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天才剛亮。
我便已經醒了。
昨夜睡得不算好。
準確來說。
根本沒睡多久。
腦子裡一直都是襄陽兩個字。
我洗漱完畢。
直接穿上戰甲。
走出房門。
門外的親衛早已等候。
「傳令。」
「所有在江陵的將領。」
「全部到軍議廳。」
親衛一愣。
「全部?」
「全部。」
我看著他。
「不只是領兵的。」
「城防的。」
「情報的。」
「糧草的。」
「後勤的。」
「全部叫來。」
「包括程普。」
「呂範。」
「一個都不能少。」
「是!」
親衛立刻領命而去。
不到半個時辰。
軍議廳內便陸續有人進來。
程普第一個到。
他原本是江陵太守。
這段時間一直負責江陵城內的政務與改革。
如今忽然被叫來軍議。
臉上明顯有些疑惑。
「主公。」
「今日怎麼突然把我也叫來?」
我看著他。
「今日不是普通軍議。」
程普眉頭一皺。
「難道曹操開始進攻了?」
「還沒有。」
「那是?」
「今天要談的。」
「比曹操進攻江陵更重要。」
程普一愣。
沒多久。
呂範也走了進來。
身後還跟著侯凱。
這兩個人。
一個掌管霸王部隊。
一個掌握江東情報。
正常情況下。
這種人不會輕易同時出現在公開軍議。
但今天不同。
我要把整個江陵的局勢。
徹底攤開。
周瑜。
魯肅。
張紘。
甘寧。
魏延。
黃蓋。
韓當。
周泰。
蔡遠昭。
程普。
呂範。
侯凱。
還有幾名負責糧草、城防、水軍的人。
全部到齊。
我看了一眼眾人。
「坐。」
眾人紛紛落座。
軍議廳的大門關閉。
兩側親衛站在門口。
我站在主位前。
沒有立即說話。
只是看著眼前眾人。
這一次。
我沒有拿軍報。
也沒有拿奏摺。
因為今天要談的。
不是一場戰役。
而是一盤棋。
「諸位。」
我緩緩開口。
「昨夜。」
「孔明來過。」
眾人沒有說話。
這件事情。
他們都知道。
「他讓我們出兵救劉備。」
我停頓一下。
「昨晚。」
「我們談了一夜。」
周瑜看著我。
「主公已經有決定了?」
「有。」
我點頭。
「所以今天把所有人叫來。」
「不是要再問你們。」
「救不救劉備。」
「而是要告訴你們。」
「我準備怎麼做。」
眾人神情全部變得認真。
我走到地圖前。
將江陵、襄陽、長板坡、永安幾個地方全部指了出來。
「先說劉備。」
「我不救。」
甘寧眉毛一挑。
魏延也抬起頭。
程普則沒有反應。
我繼續。
「但是。」
「我也不讓他死。」
魯肅眼神一動。
「主公的意思是?」
我看著地圖。
「我要讓劉備自己跑。」
周瑜慢慢站起來。
「跑去哪裡?」
「永安。」
我指向永安。
「他不是已經跟劉璋借了永安嗎?」
魯肅點頭。
「是。」
「那就讓他去。」
我轉身看向眾人。
「我們不派大軍去救他。」
「也不派人攔他。」
「更不主動與曹仁決戰。」
甘寧皺眉。
「那要是曹仁把劉備殺了呢?」
我看向他。
「所以。」
「我們要做第二件事。」
呂範立刻明白。
「散消息?」
我笑了。
「對。」
呂範眼神微微一亮。
「主公準備讓曹操以為。」
「我們要救劉備?」
「不只如此。」
我看向侯凱。
「我要讓曹操覺得。」
「劉備只要能活著到江陵。」
「我們就會出兵。」
侯凱立即點頭。
「明白。」
周瑜卻皺起眉。
「主公。」
「若只是放出這個消息。」
「曹操未必會信。」
我笑了。
「所以。」
「我要真的做一點事情。」
我拿起桌上的一枚令牌。
放在地圖旁。
「調動三千騎兵。」
「從江陵北面出去。」
眾人一愣。
周瑜立刻道。
「三千?」
「對。」
「做什麼?」
「不打。」
「只走。」
「走到曹仁斥候能看見的地方。」
周瑜的眼神瞬間亮了。
「假裝準備接應劉備。」
「沒錯。」
我點頭。
「甚至。」
「讓他們故意跟曹軍斥候碰上。」
甘寧笑了。
「主公。」
「這是不是有點太囂張?」
我看了他一眼。
「就是要囂張。」
「讓曹操知道。」
「我正在看著他。」
魏延摸著下巴。
「可是主公。」
「曹操如果真的相信。」
「他會怎麼做?」
「這就是我要的。」
我指向襄陽。
「他會做選擇。」
我拿起一根木棍。
重重點在襄陽。
「如果曹操認為我準備救劉備。」
「他就有兩個選擇。」
「第一。」
「繼續追劉備。」
「第二。」
「調兵回來。」
「只要他調兵。」
「他追劉備的兵力就會減少。」
「只要他不調兵。」
「我就能做另外一件事情。」
程普眉頭皺起。
「攻襄陽?」
我看向他。
「對。」
轟!
整個軍議廳瞬間安靜。
程普的表情變了。
魯肅直接站起身。
「主公。」
周瑜也走到地圖前。
「你昨夜想的。」
「就是這個?」
我點頭。
「襄陽。」
「曹操現在最重要的據點。」
「也是他南下的核心。」
我指著襄陽。
「他剛剛拿下襄陽。」
「根基未穩。」
「荊州士族也不可能全部真心歸附。」
「蔡氏雖然掌控部分勢力。」
「但文聘已經到了我們這邊。」
「荊州內部。」
「現在不是鐵板一塊。」
張紘沉聲道。
「可是。」
「主公。」
「曹操人在襄陽。」
「即便曹仁率兵追擊劉備。」
「襄陽依然會有兵力。」
「而且。」
「我們若真的進攻襄陽。」
「等於直接把曹操逼到我們面前。」
我點頭。
「我知道。」
「所以我才沒有說。」
「現在攻。」
眾人一愣。
我指向地圖。
「我要的是。」
「讓曹操自己把襄陽的兵力抽出去。」
「然後。」
「我們再動。」
周瑜深吸一口氣。
「借劉備。」
「調曹操的兵?」
「對。」
我笑了。
「劉備不是要我救嗎?」
「那就讓他成為曹操最麻煩的問題。」
魯肅慢慢點頭。
「主公。」
「這樣一來。」
「劉備就變成了我們與曹操之間的一枚棋子。」
我搖頭。
「不是。」
「劉備不是棋子。」
「至少。」
「我不會把他當棋子。」
我看向眾人。
「我要利用的是曹操對劉備的判斷。」
「不是利用劉備。」
周瑜嘴角微微上揚。
「這倒是很符合主公的性格。」
甘寧在旁邊道。
「說白了。」
「就是騙曹操。」
我點頭。
「可以這麼理解。」
甘寧笑了。
「那我喜歡。」
程普卻沒有笑。
「主公。」
「有一個問題。」
「說。」
「如果曹操不上當呢?」
我沒有回答。
而是看向呂範。
「所以。」
「今天把你叫來。」
呂範拱手。
「主公請吩咐。」
「我要你做三件事情。」
「第一。」
「監視襄陽。」
「第二。」
「監視曹操。」
「第三。」
「找到襄陽城內。」
「願意與我們合作的人。」
呂範點頭。
「明白。」
「尤其是蔡家?」
我看向他。
「蔡家。」
「還有蒯家。」
「還有其他荊州士族。」
「誰願意與我們接觸。」
「全部記下。」
「但不要急著接觸。」
「只看。」
「只聽。」
「只記錄。」
「是。」
侯凱在旁邊補充。
「主公。」
「若是發現曹操正在調兵。」
「如何處理?」
我看向他。
「第一時間回報。」
「不需要自己判斷。」
「但如果發現。」
「曹操開始把主力往江陵方向調。」
「那就直接送六百里加急。」
侯凱抱拳。
「遵命。」
周瑜忽然問。
「主公。」
「若曹操真的調兵。」
「我們攻襄陽嗎?」
我沉默了一下。
「不一定。」
周瑜皺眉。
「不一定?」
「襄陽不是唯一目標。」
我指向另一處。
「還有這裡。」
眾人順著我的手看去。
江陵。
「主公。」
魯肅似乎明白了。
我點頭。
「曹操如果把兵調走。」
「那江陵便有機會。」
「我們可以選擇。」
「向北。」
「也可以選擇。」
「向東。」
周瑜笑了。
「主公這是在讓曹操猜。」
「對。」
「他永遠不知道。」
「我們到底要打哪裡。」
我看著眾人。
「我要讓曹操覺得。」
「江陵有八萬人。」
「隨時可以北上襄陽。」
「也可以沿江東進。」
「甚至可以出兵接應劉備。」
「他必須同時防三個方向。」
張紘沉思。
「這樣一來。」
「曹操的兵力就會被迫分散。」
「沒錯。」
我點頭。
「這才是我要的。」
周瑜沉聲道。
「可是主公。」
「我們現在真正的問題。」
「是兵力。」
「如果曹操二十五萬大軍全部回頭。」
「我們仍然只有八萬。」
「我知道。」
「所以。」
我看向程普。
「程公。」
程普立即起身。
「臣在。」
「江陵城內。」
「還能再徵多少兵?」
程普沉思片刻。
「若只是短期守城。」
「再徵五千到八千。」
「應該可以。」
「不要。」
我搖頭。
「不徵普通百姓。」
程普一愣。
「主公?」
「江陵現在正在改革。」
「我們不能因為戰爭。」
「就把百姓全部拉進軍隊。」
「那會破壞我們之前做的一切。」
程普拱手。
「臣明白。」
我又問。
「城內糧食如何?」
「足夠。」
「可以撐多久?」
程普回答。
「若只算江陵守軍。」
「一年都不是問題。」
「若加上主公帶來的八萬人。」
「則需要嚴格控制消耗。」
魯肅接著道。
「糧草已經重新調整。」
「江東後方的糧道沒有問題。」
「但如果曹操切斷水路。」
「我們就會比較麻煩。」
我點頭。
「所以公安。」
「必須守住。」
「主公放心。」
周泰抱拳。
「公安港的防線。」
「我已經重新檢查過。」
「蔡遠昭的人也在幫忙。」
我看向蔡遠昭。
「遠昭。」
「在。」
「你的人。」
「現在多少?」
「三千左右。」
「其中精兵一千。」
「其餘負責城防、運糧與後勤。」
我點頭。
「繼續留著。」
「不要全拉上前線。」
蔡遠昭拱手。
「明白。」
我沉默片刻。
然後看向眾人。
「現在。」
「我說第二件事情。」
所有人重新集中精神。
「劉備。」
我指向長板坡。
「我要他活著。」
「至少。」
「不能讓曹仁在我們出手之前把他殺了。」
周瑜問。
「主公要出兵救?」
「不是。」
「那怎麼辦?」
我看向呂範。
「放消息。」
呂範點頭。
「讓曹操知道。」
「劉備只要到了江陵。」
「我們就會出兵。」
「可是主公。」
侯凱皺眉。
「劉備根本沒有往江陵走。」
「他正在往永安。」
「所以才要讓曹操知道。」
我笑了。
「我們不需要真的等劉備。」
「只需要讓曹操害怕。」
「劉備會來。」
這句話一出。
眾人全明白了。
魯肅低聲道。
「曹操如果相信。」
「就會派人阻止。」
「沒錯。」
我點頭。
「他會逼劉備往別的方向走。」
「甚至。」
「加快追擊。」
「而劉備只要被逼得越快。」
「就越容易出現破綻。」
周瑜皺眉。
「主公。」
「這樣會不會反而害了劉備?」
我沉默。
這確實是一個問題。
我不是聖人。
也不會為劉備犧牲自己的軍隊。
但是。
我也不想因為我的計畫。
讓劉備直接死在長板坡。
所以。
我需要一個安全閥。
「侯凱。」
「在。」
「你派人。」
「去找到劉備。」
「但不要接觸。」
「只要確認他的位置。」
「一旦曹軍真的準備合圍。」
「立刻告訴我。」
「我會決定。」
「是否真的出兵。」
侯凱點頭。
「遵命。」
我看向周瑜。
「公瑾。」
「臣在。」
「你開始準備。」
「但不是出兵。」
「而是。」
「準備出兵。」
周瑜笑了。
「明白。」
「讓曹操看見我們在動。」
「卻不知道我們什麼時候動。」
「正是。」
我看向甘寧。
「興霸。」
「你帶一支騎兵。」
甘寧立刻站起來。
「多少?」
「三千。」
「做什麼?」
「北上。」
甘寧眼睛一亮。
「打曹軍?」
「不。」
「那做什麼?」
「巡邏。」
甘寧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巡邏?」
「對。」
「讓曹軍看到你。」
甘寧嘴角抽了一下。
「主公。」
「我堂堂甘寧。」
「帶三千人出去。」
「就是為了讓人看?」
我點頭。
「對。」
「那我還不如帶旗子。」
我笑了。
「可以。」
「多帶幾面。」
甘寧一臉無奈。
「遵命。」
眾人忍不住笑。
但笑過之後。
所有人的神色又重新凝重。
因為大家都知道。
這不是玩笑。
我們正在和曹操進行一場看不見的戰爭。
誰先看穿誰。
誰就能掌握主動權。
我再次看向地圖。
「還有。」
「我要把江陵所有船隻重新清點。」
「水軍重新編隊。」
「所有大型戰船。」
「全部準備。」
周泰抱拳。
「是。」
「但不要出江?」
「不要。」
我搖頭。
「只在江陵與公安之間活動。」
「讓曹軍知道我們有水軍。」
「卻不要讓他們知道我們到底有多少。」
魯肅點頭。
「這樣可以讓曹操更加忌憚。」
我說道。
「我要的就是這個。」
「讓曹操覺得。」
「他看到的。」
「永遠不是江東的全部。」
軍議持續。
一個問題接一個問題。
糧草。
軍械。
傷兵。
箭矢。
城牆。
水軍。
情報。
斥候。
後方。
每一項都重新確認。
直到最後。
程普忽然開口。
「主公。」
「臣有一事。」
「說。」
程普沉思片刻。
「如果曹操真的被我們牽著走。」
「那江陵城內。」
「會不會有內應?」
我看向他。
「有可能。」
「所以。」
「從今日開始。」
「所有城門守軍。」
「全部換班。」
「每一隊人。」
「不得連續值守。」
「糧倉。」
「軍械庫。」
「水門。」
「全部增加巡查。」
「夜間。」
「沒有我的軍令。」
「任何人不得靠近。」
程普拱手。
「是。」
呂範也說道。
「臣會派霸王部隊。」
「暗中查城內。」
我點頭。
「但不要亂抓人。」
「沒有證據。」
「誰都不許動。」
「明白。」
我看著眾人。
「現在。」
「最後一件事情。」
「也是最重要的。」
所有人安靜。
我指向襄陽。
「我不會主動攻襄陽。」
周瑜眉頭一皺。
我繼續。
「但我要讓曹操。」
「每天都以為。」
「我準備攻襄陽。」
「讓他每天都猜。」
「今天會不會打。」
「明天會不會打。」
「讓他不敢把襄陽的兵力全部調走。」
魯肅點頭。
「主公。」
「這就叫虛實。」
「對。」
「兵者。」
「詭道也。」
我笑了一下。
「曹操很喜歡這句話。」
「那就讓他自己嚐嚐。」
周瑜緩緩走到我身旁。
「主公。」
「如果曹操不上當呢?」
我看著地圖。
「那就打。」
周瑜眼神一凝。
「打哪裡?」
我沒有回答。
只是抬起手。
指尖停在地圖之上。
江陵。
襄陽。
長江。
長板坡。
永安。
我慢慢說道。
「哪裡露出破綻。」
「我們就打哪裡。」
眾人互相看了一眼。
這一刻。
所有人終於明白。
這一次。
主公根本沒有打算跟曹操硬碰硬。
而是要讓曹操自己犯錯。
我轉過身。
看著整個軍議廳。
「諸位。」
「從今日開始。」
「江陵進入戰時狀態。」
「但誰都不准擅自行動。」
「所有兵馬。」
「聽令。」
「所有情報。」
「先報。」
「所有決定。」
「由軍議定。」
眾將齊聲抱拳。
「遵命!」
聲音震動整座大堂。
轟!
我看著他們。
心裡卻沒有半點輕鬆。
因為我知道。
真正的戰爭。
現在才開始。
曹操要的是江陵。
我守的是江陵。
可我真正想要的。
卻不是守。
而是。
讓這場戰爭。
從曹操決定怎麼打。
變成。
由我決定。
他該怎麼打。
而就在這時。
軍議廳外。
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霸王部隊斥候。
滿身塵土。
直接衝到門外。
「報!」
所有人瞬間回頭。
我看著他。
「進來。」
斥候快步跪下。
「主公。」
「曹軍有新的動向。」
我眼神微微一凝。
「說。」
「曹仁所部。」
「已經加速南下。」
「而且。」
「虎豹騎。」
「已經追上劉備軍了。」
整個軍議廳。
瞬間安靜。
我看向地圖。
手指。
慢慢落在長板坡的位置。
這場棋。
真正開始了。
此時長板坡。
喊殺聲已經響徹山谷。
「殺!」
「衝過去!」
「不要讓劉備跑了!」
馬蹄聲。
兵器碰撞聲。
戰鼓聲。
還有百姓驚慌失措的哭喊聲。
整個長板坡。
已經徹底亂成一團。
曹仁率領大軍終於追上了劉備。
而這一次。
曹仁沒有再給劉備逃跑的機會。
「全軍壓上!」
「不要讓劉備走了!」
曹仁一聲令下。
數萬曹軍如同潮水一般。
從山坡兩側同時壓了上來。
旌旗密密麻麻。
甲冑反射著陽光。
長槍如林。
弓箭手已經開始列陣。
而最前方。
一支騎兵正在高速衝鋒。
虎豹騎。
曹軍最精銳的騎兵。
戰馬奔騰。
馬蹄狠狠踩過地面。
整個長板坡都在震動。
「轟!」
劉備軍前方。
張飛已經帶著人馬迎了上去。
「來啊!」
「曹賊!」
張飛手持丈八蛇矛。
一騎立在道路中央。
身後。
只有不到兩千名士卒。
但張飛沒有後退。
他回頭看了一眼。
劉備還在後方。
百姓還在撤。
一輛又一輛車。
一個又一個老人。
婦人抱著孩子。
士卒們正在拼命維持秩序。
張飛咬緊牙關。
「都給俺聽好了!」
「誰敢後退!」
「俺先砍了誰!」
身後士卒一震。
「是!」
張飛抬起丈八蛇矛。
指向前方。
「曹軍來了!」
「那就讓他們看看俺張飛的厲害!」
下一刻。
曹軍騎兵衝了過來。
「殺!」
轟!
兩軍狠狠撞在一起。
長槍刺入戰馬。
刀刃劈開甲胄。
有人從馬背上摔下。
有人被直接撞飛。
鮮血瞬間染紅地面。
張飛怒吼。
丈八蛇矛猛然橫掃。
一名曹軍騎兵連人帶馬被直接掃翻。
又是一矛。
另一人胸口直接被刺穿。
張飛大吼。
「再來!」
曹軍騎兵沒有退。
反而越來越多。
曹仁坐在後方。
冷冷看著戰場。
「那便是張飛?」
身旁副將點頭。
「正是。」
曹仁冷笑。
「果然勇猛。」
「但勇猛又如何?」
「今日。」
「我要看看他能撐多久。」
曹仁抬起手。
「弓弩手。」
「準備。」
身後。
一排排弓弩手開始向前。
張飛的臉色瞬間變了。
「弓箭!」
「散開!」
但已經晚了。
「放!」
嗖!
嗖嗖嗖!
漫天箭雨瞬間落下。
「啊!」
「救我!」
「躲開!」
劉備軍士卒紛紛舉盾。
箭矢狠狠撞在盾牌上。
叮叮作響。
有些箭矢直接穿透縫隙。
數十名士卒倒下。
張飛揮舞蛇矛。
將幾支射向自己的箭矢打落。
他回頭。
看著正在撤退的百姓。
「大哥!」
劉備正在後方。
他沒有走。
而是站在百姓中間。
「快!」
「老人先走!」
「婦人帶孩子先走!」
「不要搶!」
「一個一個走!」
劉備親自下馬。
拉住一名跌倒的老人。
「老人家。」
「快起來。」
老人顫抖著。
「將軍。」
「我們走不動了。」
劉備沒有說話。
直接將老人扶到馬車旁。
「上車。」
「跟著隊伍。」
「不要停。」
旁邊一名士卒急忙跑來。
「主公!」
「曹軍已經殺過來了!」
劉備點頭。
「我知道。」
「主公。」
「我們是不是該先走?」
劉備搖頭。
「百姓還沒走完。」
「可是曹軍」
「去告訴所有人。」
「保護百姓。」
「不要與曹軍死戰。」
「能退就退。」
「能走就走。」
「我們的任務。」
「不是擊敗曹軍。」
「是讓百姓活下去。」
士卒一愣。
隨即抱拳。
「是!」
劉備抬頭。
遠處。
煙塵滾滾。
曹軍已經從兩側包抄。
「不好!」
「曹軍從側翼過來了!」
劉備立刻喊道。
「趙雲!」
趙雲策馬趕來。
「主公!」
「左翼交給你。」
「保護百姓。」
趙雲點頭。
「遵命!」
「子龍。」
劉備抓住他的手臂。
「百姓最重要。」
「我知道。」
趙雲轉身。
「跟我來!」
「保護百姓!」
數百名士卒跟著趙雲。
直接衝向左翼。
另一邊。
張飛仍然死死擋住曹軍。
「來啊!」
「再來啊!」
「你們這群狗東西!」
張飛一矛刺出。
直接將一名曹軍將領挑下馬。
曹軍士卒大驚。
「是張飛!」
「張飛在這裡!」
「快退!」
張飛哈哈大笑。
「怕了?」
「晚了!」
他策馬追上。
丈八蛇矛連續刺出。
曹軍前排頓時大亂。
曹仁看著這一幕。
臉色逐漸變冷。
「讓開道路。」
「不要跟張飛糾纏。」
副將一愣。
「將軍?」
曹仁指著後方。
「我們的目標是劉備。」
「不是張飛。」
「讓騎兵從兩側繞過去。」
「我要的是劉備。」
「不是一個張飛。」
「是!」
曹軍開始變陣。
張飛很快察覺。
「想繞過俺?」
他怒吼。
「休想!」
張飛立即帶人追擊。
但就在此時。
山坡上突然傳來一陣喊聲。
「曹軍!」
「曹軍從右邊來了!」
張飛猛然回頭。
只見遠處。
大批曹軍已經從山坡另一側繞出。
張飛咬牙。
「他娘的。」
「這麼多人?」
而就在此時。
一名士卒急忙跑來。
「張將軍!」
「後方百姓還沒撤完!」
張飛回頭。
那一瞬間。
他看見了整個長板坡。
人。
太多了。
太亂了。
道路上。
百姓、馬車、士卒全部擠在一起。
有人摔倒。
有人哭喊。
有人想往前。
有人想往後。
一輛馬車翻倒。
直接堵住道路。
後面的百姓全部停下。
「讓開!」
「快讓開!」
「不要擋路!」
「孩子!我的孩子!」
哭聲。
喊聲。
馬嘶聲。
混成一片。
張飛看得頭皮發麻。
「大哥!」
他猛然轉頭。
劉備正在人群中。
「大哥!」
「你快走!」
劉備抬頭。
「翼德。」
「帶兵擋住他們。」
「百姓不能停。」
張飛怒吼。
「俺知道!」
「可是你也不能在這裡啊!」
劉備搖頭。
「我走了。」
「他們怎麼辦?」
張飛咬牙。
「你!」
「大哥!」
劉備沒有回答。
只是轉身。
繼續指揮百姓撤退。
「前面的人!」
「不要停!」
「往前走!」
「後面的人!」
「不要往前擠!」
「讓老人先走!」
「孩子先走!」
「婦人靠右!」
「所有士卒!」
「護住兩側!」
劉備的聲音。
在混亂中一次又一次響起。
「不要亂!」
「不要亂!」
「跟著我!」
「我們一起走!」
一名年輕士卒忍不住問。
「主公。」
「曹軍這麼多。」
「我們真的能走出去嗎?」
劉備看著他。
「能。」
「只要我們還沒有倒下。」
「就能。」
士卒眼神一震。
「是!」
下一刻。
他轉身。
大聲喊道。
「主公有令!」
「保護百姓!」
「跟著主公走!」
更多士卒開始加入。
劉備軍雖然人數不多。
但此刻。
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保護百姓。
這四個字。
成了他們唯一的命令。
而另一側。
趙雲已經帶人殺到左翼。
「不要追!」
「只守百姓!」
曹軍騎兵衝來。
趙雲長槍一挑。
一名騎兵直接落馬。
「退!」
「保護馬車!」
趙雲策馬橫在道路中央。
一人一騎。
硬生生擋住曹軍。
「殺!」
數十名曹軍同時衝來。
趙雲沒有退。
長槍連續刺出。
一槍。
兩槍。
三槍。
曹軍前排接連倒下。
後方曹軍開始放箭。
趙雲抬槍。
「盾牌!」
身後士卒立即舉盾。
箭雨落下。
「叮叮叮!」
盾牌劇烈震動。
趙雲抬頭。
「繼續走!」
「不要停!」
百姓開始往前。
但道路依舊混亂。
而就在這時。
一匹快馬從後方衝來。
「主公!」
劉備回頭。
「什麼事?」
「曹軍已經突破右側!」
劉備臉色一變。
「翼德呢?」
「張將軍還在抵擋!」
劉備深吸一口氣。
「把所有能戰之人全部調過去。」
「可是主公。」
「去!」
「保護翼德!」
「是!」
劉備看向前方。
「還有多少百姓?」
士卒回答。
「至少還有數萬。」
劉備閉了一下眼睛。
數萬。
這麼多人。
怎麼可能在曹軍追上之前全部撤走?
可他沒有選擇。
「所有人。」
「繼續走。」
「哪怕走不快。」
「也不能停。」
劉備翻身上馬。
「主公。」
士卒問道。
「你去哪?」
劉備看向張飛的方向。
「我去找翼德。」
「主公不可!」
「曹軍太多!」
劉備搖頭。
「正因為太多。」
「我才要去。」
說完。
劉備策馬而去。
「大哥!」
張飛遠遠看見劉備。
「你來做什麼?」
劉備沒有停。
「與你一起擋。」
張飛愣了一下。
隨即哈哈大笑。
「好!」
「那就一起殺!」
兄弟二人。
再次並肩。
張飛丈八蛇矛。
劉備雙股劍。
兩人帶著殘存士卒。
直接迎向曹軍。
曹仁看見這一幕。
冷笑。
「劉備終於出來了。」
「傳令。」
「全軍。」
「目標。」
「劉備。」
戰鼓聲再次響起。
轟!
轟!
轟!
曹軍開始全面壓上。
劉備軍開始後退。
一步。
又一步。
每退一步。
身後都是百姓。
每一次交鋒。
都有人倒下。
長板坡的土地。
很快便被踩得泥濘不堪。
劉備咬著牙。
手中雙股劍已經沾滿鮮血。
「不能退太快。」
張飛大吼。
「知道!」
「慢慢退!」
「讓百姓先走!」
曹軍越來越近。
「殺劉備!」
「活捉劉備!」
「抓住劉備!」
喊聲震天。
就在此時。
天空突然傳來一聲嘹亮的鷹鳴。
一名曹軍斥候抬頭。
「那是?」
另一人看了一眼。
「別管。」
「繼續追。」
可是。
沒有人知道。
就在數十里之外。
一道身影正策馬狂奔。
他身上。
穿著江東斥候的服裝。
手裡。
緊緊握著一封軍報。
軍報上只有幾個字。
「長板坡。」
「曹仁。」
「劉備。」
而江陵方向。
霸王部隊的另一名探子。
也已經將消息送回。
我此刻。
還不知道長板坡到底發生了什麼。
但我知道。
曹操的第一張牌。
已經真正落下。
而劉備。
正在用自己的方式。
死死抓住那最後一線生機。
長板坡。
戰火仍在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