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爾是名浪漫的人,他對一個人的摯愛會以各種代表他們的符號呈現,但那些符號很多時候都是某個人對他加載的。
他最喜歡跟宙斯有關的一切文學,他最喜歡的星球是『木衛三』,他最喜歡的書籍是『胡蝶春夢』,他喜歡的動物是『狼』,喜歡用黑底金邊設計的珠寶,黑騎士跟藍妖姬的藝術品。
他在主宅的書房掛著巨幅的天鷹捕捉美麗少年的畫像,他除了右手大拇指上戴著家傳紅寶石外,左手大拇指戴著純金雕琢著『Catamite』的象徵圖騰,美少年與天鷹環繞在手中捧著閃耀的鑽石。
他裡裡外外都沒提他炙熱的愛意,卻處處都在提醒他愛得多瘋狂。
藍色玫瑰與黑色玫瑰以及是托萊斯家刻進潛意識裡的代表性符號,黑玫瑰是家主尼爾的代表符號,藍色玫瑰是馬歇爾。
他們很容易在正式場合上穿戴屬於他們的標誌性物品,只要深挖兩朵玫瑰花的花語,會瞭解到這對兄弟的『親情』有多不可思議。
獨屬於你的愛、即使不能公開這份愛,我仍然至死不渝。每一天、每一個早晨、甚至每一個夜晚,被九朵藍色妖姬包圍的一朵黑騎士,都在訴說著告白者的癡狂與情深。
永恆的摯愛與我只屬於你的偏執。
而這樣的符號已經跟隨他們很久很久很久,花房裡頭種植各種昂貴品種的花,6歲的馬丁抱著9歲的馬歇爾,即使是這般大的年紀,馬丁仍然把自己埋在哥哥的懷裡,他對園藝跟花草樹木很感興趣。
也許他讀懂了黑色與藍色的玫瑰花暗語,他更不願意馬歇爾和尼爾在一起,抬起眼還在為他唸書的二哥,聲音溫柔又慈藹,垂下眼皮的金絲睫毛被照射進來的陽光打得更加閃耀,雪白如玉的肌膚上點綴了淡棕色的雀斑。
他的二哥不好看,
在這個俊男美女淹沒的家族裡,
二哥確實不怎麼出眾,
但他確實是最耐看的一個。
至少馬丁是這樣想的,他的二哥看久了很舒服,聲音也很舒服,體溫也很舒服,表情也很舒服,什麼都讓人舒服。
要給他一個標籤,大概就是鄰家男孩的氣質,至少對家人跟年紀小的孩子們是這樣的感受吧?
「馬歇爾,馬丁呢?」花房被推開,隨時隨地就來找二哥的人,馬丁不用猜也知道是自己的大哥,他快步對走到他面前,然後用厭惡的眼神瞪著馬丁「你給我滾去上課!」
「馬丁不舒服,我剛剛讓老師不用來了...」
馬歇爾溫聲的回話,但尼爾卻氣得笑出聲,一伸手把死活不肯離開的么弟拉出馬歇爾懷抱,他立刻生氣但全身掙扎。
他討厭尼爾,
他討厭明明什麼都有的人,還要跟他搶二哥。
「不舒服?你可以不舒服一個月?是什麼病?我等等叫醫生來給你檢查。」
一聽見要看醫生馬丁立刻安靜下來,他心虛的眼珠子到處亂晃,他不喜歡上課,他討厭那些老師們總愛拿他跟尼爾比較。
說什麼大少爺四歲就學會了,小少爺要加油之類的話,讓他更討厭面對那些老師。
「你又說謊了嗎?」
馬歇爾無奈又氣惱的語氣從他背後傳來,馬丁立刻更乖巧的掙脫尼爾,整個人縮進馬歇爾的懷裡,委屈又可憐的撒嬌「馬歇爾陪我,我就上課。」
「哈!你嬰兒嗎?要不要等等給你泡一瓶牛奶?」尼爾譏諷的怒音不停對著馬丁輸出,他其實不懂尼爾發的脾氣,是為了家族面子,還是單純在吃醋。
但等到他長大後,他明白尼爾對他的怒火,兩則都有。
12歲的馬丁終於得來他一直想要的事,馬歇爾陪他補課,他受夠尼爾的斯巴達教育和冷嘲熱諷,而且在他跟母親廝混之後,每一天在家裡都如坐針氈一痛苦,尼爾幾乎斬斷所有他的生活空間,學校的老師跟家庭家教都在把馬丁逼入絕境。
但馬丁無法否認尼爾是個好家長,即使在厭惡他的存在,總會為了『家族』的顏面給他最好的、用最好的、對他的教育再怎麼失望都會一遍在一遍找最好的。
「馬丁,我陪你一起上課吧。」他的二哥裹著大哥的黑色襯衫,他看上去搖搖欲墜,那早已成為符號的木質香水味盤旋在馬歇爾身上「來,老師在等你。」
「哼,你只會寵壞他。」尼爾瞪了馬丁一眼,轉過頭語氣緩和但依然不滿的回著馬歇爾。
「但你這樣...只會讓他更不願意學習。」馬歇爾伸手整理好尼爾滑落臉頰邊的鬢髮,他修長的手指將烏黑亮麗的頭髮盤回尼爾的耳後,眼神裡有哀求「我不會慣著他的。」
「你奉行愛得教育?對這種不知悔改的白癡?」
「我沒有,老師該有的體罰,我沒為他求情過...。」
「他要是在出什麼丟臉的事情,別想在替他說話,馬歇爾。」
不喜歡。
馬丁不喜歡。
馬丁不喜歡兩名哥哥的相處模式。
宛如嚴厲的父親跟慈藹的母親在為了教育理念而爭論不休,最後尼爾總會妥協、總會因為二哥的強硬和懇求而心軟,但他們眼神中的暗流更讓馬丁咬碎大拇指,馬歇爾那真情透露出的目光,那是多麼多麼多麼深層的愛意。
他的大哥跟二哥很奇怪,行為模式很奇怪,相處模式也很奇怪,只要他們兩人站在一起就很奇怪。
反正馬丁不喜歡。
不喜歡。
馬歇爾並不奉行愛得教育,但他懂得懲罰與糖果併用的讓馬丁好好學習,這對馬丁很受用,習題做得好,成績有進步,馬歇爾都會鼓勵他、摸他的頭,抱著他輕拍他的背,成績下滑或是偷懶任性時,也會板著臉仍由老師對他處罰,這時候的馬丁很乖、很誠實、很快樂。
就當馬丁還享受著二哥對他無微不至的關愛時,閣樓的一切將他早在邊緣的價值觀震碎,一片一片稀爛的玻璃心碎成粉墨,他終於知道那個奇怪點在哪裡。
馬丁不可能認錯那條撒滿花生碎的雙腿,白皙又筆直正無力的垂掛在尼爾手肘上,尼爾那居高臨下的侵略,讓躺著的人叫出淫蕩又甜蜜的踹息。
那雙手、那雙總是溫柔摸著他頭、拍著他背的手,現在卻因某種情緒顫抖,它們抓著尼爾的手臂,宛如溺水一樣死死抓著。
「尼爾...啊嗯...尼爾不...嗯...不要啊...」
馬歇爾的雙腿僵硬打直,最後尼爾肌肉緊繃大吼一聲濃濁的粗氣,馬歇爾虛弱的喘息帶著嬌氣,他癱軟的身軀被尼爾抱起來,自然環住對方的脖子,在激情的餘溫下親吻。
尼爾調整了姿勢,腰際挪動一個位子,看著失神的弟弟微笑,在他用力重新將性器埋入體內的瞬間,往閣樓門縫瞪。
馬歇爾甜美的嬌喘跟房外的動靜同時發出,陷入性慾裡的馬歇爾沒有發現任何可疑,他只是迫切的撫摸上尼爾結實身體。
「尼爾...尼爾...」
尼爾將注意力重新回到馬歇爾身上,對著渴求他的弟弟微笑「真可愛。」
馬丁逃也似地離開閣樓,當他發現整個屋子都好像知道這些事情時,他急得不得了。
他嫉妒尼爾、他討厭尼爾、他憎恨這名自以為是的大哥。
因為頭髮顏色不一樣嗎?
金髮不好嗎?
為什麼他的二哥不愛他。
「你個廢物。」尼爾嚴厲的踹著仍然吐著血的馬丁,被抓回來的那天他下半身還赤裸著,他卻感覺不到任何羞恥與反省,他從有記憶以來都被尼爾踩在地上,他不敢喊爸爸詹姆斯,因為他更清楚他的親生父親從他出生至今都沒抱過他,他似乎對這些事情都感受不到情感波動「你有種說說你出去幹了什麼?」
唯一能挑動馬丁痛苦與憤怒與哀傷的只有他的二哥。
他原本還想反抗尼爾,卻在樓梯口看見震驚又鐵青著臉的馬歇爾,他一瞬間全身的血液都倒流,無力的被尼爾踹跪在他面前。
「說啊!?」
尼爾就像抓到什麼把柄一樣,直勾勾的盯著馬歇爾,他越過縮成一團不敢直視二哥的弟弟,朝著馬歇爾的方向走。
「你想要這個?」
「我沒有,我不知道他會去找那女人!」馬歇爾也近乎歇斯底里的抱著頭,他痛苦的躲開尼爾要抱住他的動作,跨步的跑到馬丁面前。
「馬丁,你怎麼了?你還好嗎?」
「這個廢物都這樣了,你還護著他!?」尼爾很少對著馬歇爾暴怒,這怒吼不僅讓馬丁嚇得瘋狂抽泣外,馬歇爾的愣在原地。
從二哥緊緊握著他的手,他也被尼爾嚇了一大跳,但他保持著冷靜轉過頭望向遊走在崩潰邊緣的尼爾。
「至少等他處理完傷口,再給他解釋的機會,很難嗎?」
他們吵架了,
一直以來他們的爭吵從來不會這樣大聲嚷嚷,或是帶著任何負面情緒的攻擊對方。
這次是真的大吵一架了。
馬丁卻無比高興,他幸災樂禍地躲在二哥身後,看著他的大哥發瘋。
二哥,看看我。
我需要你的愛。
我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