鎖鏈扣在腳踝上的第三週，沁桐學會了偽裝。

她不再尖叫，不再試圖自殘。她開始安靜地吃掉星杰送來的每一頓飯，甚至在星杰進房時，會主動抬起頭，露出一抹虛弱、破碎，卻帶著一絲依戀的微笑。

「星杰，我渴了。」

那是她被囚禁以來，第一次主動開口。星杰看著坐在床頭、如同一尊精緻瓷器般的沁桐，眼底閃過一抹狂喜。他以為，他的折磨終於讓這隻桀驁不馴的鳥兒認命了。

他倒了一杯溫熱的水，坐到床邊，親自遞到她唇邊。沁桐沒有拒絕，她就著他的手喝了下去，眼神低垂，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

「桐桐，妳終於聽話了。」星杰的手撫上她的臉頰，指尖摩挲著她那道還未痊癒的紅腫。他的眼神在那一刻竟然顯得極其溫柔，甚至帶著一種失而復得的虔誠，「只要妳乖，我會像以前一樣疼妳。我們會回到那兩年的時光，只有我們兩個人。」

他俯下身，將頭埋在她的頸窩，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像是要確認她身上還留著他的味道。

沁桐的手在被子下緊緊攥著。她這幾天一直在觀察，星杰每次進門都會將那串控制腳鐐與房門的感應卡放在西裝內側口袋。而此刻，他的防備降到了最低。

「星杰……我想去露台看一眼月亮。」沁桐聲音輕柔，帶著一絲乞求，「就一眼。這屋子裡太悶了，我快要不能呼吸了。」

星杰抬起頭，看著她那雙盛滿了淚水與渴望的眼睛。那是他最受不了的眼神。他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敵不過那種「被需要」的虛榮感。他拿出感應卡，清脆的「咔嚓」聲後，沁桐腳踝上的重負終於消失。

他抱起虛弱的她，走向那扇封閉已久的落地窗。

外面的夜色很美，霓虹燈光閃爍。星杰從背後環抱住她，雙手交疊在她的腹部，語氣黏膩而瘋狂：「看，這座城市都在我腳下。桐桐，只要妳留在我身邊，妳就是這座城市的女主人。誰敢說妳髒？我會讓他們全部消失。」

沁桐靠在他懷裡，忍受著那股令人作嘔的親暱。就在星杰低頭吻她肩膀的瞬間，她猛地轉身，拼盡全身力氣推開他，跌跌撞撞地朝那扇虛掩的房門衝去！

「救命——！」

她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她以為只要跑出去，只要下到一樓，就能逃離這場噩夢。然而，當她好不容易衝到電梯口時，電梯門緩緩打開，裡面站著的，卻是四名面無表情、穿著黑色西裝的保全。

「沁桐小姐，請回房。」

沁桐絕望地後退，轉過身，看見星杰正站在走廊的盡頭。

他沒有追過來，只是安靜地站在陰影裡，指尖夾著一支燃燒的菸。他的臉在忽明忽暗的火星中顯得極其猙獰，嘴角勾起一抹自嘲且殘忍的笑。

「桐桐，妳以為這間公寓只有一道門嗎？這整個頂層，都是我為妳蓋的牢房。」

星杰緩步走過來，每一步都像是踏在沁桐的心尖上。他一把揪住沁桐的頭髮，將她整個人拖回房間，重重地摔在冰冷的地板上。

「看來，溫柔對妳來說，是一種奢侈。」

他撕開了剛才那副深情的假面，猛地將她按在牆上，聲音冷得像冰：「妳竟然想跑？妳竟然想背叛我對妳最後的慈悲？」

他一邊用最汙穢的辭彙辱罵著她的「不知廉恥」，一邊在那寬大的落地窗前，對著那座他引以為傲的城市，強行佔有了她。那不再是折磨，而是一種帶著毀滅感的宣示。

「妳看著外面！看著那些妳想逃向的人！」星杰扣住她的下巴，強迫她看著玻璃上映照出的、自己狼狽不堪的模樣，「沒人會救妳。在他們眼裡，妳早就跟那個怪物弟弟搞在一起了。妳現在這副樣子，除了我，誰看了不覺得噁心？」

「妳是我的，沁桐。這輩子，妳死也要死在我的床上。」

那一晚，星杰沒有再鎖上她的腳鐐。他只是坐在床邊，整夜整夜地看著昏厥過去的她，手裡握著一把鋒利的剪刀，一下又一下地剪碎了她那件淡粉色的洋裝。

沁桐在夢中哭泣，她終於明白，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地牢，而是星杰那種帶著毀滅性的、自以為是的「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