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車禍

「爸！媽！姐姐和哥哥回來啦！」褚宜興奮的跑進廚房。

許方庭抬起頭，放下被褚陽弄的焦黑的蕃茄炒蛋，摸摸女兒的頭，「姐姐和哥哥有說考試順利嗎？」

「有！姐姐和哥哥都說考得很好。」

「這樣啊，那我做一點好吃的給他們吧。」說著，把褚陽踢出廚房，「小宜，不要讓你爸爸進廚房。」

十三歲的褚宜做了個敬禮的動作，「遵命，長官。」

褚宜蹦蹦跳跳的跑到客廳找姐姐和哥哥：「爸爸炸廚房啦！」

褚暖無奈地放下考卷：「爸，你怎麼又進廚房了？」

褚然也扶額：「爸，你就別給你老婆添麻煩了好嗎？」

褚陽委屈，褚陽不說。

「媽媽說，等姐姐和哥哥考完試可以出去玩！正好我馬上就要十四歲了！」褚宜興奮的說。

褚暖摸摸妹妹的頭，「小宜想去哪裡？」

「我想要去露營！」

「不錯啊，正好可以趁成績出來前玩一下。」褚然也點點頭。

許方庭從廚房走出來，就看到三個孩子在討論，褚陽在看著黑漆漆的蕃茄炒蛋。

「你們已經討論好要去哪裡了嗎？」

「討論好了！我們要去露營！」

「喔～可以喔，那我們吃完飯在討論要去哪裡露營。小暖，你弟弟房間天花板上有個東西卡著，你長得高，等一下幫他看看。」

「好。」褚暖點點頭。

許方庭擺好豐盛的菜，讓沒幫到什麼忙的褚陽去擺餐具，「小暖小然，你們先去把校服換下來，準備吃飯啦。」

「好，我順便幫小然看一下天花板。」褚暖說。

「姐，那一團毛毛的也不知道是什麼，你小心點。」褚然說。

褚宜坐在餐桌前，腳晃啊晃，思緒大概已經飄到露營的地方了。

五個人坐在一起，吃著飯，聊著天，和樂融融。

「小暖小然，你們有想好大學要去哪裡嗎？」許方庭問。

「我想好了，我想去Z大法律系。」褚暖說。

「我還沒想好⋯⋯」褚然說。

「沒關係啊，才剛考完試而已，又不是明天就填志願。」褚暖說著，給弟弟夾了一個雞塊，給妹妹也夾了一個。

「謝謝姐姐！」褚宜說。

「謝謝姐。」褚然說。

「哎唷，怎麼會有這麼好的姐姐喔～」許方庭說。

「媽——」褚暖害羞。

「哈哈，小暖害羞了。」許方庭說。

在一旁努力查資料的褚陽終於抬起頭，把手機轉過來，畫面中是一個大帳篷。

「哇！這個好好看！」褚宜驚嘆。

「好大。」褚然說。

「不過這個顏色⋯⋯」褚暖遲疑。

死亡芭比粉。

褚陽也遲疑了一下，「應該有別的顏色⋯⋯」

「不然等等我跟你們老爸出去買吧！」許方庭說。

「好！還要買烤肉架。」褚宜說。

「還有望遠鏡。」褚然說。

「不要忘記買食物了。」褚暖叮嚀。

許方庭聽著女兒兒子要的東西，打開手機一樣一樣紀錄。

吃飽後，褚然去洗碗，褚暖和褚宜送爸媽出門。

聽著車子的引擎聲漸漸遠去，褚宜越來越期待這次出遊了，三個孩子坐在客廳裡聊著天。

「我要把天上最大的星星找出來送給哥哥，然後烤一串最好吃的烤肉給姐姐！」褚宜說。

「那就先謝謝小宜了。」

可是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轉眼間，已經十一點了，三人察覺到不對勁，褚暖打電話給媽媽，可是沒人接。

十一點三十，褚暖的電話響了起來，她接了起來，是警察局的電話。

「你好，請問是這只手機主人的家屬嗎？」一道女聲傳來。

「我是她的女兒，請問出什麼事了嗎？」褚暖問。

「你好，我是張曉惠警官，你的父母出了車禍，目前在中心醫院搶救，你現在有辦法過去嗎？」

客廳裡一片死寂，溫度好像不斷在下降，冷得讓人發抖。

「小姐？」張曉惠沒有聽到聲音，出聲詢問。

「⋯⋯嗯，可以，但是我沒有駕照⋯⋯」褚暖好像當機了，她覺得自己好像聽不見了。

「這樣啊，那我去接你們吧，你們在哪裡？」張曉惠問。

褚暖說了家裡的地址，然後電話被掛斷了，家中又恢復死寂，直到褚宜小聲的問：「爸媽⋯⋯出事了嗎？」

「⋯⋯嗯。」褚暖說。

三人都有點呆滯，好像接收不到剛剛的訊息。

不一會，張曉惠來了，褚暖想要自己去，可是褚然也要跟去，他們又不放心把褚宜自己放在家，所以全部人都去了。

到了醫院後，褚暖去跟醫生詢問狀況，褚然和褚宜則在手術室外等待。

手術進行了好久，褚暖跟警察確認過狀況了，褚宜已經醒來又睡著了，可是手術室的門還是關著。

三人等了整整七個小時，太陽已經悄悄露了頭，可是走廊盡頭的手術室感覺不到陽光，也感覺不到溫暖。

手術室的門終於打開，醫生走了出來，看到三個孩子坐在椅子上，走過去：「家屬，節哀。」

如遭雷擊。

褚宜驚訝的瞪大眼，眼中還有著恐懼。

褚然的眼淚已經悄悄浸濕了衣裳。

褚暖張開嘴，可是講不了話，平復了一下情緒後，她小聲的說：「謝謝⋯辛苦了。」

三人請了一個星期的假，處理好爸媽的後事。

褚宜一個人在房間裡，哥哥給了她一台手機，讓他無聊的時候就刷刷影片，打打遊戲，可是他沒有那個心情，她在房間裡，呆呆地看著牆壁，突然聽到客廳傳來很小很小的討論聲。

「我們現在沒什麼錢，可能要把房子賣掉。」褚然說。

「可是把房子賣掉後，小宜要住哪？」褚暖問。

確實，他們不希望褚宜去條件比較差的房子住。

「⋯⋯我會先去打工，大學的時候讀商管，然後去創業。」褚暖說。

「我也要。」褚然說。

褚暖搖搖頭：「你不是想讀外文系嗎？去讀吧。」

「那姐姐呢？你不是想讀法律系嗎？」褚然問。

褚暖看向窗外，沈默了好久，「小然，現在我沒有選擇的權利，我必須撐起這個家，所以我希望你不要跟我一樣，去追尋你的夢想，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