閱讀設定
背景
字級
字距
行距
文字

《虛暮之鐘》卷貳.執因 第十四章 爭執

雲妄虛不著痕跡地向前跨了一步,擋住眾人視線,只見他笑道:「我說,各位看帥哥也要有個度,可別把本人嚇活了!」

秦掩警戒地看著他:「先把你們的真面目露出來!警告你們,我們這裡有個測謊者,只要是與事實不符的任何事物,他都可以知道。」

「為何?明明受害者是我們,這下倒像是做錯了事。」雲妄虛雙手一攤:「你們到底知不知道那符要怎麼用?」

「少廢話,面紗拿下來。」秦掩瞪著他,卻不敢近這位陌生者的身。

「那符原本接地氣地很,失主和身上擁有失物的會同時出現標記,妖皇大人再怎麼改良,用意皆同。」雲妄虛忽視秦掩,繼續道:「諸位好好想想吧。」

現場一片死寂。連那位所謂的測謊者也是安靜地站在角落,緊閉雙唇。眾人見此更是不知如何是好了。

「既然已證為誠實,那麼放個人吧。」雲妄虛說著,身子一轉,拉著楚景實就要走。

「且慢!」忽有一人從遠方喝道。雲妄虛不理會,逕自走著,卻見那人直接腳步一跨,乾脆擋在身前了。

雲妄虛想了想,決定溫和道:「活到老,學到老。您其實也可以從現在開始學禮數。」

他方才本就因為秦家人如此對待楚景實而有些不滿,又見有個老人一副來者不善地擋在身前,他真心覺得此為他的最佳脾氣了。

「你們別想走。」那老人堅持道,甚至更靠近他們了。

「請借過。」楚景實語氣誠懇地說道,十分有禮貌地微微傾了身子,換他拉著雲妄虛繞過那老人。

「諸位難道要看著這些奸細離開?!」那老人又擋了過去,突然對眾人喊道:「老夫方才得知消息,這幾人是天庭的走狗!」

「秦伯,你從哪裡知道的消息?」卻是一直沒出聲的秦家首領道。

吳瞭則因為熟悉的聲音而左顧右盼。

雲妄虛皺著眉。他們怕是走不了了。而且,現下的情況也不容許他們放棄這個資訊。

秦伯卻是繼續喊道:「天庭已至此,要滅我秦家,各位仍要坐視不管?」

「反正都要跑了,有差嗎?」秦家首領笑嘻嘻道。

「你除了跑路,還會什麼?!你能跑一次,但以後不一定還能跑!以前秦家人多的時候總覺得跑掉就好,哪裡需要打,現在呢?一拖再拖,被逼出人界,被天庭追殺,難道要全部人都死了,你才履行了你所謂的首領義務?蠢貨!」秦伯怒吼道。

喘了一下,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看向首領:「記得你曾問老夫,如要打,有何勝算,今日,魔族有意與咱合作。」

「......勝算有了。」

「魔族合作?你們真當他們是來做善事的?」

「至少人家願意談!天庭可曾給過我們談的機會?」

「談?談完了呢?今日借兵,明日借人,後日是不是連秦家都要交給他們?」

「那你倒是說說,我們還能去哪裡?人界待不得,妖界也待不得,難道真要躲到天涯海角去?」

「能走便走!總比留下來等死好!」

「夠了!」有人忍不住道,「能不能先弄清楚回溯之符究竟顯示了什麼?我們連自己身上怎麼分到神格的都不知道,現在吵這些有用嗎?」

「若真是秦家欠下的債,難道還能當作沒發生?」

「那也得先知道是誰欠的、欠了什麼!你們總不能看見一朵花,就替所有人定罪吧?」

「……」

「你瘋了。」秦掩斥道。

「比你們這群心存僥倖地享受別人的命的人好。」秦伯冷笑道。

「我沒有。」秦掩額角暴起青筋。

「天庭的人都在。方才老夫剛到,便看到那符。鐵證如山,秦家跑不掉的。」秦伯面色平靜了下來,信念卻一分未減。

「既然都是死一字,我寧願晚死,也不要橫衝直撞的死。」秦掩反擊道。

「老夫說過了,魔尊願意幫咱,開出的條件也好,只需要在他們要的時候借個人手還有不和天庭通風報信就行。」秦伯看向雲妄虛與楚景實:「這二位,是留不得的。」

「那個......天庭到底派了多少人你知道嗎?」秦家中有一人問道。

秦伯沉默了會兒。他看向吳瞭的方向,嘆了口氣:「就三人。」

吳瞭瞪大了眼。他本以為秦伯也會把子敏昭出來,可看來這秦伯仍是有情有義的。

角落中的測謊者搖頭了:「不對。之前俺問那個文官的,他說沒有同行者。」

秦家首領嘆了口氣,無奈道:「他們是地府的,硬要算,稱得上鬼神二字也要隸屬天庭的話,那沒錯。」

秦家人早已在不知不覺中將他們包圍。

終是有一隻手,在猶豫了幾分後,猛地向雲妄虛的面紗襲去。雲妄虛右手一隔,將那手輕鬆擋住。那人可能是因為羞愧,再無出手,可當那隻出頭羊出現後,情勢便一發不可收拾了。

「住手!」一聲喝斥從人群中傳來,卻沒能阻止更多人向前。

「你們還愣著做什麼?他們既是天庭的人,便是秦家的敵人!」

「可他們方才也沒做什麼!」

「沒做什麼?那符都亮成那樣了,你還想替他們說話?」

「那你說怎麼辦?等天庭打上門來,再跪著求他們放過我們?」

幾句話的工夫,方才還聚在一起的人已隱隱分成了幾處。

有人仍擋在雲妄虛與楚景實身前,試圖勸阻其他人;有人則向秦伯靠攏,目光時不時落在兩人身上;更多的人站在原地,左右張望,似乎哪一邊都不願得罪。

「我說,」秦家首領抬手揉了揉額角,「各位是不是忘了,方才說好要先試符,再決定如何處置?」

「現在不就是試出結果了嗎?」

秦伯沉聲道,「事到如今,你還要替他們說話?」

「我只是覺得啦,秦家已經夠亂了,沒必要再多添兩個人。」

「兩個人?」秦伯冷笑,「他們可是天庭的人!」

「不是說了嗎?地府的喔。」

「有差嗎?」

「有啊。」首領答得理所當然,「至少人家沒說自己是天庭的。」

「你——」

「好了好了,」有人趕忙插話,「現在不是爭這個的時候。秦伯,你說魔族願意幫忙,那他們究竟要我們做什麼?」

秦伯看向那人,語氣稍緩:「魔尊說了,天庭若來,魔族便會出手相助。平日裡只需借些人手處理妖魔邊界之事,此外,不得向天庭通風報信。」

「借人手?借多少?」

「可以談。」

「借多久?」

「也可以談。」

「那若有人不願意呢?」

秦伯一時沒有回答。

「你看,」另一人低聲道,「連這都沒說清楚,怎麼能答應?」

「魔族肯開條件,已是難得!你們還想怎樣?」

「我們不是不想活,是不想才逃出一個地方,又進另一個人的掌心!」

「那你們倒是說說,現在還有誰能保我們?」

「妖皇大人不是已經安排好去處了嗎?」

「那是讓我們走,不是讓我們留下!」

爭執聲越來越大。

雲妄虛垂眼看了看眼前幾乎要吵成一團的人群,忽然覺得有些好笑。方才還恨不得將他們生吞活剝,如今卻已經沒多少人記得他們了。

楚景實輕輕拉了他一下。

雲妄虛側過頭,見他仍舊安靜,額上的藍色花紋漸漸褪去,襯的皮膚一片蒼白。

「走吧。」楚景實低聲道:「抬棺的偷偷離開了。」

雲妄虛見著不遠處的確有之前那一隊伍,且又往忍冬山過去。他終搖了搖頭,跟楚景實隱了身,離開這裡。

......綁在樹上的吳瞭的視線從未離開雲楚二人,見二人走了,有些氣急敗壞地喊道:「喂——!」

假的,這是被封住嘴巴的他幻想出來的叫聲。

......卻又想起他們如今已踏上陌路。

從懷疑身分那刻起嗎?還是更早?他其實也不確定。

是呀,地府的人。

跟阿樂一樣,是陰陽兩隔的人。

於他的現在,於他們的過去。

......

「打人啦!」

「上啊!」

「二位冷靜......!」

雲妄虛和楚景實二人離開不久,便聽到秦掩掄起拳頭罵道:「死老頭你才他媽的無情無義!」

「懦夫在那邊想念死人也沒用!老夫又沒說錯!」秦伯也立刻給了秦掩一巴掌。

有了這兩位的優良示範,本來就互看不順眼的也跟著趁機打起來,更多的是三派互毆。本來的你一句我一句成了你一拳我一拳。秦家首領那叫一個急,真如熱鍋上的螞蟻,一會兒勸架,一會兒躲避向自己飛來的拳頭,還要順便聽那些拉開嗓子的到底在吵什麼,偏偏吵的無非就是方才那些理不清的煩心事,他也無法說什麼。恨不得真如自己前幾日所說的,乾脆全部強制綁上車帶走罷!

「你們在吵什麼。」忽的又是一人的聲音,伴隨著陰影攏住眾人。首領簡直看到神仙降臨了,差點跪下去好好拜一拜。只見一隻遮天的鳳凰從高處飛下,落地後羽翼收攏於身前,再折回身後時本體已化形成一紅髮男子,羽翼也相對縮小了不少,但仍然拖了地。

「洛大人!」不知是何人喊道。

「你們煩到小銀杏了。本座實在受不了便過來幫忙。怎麼,不吵了?是說不出話嗎?也不繼續打了?本座還想與你們交流一下呢。」洛錦懶洋洋地抬眼。

而眾人沒瞧見的地方,在洛錦剛落地羽翼尚未往身後收時,已化回本樣的孟茗璧狼狽地從鳳爪下爬出。

話說她被趕出來後便去找白吟幫忙,卻湊巧見到在白吟身邊的洛錦,而對方堅持讓白吟留在宮殿自己則和孟茗璧過去。但無論她怎麼和這隻尊貴的鳳凰商量,對方就是不讓她騎背上,最後甚至不耐煩地用鳳爪抓起來就罷。

......不重要。反正她也算搬到一個救兵。

孟茗璧趕緊趁眾人的視線鎖在這隻鳳凰上,偷偷地靠近綁著吳瞭的大樹。她看著眼前這顆包到一半的粽子,忍不住摸了摸下巴:「近幾個禮拜也才是元宵,齊大人那麼迫不急待地要扮成粽子,是要去見屈原嗎?」

「......」

孟茗璧還是幫他解綁,她粗暴地把繩子扯斷,吳瞭一時之間站不太穩而滑稽地倒地。

孟茗璧指著秦家人:「你身分都被爆得差不多了,還要實行當初那個鬼首領叫我們的保護他們嗎?」

「要。」吳瞭,不,齊辭說道。變回原樣的他看著那些秦家人,終是嘆了口氣:「幫吧。他們的處境越發危險了。」

「你要怎麼幫?」孟茗璧與齊辭離開那兒時一邊走一邊說道:「剛剛我有試圖給賀姐傳個信鏡,可是聯繫不上,根本問不了妖魔這兩界到底怎麼了,也不知道她又幹甚麼去了。她這人傲的很,甚麼都不說就幹出一連串的事,差點沒把天帝大人氣死,喔不,天帝大人好像沒有情緒地說......」

「......小孟大人。妳當真不知道妖魔二界的事?」

「你、你那啥子表情?」

齊辭見此無奈地把妖魔往事說了。

最有名的,便是數千年前妖魔大戰時前任妖皇不幸被魔尊殺害,幸有妖界仍有白吟,與洛錦靠著鐵血手腕硬生生把魔族逼了回去。戰爭中,魔尊的妻子死亡。而魔尊將愛妻之亡算在了妖界頭上。

可說要這兩界恩怨又要從妖界決定隱居那時說起。修士越發興盛,獵妖的不計其數,尤其當年第一大家族本就是煉妖化丹的出身。

那代的妖皇決定找一塊淨土安穩住罷,誰知住下後魔尊就派人說這塊地是我魔界的,你們怎能將我部份魔族驅出?

而那時的妖皇只道這塊土生活著各界居民,哪有標著「魔族所有」?況且驅出魔族乃因魔族傷害力太強。後來兩界可謂相看不順眼,那條模糊的邊界更是常常鬧事,至今仍未有個定案。

......所以,小孟大人,那麼有名的事妳真沒聽過?

......誰、誰說沒有?只是暫時忘了!

......還有,小孟大人,我們走到哪了?

......嗯?

......

賀吾璇走下階梯,置身於那一排排的書櫃間。

這些書櫃中的書一定有特別的擺放方式,找出規律就行。

她面向離自己最近的書櫃,先用靈力探查了一番,確認無其他機關後才拿起一本書。

......隨後發現是一本無字天書。

賀吾璇不信邪地又翻了另外一本,再一本,再一本......她果斷將書放下,改成觀察這些書櫃到底有何特別,可惜的是並無發現。

賀吾璇走回銜接地下室的樓梯口,細細看著,終於在手扶處看到一塊長方形凹痕。她眼睛一亮,翻翻找找地從袖中掏出玉牌放了上去。

果真,她再回去一看,便有了文字出現。

書內的字倒是工整,可上頭紀錄的不過是「某某某」、「幾年幾月幾日出生」、「幾年幾月幾日死亡」、「幾年幾月幾日轉世」......

最多也就看到一個「幾年幾月幾日飛升」。

不對。那麼多書,閻王再分類,也要慢慢地翻才能找到目標。一定有其他方法。

「要先找到秦家人的書才行......」賀吾璇嘀咕道。

下一瞬,數百本生死簿自動脫離書櫃,漂浮於空中。

「......?」賀吾璇臉部肌肉抽了抽。她就知道那個愛偷懶的閻王一定沒幹好事。

翻開其中一本,上頭的名字赫然是姓秦的,可是輪迴紀錄乍看下十分正常。

「找到姓秦的、已有轉世的。」賀吾璇下令。

這下,飄在空中的書本只剩下數十本。

應該夠了。

翻開一看,這次的紀錄果真有問題,無論前期如何,到中後期上的紀錄都無了「死亡」二字,而那些中間沒了死亡紀錄的書,後頭所謂的「轉世」最多進行了三次,後續便回歸正常了。

......隙魂真的能變回正常人嗎?

陸陸續續又抽了幾本來驗證,這規律倒是一一對上了。

還有,最重要的。

「幫我找,鬼神黑無常楚景實的書。」

作者有話要說:
偶的更新速度好像不如預期XD而且最近又要段考啦~(嘆氣中請勿打擾
還有一件事。
偶一直在想cp名(已放棄分出攻受),想到的有「雲楚」、「景雲」、「雲景」......叭叭叭的。
大家幫偶想一下啦!!!(先說,拒絕「虛實」或「實虛」這種名字,也最好不要有妄字,雖然後期(劇透可忽略)小雲會接受這名字(提醒一下:吳盪說出這名字時小雲是不接受瘩 他還是用雲寧澈用到七百年前直到被押上審判殿)可那時已經很後期啦 所以偶不希望cp名有出現他不喜歡的字)好啦先寫到這下禮拜一定更:)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