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散了之後。
山路終於看得清了。
可玄卿還是不太真實。
他一路都抓著顧行舟。
像一鬆手,人就會不見。
顧行舟低頭看了眼自己被抓皺的衣袖。
「阿卿。」
玄卿立刻抬眼。
反應快得像怕漏聽。
顧行舟沉默了一下。
忽然有點不知道該說什麼。
以前那些記憶回來得零零碎碎。
可有一件事,他已經很清楚了。
——他以前,很喜歡這隻狐狸。
不是可憐。
也不是一時興起。
是那種,連命都捨得給的喜歡。
想到這裡。
顧行舟忽然有點頭疼。
玄卿卻誤會了。
他臉色一下變了。
「是不是又疼了?」
顧行舟還沒開口。
玄卿已經伸手碰上他額頭。
動作急得不像平時那隻慢悠悠的狐狸。
顧行舟怔了一下。
然後忽然笑了。
很淡。
卻是真的笑了。
玄卿一下愣住。
「……你笑什麼。」
顧行舟看著他。
「你以前也是這樣。」
玄卿呼吸一滯。
顧行舟低聲道:
「一看我受傷,就跟天塌了一樣。」
玄卿耳尖忽然紅了。
「誰、誰讓你總亂來……」
他下意識反駁。
說完卻自己怔住了。
因為這語氣太熟悉了。
像很多年前。
他也這樣對那人說過。
顧行舟看著他。
忽然伸手。
勾了一下他的狐耳。
玄卿整個人瞬間僵住。
尾巴都差點炸開。
「你幹什麼?!」
顧行舟自己也愣了一下。
這動作完全是下意識。
像以前做過太多次。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半晌。
忽然低低說了一句:
「……難怪你以前老躲。」
玄卿耳根一下紅透了。
「不許碰!」
他猛地往後退。
可尾巴卻不小心露了出來。
白色的。
毛茸茸的一大團。
還炸著毛。
顧行舟看了一眼。
忽然偏開頭。
像在忍什麼。
玄卿警覺地瞇起眼。
「你又想幹嘛。」
顧行舟沉默兩秒。
然後很誠實地開口:
「想摸。」
玄卿:「……」
風忽然吹過林子。
下一瞬。
玄卿直接紅著臉轉身就走。
「不知羞!」
顧行舟站在後面。
看著那條氣到亂甩的狐狸尾巴。
忽然低低笑了一聲。
胸口很暖。
像空了很多年的地方。
終於重新活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