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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生成為江東小霸王》第八十二章 襄陽亂局
交州前線。
中軍大帳。
此刻大帳內氣氛凝重。
士燮坐在主位。
臉色陰沉得可怕。
下方眾將更是連大氣都不敢喘。
因為剛剛送來了一封軍報。
一封讓所有人都措手不及的軍報。
蒼梧失守。
......
啪!
士燮重重將竹簡拍在案上。
整個大帳瞬間安靜。
「再說一次。」
探子跪在地上。
額頭冷汗直流。
「蒼梧已失。」
「吳巨敗逃。」
「魏延率三千江東軍佔據蒼梧。」
轟。
所有將領臉色同時變了。
如果說之前還有人懷疑消息真假。
那麼現在。
已經沒有任何幻想。
蒼梧真的丟了。
而且是被江東軍攻下。
......
士武猛然站起。
滿臉震驚。
「不可能!」
「魏延怎麼可能出現在蒼梧?」
旁邊將領同樣滿臉駭然。
「他不是在荊南嗎?」
「三千人怎麼穿過群山的?」
「難道從一開始就在繞路?」
很快。
所有人同時安靜下來。
因為答案已經很明顯。
從一開始。
周瑜就沒想跟他們耗。
他一直在等。
等一把刀。
插進交州後方。
而如今。
這把刀已經插進來了。
......
士燮閉上雙眼。
許久沒有說話。
直到半晌後。
才緩緩睜開眼。
那雙眼睛裡。
第一次出現疲憊。
「周公瑾......」
聲音裡充滿複雜。
他終於明白。
自己輸在哪裡。
不是輸給戰場。
而是輸給布局。
自己以為在拖住周瑜。
可周瑜從頭到尾。
根本沒打算與自己死戰。
他的目標。
一直都是交州。
......
想到這裡。
士燮忽然問道:
「蒼梧現在如何?」
探子急忙回答:
「城內已升起孫字旗。」
「大量消息正在向各郡傳播。」
轟。
士燮臉色再次難看幾分。
這才是真正致命的地方。
如果只是丟一座城。
問題還不算太大。
可蒼梧不同。
那是交州門戶。
如今江東軍出現在蒼梧。
整個交州都會恐慌。
百姓會害怕。
官員會害怕。
豪族更會害怕。
想到這裡。
士燮終於做出決定。
「撤軍。」
轟!
整個大帳瞬間炸開。
所有人同時抬頭。
「主公!」
「不可啊!」
「我們還能再戰!」
士武更是急了。
「兄長!」
「如今撤退豈不是功虧一簣?」
然而。
士燮卻緩緩搖頭。
「再不退。」
「交州就沒了。」
一句話。
讓所有人閉上嘴。
......
而另一邊。
江東軍大營。
周瑜正與魯肅對弈。
忽然。
呂範快步走進大帳。
臉上滿是喜色。
「大都督!」
周瑜落下一子。
頭也不抬。
「蒼梧消息到了?」
呂範瞬間愣住。
「大都督早知道?」
魯肅笑了。
「若不知道。」
「他就不是周公瑾了。」
呂範忍不住苦笑。
隨即抱拳。
「魏延將軍攻下蒼梧。」
「吳巨逃亡。」
「目前已完全控制全城。」
周瑜終於露出笑容。
「好。」
簡簡單單一個字。
卻讓魯肅都鬆了口氣。
因為兩人都知道。
交州之戰。
到這裡其實已經贏了一半。
......
果然。
當天下午。
新的消息送到。
士燮撤軍。
轟!
甘寧直接從椅子上跳起來。
「哈哈哈哈!」
「那老傢伙終於跑了!」
周泰更是一拍桌子。
「追!」
「這次一定要追!」
太史慈也露出笑容。
連黃忠都鬆了口氣。
苦守荊南數月。
如今終於看見成果。
......
而周瑜則站起身。
走到地圖前。
目光落在交州軍位置。
嘴角慢慢揚起。
「撤?」
「哪有這麼容易。」
轟。
眾將精神一振。
他們太熟悉這個表情了。
每次周瑜露出這種笑容。
代表有人要倒楣了。
......
周瑜拿起木棍。
在地圖上劃出一條線。
「士燮撤退。」
「必走這條路。」
魯肅看了一眼。
瞬間明白。
「山谷。」
周瑜點頭。
「沒錯。」
「這是最快路線。」
「也是唯一能保住大軍的方法。」
說到這裡。
他眼中閃過寒光。
「既然如此。」
「那就送他一份大禮。」
......
兩日後。
交州軍開始全面撤退。
數萬大軍拖著疲憊身軀。
向南移動。
士兵們神情低落。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
這次北伐失敗了。
不但沒拖住江東。
反而連蒼梧都丟了。
而就在這時。
前方忽然出現一處狹長山谷。
士武騎在馬上。
眉頭微皺。
「兄長。」
「是否派人先探查?」
士燮點頭。
「去。」
很快。
數百騎兵衝進山谷。
然而。
半個時辰後。
探馬回來。
「沒有異常。」
士武終於鬆口氣。
「全軍通過!」
大軍開始進入山谷。
......
而就在交州軍進入一半時。
遠處山林之中。
一名江東士兵猛地揮下旗幟。
下一秒。
轟隆——
震耳欲聾的巨響響徹天地。
無數巨石從山坡滾落。
交州軍瞬間大亂。
「敵襲!」
「有埋伏!」
「快退!」
然而。
已經晚了。
兩側山林忽然升起無數旗幟。
黃字旗。
甘字旗。
周字旗。
同時出現。
......
山坡上。
黃忠緩緩拉開長弓。
箭矢離弦。
噗嗤!
一名交州校尉當場墜馬。
緊接著。
漫天箭雨落下。
轟!
整個山谷化為地獄。
......
另一邊。
甘寧率領八千精兵衝出。
長刀高舉。
仰天狂笑。
「哈哈哈哈!」
「弟兄們!」
「建功立業就在今日!」
「殺!」
轟!
八千江東軍如洪水般衝入山谷。
交州軍瞬間崩潰。
......
士武怒吼。
「穩住!」
「穩住!」
可惜根本沒人聽。
四面八方都是敵人。
前軍被堵。
後軍被截。
整個撤退隊伍徹底亂成一團。
......
而更遠處。
高坡之上。
周瑜負手而立。
白袍隨風飄揚。
靜靜看著戰場。
旁邊魯肅忍不住感嘆。
「士燮完了。」
周瑜沒有回答。
因為他知道。
還沒完。
真正的絕望。
還在後面。
......
同一時間。
蒼梧。
城頭。
魏延正大口喝酒。
忽然。
一名霸王部隊成員飛奔而來。
「將軍!」
魏延放下酒罈。
「說。」
探子激動得滿臉通紅。
「大都督得手了!」
「士燮撤軍途中遭伏擊!」
「交州軍大敗!」
轟!
魏延瞬間站起。
眼神亮得嚇人。
「損失多少?」
「至少兩萬以上!」
「目前只剩萬餘殘兵護著士燮南逃!」
轟!
魏延大笑出聲。
整個城頭都在震動。
「哈哈哈哈!」
「好!」
「太好了!」
旁邊眾將同樣興奮不已。
因為他們知道。
機會來了。
真正的大功。
終於來了。
......
魏延猛地轉身。
走向地圖。
手指重重按在交州軍撤退路線之上。
眼神如狼。
「士燮。」
「你跑不掉了。」
說完。
直接拔出長刀。
刀鋒寒光閃爍。
「傳令全軍!」
「準備出城!」
「隨我北上!」
「截殺士燮!」
轟!
整個蒼梧城瞬間沸騰。
無數江東軍開始集結。
戰馬嘶鳴。
甲胄碰撞。
而魏延站在城頭。
望著遠方。
臉上緩緩露出猙獰笑容。
因為他知道。
這場交州大戰。
即將迎來最血腥的一幕。
襄陽。
州牧府。
深夜。
整座州牧府異常安靜。
自從劉表病重之後。
府中守衛明顯增加。
來往官員卻越來越少。
所有人都知道。
這位坐鎮荊州近二十年的州牧。
恐怕已經撐不了多久了。
......
房內。
燭火昏黃。
劉表半靠在床榻之上。
呼吸沉重。
蔡氏坐在床邊。
輕輕替他整理被褥。
桌上還放著剛喝完的藥碗。
許久。
劉表緩緩睜開眼。
看向窗外夜色。
神情有些恍惚。
他忽然想起很多事情。
當年單騎入荊州。
平定宗賊。
治理八郡。
天下動盪之時。
荊州卻始終安穩。
那時候。
多少人羨慕自己。
多少人稱讚自己。
可如今。
孫策奪取荊南。
曹操虎視眈眈。
劉備駐守新野。
而自己卻躺在病榻之上。
什麼都做不了。
想到這裡。
劉表長長嘆了口氣。
「夫人......」
蔡氏連忙靠近。
「夫君。」
劉表低聲說道:
「若有一天......」
「我不在了......」
話還沒說完。
蔡氏眼眶已經紅了。
「夫君莫說這種話。」
劉表苦笑。
沒有繼續說下去。
因為他自己也知道。
時間不多了。
......
就在這時。
房門忽然被推開。
幾道身影走了進來。
蔡瑁。
張允。
以及數名蔡家心腹。
劉表微微皺眉。
「蔡瑁?」
「這麼晚了。」
「有何要事?」
蔡瑁低著頭。
看不清表情。
只是緩緩走上前。
「主公。」
「有件事。」
「必須請您決斷。」
劉表眉頭皺得更深。
然而。
還沒等他開口。
房門已經被悄悄關上。
而外面守衛。
不知何時已經全部換成蔡家親信。
......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
房內的談話無人知曉。
沒有人知道那一夜究竟發生什麼。
只知道。
直到天快亮時。
蔡瑁等人才從房中走出。
而床榻上的劉表。
已經再也沒有醒來。
......
天色未亮。
整個州牧府已經開始高速運轉。
蔡瑁站在大堂中央。
神情冰冷。
「立刻封鎖消息。」
「任何人不得擅自離府。」
「違令者。」
「斬。」
轟。
眾人心中一震。
紛紛領命。
......
另一邊。
數名騎士悄悄離開襄陽。
一路向北。
直奔許昌方向。
馬蹄聲消失在黑夜之中。
而蔡瑁則站在城樓上。
望向北方。
眼神陰沉。
他知道。
從今天開始。
一切都不一樣了。
......
州牧府內。
蔡氏坐在房中。
神情複雜。
她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退路。
劉琮若能繼位。
蔡家依舊富貴。
若失敗。
整個蔡家都將萬劫不復。
想到這裡。
她緩緩閉上雙眼。
......
而此時。
襄陽城內。
百姓依舊沉浸在睡夢之中。
商販還未開市。
守軍仍在換防。
誰都不知道。
就在這一夜。
荊州的天。
已經變了。
......
州牧府大堂。
蔡瑁看著面前眾人。
沉聲說道:
「天亮之後。」
「州牧病逝的消息。」
將會傳遍全城。」
「在此之前。」
「任何人不得離開襄陽。」
張允抱拳。
「遵命。」
蔡家眾人同時領命。
......
而更遠處。
新野。
劉備尚未收到消息。
荊南。
周瑜仍在追擊士燮。
建業。
孫策正在籌備第二屆科舉。
沒有人知道。
一場足以改變荊州命運的風暴。
即將席捲整個天下。
而襄陽城上空。
晨曦逐漸升起。
第一縷陽光照在城牆之上。
卻照不散那股逐漸蔓延的陰影。
州牧府內外。
無數雙眼睛正在等待。
等待天亮。
等待消息傳出。
等待荊州新的主人出現。
而這場亂局。
才剛剛開始。
翌日。
襄陽。
當第一縷晨光照進城內時。
一個消息如同驚雷一般。
瞬間傳遍整個襄陽。
州牧劉表。
病逝。
轟。
整個襄陽彷彿被重錘擊中。
無數百姓呆立當場。
街道上的商販停止叫賣。
酒樓茶肆議論紛紛。
許多人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雖然近年荊州接連敗於江東。
但劉表畢竟治理荊州近二十年。
讓荊州遠離戰亂。
在百姓心中仍有極高威望。
一時間。
整個襄陽城都沉浸在悲傷之中。
......
州牧府。
靈堂已經開始布置。
白幡高掛。
哭聲不斷。
荊州文武百官陸續趕到。
每個人神情都十分凝重。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
今日真正重要的事情。
並不是治喪。
而是繼承人。
......
議事大堂。
文武官員全部到齊。
蔡瑁。
張允。
蒯越。
蒯良。
文聘。
伊籍。
韓嵩。
以及眾多荊州官員。
氣氛異常壓抑。
誰都沒有率先開口。
許久。
文聘終於站了起來。
「州牧病逝。」
「國不可一日無主。」
此話一出。
所有人同時望向他。
文聘抱拳說道:
「長幼有序。」
「自古如此。」
「末將認為。」
「應由大公子劉琦繼承州牧之位。」
轟。
話音剛落。
大堂氣氛瞬間變了。
不少官員紛紛點頭。
畢竟劉琦乃長子。
名正言順。
然而。
還沒等其他人開口。
蔡瑁便冷笑出聲。
「荒謬。」
轟。
文聘眼神瞬間冰冷。
「蔡將軍何意?」
蔡瑁緩緩站起。
神情傲慢。
「大公子優柔寡斷。」
「如今荊州危如累卵。」
「豈能交到他手上?」
文聘怒道:
「那依你之見呢?」
蔡瑁直接說道:
「二公子劉琮。」
轟。
整個大堂頓時騷動起來。
果然。
蔡家還是站出來了。
......
文聘冷冷說道:
「州牧尚未留下遺命。」
「你憑什麼廢長立幼?」
蔡瑁臉色一沉。
「文聘。」
「你是在質疑州牧夫人?」
轟。
兩人目光瞬間碰撞。
空氣彷彿凝固。
......
文聘一步踏出。
身上殺氣瀰漫。
「我只認禮法。」
「只認長幼有序。」
蔡瑁同樣向前。
眼神陰冷。
「本將只認能保住荊州的人。」
雙方親信同時站起。
鏘!
鏘!
鏘!
兵器出鞘聲接連響起。
整個大堂瞬間劍拔弩張。
彷彿下一刻便會血濺當場。
......
就在此時。
一道聲音忽然響起。
「夠了。」
眾人同時轉頭。
只見蒯越緩緩站起。
神情平靜。
然而。
整個大堂卻逐漸安靜下來。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
蒯越在荊州的分量。
......
蒯越環顧眾人。
緩緩說道:
「諸位還沒看清局勢嗎?」
眾人微微一愣。
蒯越繼續說道:
「荊南已失。」
「江陵已失。」
「公安已失。」
「如今只剩襄陽。」
「你們還在爭誰當州牧?」
轟。
整個大堂安靜下來。
沒有人說話。
因為這是事實。
......
蒯越緩緩說道:
「北方。」
「曹操統一河北。」
「擁兵數十萬。」
「南方。」
「孫策佔據江東與荊南。」
「荊州已成夾縫。」
說到這裡。
他深吸一口氣。
終於說出那句話。
「依老夫之見。」
「不如歸降曹丞相。」
轟——
大堂徹底炸開。
無數官員同時變色。
文聘更是勃然大怒。
「蒯越!」
「你竟敢說出這種話!」
蒯越沒有動怒。
只是平靜地看著他。
「仲業。」
「你以為還有別的選擇嗎?」
文聘怒喝:
「就算戰死。」
「也不能降!」
......
蔡瑁忽然大笑。
「說得好。」
眾人同時望向他。
只見蔡瑁緩緩站起。
眼中滿是得意。
「蒯公此言。」
「正合我意。」
轟。
文聘臉色徹底變了。
他終於明白。
這不是臨時起意。
而是早有預謀。
......
下一刻。
蔡瑁忽然抬起手。
「來人。」
轟!
大堂外。
無數腳步聲同時響起。
數百名甲士迅速湧入。
刀槍林立。
直接將整個大堂包圍。
所有官員臉色劇變。
......
文聘怒喝:
「蔡瑁!」
「你要造反嗎!」
蔡瑁冷笑。
「造反?」
「本將是在救荊州。」
說完。
緩緩拔出佩劍。
劍鋒直指文聘。
「拿下。」
轟。
數十名士兵同時衝出。
......
文聘身邊親兵立刻迎上。
雙方瞬間爆發衝突。
大堂之內一片混亂。
慘叫聲不斷響起。
然而。
文聘畢竟人少。
很快便落入下風。
......
一名親兵渾身是血。
急聲大喊。
「將軍!」
「快走!」
「再不走來不及了!」
文聘雙眼通紅。
卻也知道。
留下只有死路一條。
......
最終。
在百餘名親兵拼死護衛下。
文聘硬生生殺出州牧府。
向襄陽北門衝去。
一路之上。
不斷有蔡家兵馬攔截。
卻都被文聘殺退。
......
城門處。
守軍看見文聘。
根本不敢阻攔。
直接放行。
很快。
文聘率領殘餘親兵衝出襄陽。
消失在官道盡頭。
......
然而。
他並不知道。
就在數里之外。
一處密林之中。
早已有一支伏兵等候多時。
為首之人。
正是張允。
......
張允騎在馬上。
看著遠處煙塵。
嘴角緩緩揚起。
「終於來了。」
旁邊將領低聲問道:
「將軍。」
「真要殺文聘?」
張允冷笑。
「不然呢?」
「蔡將軍說了。」
「文聘不死。」
「後患無窮。」
......
很快。
遠方出現騎兵身影。
文聘率領殘兵正快速趕來。
絲毫不知道。
真正的危機。
才剛剛開始。
襄陽城外。
官道之上。
馬蹄聲不斷響起。
文聘率領殘餘親兵一路向北奔逃。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
這不是逃出生天。
而是在與時間賽跑。
因為襄陽已經變天了。
蔡瑁控制州牧府。
劉琮即將被推上台前。
而劉琦。
恐怕也已經凶多吉少。
想到這裡。
文聘心中越發沉重。
他不怕死。
但他不甘心。
荊州數十年基業。
竟毀在一群奸佞手中。
就在這時。
前方樹林忽然傳來一陣異響。
文聘臉色驟變。
「停!」
轟。
戰馬紛紛停下。
然而已經晚了。
下一秒。
兩側樹林之中忽然升起大量火把。
緊接著。
無數弓箭手同時現身。
「放箭!」
轟——
箭雨鋪天蓋地而來。
噗嗤!
噗嗤!
數名親兵當場墜馬。
慘叫聲瞬間響起。
「有伏兵!」
「保護將軍!」
「列陣!」
然而。
還未等他們穩住陣腳。
前方道路忽然塵土飛揚。
一支兵馬殺了出來。
為首之人。
身披鎧甲。
手持長槍。
正是張允。
......
張允騎在戰馬之上。
臉上滿是冷笑。
「文仲業。」
「你果然往這邊逃。」
文聘眼神冰冷。
握緊長槍。
「張允!」
「你竟助紂為虐!」
張允冷笑。
「良禽擇木而棲。」
「如今荊州大勢已定。」
「你又何必頑抗?」
文聘怒極反笑。
「放屁!」
「州牧屍骨未寒!」
「你們便勾結蔡家禍亂荊州!」
「還有臉說大勢!」
轟。
張允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殺!」
......
下一刻。
數百伏兵同時殺出。
文聘身邊本就只剩百餘人。
剛才又被箭雨射殺不少。
如今更是陷入絕境。
雙方瞬間廝殺在一起。
鮮血飛濺。
喊殺震天。
......
文聘一槍刺出。
當場洞穿一名士兵胸膛。
緊接著反手橫掃。
又將另一人打落馬下。
不愧是荊州第一名將。
即便陷入重圍。
依舊勇不可擋。
然而。
人終究不是鐵打的。
親兵一個接著一個倒下。
身邊的人越來越少。
......
一名老親兵渾身是血。
拼命護在文聘身前。
「將軍!」
「快走!」
文聘怒吼。
「走什麼!」
老親兵紅著眼睛。
「劉琦公子還在襄陽!」
「您不能死在這裡!」
轟。
文聘身體微微一震。
是啊。
劉琦還在襄陽。
若自己死了。
誰去救他?
誰去保住劉表最後的血脈?
想到這裡。
文聘心中更加悲憤。
可他也明白。
如今的自己。
根本無能為力。
......
另一邊。
張允也發現了。
文聘已經快撐不住了。
於是當即大喝。
「圍上去!」
「今日絕不能讓他活著離開!」
轟。
更多士兵壓了上去。
文聘四周空間越來越小。
身上也開始出現傷口。
鮮血不斷滴落。
......
然而就在此時。
遠方忽然傳來震耳欲聾的喊殺聲。
「殺——」
轟!
所有人同時一愣。
張允猛然回頭。
只見遠方官道盡頭。
竟出現大量兵馬。
數千人如潮水般席捲而來。
最前方。
一面蔡字大旗迎風飄揚。
......
張允頓時愣住。
蔡家的人?
不對!
下一秒。
他看見了旗幟下的人。
年輕。
俊朗。
手持長槍。
赫然是蔡遠昭。
......
「蔡遠昭!」
張允瞬間變色。
他怎麼都沒想到。
竟然會在這裡看見蔡遠昭。
更沒想到。
對方還帶著三千兵馬。
......
而另一邊。
文聘同樣愣住。
因為他認識蔡遠昭。
當初公安保衛戰。
此人曾與孫紹共同守城。
名聲早已傳遍荊州。
只是他不明白。
蔡遠昭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
就在眾人震驚之際。
蔡遠昭已經率軍衝到近前。
長槍一指。
「張允!」
「你好大的膽子!」
「州牧剛死。」
「你就敢截殺荊州大將!」
轟。
張允臉色難看。
「蔡遠昭!」
「此事與你何干!」
蔡遠昭哈哈大笑。
「老子看你不爽。」
「算不算有關?」
轟。
身後三千士兵同時大笑。
......
張允氣得臉色鐵青。
但他也知道。
自己如今只有數百伏兵。
根本不是三千人的對手。
更何況。
還有文聘在。
若繼續打下去。
吃虧的只會是自己。
想到這裡。
張允狠狠咬牙。
「撤!」
轟。
伏兵迅速後退。
很快消失在山林之中。
......
戰場終於安靜下來。
文聘站在原地。
望著眼前的蔡遠昭。
神情複雜。
「是孫策派你來的?」
蔡遠昭笑了。
「文將軍果然聰明。」
文聘沉默。
心中卻掀起驚濤駭浪。
難道。
孫策早就料到今天?
......
蔡遠昭翻身下馬。
來到文聘面前。
抱拳行禮。
「文將軍。」
「主公曾有一句話讓我轉告。」
文聘抬頭。
「什麼話?」
蔡遠昭笑道:
「若荊州有一人配稱忠義。」
「那人必是文仲業。」
轟。
文聘身體微微一震。
許久沒有說話。
......
蔡遠昭繼續說道:
「主公離開江陵前。」
「曾特意交代我。」
「招募完蔡家莊人馬後。」
「不要急著返回。」
「而是在襄陽附近待命。」
「因為。」
「他覺得襄陽遲早會出事。」
轟。
文聘徹底愣住。
......
此刻。
他腦海裡只有一個念頭。
可怕。
太可怕了。
襄陽發生的一切。
竟然早就在孫策預料之中。
甚至連自己被追殺。
都算到了。
......
蔡遠昭看著文聘。
認真說道:
「文將軍。」
「主公一直很欣賞你。」
「不如隨我投效江東如何?」
轟。
四周瞬間安靜。
所有人都看向文聘。
......
文聘沉默許久。
最終緩緩搖頭。
「我受劉景升大恩。」
「如今州牧剛死。」
「我若轉投他人。」
「與蔡瑁何異?」
蔡遠昭聞言。
不由露出敬佩神色。
果然。
這才是文聘。
......
若他真的立刻投降。
反而不像文聘了。
......
蔡遠昭哈哈一笑。
「好!」
「不愧是荊州第一忠臣!」
說完。
又補了一句。
「不過。」
「你現在總不能回襄陽吧?」
文聘苦笑。
確實。
襄陽已經回不去了。
......
蔡遠昭當即說道:
「既然如此。」
「先去江陵如何?」
「只是暫住。」
「不是投降。」
「等你想清楚了再說。」
......
文聘看著四周死傷慘重的親兵。
又想到被軟禁的劉琦。
最後只能長長嘆息。
「好。」
......
很快。
隊伍重新集結。
蔡遠昭率領三千兵馬護送文聘南下。
一路朝江陵方向而去。
而文聘騎在馬上。
始終沉默不語。
......
另一邊。
新野。
縣衙後院。
春風吹過竹林。
發出沙沙聲響。
劉備坐在庭院之中。
望著眼前青年。
臉上滿是欣慰。
因為。
歷經數月。
三次親赴隆中。
自己終於將這位隱居多年的臥龍先生請出山了。
而此人。
正是諸葛亮。
......
此刻。
諸葛亮一襲青衫。
手持羽扇。
神情平靜。
旁邊坐著徐庶。
如今依舊化名單福。
兩人正看著地圖。
不時低聲交談。
而關羽與張飛則坐在另一側。
目光時不時看向諸葛亮。
尤其張飛。
依舊有些不服氣。
畢竟當初為了請這個人。
大哥跑了三次。
連他都覺得不可思議。
......
就在此時。
一名探馬急匆匆衝入府中。
「主公!」
劉備抬起頭。
「何事?」
探馬抱拳。
神情凝重。
「襄陽急報!」
轟。
在場眾人同時抬頭。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
如今荊州最大的變數。
就在襄陽。
......
探馬深吸一口氣。
「劉表病逝。」
轟!
整個庭院瞬間安靜。
即便早有預料。
但真正聽到這個消息。
所有人還是神情一震。
......
劉備緩緩閉上雙眼。
許久後。
長嘆一聲。
「景升兄。」
「終究還是走了。」
聲音中帶著幾分惋惜。
畢竟。
當年自己落魄之時。
劉表收留了他。
給了他容身之處。
這份恩情。
劉備一直記得。
......
然而。
探馬的消息還沒結束。
「另外。」
「蔡瑁已控制襄陽。」
「據說正準備擁立劉琮。」
轟。
這一次。
眾人臉色同時變了。
......
張飛率先站起。
「什麼?」
「那個廢物?」
關羽眉頭緊皺。
顯然也沒有想到。
事情會發展得這麼快。
......
而諸葛亮與徐庶則互相對視一眼。
兩人眼神幾乎同時變得凝重。
因為他們都知道。
這代表什麼。
荊州內亂。
開始了。
......
許久。
關羽率先開口。
「大哥。」
劉備抬頭。
關羽抱拳說道:
「如今襄陽大亂。」
「蔡瑁與劉琮尚未穩定局勢。」
「若此時出兵。」
「襄陽可得。」
轟。
一句話。
讓所有人陷入沉思。
......
不得不承認。
關羽說得沒錯。
如今是最好的機會。
劉表剛死。
劉琮尚未繼位。
文聘出走。
軍心動盪。
若劉備此刻出兵。
極有可能兵不血刃拿下襄陽。
......
張飛也立刻附和。
「二哥說得對!」
「咱們直接殺過去!」
「先拿襄陽!」
「再圖荊州!」
......
劉備沉默。
沒有回答。
而是看向諸葛亮。
「孔明。」
「你認為呢?」
......
諸葛亮輕輕搖動羽扇。
目光落在地圖之上。
片刻後。
緩緩開口。
「雲長將軍說得沒錯。」
轟。
關羽眼神微亮。
......
諸葛亮繼續說道:
「襄陽如今內亂。」
「正是取城良機。」
「若能控制襄陽。」
「主公便有立足之地。」
「未來進可取荊州。」
「退可守漢水。」
「於大業有利。」
......
徐庶也點頭。
「孔明所言甚是。」
「如今曹操尚未南下。」
「孫策又被交州牽制。」
「此時確實是最佳時機。」
......
一時間。
整個庭院所有目光都落到劉備身上。
因為。
連兩大軍師都贊同。
只要劉備點頭。
大軍今日便能出發。
......
然而。
劉備卻沉默了。
久久沒有說話。
......
風吹過庭院。
竹葉微微搖晃。
許久後。
劉備緩緩站起。
看向南方。
那是襄陽的方向。
也是劉表剛剛離世的地方。
......
「不行。」
轟。
所有人同時一愣。
......
張飛急了。
「大哥!」
「為何啊?」
......
劉備緩緩說道:
「景升兄屍骨未寒。」
「我若此時出兵。」
「天下人如何看我?」
......
關羽皺眉。
「大哥。」
「成大事者。」
「不拘小節。」
......
劉備卻搖了搖頭。
「若為大業。」
「便能趁人之危。」
「那我與曹操何異?」
轟。
整個庭院再次安靜。
......
張飛張了張嘴。
卻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因為這就是劉備。
......
而諸葛亮與徐庶則同時沉默下來。
兩人都知道。
從利益來看。
這是最好的機會。
但。
眼前之人。
是劉備。
......
許久。
諸葛亮忽然笑了。
......
關羽與張飛同時望向他。
徐庶也露出一絲笑意。
......
劉備有些疑惑。
「孔明?」
......
諸葛亮收起羽扇。
緩緩起身。
朝劉備深深一禮。
「主公。」
「亮明白了。」
......
張飛一臉懵。
「你明白什麼了?」
......
諸葛亮笑道:
「若主公今日趁機奪襄陽。」
「或許能得一城。」
「卻會失去天下人心。」
......
徐庶接著說道:
「若主公不取。」
「或許失去一時之利。」
「卻能讓天下人知道。」
「劉玄德與他人不同。」
......
關羽沉默了。
......
張飛也沉默了。
......
因為他們忽然發現。
這確實是劉備會做的事情。
......
天下人都說劉備仁義。
有人相信。
有人嘲笑。
有人說他虛偽。
有人說他作秀。
......
可若一個人。
裝一天。
裝一年。
或許不難。
......
若裝十年。
二十年。
三十年。
甚至一輩子呢?
......
那麼。
他究竟是偽君子。
還是真君子?
......
庭院之中。
一時間無人說話。
......
諸葛亮看著劉備。
眼中第一次真正出現敬佩。
因為這一刻。
他終於明白。
為何徐庶會如此推崇此人。
......
也終於明白。
為何自己願意離開隆中。
......
不是因為劉備最強。
不是因為劉備地盤最大。
......
而是因為。
天下諸侯之中。
只有眼前這個人。
在明知道能得到襄陽的情況下。
依舊選擇放棄。
......
夕陽逐漸落下。
將整個新野染成金色。
......
而劉備則站在庭院之中。
望著襄陽方向。
輕聲說道:
「景升兄。」
「備不會趁你屍骨未寒奪你基業。」
......
「但若有一天。」
「荊州百姓需要我。」
「我劉備。」
「也絕不會退。」
......
微風吹過。
竹葉沙沙作響。
......
而此時。
襄陽內亂。
交州潰敗。
江東崛起。
曹操統一河北。
......
天下局勢。
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變化。
......
而剛剛出山的諸葛亮。
也第一次將目光投向東方。
投向那個如今最耀眼的名字。
孫策。
......
他知道。
未來真正決定天下歸屬的人。
或許已經不只是曹操了。
......
夜色。
緩緩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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