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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程師們的複雜戀情》第11章_3: 定情後的溫存
晚餐在一種如釋重負的溫馨氛圍中結束了。沈宇軒並沒有想讓林思語參與任何家務,笑著攔住了正想伸手去拿碗筷的她,語氣溫柔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霸道:「妳是病人,現在最重要的任務是休息,乖乖坐著好嗎?」

林思語有些不好意思地縮回手,看著沈宇軒轉身走向水槽的背影。水流聲嘩啦啦地響著,伴隨著瓷器碰撞的輕響,這個背影在暖黃色的燈光下顯得異常寬厚且可靠。她看著他忙碌的樣子,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他之前提到過的一些片段——他說過,在與蘇晚晴的那次約會,他也曾這樣細心地為她準備晚餐,為她挑選衣服,試圖用這種方式走進她的生活。

(宇軒哥的飯菜真的很好吃……這種感覺,不僅僅是胃裡的飽足感,更多的被小心翼翼呵護著的幸福與溫暖…)

這種溫暖讓林思語感到一陣眩暈。雖然她也隱約覺得,第一次約會就帶回家裡這種進度,在現代社會確實有些過於迅速了。她想起在學校時,閨蜜們在社交軟體上分享的那些「戀愛速報」:在如今這個少子化嚴重的時代,男女之間的界限似乎變得模糊而狂熱。在法律對性行為的寬容下,男性的佔有慾往往表現得極度直接,只要女性沒有表現出強烈的抗拒,很多關係都會在第一次約會時就跨越那道防線。甚至在一些激進的論壇貼文裡,大家會討論「如何在第一次約會就完成佔有」的技巧,貞操觀在這樣的環境下,早已不再是衡量關係的唯一標尺。

(可是……晚晴姐看起來好像很怕他呀。宇軒哥明明這麼溫柔,被他這樣細心照顧著,真的會讓人好心動、好有安全感。既然他對人這麼好,為什麼晚晴姐會那麼害怕他呢?雖然宇軒哥去追求名花有主的晚晴姐確實有點不對……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才會讓她露出那樣恐懼的眼神?難道……在這種讓人好喜歡的溫柔背後,還藏著什麼我弄不懂的、很可怕的事情嗎?)

林思語的小腦袋裡亂糟糟的,她試圖理清蘇晚晴那種「又討厭又想念」的矛盾感,以及那種「被橫刀奪愛」的複雜情緒。她想,或許對於像沈宇軒這樣擁有極強掌控欲的男人來說,溫柔只是他用來包裹慾望的一種方式。但看著眼前這個正在認真洗碗、甚至連背影都透著體貼的男人,她又覺得,也許他真的只是想單純地愛她。

思緒紛亂中,她決定嘗試站起來走動一下,畢竟這幾天一直處於被抱起或坐輪椅的狀態,身體似乎有些僵硬。她撐著餐桌邊緣,慢慢地、一點點地嘗試將重心移到雙腳上。

「唔……」

由於長時間的臥床與輪椅生活,她的雙腿肌肉有些發軟,站立的瞬間重心微微晃動,膝蓋不自覺地輕撞了一下桌腿。那細微的「咚」聲,在安靜的餐廳裡顯得格外清晰,立刻引起了正在洗碗的沈宇軒的注意。

「思語?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沈宇軒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聲音裡充滿了關切,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沒事啦。」林思語趕緊穩住身形,臉上帶著一絲不好意思的笑,「只是好久沒這樣站著走路了,感覺腿還有點軟,想自己去客廳走一走。」

「好喔,要慢慢來,千萬別勉強。」沈宇軒放下了手中的碗盤,眼神裡滿是疼惜,「累了就立刻坐下休息,知道了嗎?」

「好,我知道啦。」林思語笑著回應,像隻剛學會站立的幼鹿一般,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朝著客廳的方向挪動著腳步。

---

與此同時,在城市另一端的另一間公寓裡,空氣彷彿是凝固的,沉重得讓人無法呼吸。

手機在床頭櫃上劇烈地震動起來,螢幕的亮光在黑暗中顯得格外刺眼。蘇晚晴蜷縮在被子裡,看著那個熟悉的號碼——那是浩軒。這是他今天第三次打來電話了。

(求求你……不要再打了……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你……)

她顫抖著手接起電話,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出原貌:「喂……浩軒……嗯,我沒事……今天只是有點累,想早點睡……嗯,好,你也早點休息,晚安。」

結束通話電話後,她像是耗盡了全身的力氣,將手機重重地扔進了一堆雜亂的行李之中。她已經請了假,整整三天,她閉門不出,甚至連飢餓感都變得麻木。偶爾為了維持基本的生存,她會像個幽靈一樣,在深夜匆匆前往附近的便利店,買一些最簡單的食物,然後迅速逃回她最後的「安全小窩」。

她害怕。她害怕沈宇軒,更害怕那個在暗處操縱一切、將她推入深淵的孫妱翎。但最讓她感到恐懼且絕望的,是她那具背叛了意志的身體。在那場瘋狂的、被剝奪了意識的夜晚之後,她的身體竟然在被粗暴侵犯後,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令人作嘔的充實與快感。她覺得自己的身體已經不再屬於自己,而是成了沈宇軒的玩物,成了被慾望擺佈的肉塊。

(我該怎麼跟浩軒說?說我不再乾淨了?還是說……我竟然在被那個男人侵犯時感到了快樂?這十年的感情……我該怎麼去彌補?)

每當她冒出分手的念頭,那份長達十年的相守、共同經營的夢想、以及兩人對未來的規劃,就像沉重的枷鎖一樣壓得她喘不過氣。她無法開口,卻也無法回頭。此時此刻,她感覺自己正站在懸崖邊緣,唯一的退路,竟然是那個讓她又恨又怕的男人——沈宇軒。

(孫妱翎說得對,我只有去找他一條路了……可是一想到要單獨去見那個男人,我就好害怕。如果只有我一個人,我一定會崩潰的……我不能一個人去,我需要有人陪著我……)

絕望之際,她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朋友林思語的身影。

她猛然想起那個混亂的午後,當她們在B棟食堂看見沈宇軒用來佔位的工卡時,自己嚇得魂飛魄散。但在轉身倉皇逃跑的最後一秒,她瞥見了林思語的側臉,那份交織著期待與緊張的少女神情,在混亂的陽光下顯得格外鮮明。

她看得出來,沈宇軒對思語而言是很重要的人,而思語對那個大哥哥也抱著依戀。只要有思語在場,沈宇軒看在女孩的面子上,一定不會對自己太過殘忍。這份友情如今成了她唯一的救命稻草,至少……能讓她有勇氣去面對那個男人。

對,找思語一起去。只要思語陪著她,她就不是孤身一人去面對那個深淵。

她顫抖著手指,在螢幕上點開了林思語的頭像。那是她上次約林思語去食堂時留下的對話方塊,上面還掛著幾條歡快的留言。看著對方純潔無瑕的頭像,蘇晚晴像是溺水的人終於抓到了一根浮木。

她深吸了一口氣,指尖在冰冷的螢幕上緩慢移動,最終鼓起畢生的勇氣,敲下了一行字:「思語,明天方便一起吃個飯嗎?我想找你聊聊。」

---

而在沈宇軒的家中,客廳的燈光柔和地照耀著。林思語正扶著牆壁,笨拙而認真地練習著走路。她試圖找回那種腳掌踏實地面的感覺,雖然每走一步,身體都會傳來輕微的痠軟感。

「叮鈴鈴——」

塞在包包裡的手機驟然響起,然而包裡堆疊的衣物卻成了天然的消音器,將急促的鈴聲狠狠悶住,只化作一絲微弱的震顫。

林思語並未察覺,她正全神貫注地盯著自己的腳尖試圖控制平衡。那被衣服與包包雙重阻隔的微小聲音,就這樣被她專注的神情徹底忽略了。

蘇晚晴看著那條發出的資訊,並沒有得到回應。她盯著螢幕,看著那行字在黑暗中閃爍,自嘲地勾了勾嘴角,隨後緩緩躺回了床上,任由黑暗將自己吞沒。

---

數分鐘後,沈宇軒端著兩杯冒著熱氣的牛奶從廚房走出來,步履平穩。他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客廳中央練習走路的林思語。她那瘦小的身影在寬敞的客廳裡顯得有些單薄,每走一步,似乎都要耗費極大的意志力去對抗身體的痠痛與不穩。

看著她那副努力想要站直、卻又不得不隱忍著疼痛的模樣,沈宇軒的心尖像是被什麼細碎的東西輕輕撓了一下,既覺得她那份倔強可愛得讓人憐愛,又感到一陣陣揪心的疼惜。

「休息一下嗎?」沈宇軒走到她身邊,輕聲開口,語調裡滿是寵溺,「喝杯溫牛奶,暖暖身子。」

林思語停下腳步,額頭上沁出了一層細細的汗珠,她抬起頭,對著他露出了一個燦爛且略帶疲憊的笑容:「好喔。」

她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挪到他身邊,伸出那隻略顯蒼白的小手,輕輕地、穩穩地抓住了他的手掌。沈宇軒順勢牽著她,帶著她慢慢走到沙發旁坐下。

林思語接過那杯溫熱的牛奶,感受著杯壁傳來的熱度,輕聲呢喃道:「宇軒哥,你對我真好……」

這句簡單的讚美,卻像是一枚石子,投入了沈宇軒內心深處那片早已乾涸的湖泊,激起了層層漣漪。看著林思語滿足地小口抿著牛奶,沈宇軒的思緒卻不由自主地飄向了遠方。

(好久……沒有這種被需要、被依賴的感覺了。)

他想起了自己離鄉背井的那些年。自從離開那個充滿了壓抑規則、彷彿每個呼吸都要經過計算的老家後,他一頭扎進了這個科技園區的浪潮中。在這一行拼搏了五年,他沒日沒夜地加班,與其說是為了追求財富,不如說是為了徹底與過去割裂——他要向所有人證明,自己是作為一個有血有肉的「人」在主宰命運,而非家族期待下那台毫無靈魂的「精密機器」。

去年,他終於在園區的核心地段買下了這棟寬敞的獨棟房子。這棟完全屬於他自己的空間,曾是他逃離老家、宣示自由的避難所。可當他真正擁有了自由,隨之而來的卻是無邊的迷茫。

從求學時期到現在的奮鬥期,他始終是一個人。以前住在狹小的出租屋裡,由於周圍總是充滿了市井的生活氣息,反而不至於覺得冷清。可自從搬進這棟大房子,空曠的走廊、寂靜的臥室,都時刻提醒著他——他雖然逃離了那個令人窒息的家,卻也成了這個新囚籠裡的唯一孤魂。

他從小到大都活在老家那套「精密計算」的軌道上,一旦失去了被規劃好的指令,在這個完全自由的空間裡,他反而不知道該如何去愛、如何去生活。在無數個無人的深夜,看著那些在深夜裡顯得格外刺眼的展示櫃,他曾試圖用那些精緻的公仔模型來填補內心的空洞,也曾對著那些毫無溫度的模型角色,透過最原始、最粗暴的方式來宣洩體內無處安放的燥動。但那些慾望的宣洩,除了帶來片刻的虛無與自責,從未給過他身為「人」的溫度。

他又想到蘇晚晴,沈宇軒的眼神瞬間暗淡了下去。他想起自己最初接近她的動機,那是一種近乎傲慢的自負。他曾愚蠢地以為,只要在肉體上徹底征服、帶給她極致的生理體驗,她就會在肉體的臣服中逐漸淪陷,最終愛上他。他把性愛當成了一場可以操縱的博弈,卻完全忽略了,肉體的強佔與靈魂的契合,從來都不是一回事。

他清晰地記得,在那場瘋狂的夜晚結束後,蘇晚晴是如何哭著、顫抖著,用那種近乎絕望的眼神求他放她離開。她那雙紅腫的眼睛,以及那種被掠奪後的破碎感,像是一把鈍刀,至今還在反覆切割著他的心。他以為自己征服了她的身體,實際上,他只是親手毀掉了她。

(我只顧著讓她感受到身體的快樂,卻從未想過,她的心在那個時候,正在一點點碎裂……)

沈宇軒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原本溫和的面容瞬間變得陰鬱而沉重,彷彿承載了千斤重的憂傷。他盯著手中的牛奶杯,彷彿在盯著自己那段失敗的過往。

「宇軒哥?你怎麼了?」林思語察覺到了氣氛的突變,她有些擔心地放下杯子,伸出手,有些遲疑卻又堅定地握住了他的手。那掌心的溫度,帶著一種純粹的關懷。

沈宇軒猛地回過神來,看著眼前這個滿眼擔憂的女孩,那種被真實觸碰到的溫暖,讓他如夢初醒。他看著林思語那雙清澈的眼睛,心中那股壓抑已久的自責與悔意,在這一刻化作了某種堅定的覺悟。

他沒有說話,只是伸出雙臂,將林思語輕輕地攬入懷中,用力地、溫柔地擁抱了她。這一次,他不再是那個試圖掌控一切的掠奪者,而是一個想要學會如何去愛、如何去守護的男人。

(思語……這一次,我絕對不會再重蹈覆轍。我不會再自以為是地只去滿足妳的肉體,我會用我的餘生,去修補妳受過的傷,填滿妳的心。)

溫存的餘溫在客廳的空氣中緩緩流淌,那是一個短暫卻極具安全感的擁抱。林思語靠在沈宇軒寬闊的胸膛上,聽著他沉穩而有力的心跳聲,彷彿那是這世界上最令人安心的節拍。然而,這種靜謐很快被現實的瑣碎打破。

「啊!」林思語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輕叫了一聲,身體微微一顫,從他的懷抱中撐起身來,「對了,行李……行李還要整理呢,都快要八點了。」

她有些慌亂地想要起身,目光落在玄關處那個還未完全整理的行李箱上。但在起身的那一瞬間,一個極其令她羞赧的問題,突然地湧上心頭,像一粒火星燙得她的理智瞬間有些慌亂。

她停下了動作,雙手不安地在大腿上摩挲,低著頭,視線落在兩人交疊的影子上,聲音輕得像是含在嘴裡,帶著一絲連自己都察覺不到的顫抖:「那個……宇軒哥,那我……我晚上要住哪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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