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宇軒坐回那張略顯冰冷的工位,指尖在鍵盤上輕輕敲擊,試圖用機械化的節奏來平復胸口那股莫名的躁動。螢幕的冷光映照在他黑框眼鏡的鏡片上,反射出一種近乎麻木的疏離感。
「喂,沈宇軒,剛才沈經理那眼神……你可得留神點。」身後的一位年輕,留著俐落短髮的工程師,悄悄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幾分揶揄與隱隱的警告,「那女人可不是省油的燈。聽說在圈子裡玩得很花,不少高管都跟她有過說不清的關係,甚至有人說她是某位董事的『長期對象』……小心別被她那層皮囊給套進去了。」
沈宇軒聽著這類職場八卦,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一段無關緊要的程式碼:「放心吧,我這種老土的技術宅,哪有那種本事去應付她?她看不上我,我也看不上那種麻煩。」
他重新將注意力轉向複雜的架構圖,但周遭的環境卻顯得格外喧囂。幾名剛入職不久、看起來還帶著些許青澀氣息的妹子,三五成群地路過他的工位,時不時地停下腳步,壓低聲音竊竊私語。她們的目光不自覺地在他身上停留,帶著一種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高手」的崇拜與好奇。
「那是新來的沈架構師嗎?看起來好帥喔,那種成熟的感覺……」
「聽說技術超強,真的好想去請教他啊……」
沈宇軒偶爾會抬起頭,對她們露出一個禮貌而疏離的微笑,甚至會輕聲回應幾句招呼。看著她們那種俏皮、純粹的樣子,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林思語的臉龐。
那些女孩很可愛,但比起林思語,她們顯得太過於「公式化」。林思語的可愛,是帶著一種溫潤的、能滲透進心底的生命力。他想起那些午後,她會捧著一小碟親手做的、還帶著餘溫的小餅乾,羞澀地放在他的桌邊,眼睛彎成月牙狀,笑得那麼燦爛。起初,他確實是被那種精緻如漫畫般的皮囊所迷惑,那種純真讓他內心的野性與衝動蠢蠢欲動,甚至有想將揉進懷裡徹底佔有的瘋狂念頭。
但他後來才發現,自己迷戀的並非僅僅是那副皮囊,而是那副皮囊下,那顆如此真誠、如此溫柔的靈魂。即使在他那場混亂、醉意朦朧的夜晚,強行奪走了她的第一次,甚至讓她與男友陳昊的關係陷入崩潰時,她第一時間想到的竟然是——「是我也有錯,我不該說那些話刺激你……」
那種近乎傻氣的善良,曾讓他感到心碎。離開辦公室那天,她還依依不捨地陪他走了一段路,那種溫柔的挽留,像是一根細小的針,一次次刺痛著他那早已變得粗糙的自尊。但一切都太遲了,當他強行撕裂那層處女膜的瞬間,那種純粹的聯絡便已斷裂,兩人之間那道鴻溝,再也無法跨越。
他又想到了蘇晚晴。如果說林思語是溫柔的痛,那蘇晚晴就是深刻的、無法癒合的傷。起初,他只是想找一個精緻的替代品,想在她的身體裡尋找那種失落的慰藉。可沒想到,在第一次那種近乎瘋狂的結合後,他竟真的陷進去了。他看見了她那溫婉、脆弱、甚至帶著一絲卑微的靈魂。他甚至在腦海中,為她規劃了一個安穩的未來,想像著在某個平靜的清晨,看著她睡著的模樣。可最終,她還是選擇了回歸那段看似穩定的關係,選擇了那個平凡的男友。那種被拒絕的感覺,比任何肉體的挫敗都要來得深刻。
(算了,不想了。這一切都已經是過去式了。)
沈宇軒深吸一口氣,將那些如潮水般湧來的記憶強行壓回心底的深淵。他重新戴上眼鏡,露出一抹標準且得體的微笑,應付著後輩女孩們的崇拜眼神,回歸到無止盡的資料與程式碼之中。他的外表看起來專業、穩重且充滿魅力,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在那層完美的社交面具下,靈魂深處依舊是一片荒蕪的空虛。
下午三點,C 棟的走廊顯得有些空曠。孫妱翎輕敲了沈宇軒工位的隔板,動作優雅地指向遠處的會議室門牌,眼神裡藏著不容拒絕的邀約。
「沈宇軒,關於物流系統的架構最佳化,有些細節需要進會議室對一下,那邊比較安靜。」她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專業感,眼神卻在他略顯僵硬的肩膀上停留了一瞬。
會議室內部,高質量的隔音材料將外界的喧囂徹底隔絕,空氣中只剩下中央空調運作時極細微的嗡鳴聲。孫妱翎並未立刻開啟投影儀,而是先走到落地窗邊,從包裡取出兩杯冒著熱氣的黑咖啡,將其中一杯推到 沈宇軒 面前。
「喝點熱的吧,這地方的冷氣總是開得讓人心慌。」她輕輕靠在會議桌邊緣,身體微微前傾,深 V 的襯衫領口隨著這個動作自然下垂,那對沉甸甸的乳房在絲綢的包裹下,呈現出一種極具壓迫感的弧度。咖啡的香氣與她身上那股木質調的香水味交織在一起,在狹小的空間裡迅速擴張。
沈宇軒接過咖啡,指尖觸碰到溫熱的杯壁,試圖用這種溫度來抵禦孫妱翎帶來的侵略感。他低頭看著杯中晃動的黑色液體,聲音平淡:「孫經理,專案細節我們可以先看檔案,不需要這麼正式。」
「檔案是死的,人是活的。」孫妱翎輕笑一聲,修長的手指漫不經心地摩挲著杯緣,眼神卻像是一把精準的手術刀,緩緩剖開他的防線,「說真的,我一直很好奇。像你這樣在 A 棟能拿到頂級待遇的人,為什麼會選擇搬到 C 棟?這裡的資源、預算,甚至連辦公氛圍,都比不上你們那邊。難道……你在那邊遇到了什麼讓你不得不逃離的東西?」
沈宇軒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咖啡液麵泛起一圈細小的漣漪。他避開了她的目光,看向窗外遠處的建築物,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苦澀:「待遇好不好,只是數字。有時候,環境的改變反而能讓人清醒一點。」
「清醒?還是為了麻痺自己?」孫妱翎往前走了一步,縮短了兩人之間的距離。她能感受到 沈宇軒 身上散發出的那種壓抑的、近乎寂寞的氣息。她放低了聲音,語調變得柔和而誘惑,「我聽說,你在 A 棟的時候,身邊曾有一個非常……『特別』的女孩?那種會每天帶著小餅乾、笑起來像月牙一樣的女孩。對嗎?」
沈宇軒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他猛地抬起頭,眼神中閃過一抹驚愕與防備:「妳在說什麼?我不知道妳在指誰。」
(她怎麼會知道?這不可能……她只是個 PM,她怎麼可能查到那種私事?)
孫妱翎並沒有因為他的抗拒而退縮,反而露出一個更為玩味的微笑。她伸出手,似乎想去整理沈宇軒的衣領,卻在半空中停住,指尖輕輕劃過空氣,帶著一種若有似無的挑逗:「別這麼緊張,我只是在感嘆,像那樣純粹的溫柔,在我們這種地方很難得。如果失去了那樣的溫柔,人確實會變得非常空虛……」
「夠了。」沈宇軒 猛地站起身,帶動椅子在地面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他的聲音冷得像冰,「沈經理,我們是來談工作的。如果你想聊八卦,請找別人吧。」
「工作?當然,我們當然要談工作。」孫妱翎的眼神陡然冷了下來,那種溫柔的假象瞬間剝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上位者的威壓,「但我現在談的是另一種『合作』。沈宇軒,我看得很清楚,你現在就像一個溺水的人,試圖用工作來把自己淹沒。我可以幫你,我可以讓你重新感受到那種……能讓你從靈魂深處顫抖的快感。不是那種廉價的安慰,而是真正的、能填補你所有空虛的……肉體與精神的狂歡。」
「我不需要。」沈宇軒咬著牙,眼神中燃起了憤怒,「我只想靜一靜,請妳離我的生活遠一點。」
孫妱翎輕笑一聲,那笑聲在安靜的會議室裡顯得格外刺耳。她緩緩走近他,直到兩人的胸膛幾乎要貼在一起,她仰起頭,在他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道:
「『靜一靜』?那可沒辦法。如果你拒絕我的提議,我倒是不介意把關於那位『可愛女孩』的所有細節,連同你在 A 棟那些……不太光彩的『行為』,整理成一份有趣的報告,發給她的那位男朋友看。或者,直接貼在部門的布告欄上?我想,她那種溫柔的性格,應該很難承受這種衝擊吧?」
沈宇軒的瞳孔驟然收縮,憤怒與羞恥在胸中瘋狂交織,他的拳頭緊握,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一條隱形的毒蛇死死纏繞,無論如何掙扎,都只能讓對方勒得更緊。
(這個瘋女人……她竟然拿思語來威脅我?她到底想把我怎麼樣?)
孫妱翎感受著他劇烈的憤怒,那種情緒的波動讓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興奮。她伸出舌尖,輕輕舔了舔自己的唇瓣,眼神中充滿了侵略性的渴望:「現在,你願意接受這份『合作』了嗎?沈宇軒,成為我的人,或者,看著你心愛的溫柔被我親手毀掉。」
會議室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長久的沉默後,沈宇軒緩緩抬起頭,眼神中的憤怒逐漸沉澱,轉化成一種破釜沉舟的冷酷。他死死盯著孫妱翎那張美麗卻猙獰的臉,聲音低沉得如同野獸的低吼:
「好。既然妳想玩……那我們就玩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