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暮之鐘》卷貳．執因 第十三章 一定
秦伯低著頭，聲音有些沙啞：「……妖皇大人希望老夫跟著其他人走。」
白吟柔聲說道：「活下去總有希望。方才我與首領討論過了，路線，新地點等，我也能幫忙。」
「......您一開始答應咱的。您說的。明明說的，有求必應......」
白吟抿了下唇：「大部分的秦家人，求的是遠離戰爭。」
「大人！戰爭永無止盡......！」
「正是。」
啞口無言。
......戰爭永無止盡。
白吟微微俯身道：「既無事，那便先告辭了。」
他看向子敏，心道這就是當初被困在結界外的小孟將軍了。但見對方似乎不願暴露身分而使用另一個模樣，他只道：「姑娘是個生面孔，應初來乍到，還是在明晚前離開吧。由於魔族出沒，明日秦家離開時間也會稍早。屆時，洛錦會將這兒的結界撤去，並護送秦家離開妖界。」
後面幾句話也是在說給秦伯聽。
待子敏與秦伯回神，白吟已不見蹤影。
無聲無息。
......這木屋果真是破了些，腦子一定是被風吹疼的。
秦伯張了張口。
這妖皇呀......可真是太完美了。
完美到令人害怕。
溫柔、能幹、聰明......
似乎只有一缺點了。一個隱性的缺點——他對所有人都十分疏離。
一個君王最好的保護色。
秦伯心裡也清楚，這位君王還有一番言外之意——秦家再不走，受害的可就是他底下的妖界了。
子敏突然聽不懂秦伯說的每一個字了：「丫頭，他說的沒錯，妳別來這了。」
「......?」
這下，她站在門外，腦子被風颳得更疼了。
而秦伯站在門內，愣愣地看著梅玉琢給自己的玉牌自動浮在自己面前。
......
一群秦家人七嘴八舌地聚集在秦家首領的門口。
首領旁就是又被五花大綁的吳瞭。
「......」被綁成半顆粽子的吳瞭總覺得雲妄虛在面紗底下的臉正在偷笑，幸災樂禍。
「各位冷靜！」秦家首領眼看聚集的族人越來越多，任自己怎麼說都沒用，只好將面具微微上移，露出好看的下領線，扯開嗓子道：「別亂成一鍋粥呀！在座的各位全是老東西，可一點都不好喝！」
這番話成功地使婦人和姑娘們閉上嘴，惡狠狠地瞪著他。
但其他人沒有閉嘴的意思，反而跟著扯開喉嚨。
秦掩道：「我就知道！這些外來者沒一個是好東西！」
另一人馬上嗆道：「你還有時間管他們?現下重要的是神格案跟轉世的關係！」
秦掩冷笑一聲：「有用嗎?你們這些想打架的會因為多背負一條人命而收手?」
那人惱羞成怒：「秦掩你之前明明是與我們同一線的！誰知你死了妻死了娃就不要兄弟，成了懦夫?！」
「給我閉嘴！」
「而且天庭的人說話哪裡可信，有無關係還不是他們說的！」
「方才妖皇大人找過我了。」秦家首領已放棄吼叫，將面具移回原位：「他說，有一個簡單的方法。」
「那還賣啥關子?」
「你覺得天庭為何還沒下妖界打死我們?」首領反問道。
「他們現在沒資格打啊。」秦掩好整以暇地抱胸，替那人回道。
那人本欲再還個幾句，卻突然知道秦掩為何為那表情了。
......是呀，如果他們轉世真的是因為用了神格呢?
但沒多久，那人便睜了雙眼，一股固執凝於眉目：「我們想打，本就是求個尊嚴。若是如此，更是談何！要活，就是有骨氣的活！」
「傻子！又不是我們自願的！那麼想背鍋?！」
「可是我們的確享了利益......」
「又還沒確定，別自亂陣腳......」
秦掩倒是低下頭，張口欲言卻無聲。
他其實，是有點認同那人說的話。
那句懦夫是對的。
他沒那個骨氣，可以跟那人一樣，說若是神格案為真，便無顏活於世。他只是一介凡人，看似選了最為理智的偏中立一派，心裡倒是清楚地很，自己不過是想拖著罷了。
想拖到他的愛人，他的孩子能轉世的一天。
他們沒有灰飛煙滅。
一定。
......一定。
......
「所以呀，」 秦家首領兩手一攤：「你們要不要試？醜話說前頭，如果是真的，我們就真的沒藉口囉！」
「這話不對！我說的又不是藉口，分明是事實，神格案的人又不是我們殺的，憑啥我們被罰?」人群中有人喊道。
「罰不可由不得你說喲。」秦家首領撇了撇嘴:「所以我才說，要跑路得趁早。硬打，一來沒勝算二來沒底氣！」
「......」
「如果你們想證明自己是清白的，就試試妖皇大人提供的方法，但無論如何，測完都是跑路喔！」秦家首領說著，倒是沒給他們其他選擇，直接掏出一疊符咒。
「噹噹！妖皇大人親自畫出的回溯之符！」他誇張的揮了揮手:「來，一人一張，往後傳下去......」
雲妄虛看著手上的符，細細描摩著，想到以前的「瘋光歲月」，忍不住對身邊的楚景實道:「木頭你看，這符是不是很像那個抓小偷的符?只是這裡多了幾槓，而且是拿上等硃砂磨成的墨。跟我們之前偷賀叔的牌子然後被抓的符相比，威力強太多了。」
那秦家首領的聲音還沒結束呢:「然後呢，各位抓好這符了哈......」
楚景實突然意識到一事。他猛然放手，符紙擦過指尖，與此同時，雲妄虛的手也伸過來，試圖把楚景時手上的符搶下，但上頭的硃砂筆劃已開始如著火般閃著紅光......
所有人的符定定地立在他們面前，紅光沖天，卻有數道紫藍光夾雜。其中，紫光來自於人群中某些人額頭上浮出的紫色風信子。而唯一那道藍光，於楚景實面紗底下白皙的額頭上浮出，透過碎髮，花瓣漸展，成了一朵沒藥花。
眾人皆因符紙而動彈不得，也因符紙而睜愣不已。
被綁住的吳瞭臉色大變，奮力掙扎卻無濟於事。他大概看懂了。
紫色風信子代表的就是「竊盜」神格者，那藍色沒藥花就是失去神格者了。
紅光漸弱，眾人僵硬的四肢漸漸恢復。
接著，無數雙眼睛轉向楚景實。
......
賀吾璇右手打了一響指，紅焰便出現在掌心上。
她冷靜地扶著牆，手指觸過石牆的縫隙，沿著見不著底的階梯一步一步往下走。腳步聲在空間內發出迴響，連帶著些許滾下樓梯的碎石所發出的聲音也被無限放大。
走了數十步左右，身後便傳來巨響。賀吾璇皺眉，她懶得回頭，也能從瞬間變暗的光線判斷出上頭的門自動歸位了。
不重要。等看完生死簿再來處理怎麼離開。
終於，紅焰照到了最底下的地板。
順著微弱的光線，仍站在階梯上的賀吾璇瞇著眼，試圖打量了下這空間，下一瞬，周圍的牆冒出一團團冥火，一聲又一聲地「轟」隨著冥火的出現傳來。眼前的世界驟然明亮。
賀吾璇面目有些扭曲，在心地狠狠地罵了聲髒話。
底下的世界，寬闊到望不穿，卻是由好幾千萬、億......的書櫃構成，書櫃上擺著的全是「生死簿」。
「呵呵。」賀吾璇冷笑了下，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
之前怎麼忘了，世上生靈何其多，哪有可能只有一本生死簿?
......這下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偶最近都是比賽表演檢定叭叭叭的...反正很忙啦！！！這章是第貳卷裡最短的一章了，傷心ㄟ~
白吟柔聲說道：「活下去總有希望。方才我與首領討論過了，路線，新地點等，我也能幫忙。」
「......您一開始答應咱的。您說的。明明說的，有求必應......」
白吟抿了下唇：「大部分的秦家人，求的是遠離戰爭。」
「大人！戰爭永無止盡......！」
「正是。」
啞口無言。
......戰爭永無止盡。
白吟微微俯身道：「既無事，那便先告辭了。」
他看向子敏，心道這就是當初被困在結界外的小孟將軍了。但見對方似乎不願暴露身分而使用另一個模樣，他只道：「姑娘是個生面孔，應初來乍到，還是在明晚前離開吧。由於魔族出沒，明日秦家離開時間也會稍早。屆時，洛錦會將這兒的結界撤去，並護送秦家離開妖界。」
後面幾句話也是在說給秦伯聽。
待子敏與秦伯回神，白吟已不見蹤影。
無聲無息。
......這木屋果真是破了些，腦子一定是被風吹疼的。
秦伯張了張口。
這妖皇呀......可真是太完美了。
完美到令人害怕。
溫柔、能幹、聰明......
似乎只有一缺點了。一個隱性的缺點——他對所有人都十分疏離。
一個君王最好的保護色。
秦伯心裡也清楚，這位君王還有一番言外之意——秦家再不走，受害的可就是他底下的妖界了。
子敏突然聽不懂秦伯說的每一個字了：「丫頭，他說的沒錯，妳別來這了。」
「......?」
這下，她站在門外，腦子被風颳得更疼了。
而秦伯站在門內，愣愣地看著梅玉琢給自己的玉牌自動浮在自己面前。
......
一群秦家人七嘴八舌地聚集在秦家首領的門口。
首領旁就是又被五花大綁的吳瞭。
「......」被綁成半顆粽子的吳瞭總覺得雲妄虛在面紗底下的臉正在偷笑，幸災樂禍。
「各位冷靜！」秦家首領眼看聚集的族人越來越多，任自己怎麼說都沒用，只好將面具微微上移，露出好看的下領線，扯開嗓子道：「別亂成一鍋粥呀！在座的各位全是老東西，可一點都不好喝！」
這番話成功地使婦人和姑娘們閉上嘴，惡狠狠地瞪著他。
但其他人沒有閉嘴的意思，反而跟著扯開喉嚨。
秦掩道：「我就知道！這些外來者沒一個是好東西！」
另一人馬上嗆道：「你還有時間管他們?現下重要的是神格案跟轉世的關係！」
秦掩冷笑一聲：「有用嗎?你們這些想打架的會因為多背負一條人命而收手?」
那人惱羞成怒：「秦掩你之前明明是與我們同一線的！誰知你死了妻死了娃就不要兄弟，成了懦夫?！」
「給我閉嘴！」
「而且天庭的人說話哪裡可信，有無關係還不是他們說的！」
「方才妖皇大人找過我了。」秦家首領已放棄吼叫，將面具移回原位：「他說，有一個簡單的方法。」
「那還賣啥關子?」
「你覺得天庭為何還沒下妖界打死我們?」首領反問道。
「他們現在沒資格打啊。」秦掩好整以暇地抱胸，替那人回道。
那人本欲再還個幾句，卻突然知道秦掩為何為那表情了。
......是呀，如果他們轉世真的是因為用了神格呢?
但沒多久，那人便睜了雙眼，一股固執凝於眉目：「我們想打，本就是求個尊嚴。若是如此，更是談何！要活，就是有骨氣的活！」
「傻子！又不是我們自願的！那麼想背鍋?！」
「可是我們的確享了利益......」
「又還沒確定，別自亂陣腳......」
秦掩倒是低下頭，張口欲言卻無聲。
他其實，是有點認同那人說的話。
那句懦夫是對的。
他沒那個骨氣，可以跟那人一樣，說若是神格案為真，便無顏活於世。他只是一介凡人，看似選了最為理智的偏中立一派，心裡倒是清楚地很，自己不過是想拖著罷了。
想拖到他的愛人，他的孩子能轉世的一天。
他們沒有灰飛煙滅。
一定。
......一定。
......
「所以呀，」 秦家首領兩手一攤：「你們要不要試？醜話說前頭，如果是真的，我們就真的沒藉口囉！」
「這話不對！我說的又不是藉口，分明是事實，神格案的人又不是我們殺的，憑啥我們被罰?」人群中有人喊道。
「罰不可由不得你說喲。」秦家首領撇了撇嘴:「所以我才說，要跑路得趁早。硬打，一來沒勝算二來沒底氣！」
「......」
「如果你們想證明自己是清白的，就試試妖皇大人提供的方法，但無論如何，測完都是跑路喔！」秦家首領說著，倒是沒給他們其他選擇，直接掏出一疊符咒。
「噹噹！妖皇大人親自畫出的回溯之符！」他誇張的揮了揮手:「來，一人一張，往後傳下去......」
雲妄虛看著手上的符，細細描摩著，想到以前的「瘋光歲月」，忍不住對身邊的楚景實道:「木頭你看，這符是不是很像那個抓小偷的符?只是這裡多了幾槓，而且是拿上等硃砂磨成的墨。跟我們之前偷賀叔的牌子然後被抓的符相比，威力強太多了。」
那秦家首領的聲音還沒結束呢:「然後呢，各位抓好這符了哈......」
楚景實突然意識到一事。他猛然放手，符紙擦過指尖，與此同時，雲妄虛的手也伸過來，試圖把楚景時手上的符搶下，但上頭的硃砂筆劃已開始如著火般閃著紅光......
所有人的符定定地立在他們面前，紅光沖天，卻有數道紫藍光夾雜。其中，紫光來自於人群中某些人額頭上浮出的紫色風信子。而唯一那道藍光，於楚景實面紗底下白皙的額頭上浮出，透過碎髮，花瓣漸展，成了一朵沒藥花。
眾人皆因符紙而動彈不得，也因符紙而睜愣不已。
被綁住的吳瞭臉色大變，奮力掙扎卻無濟於事。他大概看懂了。
紫色風信子代表的就是「竊盜」神格者，那藍色沒藥花就是失去神格者了。
紅光漸弱，眾人僵硬的四肢漸漸恢復。
接著，無數雙眼睛轉向楚景實。
......
賀吾璇右手打了一響指，紅焰便出現在掌心上。
她冷靜地扶著牆，手指觸過石牆的縫隙，沿著見不著底的階梯一步一步往下走。腳步聲在空間內發出迴響，連帶著些許滾下樓梯的碎石所發出的聲音也被無限放大。
走了數十步左右，身後便傳來巨響。賀吾璇皺眉，她懶得回頭，也能從瞬間變暗的光線判斷出上頭的門自動歸位了。
不重要。等看完生死簿再來處理怎麼離開。
終於，紅焰照到了最底下的地板。
順著微弱的光線，仍站在階梯上的賀吾璇瞇著眼，試圖打量了下這空間，下一瞬，周圍的牆冒出一團團冥火，一聲又一聲地「轟」隨著冥火的出現傳來。眼前的世界驟然明亮。
賀吾璇面目有些扭曲，在心地狠狠地罵了聲髒話。
底下的世界，寬闊到望不穿，卻是由好幾千萬、億......的書櫃構成，書櫃上擺著的全是「生死簿」。
「呵呵。」賀吾璇冷笑了下，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
之前怎麼忘了，世上生靈何其多，哪有可能只有一本生死簿?
......這下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偶最近都是比賽表演檢定叭叭叭的...反正很忙啦！！！這章是第貳卷裡最短的一章了，傷心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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