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的早晨一向很冷。
尤其是玄卿醒得早的時候。
他睜開眼的第一件事,是確認旁邊的人還在。
顧行舟在。
還睡著。
呼吸很穩。
玄卿盯了他一會兒。
然後伸手。
輕輕戳了一下他臉。
沒反應。
再戳一下。
還是沒反應。
玄卿皺眉。
「……人類果然麻煩。」
他正準備再戳第三下。
手被抓住了。
顧行舟閉著眼。
「別鬧。」
玄卿動作停住。
然後很自然地反駁:
「奴沒有鬧。」
顧行舟睜開一隻眼看他。
「你剛剛在數我醒沒醒。」
玄卿:「……」
起床之後的山屋很安靜。
玄卿不太會煮人類的東西。
所以顧行舟負責煮飯。
玄卿負責——
坐著看。
「你確定這樣不會燒掉?」
「不會。」
「上次也說不會。」
「那次是你把火吹大了。」
玄卿不說話了。
尾巴輕輕晃了一下。
表示不服氣。
吃飯的時候更安靜。
玄卿不太常用筷子。
但顧行舟會盯著他。
「用這個。」
「奴會。」
「你不會。」
玄卿瞪他。
然後很不情願地學。
結果夾到一半掉下去。
顧行舟看了一眼。
「……」
玄卿瞬間炸毛:
「不准笑!」
顧行舟很平靜:
「我沒有笑。」
停了一秒。
補一句:
「只是覺得你很笨。」
玄卿:「……」
午后山霧起來的時候。
玄卿喜歡躺在屋頂。
顧行舟不太懂他這個習慣。
「不冷?」
「不冷。」
「你在抖。」
「那是風。」
顧行舟坐在他旁邊。
沉默了一會兒。
忽然伸手把他拉進來一點。
玄卿一愣。
「做什麼。」
顧行舟淡淡道:
「風太大。」
玄卿盯著他看了幾秒。
然後很輕地笑了。
「你現在說謊越來越順了。」
顧行舟:「沒有說謊。」
玄卿靠過去一點。
「那你以前也會這樣嗎?」
顧行舟想了一下。
「會。」
「那以前奴冷的時候,你也這樣?」
顧行舟看著他。
「以前你會直接爬進我懷裡。」
玄卿:「……」
他耳尖瞬間紅了。
「不可能。」
顧行舟很淡:
「你還會搶被子。」
玄卿沉默了三秒。
然後默默把臉埋進袖子裡。
「……閉嘴。」
傍晚的時候下雪。
很小。
像霧一樣。
玄卿站在門口看。
顧行舟走過來。
「要出去?」
玄卿搖頭。
「只是覺得……很熟。」
顧行舟看了他一眼。
「什麼熟。」
玄卿沒有立刻回答。
過了很久。
才低聲說:
「以前也有這種雪。」
顧行舟動作停了一下。
玄卿轉頭看他。
眼神很輕。
「那時候你也在。」
顧行舟沉默。
然後走過來。
把他外衣拉緊。
「現在也在。」
玄卿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這次沒有紅眼睛。
只是很安靜地說:
「嗯。」
風很輕。
雪很慢。
兩個人站在山上。
像真的把幾百年的空白補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