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逐漸降臨。
江面上的喊殺聲也慢慢平息。
殘破的錦帆軍船隊正在向西撤退。
船上到處都是傷兵。
不少士卒身上還帶著箭傷。
但所有人的目光。
卻都集中在船頭那道身影上。
甘寧。
此刻正盤腿坐在甲板。
手裡拿著酒葫蘆。
默默喝酒。
今日一戰。
讓他第一次真正見識到了江東軍的強大。
無論是周瑜的水軍指揮。
還是周泰的悍勇。
甚至是孫策本人。
都遠遠超出他的想像。
而最讓他震撼的。
其實是孫策。
那個明明能圍殺自己。
卻偏偏放下梯子讓自己上船的人。
想到這裡。
甘寧忍不住笑了。
「真是個怪人。」
旁邊忽然傳來腳步聲。
蘇飛走了過來。
看著他笑道：
「現在知道我為什麼勸你了吧？」
甘寧沒有說話。
只是又喝了一口酒。
蘇飛在他身旁坐下。
望著遠方江面。
沉默許久。
才緩緩開口。
「興霸。」
「你覺得黃祖如何？」
甘寧冷笑。
「還能如何。」
蘇飛苦笑。
「你自己也知道。」
「黃祖從未真正重用過你。」
「這些年。」
「你立下多少功勞？」
「又得到什麼？」
甘寧沉默。
蘇飛繼續說道：
「你有本事。」
「有膽氣。」
「有能力。」
「但黃祖只把你當賊。」
「從來沒把你當將軍。」
江風吹過。
甲板上安靜下來。
過了很久。
甘寧才緩緩說道：
「我知道。」
蘇飛看向他。
「那你還猶豫什麼？」
甘寧望著夜空。
眼神複雜。
「因為我不想像條狗一樣。」
「今天不高興就換主人。」
蘇飛聞言一愣。
隨即笑了。
「你啊。」
「還是這麼固執。」
兩人相視一笑。
這麼多年來。
整個荊州。
真正理解甘寧的人不多。
蘇飛算一個。
而另一邊。
江東大營。
火光沖天。
無數士卒圍著篝火吃飯。
今日大勝。
所有人都心情極好。
尤其韓當。
抱著酒罈到處晃。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他打敗了甘寧。
此刻。
中軍大帳。
眾將已經全部到齊。
我剛走進來。
程普便站起身。
哈哈大笑。
「伯符！」
「回來啦！」
我笑著點頭。
「老將軍。」
程普立刻湊了上來。
「如何？」
「那甘寧有沒有被你打趴？」
韓當也豎起耳朵。
周瑜則坐在旁邊喝茶。
我笑著將經過大致說了一遍。
從水軍交鋒。
到甘寧登船。
再到雙方交手。
全部講了一遍。
聽得眾將雙眼發亮。
董襲更是滿臉遺憾。
「俺也去應該一起上的。」
賀齊立刻補刀。
「你上去可能被打下來。」
帳內頓時笑成一片。
就在此時。
程普忽然看向韓當。
「老韓。」
「今日戰果如何？」
韓當臉色瞬間黑了。
眾人一愣。
程普疑惑。
「怎麼了？」
韓當悶悶不樂地坐下。
「輸了。」
轟。
整個大帳瞬間安靜。
董襲傻眼。
賀齊傻眼。
全柔也傻眼。
程普更是直接站了起來。
「什麼？」
「輸了？」
「甘寧打贏了？」
韓當沒好氣地說：
「對。」
「輸了。」
程普臉色大變。
「怎麼可能！」
「伯符不是打贏了嗎？」
韓當氣得拍桌。
「我說的是賭局輸了！」
轟——
全場瞬間爆笑。
周瑜直接把茶噴了出來。
董襲笑到捶桌。
賀齊捂著肚子。
連我都忍不住笑了。
原來是白天船上開盤。
賭甘寧能撐幾回合。
韓當押三十回合。
結果最後根本沒打完。
甘寧直接跳海跑了。
於是所有人都輸。
韓當最氣。
因為他還押了一壇好酒。
程普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哈哈哈哈！」
「老韓。」
「你活該！」
韓當頓時大怒。
「俺也去怎麼知道那小子會游泳跑路！」
眾人再次笑翻。
大帳內充滿歡樂氣氛。
就在這時。
帳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呂範快步走入。
神色嚴肅。
眾人見狀。
立刻安靜下來。
我開口問道：
「子衡。」
「何事？」
呂範抱拳。
「主公。」
「霸王部隊傳回消息。」
我點點頭。
「說。」
呂範神色微動。
「蘇飛正在勸甘寧投靠江東。」
轟。
眾人精神一振。
韓當瞬間不困了。
董襲直接站起來。
周瑜也放下茶杯。
呂範繼續說道：
「據探子回報。」
「蘇飛認為黃祖不會重用甘寧。」
「因此一直勸說他投靠主公。」
周瑜眼神微亮。
「甘寧怎麼回答？」
呂範說道：
「仍在猶豫。」
「尚未決定。」
聽到這裡。
我忍不住笑了。
果然。
歷史正在朝著熟悉的方向前進。
程普摸著鬍子。
「那還等什麼？」
「直接把人抓來。」
韓當立刻點頭。
「俺也去贊成。」
周瑜翻了個白眼。
「你那叫綁票。」
韓當理直氣壯。
「有用就好。」
眾人又是一陣大笑。
笑聲過後。
大家開始認真討論。
董襲說：
「我去。」
賀齊說：
「還是我去吧。」
全柔也表示願意前往。
然而。
周瑜忽然站了起來。
整個大帳頓時安靜。
所有人都看向他。
只見周瑜微微一笑。
「我去。」
眾人一愣。
程普皺眉。
「你親自去？」
周瑜點頭。
「甘寧不是普通人。」
「一般人勸不動他。」
「況且。」
「他今日與我軍交手。」
「對我也有些了解。」
說到這裡。
周瑜看向我。
我與他對視一眼。
立刻明白他的意思。
若說整個江東。
除了我之外。
最適合招攬甘寧的人。
確實就是周瑜。
於是我笑著點頭。
「好。」
「那便由公瑾親自走一趟。」
周瑜抱拳。
「遵命。」
火光搖曳。
照映著眾人的臉龐。
而所有人都有種預感。
或許用不了多久。
江東又將迎來一位足以改變天下格局的猛將。
而此時此刻。
遠方的江面上。
甘寧正望著夜空發呆。
絲毫不知道。
周瑜已經準備親自來找他了。
深夜。
長江江面。
數十艘船隻停靠在岸邊。
篝火燃燒。
照亮整片營地。
甘寧坐在江邊一塊大石頭上。
手裡拿著酒葫蘆。
靜靜望著江水。
今日與孫策交手的一幕。
始終在他腦海揮之不去。
那套詭異的水軍陣法。
那支可怕的江東上甲。
那個明明佔盡優勢。
卻仍願意與自己公平交手的孫策。
還有那群讓人羨慕的將領。
周瑜。
周泰。
董襲。
韓當。
程普。
想到這裡。
甘寧又喝了一口酒。
旁邊。
蘇飛正在烤魚。
看見他又喝酒。
忍不住搖頭。
「你已經喝半個時辰了。」
甘寧沒有回頭。
「心煩。」
蘇飛笑了。
「還在想孫策？」
甘寧沒有說話。
算是默認了。
蘇飛將烤好的魚遞給他。
「你自己心裡其實有答案。」
甘寧接過魚。
沉默片刻。
「我不知道。」
蘇飛一愣。
這還是第一次聽到甘寧說不知道。
這個向來天不怕地不怕的人。
竟然也有猶豫的時候。
兩人正說著。
忽然。
遠方傳來腳步聲。
一名士卒快速跑來。
「將軍。」
蘇飛抬頭。
「何事？」
士卒抱拳。
「外面有人求見。」
兩人同時一愣。
「誰？」
士卒神情古怪。
「周瑜。」
轟！
蘇飛直接站了起來。
甘寧也愣住。
一時間。
兩人都懷疑自己聽錯了。
周瑜？
大半夜？
親自跑來？
蘇飛甚至懷疑是不是霸王部隊假扮的。
「他帶多少人？」
「一個。」
「一個？」
士卒點頭。
「就一個。」
蘇飛與甘寧對視一眼。
兩人都從彼此眼中看到震驚。
一個人。
就敢來敵營？
這膽子是不是太大了？
......
不久後。
營地中央。
周瑜一身白袍。
緩緩走來。
身後連護衛都沒有。
只有腰間配劍。
以及那副從容不迫的神情。
蘇飛忍不住苦笑。
「公瑾。」
「你膽子是真大。」
周瑜笑道：
「有什麼好怕的？」
甘寧雙手抱胸。
上下打量著周瑜。
許久。
忽然笑了。
「難怪孫策會讓你來。」
周瑜也笑了。
「興霸。」
「你果然聰明。」
雙方坐下。
士卒送上酒菜。
場面一時間竟像朋友聚會。
而不像敵軍會面。
周瑜先喝了一口酒。
然後看向甘寧。
「興霸。」
「我來的目的。」
「你應該知道。」
甘寧點頭。
「知道。」
周瑜笑道：
「那我就不繞圈子了。」
「主公希望你加入江東。」
空氣忽然安靜。
篝火發出啪啪聲響。
甘寧沉默。
許久。
才緩緩開口。
「為什麼？」
周瑜反問。
「什麼為什麼？」
甘寧目光銳利。
「我只是個賊。」
「曾經的錦帆賊。」
「天下人都看不起我。」
「孫策憑什麼看重我？」
周瑜笑了。
笑得很輕鬆。
「因為他是孫策。」
甘寧皺眉。
周瑜繼續說道：
「主公看人。」
「從來不看出身。」
「他看的是能力。」
「若看出身。」
「你覺得韓當能成大將？」
「董襲能成將軍？」
「賀齊能統兵？」
甘寧一愣。
因為這些人。
確實都不是什麼名門之後。
周瑜笑道：
「在江東。」
「有能力。」
「就有位置。」
「這就是主公。」
甘寧沉默。
沒有反駁。
因為他知道。
周瑜說的是事實。
......
周瑜看了他一眼。
忽然轉移話題。
「興霸。」
「我問你。」
「你覺得黃祖如何？」
甘寧冷笑。
「不如何。」
周瑜點頭。
「那劉表呢？」
甘寧更加不屑。
「老了。」
周瑜又問：
「那曹操呢？」
甘寧沉思片刻。
「梟雄。」
周瑜笑著點頭。
「不錯。」
「那孫策呢？」
這一次。
甘寧沉默了。
很久。
很久。
久到蘇飛都忍不住看向他。
最終。
甘寧吐出一句。
「英雄。」
周瑜笑了。
他知道。
自己已經成功一半了。
因為一個驕傲的人。
最難得的就是承認別人比自己強。
而甘寧。
已經承認了。
......
周瑜忽然站起身。
走到江邊。
望著遠方。
「興霸。」
「你知道我第一次見主公時。」
「是什麼感覺嗎？」
甘寧搖頭。
周瑜輕聲說道：
「我看見了一個未來。」
「一個能結束亂世的未來。」
蘇飛微微一震。
甘寧則望著周瑜背影。
沒有說話。
周瑜繼續說道：
「天下諸侯。」
「各有野心。」
「唯有主公。」
「真正把百姓放在心裡。」
「你看見建業了。」
「也看見江東了。」
「你覺得那是假的嗎？」
甘寧再次沉默。
因為他看見了。
百姓的笑容。
繁榮的商隊。
豐收的田地。
還有那些士兵眼中的自信。
那些東西。
騙不了人。
......
周瑜轉過身。
看向甘寧。
語氣忽然變得鋒利。
「興霸。」
「我再問你一句。」
「你甘寧。」
「究竟想當什麼？」
轟！
甘寧瞳孔一縮。
周瑜步步逼近。
「是想繼續當個被黃祖輕視的校尉？」
「還是想當個真正名留青史的大將？」
「你一身本事。」
「難道就甘心埋沒在荊州？」
「難道就甘心陪著黃祖一起老死？」
一句句話。
如同重錘。
狠狠砸在甘寧心上。
這一刻。
他腦海中閃過無數畫面。
黃祖的輕視。
眾人的嘲笑。
自己的不甘。
自己的抱負。
自己的理想。
忽然。
他想起白天。
孫策站在甲板上。
笑著對他說。
「甘興霸。」
「下次別跑那麼快。」
那一刻。
沒有輕視。
沒有鄙夷。
只有欣賞。
就像在看一個值得尊重的對手。
這種感覺。
甘寧很多年沒有體會過了。
......
許久。
許久。
篝火緩緩燃燒。
江風吹過。
甘寧忽然長長吐出一口氣。
然後。
緩緩站了起來。
蘇飛笑了。
因為他知道。
答案出來了。
周瑜也笑了。
甘寧望向江東方向。
沉默良久。
最後。
重重抱拳。
「周都督。」
「替我轉告孫將軍。」
「甘寧。」
「願效死命！」
轟！
話音落下。
整個營地瞬間安靜。
下一刻。
蘇飛大笑。
周瑜也笑了。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
從這一刻開始。
歷史改變了。
未來那位百騎劫曹營。
震懾曹軍數十萬的大將。
終於。
正式加入江東。
夜色深沉。
江風緩緩吹過。
篝火映照著三人的身影。
周瑜知道。
今晚最大的任務已經完成了。
甘寧。
終於願意投效江東。
然而。
就在周瑜準備離開時。
他忽然看向一旁始終沉默的蘇飛。
這位剛剛才幫忙勸降甘寧的將領。
其實也是個人才。
至少在周瑜眼裡。
能讓甘寧如此敬重。
又能在鄂縣戰敗後依然維持軍隊秩序。
絕非庸才。
想到這裡。
周瑜忽然笑道：
「蘇將軍。」
蘇飛微微抬頭。
「周都督還有事？」
周瑜輕輕點頭。
「有。」
「主公也希望你能加入江東。」
話音剛落。
旁邊甘寧微微一怔。
蘇飛卻笑了。
似乎早就猜到會有這一幕。
「果然來了。」
周瑜笑道：
「蘇將軍是聰明人。」
「應該知道如今局勢。」
蘇飛點點頭。
「知道。」
「但我不會投降。」
回答得乾脆俐落。
沒有絲毫猶豫。
周瑜沒有意外。
只是靜靜等待。
蘇飛看著眼前的篝火。
緩緩說道：
「今日。」
「我是看在興霸的面子。」
「才願意讓你進營。」
「也是看在興霸的面子。」
「才讓你勸降他。」
「但不代表我會投降。」
甘寧張了張嘴。
似乎想說什麼。
卻被蘇飛抬手阻止。
「興霸。」
「你不用勸我。」
「每個人有自己的路。」
「你的路在江東。」
「我的路。」
「還在荊州。」
甘寧沉默了。
因為他知道。
蘇飛和自己是一樣的人。
決定的事情。
很難改變。
周瑜也知道。
再勸下去已經沒有意義。
於是緩緩站起身。
對著蘇飛抱拳。
「既然如此。」
「公瑾便不強求了。」
蘇飛也起身回禮。
「替我向孫將軍道聲謝。」
周瑜一愣。
「謝什麼？」
蘇飛苦笑。
「謝他今日沒有趕盡殺絕。」
「否則。」
「鄂縣那兩萬人。」
「至少要死上一半。」
周瑜聞言笑了。
因為這確實像孫策會做的事。
若換成其他諸侯。
早就一路追殺了。
雙方再次抱拳。
沒有再說什麼。
因為大家都知道。
下次見面。
很可能便是在戰場上了。
......
當夜。
蘇飛率領殘軍悄悄拔營。
準備退回夏口。
副將有些擔憂。
「將軍。」
「若孫策夜襲怎麼辦？」
蘇飛正在整理甲冑。
聞言卻笑了。
「不會。」
副將愣住。
「為何？」
蘇飛望向東方。
眼中帶著幾分敬佩。
「因為他是孫策。」
「既然答應放人。」
「就不會趁夜偷襲。」
副將聽得似懂非懂。
但還是點了點頭。
很快。
數千殘軍消失在夜色中。
一路向夏口撤退。
......
另一邊。
周瑜也帶著甘寧及數千錦帆軍返回江東大營。
一路上。
甘寧都沒有說話。
因為他的內心其實十分複雜。
離開荊州。
代表過去的人生正式結束。
從今天開始。
自己便是江東的人了。
想到這裡。
他不由看向前方的周瑜。
「周都督。」
周瑜回頭。
「嗯？」
甘寧忍不住問道：
「你真的相信我？」
周瑜笑了。
「不是我相信你。」
「是主公相信你。」
甘寧沉默了。
心中忽然湧起一股暖意。
......
深夜。
江東大營。
當周瑜回來的消息傳開後。
整個軍營頓時沸騰。
尤其當大家知道。
甘寧也跟著回來時。
不少士兵甚至跑出來圍觀。
「那個就是甘興霸？」
「聽說能打贏周泰將軍。」
「真的假的？」
「長得還挺帥。」
「比韓將軍帥多了。」
剛好路過的韓當瞬間炸毛。
「放屁！」
「俺也去年輕的時候也很帥！」
眾人頓時哈哈大笑。
甘寧第一次感受到。
這支軍隊的氣氛似乎與其他地方不同。
少了許多勾心鬥角。
多了一些兄弟情義。
不久後。
眾人來到中軍大帳。
我早已在裡面等待。
當甘寧走進來時。
我直接站起身。
沒有坐在主位等他行禮。
而是主動迎了上去。
這一幕。
讓甘寧愣住了。
就連董襲、賀齊等人都微微一怔。
畢竟主公親自迎接降將。
這待遇可不低。
我笑著伸出手。
「興霸。」
「歡迎回家。」
轟。
短短四個字。
甘寧整個人愣在原地。
回家。
這兩個字。
讓他鼻子微微發酸。
這些年。
他四處漂泊。
當過賊。
當過兵。
受過冷眼。
受過輕視。
卻從來沒有人對他說過這句話。
一時間。
整個大帳安靜下來。
甘寧深吸一口氣。
單膝跪地。
鄭重抱拳。
「末將甘寧。」
「拜見主公！」
我立刻將他扶起。
「不用跪。」
「以後都是自己人。」
周圍眾將看著這一幕。
心中最後那點隔閡也逐漸消失。
因為大家都看得出來。
主公是真的重視甘寧。
而不是把他當普通降將。
......
隨後。
我直接宣布。
「甘寧聽令。」
甘寧立刻抱拳。
「末將在！」
我朗聲說道：
「即日起。」
「任命甘寧為錦帆將軍。」
「統率原部三千人。」
「改編為錦帆水軍。」
轟！
眾人同時一震。
這可是獨立建制。
代表主公完全信任他。
甘寧自己都愣住了。
原本以為至少要觀察一段時間。
沒想到剛投降就直接給兵權。
這份信任。
重得讓人有些喘不過氣。
甘寧雙眼微紅。
重重抱拳。
「末將願為主公赴湯蹈火！」
我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知道。」
......
就在這時。
甘寧忽然再次抱拳。
神情變得認真。
「主公。」
我點點頭。
「說。」
甘寧深吸一口氣。
「若未來攻破夏口。」
「擊敗黃祖。」
「末將有一事相求。」
整個大帳安靜下來。
我隱約猜到了什麼。
「是不是蘇飛？」
甘寧一愣。
顯然沒想到我已經猜到。
只能苦笑點頭。
「是。」
「若有一天。」
「蘇飛兵敗。」
「希望主公饒他一命。」
「他是末將恩人。」
「若非他。」
「末將早已死在荊州。」
話音落下。
帳內眾人全都安靜了。
董襲收起笑容。
賀齊也露出敬佩神色。
周瑜則輕輕點頭。
因為所有人都看得出來。
甘寧是個重情重義的人。
而這種人。
往往最值得信任。
我沒有猶豫。
直接點頭。
「好。」
「我答應你。」
甘寧眼眶微紅。
再次重重抱拳。
「謝主公！」
這一刻。
連原本還有些排斥他的韓當都忍不住開口。
「興霸。」
甘寧轉頭。
韓當咧嘴一笑。
「以後俺也去罩你。」
董襲立刻補刀。
「你先顧好自己吧。」
轟——
整個大帳再次笑成一片。
而甘寧也終於露出發自內心的笑容。
因為他知道。
從今晚開始。
自己真正成為江東的一員了。
而明日。
大軍便將兵臨夏口。
與黃祖展開真正的決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