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之上。
鮮血早已染紅大地。
蘇飛站在後方。
臉色已經難看到極點。
因為眼前發生的一切。
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
兩萬荊州軍。
竟然硬生生被一萬江東上甲推著走。
不。
準確來說。
根本不是在打仗。
而是在屠殺。
鐵壁槍陣所過之處。
無數士卒倒下。
前排盾兵如同城牆。
後方長槍如同毒蛇。
每一次刺出。
都會帶起一片血花。
短短不到半個時辰。
荊州軍便已傷亡慘重。
士氣更是一落千丈。
終於。
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聲。
「逃啊!」
轟——
整個荊州軍瞬間崩潰。
原本還勉強維持的軍陣。
徹底瓦解。
無數士卒開始轉身逃跑。
蘇飛臉色劇變。
「不准退!」
「給我回來!」
然而。
已經沒用了。
恐懼就像瘟疫。
一旦開始蔓延。
便再也無法控制。
兩萬大軍如同潰堤洪水。
瘋狂向後逃竄。
看見這一幕。
董襲第一個興奮起來。
「主公!」
「敵軍潰敗了!」
凌操也熱血沸騰。
「末將請戰!」
賀齊拔出戰刀。
「趁現在追殺!」
留贊更是激動得雙眼發亮。
「此時不追更待何時!」
就連周瑜都微微點頭。
這種情況下。
通常都是全軍追擊。
擴大戰果。
然而。
就在所有人準備衝出去時。
我卻突然舉起霸王槍。
大喝一聲。
「全部不准動!」
轟!
聲音如雷。
眾將瞬間愣住。
董襲急得不行。
「主公!」
「敵軍都跑了!」
凌操也滿臉不解。
「再不追就來不及了!」
我卻只是笑了笑。
目光望向遠方潰逃的荊州軍。
淡淡說道:
「誰說不追?」
眾人一愣。
下一刻。
我突然轉頭。
「周泰!」
一聲怒喝。
整個戰場都安靜了一瞬。
而就在後方。
一道高大的身影猛然策馬而出。
黑甲如山。
殺氣沖天。
正是周泰。
「末將在!」
我霸王槍向前一指。
「出擊!」
周泰雙眼瞬間爆發精光。
「遵命!」
下一刻。
戰鼓再次響起。
轟——
大地震動。
而讓所有人震驚的一幕出現了。
後方軍陣突然裂開。
五百名騎兵策馬衝出。
所有人都穿著輕甲。
背負長弓。
腰掛短刀。
速度快得驚人。
韓當直接愣住。
「騎兵?」
董襲也愣了。
「就五百人?」
凌操滿臉疑惑。
「這追得上嗎?」
畢竟。
對面可是上萬潰兵。
區區五百騎。
實在太少。
然而。
我卻只是笑了。
因為他們根本不知道。
什麼叫弓騎兵。
什麼叫機動戰。
什麼叫游牧民族的恐怖。
此時。
周泰已經率軍衝出。
五百匹戰馬如同黑色洪流。
瘋狂向前推進。
速度越來越快。
而正在逃命的荊州軍。
根本沒把這五百人放在眼裡。
甚至有人回頭大笑。
「才五百人!」
「怕什麼!」
「繼續跑!」
然而。
下一刻。
周泰突然舉起手。
「張弓!」
刷!
五百名騎兵動作整齊劃一。
同時取箭。
搭弓。
拉滿。
周泰眼神冰冷。
死死盯著前方。
然後。
猛然揮手。
「放!」
嗖嗖嗖嗖嗖——
箭雨沖天而起。
下一秒。
慘叫聲響徹戰場。
噗嗤!
噗嗤!
噗嗤!
數十名荊州士卒當場倒地。
鮮血飛濺。
整個逃跑隊伍頓時大亂。
而更加恐怖的是。
這些騎兵根本沒有停下。
仍然保持高速奔跑。
一邊跑。
一邊射箭。
韓當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
「還能這樣?」
董襲也傻了。
「騎馬射箭?」
凌操直接張大嘴巴。
「這是什麼打法?」
旁邊周瑜同樣露出震驚神色。
因為即便是他。
也是第一次見到真正的弓騎兵戰術。
此時。
周泰已率軍衝到側翼。
再度拉弓。
「放!」
嗖——
箭雨再次落下。
又是一片慘叫。
原本就混亂的荊州軍。
更加崩潰。
然而。
這還只是開始。
就在所有人都盯著弓騎兵時。
前方。
鐵壁槍陣忽然再次變化。
咚!
咚!
咚!
無數盾兵開始移動。
原本完整的方陣。
竟逐漸分裂。
一分為二。
二分為三。
最終形成三支獨立部隊。
而更加離譜的是。
這三支部隊。
居然開始跑了起來。
董襲差點懷疑人生。
「跑了?」
凌操目瞪口呆。
「盾兵也能跑?」
賀齊揉了揉眼睛。
「我是不是看錯了?」
只見三支鐵壁槍陣同時前進。
不再是緩慢推進。
而是保持隊形快速追擊。
如同三把鋒利長刀。
狠狠刺向潰逃的荊州軍。
前方。
無數荊州士卒已經慌了。
因為他們發現。
後面那堵牆。
居然追上來了。
「快跑!」
「他們追來了!」
「救命啊!」
不少士卒甚至直接丟掉兵器。
拼命逃命。
而就在此時。
周泰率領弓騎兵突然橫插過去。
五百戰馬高速衝刺。
直接切進敵軍側翼。
如同一把鋒利匕首。
狠狠插進敵人心臟。
「放箭!」
嗖嗖嗖——
箭雨再次覆蓋。
數十人慘叫倒地。
而周泰根本不戀戰。
射完便走。
繞到另一側。
繼續射擊。
一時間。
整個荊州軍被切割得七零八落。
有人往東跑。
有人往西跑。
有人往北跑。
徹底失去指揮。
而三支鐵壁槍陣。
則開始逐步包圍。
不斷壓縮空間。
將那些跑得慢的敵軍困住。
最終形成一個又一個包圍圈。
蘇飛騎在戰馬上。
回頭望著戰場。
整個人徹底呆住。
因為他發現。
自己引以為傲的兩萬兵馬。
居然被對方玩弄於股掌之間。
從開戰到現在。
江東軍幾乎沒怎麼損失。
而荊州軍卻已經接近崩潰。
這根本不是打仗。
而是單方面碾壓。
而遠處。
我依舊騎在戰馬上。
平靜看著整個戰場。
周瑜站在旁邊。
久久沒有說話。
良久。
才忍不住苦笑。
「主公。」
我轉頭看向他。
周瑜深吸一口氣。
眼中滿是震撼。
「我忽然有些同情黃祖了。」
我不禁笑了。
而此時。
遠方的戰場。
已經逐漸變成一場獵殺。
鐵壁槍陣與弓騎兵相互配合。
不斷切割。
包圍。
絞殺。
而荊州軍。
則如同落入蛛網的獵物。
無論如何掙扎。
都無法逃脫。
江夏之戰的第一場大戰。
勝負。
已經徹底揭曉。
戰場之上。
喊殺聲逐漸平息。
原本混亂的荊州軍。
此刻已經徹底潰散。
蘇飛騎在戰馬上。
望著身後四散奔逃的士卒。
心中滿是苦澀。
敗了。
而且敗得徹徹底底。
從開戰到現在。
甚至不到兩個時辰。
自己引以為傲的兩萬兵馬。
竟然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最讓他難以接受的是。
江東軍幾乎沒有出現真正的傷亡。
那支詭異的鐵壁槍陣。
就像一堵移動的城牆。
無論怎麼衝。
都衝不開。
再加上那支神出鬼沒的弓騎兵。
簡直如同夢魘一般。
想到這裡。
蘇飛咬了咬牙。
看向身旁親兵。
「撤!」
「退回江夏!」
親兵們急忙護著他向後撤退。
此刻。
整個荊州軍已經沒有任何戰意。
大家只想活著離開。
然而。
就在這時。
後方忽然傳來震天怒吼。
「主公有令!」
「追擊!」
轟——
董襲第一個衝了出去。
手中大刀高高舉起。
「隨我殺!」
凌操也率領部曲掩殺而出。
賀齊。
留贊。
全柔。
紛紛領兵追擊。
原本安靜下來的戰場。
再次沸騰。
無數江東士卒如潮水般殺出。
而我則騎在戰馬上。
看著遠方潰敗的荊州軍。
緩緩舉起霸王槍。
「傳令全軍!」
身旁傳令兵立刻豎起耳朵。
我大聲喝道:
「願降者不殺!」
「棄械者不殺!」
「跪地者不殺!」
「違令者軍法處置!」
命令迅速傳遍全軍。
很快。
戰場上響起無數江東軍的呼喊。
「主公有令!」
「投降不殺!」
「棄械不殺!」
「跪地不殺!」
「投降不殺!」
聲音如雷。
傳遍整個戰場。
許多原本還在逃命的荊州士卒。
腳步不由得停了下來。
有人回頭。
看見江東軍確實沒有胡亂殺人。
只要丟下兵器。
便不再追殺。
於是。
第一個士卒跪下了。
接著第二個。
第三個。
第四個。
很快。
大片大片荊州軍開始丟棄兵器。
跪倒在地。
原本還在奔逃的隊伍。
迅速出現連鎖反應。
「我投降!」
「別殺我!」
「我降了!」
「我也降!」
戰場之上。
跪倒的人越來越多。
周瑜站在我身旁。
看著這一幕。
忍不住露出笑容。
「主公這招高明。」
我微微一笑。
「死人不能種田。」
周瑜先是一愣。
隨即笑出聲來。
旁邊韓當剛好聽見。
滿臉茫然。
「種田?」
我笑道:
「江東現在最缺什麼?」
韓當想了想。
「錢?」
我搖頭。
「人口。」
韓當恍然大悟。
程普也忍不住點頭。
這一年來。
所有人都知道主公有多重視人口。
在孫策眼裡。
人口就是國力。
人口就是糧食。
人口就是軍隊。
能少死一個。
就少死一個。
尤其這些士卒。
大多都是普通百姓。
若能收編。
反而能壯大江東。
而就在眾人說話之時。
追擊也逐漸接近尾聲。
黃昏時分。
各路將領開始返回。
最先回來的是董襲。
整個人滿身鮮血。
卻興奮得像個孩子。
「主公!」
「大勝!」
我笑著問道:
「多少?」
董襲咧嘴一笑。
「降兵兩千餘!」
我滿意點頭。
不錯。
沒過多久。
凌操也回來了。
「主公!」
「末將俘虜六百餘人!」
賀齊抱拳道:
「末將俘虜四百餘人!」
留贊則帶回數百名俘虜。
全柔也差不多。
等到所有人統計完成。
最終結果終於出來。
整個中軍大帳瞬間安靜。
因為連眾將自己都不敢相信。
董襲拿著戰報。
聲音甚至有些顫抖。
「此戰。」
「敵軍戰死兩千三百餘人。」
「俘虜三千八百餘人。」
「其餘潰逃。」
說完。
帳內一片寂靜。
因為這戰績太誇張了。
六千多人失去戰鬥力。
而己方呢?
董襲繼續說道:
「我軍......」
他停頓了一下。
似乎連自己都覺得離譜。
「重傷二十七人。」
「輕傷一百八十三人。」
轟——
整個大帳瞬間炸開。
韓當直接站起來。
「多少?」
董襲苦笑。
「就這麼多。」
程普也愣住了。
周瑜雖然早有心理準備。
但聽到數字時。
依舊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因為這已經不能叫大勝。
而是碾壓。
徹徹底底的碾壓。
韓當忍不住喃喃自語。
「俺也去打了一輩子仗......」
「第一次看見這種戰損。」
旁邊程普也沉默了。
因為他們這些老將最清楚。
正常情況下。
哪怕打贏。
也要付出不少代價。
然而今天。
卻完全不同。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看向我。
而我只是平靜喝了一口茶。
心中卻忍不住感慨。
冷兵器時代。
紀律。
陣型。
組織度。
有時候真的能碾壓一切。
尤其面對這個時代還沒適應的新戰術。
效果更加誇張。
就在這時。
周泰回來了。
身後五百弓騎兵整齊列隊。
幾乎人人帶血。
卻沒有一人陣亡。
周瑜看得直搖頭。
「主公。」
「我現在開始同情黃祖了。」
眾將頓時大笑。
韓當更是哈哈大笑。
「俺也去也開始同情他了。」
董襲補了一句。
「不知道他看到鐵壁槍陣會是什麼表情。」
程普冷笑一聲。
「等他看見。」
「大概就笑不出來了。」
整個帳內笑成一團。
而我也忍不住笑了。
因為這還只是開始。
真正的大戰。
甚至還沒到來。
鄂縣。
只是前菜。
夏口。
才是真正的主菜。
夜晚。
整個江東大營燈火通明。
士卒們圍著篝火吃飯。
許多人仍在興奮討論白天那場大勝。
鐵壁槍陣。
弓騎兵。
周泰飛射。
已經成為大家口中的傳奇。
而我則站在營寨高處。
望向遠方。
夜色籠罩大地。
江夏方向隱約可見火光。
我知道。
蘇飛敗逃的消息。
很快就會傳到黃祖耳中。
而那個時候。
整個江夏。
都將開始震動。
因為江東的復仇。
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