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

打開大門的秦掩見到門外的黃史秦與沈和後，臉色明顯地由白轉紅轉紫轉青，最後硬生生從唇縫間擠出這句。

黃史秦好整以暇地欣賞完他的表情後，笑道:「別這樣嘛，不好奇那痕跡是什麼嗎?」

「首領大人既然那麼說，我也不用再知道什麼。現在，給我滾出秦家！」

「可惜，老不修已經讓我們留下了。」

「......糊塗！留你們根本就是引戰火上身！」

「看來秦叔也反對戰火。那我們好好談談，有何不可?」

「沒什麼好談的。」秦掩堅持道。

黃史秦往木屋裏頭的擺設瞄了一眼，才道:「當然有得談。只有真相與和平對得起逝去者。」

秦掩竟是沉默了，一會兒後，他才道:「......快給我滾過來。」

黃史秦立刻溜進木屋，還是那副自來熟的樣子。她剛把手搭上其中一個木椅上，準備坐下，秦掩就警告道:「不准坐那。」

黃史秦也不惱，就與沈和並肩，站在那。

「你們到底想知道什麼？」 秦掩問道，雖然他眉頭還是皺得死緊 。

「秦叔在秦家待多久了?」

「七百四十年左右。」

「那秦叔只知道七百年前那一戰的事了。唉，原本以為秦叔知道得更多呢。」

「......誰、誰不知道了?！而且知道又如何?」

「有兩個答案。其中一個便是能找出幕後之人，讓他負責。」

「負責?」秦掩冷笑一聲:「死了就是死了，還提負責呢?」

「所以另一個答案呢，就是查出因果之源，阻斷一切。」

「......事情都發生到這地步了，首領大人就算不說，我們也感覺得到嚴重性。這還能阻斷?」

「少死一個人也是一條性命。」

黃史秦直視著秦掩。後者依然皺著眉頭，沉默片刻後仍道:「妳根本不懂。」

黃史秦沒說什麼，只是微微扯起嘴角，看著他。秦掩只知這是抹苦笑，卻讀不懂當中含義。

滄桑。

他倒是莫名地從眼神看出來了這二字。

他終先敗下陣來，嘆了口氣: 「......先說，我能確定且能告訴你們的，只有七百年前那一戰。」

「洗耳恭聽。」話是這麼說，黃史秦還是有點失望，畢竟自己做過的事、燒過的天，她比誰都清楚。再聽也只是知道其他人對她的看法而已，而且......嗯，通常不怎麼好聽。

沈和看著她輕顫的睫毛，手微微動了下，又藏回袖裡。

秦掩道:「這樣說吧，當年秦家裡頭有人鬧事，天庭決定對秦家趕盡殺絕，偏偏殺出一個白無常，這下好了，直接擴大戰爭。」

「鬧出怎樣的事?」沈和問道。

「還能有啥事?就是那群脫離秦家的，跑到其他地方鬧，鬧一鬧死了凡人，天庭就得追究，這追究下來竟算到秦家頭上了，說什麼我們就是有可能危害三界，必須剷除。搞得那時候秦家人死了一大堆，還世儀式弄不完......」說到這，秦掩突然住了嘴。

「還世?」黃史秦道。她當年可不知有這個，於是試探道:「跟白無常有關?」

「他只來秦家不到一年，跟你們這些外人一樣，不需要知道！」秦掩說罷，便不再說什麼:「走吧，別待在這了。」

黃史秦見狀，張了張嘴，終究失望地閉上了。她與沈和對秦掩做了個揖，離去了。

只是在路上，她對沈和道:「木頭，別怪他啊！」

沈和:「......確定不是你怪的他?」

「......」黃史秦裝作沒聽見:「他也是可憐人，而可憐人必有可恨之處。所以我們就不跟他計較了.......等等。」

最後二字，伴隨著沈和跟她同時伸手去拉對方的手，卻又在碰到時如燙到般猛地收回，而黃史秦再度出手，拉住他的衣角，兩人一起躲到樹叢中了。

附近的一間木屋外，聚滿了秦家人，裡頭卻是一個熟悉的聲音:「好了，又不是見不到，這人我就帶走了。」

黃史秦睜大了雙眼。

這聲音，她在湘玉鎮聽過。

——「過得還好嗎?......雲寧澈。」

那時，是這樣說的。

......現在又聽見了。

......

吳瞭等不到子敏，倒是看見秦伯氣呼呼地先回來了，他連忙上前替老人家拉好椅子，倒了一杯茶，說道:「前輩這是遇到哪些糟心事了?」

「還能有什麼事?！」秦伯面目扭曲到整張臉的皺紋都黏在一起了:「這秦家是真衰敗了！老夫也老了，無用了！」

「別這樣說，秦伯這不身體好著呢，老當益壯，是那人不識好歹！」吳瞭趕緊道:
「所以到底是什麼事讓前輩氣成這樣?我也幫秦被分擔擔憂。」

「......那破事不用說了。但老夫老當益壯這句就不對了，再過個五年，老夫又要到地府，報到第三次啦！到時候就是三世的糟心事就全沒了。」

「前輩難道不是長生不老的隙魂嗎?怎麼會有死亡這事?」

「......老、老夫是說，很快老夫也要灰飛煙滅了！」

「前輩沒必要詛咒自己啊，更何況未來的事您也說不定。」

「......哈哈，說的是說的是。好孩子這事咱們不提了，說說其他的！咦?那個小女娃呢?」

「您說子敏嗎?痾......她看見有個好看的公子，追上去了！看、看來，一時半會回不來了！」

「呵呵，果真是情竇初開的年紀。她看上誰了?描述給老夫聽聽。」

吳瞭在心中喊道:「抱歉了！小孟大人！」

隨後硬生生堆出一個笑，道:「哈哈哈呵呵呵，是那個，好像叫秦掩來著的人呢！」

隨後他也在心中向秦掩道歉了。無事無事，好歹道歉過了！

「哎呀，他在秦家裡是長得不錯，可是他早已有家室了。」秦伯道。

「家、家室?！」

「現在是沒有.......嗯，老夫的意思是，他內心有放不下的老婆跟三個小孩兒！」

「現在沒有?」

「哈哈哈、呵呵，幻想的啦幻想的！結果那個七百年前那一戰，嗯，太現實了，他也幻想出自己那些家人在裡頭死了，現在放不下！」

「......」

「唉！你就叫小女娃別吊死在這棵樹上，早日看上其他公子就是。跟這個秦掩沒結果！」

正好回來，推開門的子敏:「......?誰跟誰?！」

六目相對，尷尬的眼神流轉。吳瞭乾笑一聲，拍了下手，迎上前道:「小......子敏大人！回來的正好呀，正、正談到妳喜歡秦掩這事呢！不過他好像已經有家室了，是......是有婦之夫！妳......也別傷心阿......」

他對著用眼神把他千刀萬剮的子敏，雙手合十了下，小聲地用氣音道:「用、用眼神殺了下官、就不能用真刀喔！」

子敏簡直氣笑了，她咬牙切齒小聲道:「我不在的時候，你都說了些甚麼?」

「也、也沒什麼！只說了這事！小孟大人心胸寬廣，別計較阿......」

子敏又瞪了他一下，才把眼神轉向秦伯，也硬生生堆出一個笑道:「哈哈，也、也沒什麼！話說，您老人家......」

她看著氣色極好的秦伯，實在不知要問甚麼， 想了半天後才從齒縫間蹦出一句:「秦、秦伯吃飯了嗎?」

「對對對，飯還沒吃......」秦伯也乾笑一聲:「女娃子等一下，老夫去弄點熱的......」

隨後他起身，到後面的小灶台生火去了。

吳瞭跟子敏長舒一口氣。前者差點癱在地上:「果真只有雲某某和某首領能面不改色的現場編謊了！」

後方突然傳來刀具掉落聲以及一聲「哎呀」。

兩人趕緊到後方查看，吳瞭蹲下身，把刀具撿起。秦伯摀著手道:「不要緊，不小心劃到手，另一隻手一鬆，刀子就掉了。」

子敏一手抓住秦伯的手:「我幫秦伯看看！」

秦伯心下一驚，本欲收回手，卻發現收不回來，他暗道:「這女娃手勁真大！」

無奈雙手仍被攤開，子敏看著血流不止的劃痕，另一手掏出繃帶道:「秦伯忍一下。」

秦伯再有百般不願，還是被當作易碎物品般包紮好、小心翼翼地被二人扶到椅子上。

子敏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塵:「別弄熱飯了，我跟他去撿一些果子回來一起吃就行。」

不容他人反對，她兀自大步跨去，走出木屋，吳瞭急忙跟上。

而吳瞭走出來後，跟著子敏晃了半圈後，終於見她停下了。

吳瞭又確認了一次四下無人後，掏出染義畫了個結界，子敏這才又嘆了口氣:「隙魂轉世還真是真的阿......」

吳瞭點頭道:「其實妳不在的時候，秦伯有不小心透露很多。像是，他已經轉世過了，而且他有前世記憶，但看起來，再過五年，他就要去地府報到，迎來第三次轉世並消除記憶。」

子敏眼睛一轉:「所以隙魂第一次或第二次轉世，是消除異能或者其他功用，剛剛我握住他的手時稍微探了一下秦伯，他完全沒有異能，而且也沒有那種超變態的自癒能力了。看來第三次轉世才是消除記憶?」

「看起來是這樣。現在要確定的是第一次及第二次轉世的功用......妳說，隙魂轉世，到底是為了什麼?」

......

黃史秦跟沈和又閃到另一個離那間木屋最近的草叢裡，繼續聽著裡頭的對話。

「大人......他以後還會在秦家嗎?」一名婦女哽咽的聲音。

「......按照傳統，會出生在秦家。」

「......」

「但以後......為了他的好，妳還是放手吧。」

隨後又是一陣哭泣聲。

黃史秦腦海中卻莫名地蹦出秦掩所說的還世儀式。

作者有話要說:
偶終於更了！！！之前一直沒機會更(甚至連「偶要公告一下」都打不了)，現在終於有空啦~
還有，一件偶期待很久的事發生了。
偶.的.虛.暮.終.於.被.盜.啦！！！歡呼！！！
...別問偶為啥那麼高興，畢竟被盜在某種意義來說是因為偶的文章有人看夠好看，才有人盜，而且偶本來就是免費發布，多一個平台多一點讀者，它甚至有把偶這個作者標上去！！！還是簡體版的ㄟ！！！偶之前一直想在晉江發布看看，但不會簡體字，也懶得翻譯，現在好了到時候偶直接用那個盜文的複製貼上！...當然，等偶有空XD
最後，那個網站好像叫香香腐宅，那邊的讀者們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