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卿沒有動。
他只是站在原地。
像忽然不會呼吸了。
林間安靜得可怕。
只剩風吹過樹葉的聲音。
顧行舟還抓著他的手。
掌心很暖。
和很多年前一樣。
玄卿低下頭。
怔怔看著那隻手。
忽然笑了一聲。
很輕。
卻啞得厲害。
「……別騙奴了。」
他低聲道。
「你每次哄人,都用這種語氣。」
顧行舟一怔。
玄卿慢慢抬起眼。
眼尾紅得不像話。
可他卻還在笑。
像怕自己一停下來,就真的會哭。
「你知不知道……」
「奴等這句話,等了多久。」
風吹散霧氣。
露出一點天光。
顧行舟看著他。
胸口那股悶痛越來越重。
像有什麼東西終於回到了原位。
他忽然伸手。
輕輕碰了一下玄卿眼尾。
「別哭。」
玄卿狠狠一顫。
眼淚一下掉了下來。
這句話。
和那年雪地裡的一模一樣。
一字不差。
玄卿終於像撐不住了。
他猛地抓住顧行舟衣領。
力道大得發抖。
「你混蛋……」
「我混蛋。」
聲音全啞了。
「你怎麼能現在才回來……」
顧行舟沒說話。
只是任由他抓著。
玄卿低著頭。
肩膀顫得厲害。
像這幾百年的委屈終於壓不住。
「奴找了你好久……」
「久到後來,連奴自己都覺得你不會回來了……」
他聲音越來越低。
最後幾乎只剩氣音。
「可奴還是在等。」
顧行舟心口猛地發疼。
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那些記憶終於慢慢連了起來。
雪地。
白狐。
還有自己臨死前。
拼命想替他擦乾淨的眼淚。
顧行舟低下頭。
忽然低聲道:
「阿卿。」
玄卿一顫。
顧行舟看著他。
「對不起。」
玄卿怔住了。
下一瞬。
他忽然笑了。
眼淚卻掉得更兇。
「你果然還是這樣……」
「明明不是你的錯。」
顧行舟沒回答。
只是伸手把他抱進懷裡。
這一次。
玄卿沒有再忍。
他死死抱住顧行舟。
像抱住失而復得的東西。
風從山林間吹過。
霧,終於慢慢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