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夏族、台灣、哥哥……」
芙薇莉的語氣低沉下來,像暴風雨前的悶雷,壓抑著即將爆發的狂暴。她轉身,操作控制台,飛船的引擎發出低沉的共鳴,像一顆被迫壓抑的心臟,隱隱傳來金屬撕裂的預兆。
「當年,我們降落在這顆島嶼。」
她的投影在空中展開——畫面顯示的是台灣東部山脈,霧氣繚繞,像尚未被書寫的史詩,山巒如巨獸脊背,隱藏著無數血腥的秘密。
「這裡和我們的母星很像。山、海、靈魂與祖靈共存。」
但人類害怕不同。
畫面轉為燃燒的村落,火焰如惡龍吞噬一切,綠眼睛的孩子被拖出屋外,尖叫聲撕裂夜空,鮮血噴濺在泥土上,匯成河流。兇手們揮舞著火把和刀刃,臉上扭曲著恐懼與狂喜,骨肉碎裂的聲響迴盪如戰鼓。
「在地球歷史裡,這種事並不少見,不是嗎?」
芙薇莉看著小吳,眼神如利刃。
「原住民、移民、異族。只要被標記為『不吉祥』,就會被清除,血肉橫飛,靈魂被踐踏。」
小吳的胃一陣翻騰,像被鐵鉤攪動。他忽然理解,為什麼自己總對某些歷史課本感到不安,那些輕描淡寫的段落,總讓他想起無名者的慘叫與斷肢。
「那我呢?」他問,聲音如野獸低吼。
芙薇莉沉默了一秒。
「你是容器,也是橋梁。」
她取出一枚刻滿符文的護符,形狀卻讓小吳愣住——那紋路,竟與他童年在部落文化館看過的圖騰,有著相似的節奏,充滿賽夏矮靈的兇暴與凱爾特輪迴的循環。
「我們選擇了賽夏族的孤兒。因為你們的文化,本就懂得如何與多重靈魂共存,轉生於祖靈的詛咒與祝福中。」
「你的哥哥,吳宸,不是地球人。」
全息影像浮現。
一名年輕男子站在星光之中,綠眼溫柔,笑容熟悉得讓小吳幾乎崩潰,彷彿那笑容下隱藏著無數次撕裂敵人的狂暴。
「宴兒。」那聲呼喚,和記憶裡一模一樣,卻帶著血腥的餘韻。
「他叫艾倫。」芙薇莉說。
「也是我的戀人與守護者,手中沾滿了淨化者的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