眼睛一般,順應著紀奉灌注的靈力,鋪天蓋地向那九條尾巴精準綑去。剛好,不多不少,那紅綾正是九條,一綾對付一尾巴,乾脆俐落地上演了一招借力打力,將那九條尾巴狠狠地綑上了周邊高聳的樹木之上!
「嗚嗯!」那青丘狐族女子猝不及防,身形瞬間受制不得動彈,只能狼狽地摔倒在地,雙眼充滿憤恨地死死瞪著紀奉。
紀奉鬆了口氣,緩緩走到她面前,將始終緊握在手裡的那柄髮簪輕柔地遞了過去。
他到了現在才有空好好瞧著這柄髮簪。髮簪頂部為一朵栩栩如生的粉百合,粉百合底下又精緻地垂著兩條鑲著粉色珊瑚珠的鍊子。跟眼前這女子靈動又嬌氣的氣質可真像。紀奉心中暗暗想著。
「還我!」那女子氣哼哼地把髮簪一把搶了回去。
「姑娘還請不要再攔,本將保證,絕對不會危害妳們青丘狐族。」紀奉收起長劍,客客氣氣地拱手道。
「信你個鬼!」那女子沒好氣地呸了一聲,雙手抱胸,兩邊的臉頰氣鼓鼓地鼓了起來。
紀奉心中著實無奈呀,他原本想伸手把那幾條綑著人家的紅綾拿回來,可又深怕這姑娘在沒了束縛之後,會立馬暴起繼續對自己展開攻擊。看來眼下,只能想辦法先卸下她的戒備了。
「敢問姑娘姓名?」紀奉試探性地問道。
「……單茶花。」單茶花扭過頭去,不甘不願地報上了名號。
「……姓單呀。」紀奉稍微愣了愣後,輕聲回道。
「怎樣?還要戰嗎?本姑娘隨時奉陪!」單茶花挑釁地昂起下巴道。
「不必了。」紀奉無奈地搖了搖頭道:「還請單姑娘讓本將過去就好。」
「你都把我捆了耶!」
「不然,我將你鬆捆,你也不要再打了?」
「……行!」
就這樣,各懷思緒的兩人暫時達成了口頭上的交易。紀奉上前解開紅綾收回乾坤袋中。
可當紀奉重新抬腳,向著青丘內部繼續走去時,卻驚覺單茶花居然大搖大擺地跟在了自己身後。
「……姑娘怎麼了?」紀奉停下腳步,有些疑惑地回頭。
「跟著你,怕你做壞事!」
作者有話要說:
嘿嘿嘿嘿嘿...沒事:)
偶要澄清一件事...吳盪跟小雲絕對不是前任好嗎?!
麻吉:所以吳盪跟雲是前任關系嗎
偶:???不是 姐 你哪裡看出他倆是前任了???
麻吉:超像啊!如果只是純友誼應該不會為了一支笛子而累死??(雖然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死了)而且雲還在月老廟前哀怨~
偶:小雲抱怨的是緣分!!!不是愛情!而且吳盪他不是純因為這樣嘎的 後面會講 他本來就該命絕 因為前世造的孽
......
對,就是這樣。
然後今天話太多了,偶一樣先欠著角色設定卡(?
(絕對不是偶太懶不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