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變發生在一個平凡得近乎死寂的傍晚。
芯結束了十四個小時的高強度勞動,拖著疲憊的身軀走在回家的天橋上。腳下是川流不息的底層物流自動運輸車,發出沉悶的嗡鳴。突然,天空中傳來一陣尖銳且刺耳的音爆聲,這聲音完全打破了羅德城的日常噪音。
芯猛地抬頭,只見一架流線型的、通體漆黑的小型反重力飛行器失去了平衡,它的尾翼正噴濺著詭異的藍色火花,冒著濃煙從「雲境」的邊緣墜落。
周圍的底層勞工發出驚恐的尖叫,紛紛四散奔逃。但在芯的眼中,這場災難變成了一組跳動的數據。她的瞳孔縮成針尖大小,動態視力在瞬間捕捉到了飛行器的傾斜角度與重力補償器的失效頻率。
「左舷重力引擎損毀 70%,扭矩過大,進場偏轉角 15 度,預計 4.2 秒後撞擊天橋支柱……」
她的腦袋轉得比任何精密儀器都快。她看見支柱下方,一個穿著精緻純棉上衣的小男孩,正因為過度恐懼而僵在原地,甚至忘記了哭喊。那個孩子與這片廢墟是如此不和諧,就像掉進污泥裡的珍珠。
芯沒有思考「救人」這個動作是否合理,她的身體已經先於意識動了起來。她沒有逃離墜落點,反而像離弦的箭一般衝向那個男孩。在奔跑的過程中,她隨手抓起路邊報廢機器人的一根長型感應棒。
「倒數 2 秒。」芯在飛行器即將撞擊的前一瞬,精準地躍起,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曲線。她手中的感應棒不是胡亂揮舞,而是對準了飛行器外露的一個微小的應急冷卻洩壓孔——那是她曾在回收晶片中讀取過的機密結構。
「砰!」這不是金屬撞擊的聲音,而是強大的能量被瞬間釋放的聲浪。氣浪將芯與男孩掀翻在地,飛行器在距離男孩僅剩十公分的地方停住了。它的重力系統在最後一刻被芯強制歸零,引擎發出刺耳的垂死掙扎聲,噴出的熱氣灼傷了芯的手臂。
芯強忍著劇痛,一把拉起呆滯的男孩,迅速閃到了厚重的鋼鐵掩體後方。幾秒鐘後,飛行器的能源核心發出了最後的哀鳴,雖然沒有大規模爆炸,但產生的衝擊波讓整座天橋都劇烈搖晃起來。芯靠在冰冷的牆上,劇烈地喘息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