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你画本里每次画的不是河童就是贞子的，这次怎么突然画龙这种神圣生物了？”

山洞里，少年懒洋洋的声音响起。少女手里的画笔顿了一下，缓缓抬头，看向依旧保持龙形态趴在旁边的他，一脸无语：“首先，我画的不是河童和贞子。其次，那叫拟妖鬼。最后——”她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原型是我们班同学。”

空气安静了两秒。

水龙缓缓瞪大眼：“你比鬼还恐怖。”

少女冷笑了一声，低头继续画画，笔尖在纸上划出细细声响：“而且我画龙是因为我刚刚用相机拍不到你。”

水龙尾巴一顿：“哈？”

少女从旁边拿起相机晃了晃：“刚刚我偷拍你的时候，相机里什么都没有。”

“怎么可能。”水龙立刻否认，“你是不是不会用？”

“你当我是老人吗？”

“那肯定是相机问题。”

“你才相机问题。”

少女翻了个白眼，随后突然举起相机：“来，证明给你看。三、二、一——茄子！”

咔嚓。

闪光灯亮了一下，水龙甚至还非常配合地张了张嘴，虽然那表情怎么看都像下一秒要吃人。少女低头检查照片，结果原本还嬉皮笑脸的表情一点点僵住。照片里只有她一个人，旁边空空荡荡，像从头到尾根本没人存在。而更诡异的是，她自己的脸居然也是模糊的，像被人故意用手抹花了一样。

山洞瞬间安静下来。

少女干笑了两声：“哈哈···不会吧？不会真是相机坏了吧？”

水龙却没接话。他只是死死盯着那张照片，龙瞳一点点缩紧，空气都仿佛冷了下来。少女偷偷瞄了他一眼，莫名有点发毛：“喂，你别突然不说话啊，很吓人的。”

水龙默了几秒，随后身体缓缓化开，重新变回人形。他一把拿过相机，声音第一次没了平时那种吊儿郎当：“再拍一次。”

“啊？”

“现在。”

少女被他的语气搞得也紧张了，只能乖乖站过去。两人肩并肩站在一起，少年举起相机，低声道：“茄子。”

咔嚓。

照片很快洗了出来。两人几乎同时低头。这次，他们都被拍到了。少女狠狠松了一口气：“我就说嘛，刚刚肯定——”

她的话猛地卡住。

少年照片里的上半张脸，依旧模糊。不是普通的失焦，而像被什么黑色东西覆盖住一样，尤其是眼睛的位置，只剩下一团无法辨认的黑影。

少女脸上的笑一点点消失。少年也没说话。山洞安静得可怕，连滴水声都显得格外刺耳。最后还是少女先移开视线，低声说了一句：“···走吧。”

回去的路上，两人一句话都没说。树林里的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少年走在前面，少女跟在后面。她第一次觉得，那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背影，突然有点陌生。

一直到走出森林，少女才终于忍不住叫住了他。

“庆——”

声音却猛地卡住。

她愣住了。

“庆···庆···”

少女皱起眉，脑袋突然传来一阵刺痛。她发现自己居然叫不出他的名字。不是忘了怎么念，而是她根本想不起那个名字。脑子里像突然被挖空了一块，越想越疼。

她死死盯着少年的脸，想与他对视，可视线却越来越奇怪。少年眼睛的位置，慢慢浮现出一团漆黑的方块，像坏掉的游戏建模，又像被强行删除的数据，彻底遮住了他的眼睛。

少女呼吸一滞。

“阿庆···”她声音发颤，“你记得我的名字吗？”

这个问题明显把阿庆问懵了。他愣了两秒，故作轻松地笑道：“当然记得啊，你不就是思璃吗？”

然而这句话进入思璃耳中的瞬间，却突然变了。

像信号不良一样。

“你不就是@##$%%^吗？”

声音开始扭曲，变成刺耳的乱码。像有人把无数电子噪音硬生生塞进她脑子里。思璃猛地瞪大双眼，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庆渊终于察觉不对：“喂？思璃？你怎么了？”

可他的声音也开始变成乱码。

“#￥%@&……！！”

“￥#@……%！”

思璃捂住耳朵，呼吸越来越急促，眼底的慌张像洪水一样涌出来。阿庆也彻底慌了：“难道不是吗？！思璃！庆渊！庆思璃渊！我们第一张照片的名字啊！”

但在她耳中，那些话却断断续续，乱码和正常语言混杂在一起，整个世界像坏掉的电视。

思璃一步一步往后退，头越来越晕，视线也开始摇晃。可就在某一瞬间，她突然发现——她退得越远，那些乱码就越清晰。原本杂乱无章的代码，竟一点点变回了能听懂的话语。

她停住了。

风吹过树林。

而她终于意识到——

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拼命阻止他们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