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之後…
A棟辦公室的午間時段,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因過度勞累而產生的沉悶感。陳昊坐在工位前,螢幕發出的冷白光映照在他因數日埋首工作,略顯憔悴的臉上,細框眼鏡後的眼神顯得有些空洞。手機在桌面上輕微震動,螢幕亮起,跳出了林思語那條熟悉的訊息:「昊昊,午飯一起吃嗎?」
陳昊的指尖在觸控板上懸停了許久。他先是打下了「知道了」,卻在按下傳送鍵的前一秒,手指猛地一顫,將那三個字刪得乾乾淨淨。接著,他試圖換一種輕鬆的語氣,打了個「好」,但隨即,一股莫名的、令人作嘔的焦慮感湧上心頭,他自嘲地冷笑一聲,又將那個字刪掉了。
(為什麼……為什麼我連回一個字都覺得這麼困難?明明我才是那個想著要跟她走下去的人,為什麼只要看到她的名字,我的腦袋裡就會浮現出那個男人的影子?)
他重重地嘆了一口氣,手指最終只在螢幕上敲下:「在忙,晚點。」隨即將手機扣在桌面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他轉過身,視線落在窗外被陽光曬得有些刺眼的景觀上,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開始回溯那些與林思語共同度過的時光。
那些時光是如此清晰,清晰到讓他感到疼痛。研究所時期的曖昧期,兩人並肩走在校園小徑上的影子;畢業時那個帶著緊張與甜蜜的告白;為了能進入同一間公司,兩人躲在圖書館裡互相口試訓練的汗水與笑聲;還有第一次面試成功後,在路邊攤慶祝時,那場帶著麥芽糖甜味的初吻……
想到這裡,他的嘴角不自覺地微微揚起,眼神中閃過一絲溫柔。甚至連最近才發生的、屬於兩人的第一次,也像是一枚帶著刺的糖果。雖然因為他過於緊張,導致那次過程有些笨拙且未竟全功,但林思語當時那種貼心的安慰,以及她那帶著微紅臉頰的開朗笑容,簡直讓他愛不釋手,那是他生命中最珍貴的記憶。
然而,這份溫柔被冰冷的現實生生擊碎了。
(可是……為甚麼?就因為那一次意外,就因為她不再是那個純潔無瑕的女孩了,我竟然連直視她的勇氣都沒有了……我明明愛著她,為什麼?難道真的是因為那種該死的處女情節嗎?不,如果只是因為這個,我當初就不會那麼迫切地想要挽留她,更不會在那個男人面前表現得那麼狼狽……)
他有些煩躁地抓了抓頭髮,隨手抓起桌上的麵包,胡亂地啃著。乾澀的麵包屑在口中散開,帶著一種令人沮喪的苦味。他不斷地在腦中反覆拷問自己,卻始終找不到那個正確的答案。
就在陷入這種自我拉扯的泥淖時,一隻溫暖且柔軟的手,輕輕地、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力道,拍了拍他的肩膀。
陳昊像是被驚嚇到一般,下意識地猛地回頭,語氣中帶著被打擾的不悅與慣性防禦:「思語,我不是說了在忙嗎?妳怎麼過來……」
然而,當他的視線越過肩膀,看清站在面前的人時,所有的話語都像是被卡在了喉嚨裡,化作了一種近乎窒息的僵硬。
站在他身後的,並不是那個帶著甜美笑容、讓他感到既親近又愧疚的林思語,而是那位總是帶著侵略性美感、眼神深不可測的資深專案經理——孫妱翎。
她今天穿著一件剪裁極其合身的深藍色絲質襯衫,領口微開,隱約露出一抹象牙色的肌膚,散發著一種成熟女性特有的、帶著淡淡木質香調的香水味。她那雙修長且塗著暗紅色指甲油的手,正優雅地搭在他的椅背上,嘴角掛著一抹似有若無、卻又讓人感到背脊發涼的微笑。
「忙著思考一些……很沉重的問題嗎?」孫妱翎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帶著一種玩味的調侃,眼神卻像是一把精準的手術刀,直直地剖開了陳昊那層虛偽的防禦,看穿了他內心所有的混亂與掙扎。
陳昊愣了兩秒,視線有些游移。眼前的女人雖然極具吸引力,但他確定自己從未見過她。
「不好意思,請問妳是……?」陳昊下意識地挪了挪椅子,拉開了一點距離,試圖用僵硬的職場客套來掩飾內心的緊張。
孫妱翎發出一聲輕笑,優雅地收回手,站直了身子。「我是孫妱翎,C棟的專案經理,目前主要負責智慧物流專案的推進。」她從容地自我介紹,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自信與一絲成熟女性的嫵媚。
陳昊眉頭微蹙,有些防備地回應:「孫經理,幸會。不過我記得……我目前的業務範圍並不包含C棟,這中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沒有誤會,陳工程師…」孫妱翎微微低頭,湊近了他一些,那股木質香調瞬間侵略了他的呼吸,「因為我們專案最近新加入了一位『菁英人物』,正好是剛從你所在的A棟轉調過來的。作為負責人,我想過來跟他的前同事……好好了解了解他。」
說著,她從文件夾中抽出了一份C棟的新進人員名單,不輕不重地拍在陳昊的辦公桌上。
陳昊看著那份名單,視線才剛落在名單第一位那三個字時,所有的緊張與拘謹在這一秒被狂暴的怒火燃燒殆盡。
沈宇軒。
「啪!」的一聲巨響,陳昊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積壓多時的憤怒與不可置信在這一刻徹底失控。他的雙眼因為充血而顯得有些駭人,咬牙切齒地低吼出聲:「沈宇軒?他怎麼還在這裡?!我們明明已經約好了!!」
巨大的拍桌聲在原本安靜的辦公區裡顯得格外刺耳,四周原本埋頭工作的同事們紛紛被嚇了一跳,無數道驚疑不定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這裡。
察覺到周圍的騷動,陳昊強行壓制下胸口劇烈的起伏,緊繃的面部肌肉抽搐了一下。他連忙深吸一口氣,一邊迅速收拾起桌上散落的文件,一邊壓低聲音,對著一旁老神在在的孫妱翎說道:「孫經理,這裡不方便。我們換個地方談。」
孫妱翎挑了挑眉,對他失控的反應似乎早有預料,滿意地勾起嘴角:「好啊。」
見兩人似乎只是在談公事,周圍的同事們這才神色各異地收回目光,若無其事地低頭回去繼續做他們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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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的陽光透過 C 棟辦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在沈宇軒的桌面投下幾道平行的光影。他剛處理完最後一組架構邏輯,揉了揉略顯疲憊的眉心,正準備起身活動一下,幾道輕快的腳步聲便在隔間間傳來。
「沈宇軒!忙完了嗎?一起去吃個午飯吧!」
走在最前面的就是那個常跟他說一些八卦的,在他工位後方留著俐落短髮、笑容燦爛的後端工程師,叫做阿強。跟在他身後的是身材稍顯魁梧、性格穩重的志遠,以及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看起來斯文儒雅的阿明。這三人雖然職位與他不同,但因為沈宇軒在技術上的專業與那種不卑不亢、隨和親民的處事態度,很快就在部門間建立了不錯的交情。
「好啊,正好肚子也餓了。」他微微一笑,那種溫和且帶著一點點距離感的禮貌,讓他顯得既平易近人又不失菁英的氣度,「要去哪裡吃?」
「我看你這幾天都在吃 C 棟食堂,那邊的菜色真的沒法看,時不時還來個三色豆跟螢光咖哩,簡直是生存模式。」阿強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比劃著,「我們帶你去 B 棟,那邊的選擇至少有十幾種,絕對讓你換個心情。」
「聽起來不錯,那就走吧。」沈宇軒 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襯衫的袖口,跟著三人一同走出辦公室。
走廊上,前面兩個男生正熱烈地討論著他們專案的進度,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沈宇軒走在中間,看著他們興致勃勃的樣子,覺得自己如果不說點什麼,氣氛似乎會顯得有些侷促。
「阿強,你加入這組多久了?最近工作壓力大嗎?」沈宇軒回頭看向他,試著找尋話題,語氣輕鬆自然。
「喔!剛好三個月,壓力倒是還好,就是最近這幾個模組的最佳化很耗神。」阿強對他笑了笑,顯得很健談,「不過有大家一起扛,還算順利。說真的哥你剛轉過來,大家都很佩服你的架構能力,這幾天大家都想多跟你請教呢。」
「過獎了,大家互相學習而已。」沈宇軒謙遜地回應,兩人聊得漸入佳境。
然而,話題在經過轉角,進入通往 B 棟的電梯間時,不知怎地,方向似乎悄悄地轉變了。
「說到最佳化……」阿明推了推眼鏡,聲音壓低了一些,語氣裡帶著一種敬畏,「你們有沒有聽說過那位孫妱翎經理的事蹟?最近她在我們這邊的影響力好像也越來越大了。」
阿強立刻接話道:「喔!你說孫姐?那可是個傳說級的人物啊,沒聽說過嗎?她做事那種手段,真的讓人又敬又怕。」
前面的志遠也轉過身來,神色變得有些嚴肅:「沒錯,她在 C 棟可是出了名的『危險人物』。聽說她不只專業能力強,手段也極其高明……」他一邊走,一邊若有所思地搖了搖頭,聲音壓得極低:「但這背後的水深得很。很多原本過不了的預算,只要她經手、用點『特殊手段』,莫名其妙就通過了。」
沈宇軒聽著這些零星的片段,忍不住苦笑了一下:「這已經是我這幾天第三次聽到關於她的討論了。她在你們眼中,真的有這麼神秘嗎?」
「神秘?那只是表面!」阿強搶著回答,眼神中閃過一絲興奮與畏懼,「她那個身材……嘖嘖,妳不知道,在我們這區,誰不喜歡那種身材?那對大奶,走起路來簡直是殺傷力武器,臉蛋又長得極其精緻,完全就是女神等級。」
「是啊,也算是 C 棟四大女神之一了。」左側的阿明附和著,語氣中帶著一絲男人間的垂涎,「但她跟其他幾位走的是完全不同的路線。」
右前方的志遠則壓低了聲音,神色變得極其凝重:「但她是那四個女神中,名聲最臭、也最讓人忌憚的一個。有傳言說,她早就用美色勾引了人事部長,現在公司裡所有高層的任命,甚至一些敏感的調動,她都能提前看到。甚至有人說……」
志遠說到這裡,突然停頓了一下,眼神飄向四周,隨即在桌面上做了一個極其露骨的手勢——他的手指曲起,在空中模擬著一個「插進某個部位」的動作,語氣變得極其低沉且充滿暗示:
「……只要她願意在那種地方稍微『努力』一下,部長就能隨叫隨到地幫她改動任命書。這在我們這圈子裡,都是公開的秘密了。」
沈宇軒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原本輕鬆的心情瞬間被一種莫名的不安所取代。
「難怪你們會這麼怕她……」沈宇軒輕聲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嚴肅。他感覺到,這個看似平靜的科技園區,背後隱藏著的,是比程式碼邏輯要複雜、也更具侵略性的社會法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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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側,孫妱翎帶著陳昊穿過幾道轉角,避開了辦公區核心的喧鬧,來到了一處較少人經過的靠窗長廊。這裡的採光略顯昏暗,陽光被厚重的隔音簾擋住了一半,空氣中瀰漫著一種靜謐且略帶塵埃感的沉悶。兩人走到了走廊旁的一組長型皮質沙發前,孫妱翎優雅地坐下,雙腿交疊,絲質襯衫的下擺隨之滑落,勾勒出大腿緊實的線條。
「這邊沒什麼人,應該可以繼續了吧?」孫妱翎微微側頭,嘴角掛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眼神中帶著一種掌控全域性的從容,「說吧,你想知道什麼?」
陳昊有些侷促地環顧四周,確認這片死角確實沒有同事經過,才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你既然知道他的近況,那能不能告訴我,沈宇軒現在在哪裡?他什麼時候轉到C棟的?」
「C棟五樓,就在我平時辦公合作的範圍內。」孫妱翎語氣平靜,彷彿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公事,「轉崗的時間是……。」手緩緩指向紙上寫的入職日期。
陳昊的瞳孔猛地一縮!
(沈宇軒在跟他約好離職後,竟然馬上就直接入職了C棟?這簡直是赤裸裸的背叛,是對我們之間所有承諾的踐踏!)
「為什麼……」陳昊咬著牙,聲音低沉而沙啞,「他明明跟我約好了要離職,要遠離這裡的……為什麼他會跑到C棟?他到底想幹什麼?」
「我怎麼知道?」孫妱翎從喉嚨深處逸出一聲低沉的輕笑,她玩味地看著陳昊那副近乎崩潰的模樣,眼神裡閃爍著捕獵者特有的好整以暇,「這種事情,他會主動跟我說嗎?陳工程師,你對一個『獵人』的認知,似乎還太過天真了。」
陳昊的臉瞬間漲得通紅,羞愧與憤怒在胸腔裡交織。他感覺自己像個被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傻瓜,而眼前這個女人,正用那種看透一切的眼神,無情地嘲弄著他的無知。
孫妱翎看著他那副面紅耳赤、卻又無力反駁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滿意的光芒。她頓了頓,身體微微前傾,原本就豐滿的胸部因為這個動作而更加顯眼,壓在沙發邊緣,形成了一道令人眩暈的深邃乳溝。
「不過……」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誘惑的磁性,「如果你願意再多告訴我一點關於你們之間的事情,或許,我也許能幫你『推理』一下他的動機。畢竟,真相往往藏在那些你不敢面對的細節裡。」
說著,孫妱翎緩緩從沙發上站起身,繞到了陳昊的身側。她沒有停下,而是直接走到了陳昊面前,在那狹窄的空間裡,她微微彎下腰,讓自己的臉龐與陳昊的視線齊平。
她的眼睛睜得很大,眼神清亮卻帶著一種極具侵略性的、如同獵人盯上獵物般的玩弄感。那種笑意並非溫柔,而是一種看著獵物在陷阱邊緣掙扎的愉悅。
(這孩子……他的眼神已經亂了。只要再推一把,他就會為了尋找真相,而主動把自己送進我佈好的網裡。)
陳昊不敢直視那雙充滿威脅感的眼睛,他的視線不由自主地向下墜落,落在了孫妱翎那因為彎腰而幾乎要呼之欲出的乳溝之中。那種成熟女性特有的、壓迫感十足的肉體誘惑,讓他感到一陣暈頭轉向,大腦中原本清晰的邏輯與憤怒,在這一刻都被生理性的衝動攪得一片混亂。
他張了張嘴,喉嚨乾澀得厲漲,終於,他準備開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