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了，解放了。

同学们像刚出笼的鸟一样冲出教室，走廊瞬间吵成一片。有人边跑边喊今晚开黑，有人已经开始抱怨作业多得像遗书。

当然——第二天还是得乖乖飞回笼子里。

少女慢吞吞地伸了个懒腰，骨头都发出“咔啦咔啦”的声音。她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功课和检讨，表情瞬间像吞了苍蝇。

“妈的。”

她暴力地把那叠纸塞进书包，力道大得像在埋尸。随后又从里面抽出素描本和画笔，整个人终于安静下来。

课室渐渐空了。

夕阳从窗外照进来，把桌面染成暖橘色。少女低着头，笔尖轻轻划过纸面。

她先画了一个女孩。

普通的长发，普通的校服。

她盯着看了几秒，又在女孩背后添了一双翅膀。

“不对···”

她皱了皱眉，直接擦掉。

随后又加了一条尾巴。

“还是丑。”

继续擦。

之后甚至还画上了角。

结果越改越奇怪。

纸上的女孩像怪物，又像神明，偏偏哪边都不像。

少女烦躁得头发都快抓乱了。

“什么鬼东西啊······”

她一边低声骂，一边继续改。纸都快被擦烂了。

半小时后，少年终于被老师训完放了回来。

而少女的画纸，也彻底报废了。

少年刚推开门，就看到少女臭着一张脸。

“哟，谁惹我们捣蛋鬼了？”

少女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她把素描本和画笔塞回包里，拉上拉链时力气大得像想把整个世界一起夹死。

少年眨了眨眼。

作为一个认识她十几年的人，他当然看得出——这祖宗现在心情非常差。

于是他凑近了···非常欠揍的凑近了。

下一秒——“呼——”

一口气直接吹进少女耳朵里。

“啊！！！”

少女像只炸毛猫一样瞬间跳开，捂着耳朵瞪他。

“你有病啊？！哪有人这样的！”

少年笑得肩膀直抖。

“你反应也太大了吧哈哈哈哈——”

“滚！！”少女抬脚就踹。

少年熟练躲开，趁她不注意一把抓住她的手。

“走啦。”

“去哪？”

“秘密基地。”

“不去。”

“哦。”

然后他拖着人就跑。

“喂！！蓝毛！！你给我松手！！！”

森林里很快又响起少女骂骂咧咧的声音。

少年拉着她一路狂奔，树影在两旁飞速后退。风吹起少女散开的碎发，她一边喘气一边骂人，偏偏就是甩不开前面那个蓝毛混蛋。

“你是狗吗？！精力多到用不完？！”

“谢谢夸奖。”

“谁夸你了！！”

两人不知道跑了多久。

直到少年终于停下。

少女差点一头撞上去。

“你——”

她刚想骂人，却愣住了。

那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山洞。

洞顶裂开一道缝隙，一束光从上方落下，照亮了整个洞穴。空气里飘着细小尘埃，像浮动的星星。

安静得仿佛与世界隔绝。

少女看得怔了几秒。

随后非常破坏气氛地来了句：

“你拉我跑这么远不会就为了让我看个山洞吧？”

少年没回答。

他只是笑了一下，转身往山洞中央走去。那里有个天然形成的平台。

少年站了上去，慢慢闭上眼。双手合十结印，嘴里开始念念有词。

少女靠在石壁旁边，一脸看神经病的表情。

“你中邪了？”

少年依旧没理她。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模糊。山洞里的风却突然变了。

少女皱了皱眉。下一秒，少年睁开眼，朝她俏皮地眨了眨眼。

然后——

脚下一踏。

整个人直接飞上半空。

“？？？？”

少女猛地站直。

“卧槽？！”

她疯狂揉眼睛，但更离谱的事情发生了。

少年的额头慢慢长出一对角，身后也出现了一条尾巴。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液体一样流动，深蓝色一点点扩散开来。

最后——

轰。

一条数米高的水龙出现在山洞中央。空气瞬间震动，山洞外传来树木摇晃的声音，连地面都微微颤抖，出现裂痕。天空暗了一瞬，又重新亮起，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迎接“他”的出现。

少女彻底傻了。

书包“啪”的掉在地上。

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像被冻住了一样。

水龙低头看着她，尾巴不安地动了动。

他刚想变回去，尾巴却突然被人狠狠一扯。

“嗷！！！”

水龙疼得整个炸毛。

“疼啊！！放手！！那是真毛！！！”

少女死死抓着他的尾巴，眼睛亮得吓人。

“疼就对了！！”

她笑得像疯了一样。

“不是梦！！居然真的不是梦！！！”

刚刚还僵住的人瞬间活了。她围着水龙转来转去，眼睛亮得像看到绝版手办。

“角是真的！！尾巴也是真的！！”

“你别乱摸！！”

“你会喷水吗？”

“？”

“会飞吗？”

“？”

“你是不是龙王？！”

“你脑子里到底都是什么东西？！正常人不都会怕的吗？！！”

“我又不是正常人。”

少女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

她猛地掏出画笔和素描本，兴奋得手都在抖。

“别动！！”

“哈？”

“保持这个姿势！！”

“哪个姿——”

“闭嘴！！我要画画！！”

于是，一条巨大的水龙，被迫憋屈地扭成了一个奇怪姿势。

少女则盘腿坐在地上疯狂作画。

笔尖飞快划过纸面，原本没有灵魂的蛇，在她笔下慢慢长出角与鳞片。身体变得半透明，像由水组成。那双龙眼也从冰冷，渐渐变得温柔。

甚至还有一种宠溺又无奈的感觉。

水龙盯着画看了半天。

“你是不是偷偷丑化我了？”

“闭嘴。”

少女头也不抬。最后，她轻轻点上了眼睛。那一瞬间，整幅画仿佛活了过来。纸上的水龙像下一秒就会冲出画纸。

少女终于满意地放下笔。

随后直接往龙背上一倒。

“爽了。”

水龙低头看着那幅画，沉默半天，突然来了句：

“不太好。”

少女额头青筋一跳。

“哦？”

她抬起头，对上那双龙眼。

“那就请毫无画画细胞的你发表高见。”

水龙翻了个白眼。

“这是我吧？”

“废话。”

“那你呢？”

少女愣了一下。

空气安静了几秒。

随后，她重新拿起画笔。

这一次。

她把自己也画了进去。画里的少女靠在龙背上笑。背景是山洞，光从洞顶落下。原本虚幻得像梦一样的画面。被她亲手画成了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