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生成為江東小霸王》第一百零一章 江陵之戰(四)
江陵。
曹軍中軍大帳。
夜色深沉。
帳外不時傳來巡邏士卒的腳步聲。
而帳內。
曹操正盯著面前的地圖。
他的手指落在永安二字之上。
許久沒有移動。
「還沒有消息？」
曹操問道。
斥候低頭。
「回丞相。」
「永安方向尚未傳回完整戰報。」
曹操皺眉。
「十萬大軍圍一座小城。」
「打了一天。」
「竟然連一封完整軍報都送不回來。」
程昱拱手。
「夜間道路難行。」
曹操冷哼一聲。
「道路難行？」
「若連送軍報都做不到。」
「那還打什麼仗？」
帳內沒有人接話。
曹操站起身。
走到地圖前。
「奉孝。」
「你覺得現在如何？」
郭嘉沒有立刻回答。
他坐在一旁。
手中把玩著一枚棋子。
過了片刻。
才笑道。
「主公想聽實話？」
曹操瞥了他一眼。
「你什麼時候說過假話？」
郭嘉笑了。
「那倒也是。」
他起身。
走到地圖旁。
「現在的情況。」
「其實很有意思。」
曹操挑眉。
「有意思？」
「夏侯淵十萬大軍攻永安。」
「孫策八千騎兵離開江陵。」
「而江陵還剩七萬多人。」
郭嘉伸手。
先指向永安。
再指向江陵。
「三方。」
「都在等對方先犯錯。」
曹操冷笑。
「那就讓他們犯。」
郭嘉搖頭。
「不。」
曹操看向他。
「為什麼？」
「因為。」
郭嘉抬起手。
「現在最危險的人。」
「不是劉備。」
「也不是夏侯淵。」
「是孫策。」
曹操眼神一沉。
「我知道。」
郭嘉笑了一下。
「不。」
「主公還不知道。」
曹操眉頭一挑。
「你這話什麼意思？」
郭嘉指著地圖。
「孫策這個人。」
「最大的問題不是他敢打。」
「而是他太喜歡把自己放進局裡。」
曹操沒有說話。
郭嘉繼續。
「如果他是一個只顧江東利益的人。」
「今天他根本不會離開江陵。」
「他會坐在城裡。」
「看著劉備與夏侯淵互相廝殺。」
「等劉備死了。」
「再把江陵守住。」
「這才是最穩妥的做法。」
曹操冷笑。
「可是他偏偏去了。」
「對。」
郭嘉點頭。
「因為他不是這種人。」
「他會救劉備。」
「會救自己的部下。」
「甚至會為了救一個人。」
「把自己放進危險裡。」
曹操忽然笑了。
「那你覺得。」
「這是他的弱點？」
郭嘉看著曹操。
「不是。」
「這是他的性格。」
「而性格。」
「才是最容易利用的東西。」
曹操的笑意逐漸收斂。
「說下去。」
郭嘉指向江陵。
「如果劉備敗。」
「夏侯淵便率軍回來。」
「我們與夏侯淵會合。」
「直接攻江陵。」
曹操點頭。
「這是第一種。」
郭嘉又指向永安。
「但如果劉備沒敗。」
「那就代表孫策成功救援。」
曹操淡淡道。
「那就等他回江陵。」
「半路截殺。」
「沒錯。」
郭嘉笑了。
「但還不夠。」
曹操看他。
「還不夠？」
「只殺孫策八千人。」
「太浪費。」
曹操眼神一動。
郭嘉伸手。
從永安一路劃向江陵。
「我要的是。」
「逼江陵出兵。」
「孫策若被伏擊。」
「周瑜會怎麼辦？」
曹操沒有思考太久。
「救。」
「對。」
郭嘉點頭。
「孫策是江東大司馬。」
「而且親自率軍。」
「周瑜不可能看著他死。」
「只要周瑜出兵。」
「我們就有第二個目標。」
曹操沉默片刻。
忽然笑了。
「你想吃掉江陵援軍。」
「再吃掉孫策。」
「最後回頭。」
「攻江陵。」
郭嘉沒有回答。
只是笑。
曹操也笑了。
「奉孝。」
「你這個人。」
「有時候比我還狠。」
郭嘉輕輕搖頭。
「主公錯了。」
「臣只是喜歡把事情算清楚。」
「真正決定要不要殺人的。」
「是主公。」
曹操哈哈大笑。
「好！」
「這才是你郭奉孝。」
「算你的。」
「殺人的事。」
「我來。」
帳內眾將神情一凜。
曹操重新看向地圖。
「但有一件事。」
「我不太喜歡。」
郭嘉問道。
「什麼？」
曹操指向孫策。
「這個孫策。」
「太能跑。」
郭嘉愣了一下。
隨即笑出聲。
「主公。」
「這倒是實話。」
曹操也笑。
「八千騎兵。」
「說走就走。」
「說打就打。」
「這種人。」
「若是讓他回到江陵。」
「再想抓他。」
「就麻煩了。」
郭嘉收起笑容。
「所以。」
「不能讓他回江陵。」
曹操看著他。
「你有辦法？」
郭嘉點頭。
「有。」
「哪裡？」
郭嘉的手指。
落在江陵與永安之間的一處山道。
「這裡。」
「狹窄。」
「兩側有山。」
「騎兵進去。」
「便無法完全展開。」
曹操瞇起眼睛。
「埋伏？」
「對。」
「可是孫策不傻。」
曹操語氣中帶著幾分笑意。
「他吃過一次虧。」
「還會再進去？」
郭嘉看向曹操。
「所以。」
「我們不讓他知道。」
「怎麼做？」
「讓他自己覺得。」
「那裡沒有危險。」
曹操沉默片刻。
突然笑了。
「你要放消息。」
郭嘉點頭。
「假消息。」
「讓孫策知道另一條路有曹軍。」
「逼他走這條路？」
「正是。」
曹操眼神逐漸變得興奮。
「奉孝。」
「你這不是在打仗。」
「你是在玩人。」
郭嘉笑道。
「戰爭本來就是在玩人。」
曹操哈哈大笑。
「好。」
「那就陪他玩。」
他猛然轉身。
「傳令！」
「所有斥候。」
「盯死永安。」
「但不要急著傳回消息。」
眾將一愣。
曹操冷聲道。
「我要知道真正的結果。」
「而不是我們希望看到的結果。」
「是！」
軍令傳下。
帳內再次安靜。
曹操看著永安方向。
眼神逐漸變得銳利。
「孫策。」
「你最好真的能從永安活著回來。」
「否則。」
「江陵。」
「我就替你收下了。」
郭嘉站在旁邊。
卻沒有接話。
他只是低頭看著地圖。
片刻後。
嘴角浮現一抹淡淡的笑。
因為在他的心裡。
還有一句話沒有說出口。
如果孫策真的能從十萬曹軍中殺出來。
那麼。
這場遊戲。
才會真正有意思。
另一邊。
長江之上。
夜色深沉。
江風呼嘯。
一艘艘戰船順著江流緩緩向西。
船帆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江東軍的旗幟。
在月色下不斷飄動。
最前方。
一艘樓船之上。
太史慈站在船頭。
雙手扶著船舷。
目光望向前方。
「還有多久？」
身旁的親兵立刻回答。
「回將軍。」
「按照水流。」
「最多半個時辰。」
太史慈點了點頭。
「陸口港。」
「應該快到了。」
這一次。
太史慈奉命從濡須口抽調水軍。
一路向西。
而在他前方。
呂蒙早已經帶著一支江東軍抵達。
兩支兵馬。
終於即將會合。
又過了片刻。
前方黑暗中。
逐漸出現點點火光。
「將軍。」
「前方有軍營。」
太史慈瞇起眼睛。
「打出旗號。」
很快。
一面江東軍旗幟。
在夜色中升起。
太史慈看到那面旗。
立刻下令。
「靠岸。」
「諾！」
數十艘戰船開始轉向。
船槳齊動。
江水被大片大片地劃開。
「嘩啦啦。」
片刻後。
第一艘戰船靠岸。
呂蒙早已經站在港口等待。
看到太史慈從船上下來。
呂蒙立刻上前。
「太史將軍。」
「子明。」
太史慈笑著拍了拍呂蒙的肩膀。
「總算會合了。」
呂蒙拱手。
「將軍一路辛苦。」
太史慈回頭看了一眼身後。
密密麻麻的戰船。
以及正在陸續下船的士兵。
「三萬人。」
「全部帶到了。」
呂蒙點頭。
「好。」
「這樣一來。」
「我們在陸口港。」
「就有三萬兵馬。」
太史慈看著四周。
「港口安排得不錯。」
呂蒙笑道。
「主公讓我們到這裡。」
「總不能連個營寨都沒有。」
太史慈哈哈一笑。
「說得也是。」
兩人一邊說。
一邊朝中軍營帳走去。
沿途。
江東士兵正在快速建立營寨。
戰船按照編隊停泊。
弓弩、糧草、軍械全部被搬下船。
沒有人卸甲。
也沒有人真正休息。
所有人都知道。
他們來到這裡。
不是為了駐軍。
而是在等待出兵的命令。
進入中軍帳。
呂蒙早已經將地圖鋪開。
太史慈走到地圖前。
第一眼。
便看到了漢津。
「所以。」
「我們的目標是這裡？」
呂蒙點頭。
「漢津港。」
太史慈沉聲道。
「主公的命令？」
「對。」
「讓我們到陸口港集合。」
「先不要輕舉妄動。」
「等候命令。」
太史慈點了點頭。
「明白。」
他看著地圖。
「那我們現在。」
「就等？」
呂蒙笑了笑。
「對。」
「等。」
太史慈皺眉。
「三萬人。」
「等？」
「等。」
「等什麼？」
呂蒙看向他。
「等主公。」
太史慈沒有說話。
片刻後。
他問道。
「主公現在在哪？」
呂蒙回答。
「江陵。」
太史慈一愣。
「還在江陵？」
「之前的消息。」
「是。」
「不過。」
呂蒙停了一下。
「最新的軍情。」
「我還沒收到。」
太史慈眉頭微皺。
「什麼意思？」
呂蒙指向地圖。
「前些日子。」
「主公收到永安告急。」
「聽說曹軍準備偷襲劉備。」
「所以。」
「主公親自帶兵西進。」
太史慈眼神一凝。
「親自去救劉備？」
「是。」
「帶多少人？」
「八千騎兵。」
太史慈臉色微微一變。
「八千？」
「對。」
「主公就帶八千？」
呂蒙點頭。
「江陵留給周瑜、程普。」
「主公自己帶著八千騎兵趕往永安。」
太史慈沉默了幾息。
「現在有消息嗎？」
呂蒙搖頭。
「沒有。」
「一點都沒有？」
「沒有。」
「最近一次消息。」
「就是主公已經率軍出發。」
「之後。」
「便沒有新的戰報。」
太史慈皺起眉頭。
「那永安現在怎麼樣？」
呂蒙搖頭。
「不知道。」
「夏侯淵有沒有攻下？」
「不知道。」
「主公有沒有趕到？」
「不知道。」
「有沒有交戰？」
「也不知道。」
太史慈沉默。
他盯著地圖上的永安。
眼神逐漸變得凝重。
「這麼說。」
「我們現在。」
「連主公到底到了哪裡。」
「都不知道？」
呂蒙點頭。
「是。」
「所以。」
「這也是為什麼。」
「我不敢帶兵直接打漢津。」
太史慈看向他。
「你擔心主公？」
呂蒙沒有否認。
「當然。」
「但不只是擔心主公。」
「還有整個江陵。」
他指向江陵。
「主公帶走八千騎兵。」
「江陵兵力本來就會減少。」
「曹操又在江陵附近。」
「如果我們這時候擅自進攻漢津。」
「曹操很可能會發現。」
「到時候。」
「他會怎麼做？」
太史慈沉思。
「派人回援漢津。」
「或者。」
「直接趁江陵兵力不足。」
「攻城。」
呂蒙點頭。
「沒錯。」
「所以。」
「我們不能急。」
太史慈看著地圖。
「那漢津怎麼辦？」
呂蒙指著港口。
「我們先屯在陸口港。」
「把三萬人藏在這裡。」
「不。」
「不能說藏。」
「應該說。」
「讓曹軍知道我們在。」
太史慈眉頭一挑。
「讓他們知道？」
「對。」
呂蒙點頭。
「三萬人突然出現在陸口港。」
「曹軍斥候很快就會發現。」
「而我們。」
「什麼都不做。」
「曹軍反而會開始猜。」
「猜我們到底要幹什麼。」
太史慈笑了。
「你想讓曹軍自己嚇自己？」
「差不多。」
呂蒙笑道。
「我們不需要現在打。」
「只要讓他們知道。」
「江東軍。」
「就在漢津旁邊。」
太史慈點頭。
「這樣。」
「曹軍的糧道。」
「就會一直緊張。」
呂蒙道。
「沒錯。」
「他們要運糧。」
「就得增加護衛。」
「他們想進攻江陵。」
「就得分兵。」
「他們想調兵去永安。」
「又要擔心漢津。」
太史慈看著地圖。
「等於我們三萬人。」
「什麼都沒做。」
「卻能逼他們一直分心。」
「對。」
「這就是主公讓我們過來的原因。」
太史慈沉默片刻。
「那如果主公在永安出事呢？」
呂蒙的表情。
瞬間沉了下來。
「不知道。」
太史慈看著他。
「你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
呂蒙緩緩搖頭。
「我現在。」
「只知道主公帶著八千騎兵去了永安。」
「其他的。」
「一概不知。」
帳內。
安靜下來。
外面的江風。
不斷吹動營帳。
太史慈看著地圖。
許久。
才開口。
「八千人。」
「對。」
「十萬曹軍。」
「嗯。」
「主公真是。」
「膽子越來越大了。」
呂蒙苦笑。
「將軍。」
「你這句話。」
「我可不敢讓主公知道。」
太史慈哈哈一笑。
「怕什麼？」
「我說的又不是假話。」
「主公本來就膽子大。」
「他以前帶三千人。」
「就敢到處跑。」
「現在。」
「八千人。」
「已經算有進步了。」
呂蒙無奈地看著他。
「你這算安慰嗎？」
「當然。」
太史慈拍了拍呂蒙肩膀。
「至少。」
「人數翻倍了。」
呂蒙忍不住笑了。
但笑容很快消失。
因為兩人都知道。
這一次。
與以前不一樣。
曹操親自南下。
數十萬曹軍壓境。
主公卻只帶八千騎兵。
深入永安方向。
任何一個意外。
都可能改變整個戰局。
太史慈走到帳外。
望向西方。
「子明。」
「嗯？」
「你覺得。」
「主公會不會已經跟曹軍打起來了？」
呂蒙站在他身旁。
「不知道。」
「但我覺得。」
「以主公的性格。」
「如果他到了永安。」
「就一定不會站在旁邊看。」
太史慈點頭。
「也是。」
「他去了。」
「就一定會打。」
呂蒙又道。
「但這才是我們最擔心的。」
太史慈轉頭。
「為什麼？」
「因為主公一旦打起來。」
「就不會輕易撤。」
太史慈沉默。
這句話。
他很清楚。
孫策就是這樣的人。
不打。
則已。
一旦決定出手。
就一定要把局勢打出一個結果。
太史慈抬頭。
「所以。」
「我們更不能亂動。」
呂蒙點頭。
「對。」
「主公在外面。」
「我們就更要守好這條線。」
「只要漢津不丟。」
「曹軍的糧道。」
「就一直有威脅。」
「只要我們不動。」
「曹操就不知道。」
「我們什麼時候動。」
太史慈笑了。
「那就讓他睡不著。」
呂蒙也笑了。
「對。」
「讓他每天晚上。」
「都猜我們明天會不會出兵。」
太史慈看向遠處。
「但如果主公下令呢？」
呂蒙的眼神。
瞬間變得銳利。
「那就不一樣了。」
他轉身。
指向港口。
「三萬人。」
「水陸兩軍。」
「全部待命。」
「只要主公一封軍令。」
「我們立刻從陸口港出發。」
太史慈問。
「直取漢津？」
「對。」
「不給曹軍反應時間？」
「不給。」
「那要怎麼打？」
呂蒙走到地圖前。
「水軍從江面直進。」
「陸軍沿岸推進。」
「先封鎖港口。」
「再切斷糧船。」
「只要漢津一亂。」
「曹軍的糧道。」
「就會受到影響。」
太史慈點頭。
「很好。」
「但有一件事。」
呂蒙看向他。
「什麼？」
「我們三萬人。」
「不能全部壓上。」
「為什麼？」
「因為我們不知道主公那邊到底怎麼樣。」
太史慈沉聲。
「如果主公需要支援。」
「我們還得留兵。」
呂蒙點頭。
「我也是這麼想。」
「所以。」
「真正出兵時。」
「最多兩萬人先動。」
「另外一萬人。」
「留在陸口港。」
「確保我們的退路。」
太史慈沉思片刻。
「可以。」
「而且。」
「如果主公那邊真的傳來消息。」
「我們可以立刻調整。」
「對。」
兩人又看了一遍地圖。
漢津。
江陵。
永安。
三個地方。
像三顆棋子。
彼此牽動。
而他們。
則站在長江上。
等待著其中一顆棋子。
率先移動。
太史慈忽然問。
「江陵那邊。」
「還有多少兵？」
呂蒙回答。
「目前不清楚最新數字。」
「但主公離開之前。」
「江陵大約七萬人。」
「周瑜、程普負責。」
「曹操則在北方。」
「所以。」
「江陵現在。」
「恐怕壓力很大。」
太史慈皺眉。
「七萬守十萬。」
「如果曹操真的全力進攻。」
「周瑜撐得住嗎？」
呂蒙想了想。
「我相信都督。」
「但。」
「這不是普通的戰爭。」
「曹操親自來了。」
「郭嘉也在。」
「程昱也在。」
「還有曹仁、夏侯惇、夏侯淵、張遼、徐晃。」
「這一仗。」
「不好打。」
太史慈沉默。
片刻。
他突然笑了一聲。
「那我們就更不能回去。」
呂蒙看著他。
「為什麼？」
「因為如果我們回去了。」
「漢津就沒人盯。」
「曹操就能把兵力全部壓到江陵。」
「所以。」
「我們就在這裡。」
「讓他不敢全力出手。」
呂蒙點頭。
「這就是我們的任務。」
「對。」
太史慈看著長江。
「三萬人。」
「看住漢津。」
「也看住曹操。」
呂蒙沉聲。
「沒錯。」
就在這時。
一名斥候急匆匆跑來。
「將軍！」
兩人同時回頭。
「說。」
斥候拱手。
「漢津方向。」
「發現曹軍糧船。」
呂蒙立刻問。
「多少？」
「目前看到二十餘艘。」
「護衛呢？」
「有曹軍水軍。」
「大概數百人。」
太史慈眼神一亮。
「現在出兵。」
呂蒙立刻搖頭。
「不行。」
太史慈皺眉。
「為什麼？」
「因為我們還不知道主公的消息。」
「而且。」
呂蒙看向漢津方向。
「那二十艘。」
「只是我們看到的。」
「後面可能還有更多。」
太史慈冷靜下來。
「你怕這是誘餌？」
「不是沒有可能。」
「曹軍知道我們三萬人在陸口。」
「如果我是曹操。」
「我也會故意放幾艘糧船。」
「看看我們會不會忍不住。」
太史慈點頭。
「有道理。」
呂蒙立刻下令。
「派斥候繼續盯。」
「不准接近。」
「另外。」
「讓水軍做好準備。」
「但不准出港。」
「明白！」
斥候立刻離去。
太史慈看著呂蒙。
「子明。」
「你比以前穩了很多。」
呂蒙笑了。
「吃過幾次虧。」
「總要學會。」
「不然。」
「早晚被人埋了。」
太史慈哈哈一笑。
「好。」
「那就等。」
兩人重新走進中軍帳。
地圖上的永安。
依舊沒有任何新的消息。
呂蒙看著那個位置。
眉頭越皺越緊。
他不知道主公現在在哪裡。
不知道主公有沒有抵達永安。
不知道夏侯淵是否已經發動攻擊。
更不知道。
那八千騎兵。
此刻究竟正在做什麼。
他唯一知道的。
就是主公曾經親口下令。
「守住漢津。」
所以。
他就守。
太史慈也沒有再問。
只是默默走到帳外。
望著長江。
夜色之中。
三萬江東軍安靜駐紮在陸口港。
戰船沒有出動。
士兵沒有出營。
所有人都在等待。
等待那一封軍令。
等待那一道信號。
更等待。
從永安方向傳回來的消息。
而此刻。
遠在數百里之外。
永安戰場。
戰火正烈。
但陸口港的呂蒙與太史慈。
對這一切。
一無所知。
他們只知道。
主公去了。
而他們。
必須替主公守住身後的長江。
直到下一道命令到來。
永安。
翌日清晨。
天色才剛剛泛白。
遠處的山脈還籠罩在一層淡淡的霧氣之中。
永安城外。
曹軍大營卻已經開始喧鬧起來。
戰鼓聲。
號角聲。
馬蹄聲。
一道接著一道響起。
轟！
轟！
轟！
五萬曹軍迅速從營寨之中集結。
一面面曹軍旗幟迎風而立。
刀槍如林。
盾牌成牆。
雲梯、衝車、攻城塔也被一輛輛推了出來。
夏侯淵騎著戰馬。
站在大軍最前方。
他抬頭看著遠處的永安城。
眼神之中沒有半分遲疑。
「今日。」
「攻城。」
身旁副將立刻抱拳。
「諾！」
夏侯淵轉過頭。
看向身後。
「徐晃。」
徐晃策馬而來。
「末將在。」
「你率兩萬人。」
「留守大寨。」
「看住糧草。」
「看住輜重。」
「更要看住孫策。」
徐晃點頭。
「明白。」
夏侯淵又道。
「今日我親自率五萬人攻城。」
徐晃皺眉。
「將軍。」
「五萬人全部帶走？」
夏侯淵搖頭。
「不是全部。」
「你兩萬。」
「我五萬。」
「總共七萬。」
「永安城外。」
「足夠。」
徐晃看著地圖。
「那孫策呢？」
夏侯淵冷笑。
「孫策？」
「他昨日帶兵追擊我軍。」
「今日。」
「我倒要看看。」
「他還敢不敢出城。」
說完。
夏侯淵抬起頭。
看向永安東城門。
就在城門外。
一片江東軍營寨。
數千頂帳篷。
一面巨大的江東軍旗幟。
在晨風之中獵獵作響。
那面旗幟下。
我站在高台上。
身旁。
周泰、魏延、甘寧。
以及一眾江東將領。
都已經做好戰鬥準備。
昨夜。
我幾乎沒有真正睡著。
五百二十七名士兵的損失。
仍然壓在我的心頭。
尤其是張遼那一刀。
更讓我明白。
曹軍現在已經開始真正把我當成對手。
我看著遠處的曹軍。
「夏侯淵。」
「又來了。」
甘寧站在旁邊。
手裡握著刀。
「主公。」
「今天要不要直接打出去？」
我搖頭。
「先看看。」
魏延也看著遠處。
「他們人數很多。」
「而且。」
「攻城器械全帶出來了。」
我點頭。
「看來。」
「今天是真的準備攻城。」
甘寧冷笑。
「那就讓他們來。」
「永安城牆不是紙糊的。」
我沒有回答。
只是看著曹軍。
很快。
曹軍開始向前推進。
五萬大軍。
宛如一片黑色潮水。
慢慢逼近永安。
就在這時。
夏侯淵突然停了下來。
他看了一眼東城門外的江東軍。
隨後。
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張遼。」
「末將在。」
張遼策馬上前。
夏侯淵指向東城門外。
「你率一萬人。」
「去牽制孫策。」
張遼點頭。
「要不要直接攻？」
夏侯淵搖頭。
「不。」
「牽制。」
「不要跟他決戰。」
「只要讓他不能靠近城牆。」
「便足夠。」
張遼眼神微微一動。
「明白。」
「把他拖住。」
「對。」
夏侯淵看向永安。
「今日。」
「我要先拿下城。」
張遼立刻領軍。
一萬曹軍迅速從大軍之中分出。
朝著東城門外而來。
我看到這一幕。
眉頭微微皺起。
「張遼？」
魏延立刻道。
「主公。」
「他帶人過來了。」
甘寧握緊刀。
「終於來了。」
我抬起手。
「全軍準備。」
江東軍迅速列陣。
騎兵在前。
步兵在後。
弓弩手開始上弦。
張遼率軍越來越近。
最後。
停在距離我們數百步的位置。
他沒有立刻進攻。
只是看著我。
片刻後。
張遼開口。
「孫策！」
我騎馬上前。
「張遼。」
張遼笑了。
「昨日一戰。」
「你跑得倒快。」
我冷笑。
「你也不差。」
「至少。」
「昨天沒有把我留下。」
張遼眼神微沉。
「今日。」
「可就不一定了。」
我拔出佩劍。
「那就來試試。」
張遼身後。
一萬曹軍開始緩緩向前。
我也準備下令。
就在這時。
身後突然傳來馬蹄聲。
「主公！」
我回頭。
只見一名江東騎兵飛奔而來。
「報！」
「城內有人求見！」
我皺眉。
「誰？」
「趙雲趙將軍。」
我一愣。
「子龍？」
很快。
趙雲騎著白馬。
從城門方向飛奔而出。
銀甲染著晨霧。
手中長槍。
神色凝重。
「大司馬！」
我立刻迎上去。
「子龍。」
「怎麼了？」
趙雲拱手。
「諸葛先生讓我來。」
「說什麼？」
「先生讓我告訴大司馬。」
「今日。」
「不要與張遼決戰。」
我一愣。
「不打？」
趙雲搖頭。
「不只是不要打。」
「而是。」
「要讓張遼以為。」
「我們想打。」
我眉頭一挑。
「有意思。」
趙雲翻身下馬。
「先生已經算過。」
「今日夏侯淵真正的目的。」
「不是殺大司馬。」
「而是讓張遼拖住大司馬。」
「他自己。」
「則率主力攻城。」
我點頭。
「這個我看得出來。」
「但是。」
趙雲看向我。
「先生說。」
「既然夏侯淵想讓我們留在城外。」
「那我們。」
「便讓他以為。」
「我們真的被張遼拖住。」
我眼神一動。
「具體怎麼做？」
趙雲看向遠處的曹軍。
「第一步。」
「大司馬。」
「你要出戰。」
我愣了一下。
「不是不打？」
「不是不打。」
趙雲道。
「是打。」
「但只能打到。」
「張遼認為你準備決戰。」
「卻又始終沒有決戰。」
我笑了。
「故意吊著他？」
「對。」
趙雲點頭。
「而第二步。」
「便是城內。」
「先生已經讓劉備軍做好準備。」
我眉頭一挑。
「準備什麼？」
趙雲低聲說。
「今日。」
「永安城。」
「只守。」
「不攻。」
我一愣。
「完全不出城？」
「對。」
趙雲指著城牆。
「但是。」
「城內會故意製造出。」
「兵力不足的假象。」
「讓夏侯淵以為。」
「只要集中攻擊東門。」
「就能突破。」
我眼神一閃。
「讓他把主力集中到東門。」
「沒錯。」
趙雲繼續。
「先生已經安排。」
「將部分守軍調往西、南兩側。」
「但不是因為真的需要。」
「而是要讓曹軍斥候看見。」
「東門兵力不足。」
我沉默片刻。
隨後笑了。
「這只是第一層。」
趙雲點頭。
「先生說。」
「真正的計策。」
「在第二層。」
他指向城外。
「大司馬。」
「你現在有多少人？」
「大約九千。」
「其中騎兵？」
「主力都是騎兵。」
趙雲點頭。
「先生要你。」
「把騎兵分成三隊。」
我看著他。
「哪三隊？」
「第一隊。」
「由大司馬親自率領。」
「兩千騎。」
「第二隊。」
「由魏將軍率領。」
「兩千五百。」
「第三隊。」
「由甘將軍率領。」
「兩千五百。」
我皺眉。
「剩下的？」
趙雲道。
「一部分留守營寨。」
「另一部分。」
「由周將軍帶領。」
「藏在東城門外側。」
我眼神一凝。
「藏？」
「對。」
趙雲點頭。
「先生要讓曹軍看見。」
「我們在城外。」
「卻不能看清。」
「到底有多少人。」
我慢慢明白。
「故布疑陣。」
「沒錯。」
趙雲繼續。
「第一隊。」
「正面與張遼交手。」
「但只許進。」
「不許追。」
「每次衝鋒。」
「最多三十息。」
「一旦張遼反擊。」
「立即後撤。」
我點頭。
「讓他覺得我們想打。」
「但又不敢真正決戰。」
「對。」
趙雲看向我。
「而魏將軍與甘將軍。」
「則不能讓張遼知道。」
「他們在哪。」
我眼神微動。
「他們要去哪？」
趙雲笑了一下。
「繞。」
「繞到張遼兩側。」
我看著地圖。
「不是要包圍張遼？」
「不是。」
趙雲搖頭。
「先生說。」
「不能包圍。」
「因為一旦包圍。」
「張遼就會知道。」
「我們真正的兵力。」
我瞬間明白。
「要讓他們以為。」
「那兩支部隊。」
「只是想從側面騷擾。」
「對。」
趙雲點頭。
「甚至。」
「要故意讓張遼擊退一次。」
我笑了。
「故意吃虧？」
「對。」
「讓張遼覺得。」
「他正在牽制我們。」
我看著趙雲。
「這樣。」
「張遼就會放心。」
「而夏侯淵。」
「也會放心。」
趙雲點頭。
「這就是先生的第三層。」
「夏侯淵如果看到。」
「大司馬被張遼牽制。」
「就會放心攻城。」
「甚至會把更多兵力。」
「投入東城門。」
我看著遠處的夏侯淵。
眼神逐漸亮了起來。
「然後呢？」
趙雲指向曹軍大寨。
「徐晃。」
「兩萬人。」
「會成為關鍵。」
我立刻明白。
「要打徐晃？」
「不。」
「先生說。」
「現在還不能打。」
我皺眉。
「為什麼？」
「因為徐晃一旦知道。」
「我們要打大寨。」
「夏侯淵必然回援。」
「到時候。」
「計策便破。」
趙雲說道。
「先生真正要做的。」
「是讓徐晃。」
「自己把兵力分出去。」
我沉思。
「怎麼分？」
趙雲道。
「假情報。」
我眼神一動。
「什麼假情報？」
趙雲從懷中取出一張紙。
「先生已經安排人。」
「將消息傳出去。」
「說江東軍。」
「準備夜襲曹軍糧道。」
我看著那張紙。
「漢津？」
「不是。」
「另一條陸路糧道。」
「讓曹軍以為。」
「我們要切斷他們後方。」
我慢慢點頭。
「如此一來。」
「徐晃就會分兵。」
「至少派斥候。」
「甚至派出騎兵。」
「對。」
趙雲點頭。
「先生就是要讓徐晃。」
「不停調兵。」
「不停確認。」
「不停猜測。」
「讓兩萬守軍。」
「始終無法完整留在大寨。」
我笑了。
「讓徐晃疲於奔命。」
「同時。」
「讓夏侯淵放心攻城。」
「對。」
趙雲繼續。
「但是。」
「這還不是最後。」
我看著他。
「還有？」
趙雲點頭。
「先生說。」
「夏侯淵最擔心的。」
「其實不是大司馬。」
「而是永安城。」
「所以。」
「只要他認為。」
「城門快破。」
「他就會把最後的預備兵力。」
「全部壓上去。」
我皺眉。
「那我們就等他壓上去？」
「沒錯。」
趙雲指向東城門。
「到那時。」
「城內。」
「會突然反擊。」
我眼神一亮。
「劉備軍出城？」
「不。」
趙雲搖頭。
「不是全部。」
「只出一支。」
「誰？」
「關羽。」
我笑了。
「關羽？」
「兩千精兵。」
「從東門殺出。」
「直攻曹軍攻城器械。」
我點頭。
「破壞器械。」
「逼夏侯淵分兵。」
「對。」
趙雲道。
「而且。」
「關將軍不追。」
「只破器械。」
「破完便回城。」
我皺眉。
「這樣曹軍會反應過來。」
「所以。」
「第二支。」
「是張飛。」
我眼神一凝。
「張飛去哪？」
「南門。」
「南門？」
「對。」
趙雲道。
「張將軍率一千精兵。」
「在南門製造出。」
「大規模出城的假象。」
「讓曹軍以為。」
「永安準備突圍。」
我慢慢站直。
「這樣。」
「夏侯淵就必須分兵。」
「東門怕關羽。」
「南門怕張飛。」
「城內還有劉備。」
「他就不敢把所有人壓在一處。」
趙雲點頭。
「沒錯。」
「但先生真正要打的。」
「仍然不是夏侯淵。」
我盯著他。
「而是他的退路。」
趙雲笑了。
「大司馬果然明白。」
他指向曹軍大寨。
「夏侯淵一旦攻城。」
「大軍就會離開大寨。」
「而徐晃。」
「只剩兩萬。」
「先生要做的。」
「就是讓這兩萬人。」
「相信。」
「我們要攻大寨。」
我看著地圖。
「可是。」
「我們不攻。」
「對。」
「不攻。」
「那要做什麼？」
趙雲回答。
「讓他們自己撤。」
我沉默片刻。
腦中迅速開始推演。
「讓徐晃以為。」
「我會打他。」
「所以他必須收縮？」
「沒錯。」
「只要徐晃收縮。」
「曹軍大寨就會變得混亂。」
「而夏侯淵。」
「會認為自己的後方安全。」
我突然笑了。
「因為他會看到。」
「我還在跟張遼打。」
「根本沒有去大寨。」
「對。」
趙雲點頭。
「這就是先生最看重的地方。」
「我們所有動作。」
「都要讓曹軍看到。」
「但。」
「每一次看到的。」
「都不是真的。」
我忍不住笑了。
「諸葛亮。」
「這傢伙。」
「是真的麻煩。」
趙雲也笑。
「先生說。」
「他只是覺得。」
「曹軍今日一定會輸。」
我笑容更深。
「他這麼有信心？」
「先生說。」
「只要大司馬照做。」
「夏侯淵今天必敗。」
我看著地圖。
腦中已經開始把整個計畫串起來。
張遼牽制我。
夏侯淵攻城。
徐晃守寨。
關羽破器械。
張飛製造突圍假象。
魏延與甘寧牽制張遼。
周泰藏兵。
徐晃被假情報牽著走。
而真正的殺招。
卻在最後。
我突然問。
「子龍。」
「先生有沒有說。」
「最後一擊。」
「由誰完成？」
趙雲笑了。
「先生說。」
「由大司馬。」
我一愣。
「我？」
「對。」
「先生說。」
「今日這一戰。」
「大司馬不能只是配合。」
「必須親自成為。」
「曹軍最想抓住。」
「也是最想消滅的目標。」
我眉頭一挑。
「讓我當誘餌？」
「對。」
趙雲道。
「但不是普通誘餌。」
「而是。」
「一個會移動的誘餌。」
我笑了。
「有意思。」
趙雲繼續。
「當夏侯淵攻城最激烈的時候。」
「大司馬要故意敗給張遼。」
「敗。」
「真的敗？」
「對。」
「而且。」
「要讓曹軍看見。」
「你率軍向西撤退。」
我瞬間明白。
「他們一定會追。」
「夏侯淵也會追。」
「對。」
「因為只要大司馬撤退。」
「他就會認為。」
「江東軍要逃。」
「而張遼。」
「一定會追擊。」
我笑了。
「然後。」
趙雲指向一條山谷。
「這裡。」
「埋伏。」
我看著那個位置。
「周泰？」
「對。」
「周泰率一千五百。」
「魏延率兩千。」
「甘寧率兩千。」
「提前埋伏。」
「等張遼追過去。」
「立刻封住兩端。」
我皺眉。
「那張遼不是完了？」
「不。」
趙雲搖頭。
「只困。」
「不殺。」
「為什麼？」
「因為張遼一旦被困。」
「夏侯淵一定會救。」
「而這。」
「就是先生真正想要的。」
我眼睛瞬間睜大。
「把夏侯淵引出來？」
「對。」
趙雲指向曹軍大寨。
「夏侯淵離開攻城陣地。」
「徐晃就會成為唯一的守軍。」
「而且。」
「夏侯淵為了救張遼。」
「必然帶走精銳。」
我慢慢點頭。
「那城內。」
「就出兵。」
「沒錯。」
「關羽。」
「張飛。」
「趙雲。」
「劉備。」
「四支兵馬。」
「從永安不同方向殺出。」
我眼神一凝。
「四面開花。」
「對。」
「不是要把夏侯淵全軍吃掉。」
「而是要把他的陣型徹底打亂。」
趙雲繼續。
「而大司馬。」
「此時不能回頭。」
「要繼續往西。」
我皺眉。
「我不回頭？」
「不回。」
「為什麼？」
「因為。」
「真正的最後一層。」
「就在徐晃。」
我看著他。
趙雲指向曹軍大寨。
「大司馬率軍撤向西方。」
「曹軍斥候必然認為。」
「你要逃回江陵。」
「徐晃。」
「就會把注意力放到大司馬身上。」
「可是。」
「就在他最放鬆的時候。」
趙雲抬起手。
指向另一條路。
「蔡遠昭。」
我一怔。
「他不是在我們後方？」
「對。」
「先生已經安排人與蔡將軍聯絡。」
「如果計策成功。」
「蔡將軍會帶三千人。」
「從另一側出現。」
我猛然反應過來。
「偷襲大寨。」
「對。」
「但。」
「只打一個地方。」
「糧草。」
我眼神瞬間亮了。
「燒糧。」
「不是全部。」
趙雲道。
「只燒一部分。」
「讓曹軍看到。」
「糧草正在被破壞。」
「然後立刻撤。」
我皺眉。
「故意不把糧草全部燒掉？」
「對。」
「因為先生要讓徐晃覺得。」
「大寨還能守。」
「如果全部燒掉。」
「徐晃就會瘋狂回援。」
「但只燒一部分。」
「他反而會分兵。」
「一部分追擊蔡將軍。」
「一部分保護剩下的糧草。」
「最後。」
「大寨兵力會被拆得七零八落。」
我深吸一口氣。
「然後。」
「我們再回頭？」
趙雲搖頭。
「還不是。」
我看著他。
「還有？」
趙雲笑了。
「先生說。」
「真正的殺招。」
「是讓夏侯淵。」
「自己做出最後一個錯誤決定。」
「什麼決定？」
「回援大寨。」
我一愣。
趙雲繼續。
「當蔡將軍燒糧。」
「徐晃必然求援。」
「而夏侯淵如果知道。」
「大寨出事。」
「他一定會猶豫。」
「因為。」
「永安就在眼前。」
「張遼又被困。」
「如果此時撤軍。」
「便等於放棄攻城。」
「所以。」
「先生會讓他得到一個消息。」
「什麼消息？」
「孫策。」
「已經被張遼擊潰。」
我愣住。
「假的？」
「假的。」
「讓夏侯淵以為。」
「我已經撤向西方。」
「甚至可能已經敗退。」
我慢慢笑了。
「如此一來。」
「他就會覺得。」
「只要再攻一次。」
「永安就能拿下。」
「對。」
趙雲點頭。
「而他只要選擇繼續攻城。」
「徐晃就會被迫自己處理大寨。」
「張遼又被困。」
「夏侯淵五萬人。」
「就會被拆成三塊。」
我看著地圖。
整個戰場。
在我腦中逐漸變成了一張巨大的網。
張遼。
夏侯淵。
徐晃。
永安。
大寨。
江東軍。
劉備軍。
每一支兵馬。
都是這張網上的一個節點。
而諸葛亮。
似乎早已經算好了。
只要其中一個節點開始移動。
整張網。
就會跟著動起來。
我深吸一口氣。
「所以。」
「諸葛亮真正想做的。」
「不是一次擊敗夏侯淵。」
「而是。」
「讓夏侯淵自己把五萬人拆開。」
趙雲點頭。
「對。」
「牽制張遼。」
「逼徐晃分兵。」
「誘夏侯淵離開。」
「讓城內反擊。」
「再讓蔡將軍燒糧。」
「最後。」
「集中力量。」
「逐個擊破。」
我沉默。
看著地圖。
忽然。
忍不住笑了。
「好。」
「太好了。」
趙雲看著我。
我直接伸手。
重重拍在地圖上。
「這樣。」
「一定可以擊敗夏侯淵。」
魏延、甘寧、周泰等人。
都看了過來。
我抬起頭。
「傳令。」
「全軍。」
「準備作戰。」
「但。」
「所有人。」
「記住一件事。」
眾人拱手。
「主公請吩咐。」
我看著遠處的張遼。
嘴角慢慢揚起。
「今天。」
「我們不是要跟曹軍拼命。」
「我們要讓曹軍。」
「自己走進我們的陷阱。」
我指向張遼。
「魏延。」
「末將在。」
「你帶兩千五百人。」
「從左翼出擊。」
「打張遼。」
「但三十息後。」
「立刻退。」
魏延眼神一亮。
「是。」
「甘寧。」
「末將在。」
「你帶兩千五百人。」
「從右翼。」
「同樣。」
「只打不追。」
甘寧咧嘴。
「明白。」
「打一下就跑。」
「這個我最會。」
我瞪了他一眼。
「你最好真的會。」
甘寧哈哈一笑。
「放心吧主公。」
我轉向周泰。
「幼平。」
「在。」
「你帶一千五百人。」
「藏在東城門外側。」
「沒有我的命令。」
「不准出現。」
周泰抱拳。
「是。」
最後。
我看向趙雲。
「子龍。」
「在。」
「你回城。」
「告訴孔明。」
「計策。」
「我接了。」
趙雲拱手。
「是。」
我忽然叫住他。
「等等。」
趙雲回頭。
我笑道。
「告訴孔明。」
「他這次的計策。」
「我很喜歡。」
趙雲也笑了。
「先生一定會很高興。」
說完。
趙雲翻身上馬。
快速朝永安城門而去。
我看著他的背影。
深吸一口氣。
再轉頭。
遠處。
張遼已經開始率軍逼近。
夏侯淵的大軍。
也已經開始向永安城牆推進。
攻城戰。
正式開始。
我拔出霸王槍。
槍鋒在晨光下閃過一道寒芒。
「全軍。」
「準備。」
轟！
遠處。
曹軍戰鼓猛然響起。
一架架雲梯開始向前。
盾兵壓上。
弓弩手列陣。
夏侯淵親自率領五萬大軍。
朝著永安城。
發動了新一輪攻勢。
而我。
也率領江東騎兵。
緩緩向張遼迎去。
但這一次。
我沒有急著殺。
因為我知道。
真正的戰鬥。
才剛剛開始。
張遼想牽制我。
夏侯淵想攻下永安。
徐晃想守住大寨。
而諸葛亮。
已經替所有人。
安排好了位置。
現在。
就只差一件事。
讓曹軍。
自己走進去。
曹軍中軍大帳。
夜色深沉。
帳外不時傳來巡邏士卒的腳步聲。
而帳內。
曹操正盯著面前的地圖。
他的手指落在永安二字之上。
許久沒有移動。
「還沒有消息？」
曹操問道。
斥候低頭。
「回丞相。」
「永安方向尚未傳回完整戰報。」
曹操皺眉。
「十萬大軍圍一座小城。」
「打了一天。」
「竟然連一封完整軍報都送不回來。」
程昱拱手。
「夜間道路難行。」
曹操冷哼一聲。
「道路難行？」
「若連送軍報都做不到。」
「那還打什麼仗？」
帳內沒有人接話。
曹操站起身。
走到地圖前。
「奉孝。」
「你覺得現在如何？」
郭嘉沒有立刻回答。
他坐在一旁。
手中把玩著一枚棋子。
過了片刻。
才笑道。
「主公想聽實話？」
曹操瞥了他一眼。
「你什麼時候說過假話？」
郭嘉笑了。
「那倒也是。」
他起身。
走到地圖旁。
「現在的情況。」
「其實很有意思。」
曹操挑眉。
「有意思？」
「夏侯淵十萬大軍攻永安。」
「孫策八千騎兵離開江陵。」
「而江陵還剩七萬多人。」
郭嘉伸手。
先指向永安。
再指向江陵。
「三方。」
「都在等對方先犯錯。」
曹操冷笑。
「那就讓他們犯。」
郭嘉搖頭。
「不。」
曹操看向他。
「為什麼？」
「因為。」
郭嘉抬起手。
「現在最危險的人。」
「不是劉備。」
「也不是夏侯淵。」
「是孫策。」
曹操眼神一沉。
「我知道。」
郭嘉笑了一下。
「不。」
「主公還不知道。」
曹操眉頭一挑。
「你這話什麼意思？」
郭嘉指著地圖。
「孫策這個人。」
「最大的問題不是他敢打。」
「而是他太喜歡把自己放進局裡。」
曹操沒有說話。
郭嘉繼續。
「如果他是一個只顧江東利益的人。」
「今天他根本不會離開江陵。」
「他會坐在城裡。」
「看著劉備與夏侯淵互相廝殺。」
「等劉備死了。」
「再把江陵守住。」
「這才是最穩妥的做法。」
曹操冷笑。
「可是他偏偏去了。」
「對。」
郭嘉點頭。
「因為他不是這種人。」
「他會救劉備。」
「會救自己的部下。」
「甚至會為了救一個人。」
「把自己放進危險裡。」
曹操忽然笑了。
「那你覺得。」
「這是他的弱點？」
郭嘉看著曹操。
「不是。」
「這是他的性格。」
「而性格。」
「才是最容易利用的東西。」
曹操的笑意逐漸收斂。
「說下去。」
郭嘉指向江陵。
「如果劉備敗。」
「夏侯淵便率軍回來。」
「我們與夏侯淵會合。」
「直接攻江陵。」
曹操點頭。
「這是第一種。」
郭嘉又指向永安。
「但如果劉備沒敗。」
「那就代表孫策成功救援。」
曹操淡淡道。
「那就等他回江陵。」
「半路截殺。」
「沒錯。」
郭嘉笑了。
「但還不夠。」
曹操看他。
「還不夠？」
「只殺孫策八千人。」
「太浪費。」
曹操眼神一動。
郭嘉伸手。
從永安一路劃向江陵。
「我要的是。」
「逼江陵出兵。」
「孫策若被伏擊。」
「周瑜會怎麼辦？」
曹操沒有思考太久。
「救。」
「對。」
郭嘉點頭。
「孫策是江東大司馬。」
「而且親自率軍。」
「周瑜不可能看著他死。」
「只要周瑜出兵。」
「我們就有第二個目標。」
曹操沉默片刻。
忽然笑了。
「你想吃掉江陵援軍。」
「再吃掉孫策。」
「最後回頭。」
「攻江陵。」
郭嘉沒有回答。
只是笑。
曹操也笑了。
「奉孝。」
「你這個人。」
「有時候比我還狠。」
郭嘉輕輕搖頭。
「主公錯了。」
「臣只是喜歡把事情算清楚。」
「真正決定要不要殺人的。」
「是主公。」
曹操哈哈大笑。
「好！」
「這才是你郭奉孝。」
「算你的。」
「殺人的事。」
「我來。」
帳內眾將神情一凜。
曹操重新看向地圖。
「但有一件事。」
「我不太喜歡。」
郭嘉問道。
「什麼？」
曹操指向孫策。
「這個孫策。」
「太能跑。」
郭嘉愣了一下。
隨即笑出聲。
「主公。」
「這倒是實話。」
曹操也笑。
「八千騎兵。」
「說走就走。」
「說打就打。」
「這種人。」
「若是讓他回到江陵。」
「再想抓他。」
「就麻煩了。」
郭嘉收起笑容。
「所以。」
「不能讓他回江陵。」
曹操看著他。
「你有辦法？」
郭嘉點頭。
「有。」
「哪裡？」
郭嘉的手指。
落在江陵與永安之間的一處山道。
「這裡。」
「狹窄。」
「兩側有山。」
「騎兵進去。」
「便無法完全展開。」
曹操瞇起眼睛。
「埋伏？」
「對。」
「可是孫策不傻。」
曹操語氣中帶著幾分笑意。
「他吃過一次虧。」
「還會再進去？」
郭嘉看向曹操。
「所以。」
「我們不讓他知道。」
「怎麼做？」
「讓他自己覺得。」
「那裡沒有危險。」
曹操沉默片刻。
突然笑了。
「你要放消息。」
郭嘉點頭。
「假消息。」
「讓孫策知道另一條路有曹軍。」
「逼他走這條路？」
「正是。」
曹操眼神逐漸變得興奮。
「奉孝。」
「你這不是在打仗。」
「你是在玩人。」
郭嘉笑道。
「戰爭本來就是在玩人。」
曹操哈哈大笑。
「好。」
「那就陪他玩。」
他猛然轉身。
「傳令！」
「所有斥候。」
「盯死永安。」
「但不要急著傳回消息。」
眾將一愣。
曹操冷聲道。
「我要知道真正的結果。」
「而不是我們希望看到的結果。」
「是！」
軍令傳下。
帳內再次安靜。
曹操看著永安方向。
眼神逐漸變得銳利。
「孫策。」
「你最好真的能從永安活著回來。」
「否則。」
「江陵。」
「我就替你收下了。」
郭嘉站在旁邊。
卻沒有接話。
他只是低頭看著地圖。
片刻後。
嘴角浮現一抹淡淡的笑。
因為在他的心裡。
還有一句話沒有說出口。
如果孫策真的能從十萬曹軍中殺出來。
那麼。
這場遊戲。
才會真正有意思。
另一邊。
長江之上。
夜色深沉。
江風呼嘯。
一艘艘戰船順著江流緩緩向西。
船帆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江東軍的旗幟。
在月色下不斷飄動。
最前方。
一艘樓船之上。
太史慈站在船頭。
雙手扶著船舷。
目光望向前方。
「還有多久？」
身旁的親兵立刻回答。
「回將軍。」
「按照水流。」
「最多半個時辰。」
太史慈點了點頭。
「陸口港。」
「應該快到了。」
這一次。
太史慈奉命從濡須口抽調水軍。
一路向西。
而在他前方。
呂蒙早已經帶著一支江東軍抵達。
兩支兵馬。
終於即將會合。
又過了片刻。
前方黑暗中。
逐漸出現點點火光。
「將軍。」
「前方有軍營。」
太史慈瞇起眼睛。
「打出旗號。」
很快。
一面江東軍旗幟。
在夜色中升起。
太史慈看到那面旗。
立刻下令。
「靠岸。」
「諾！」
數十艘戰船開始轉向。
船槳齊動。
江水被大片大片地劃開。
「嘩啦啦。」
片刻後。
第一艘戰船靠岸。
呂蒙早已經站在港口等待。
看到太史慈從船上下來。
呂蒙立刻上前。
「太史將軍。」
「子明。」
太史慈笑著拍了拍呂蒙的肩膀。
「總算會合了。」
呂蒙拱手。
「將軍一路辛苦。」
太史慈回頭看了一眼身後。
密密麻麻的戰船。
以及正在陸續下船的士兵。
「三萬人。」
「全部帶到了。」
呂蒙點頭。
「好。」
「這樣一來。」
「我們在陸口港。」
「就有三萬兵馬。」
太史慈看著四周。
「港口安排得不錯。」
呂蒙笑道。
「主公讓我們到這裡。」
「總不能連個營寨都沒有。」
太史慈哈哈一笑。
「說得也是。」
兩人一邊說。
一邊朝中軍營帳走去。
沿途。
江東士兵正在快速建立營寨。
戰船按照編隊停泊。
弓弩、糧草、軍械全部被搬下船。
沒有人卸甲。
也沒有人真正休息。
所有人都知道。
他們來到這裡。
不是為了駐軍。
而是在等待出兵的命令。
進入中軍帳。
呂蒙早已經將地圖鋪開。
太史慈走到地圖前。
第一眼。
便看到了漢津。
「所以。」
「我們的目標是這裡？」
呂蒙點頭。
「漢津港。」
太史慈沉聲道。
「主公的命令？」
「對。」
「讓我們到陸口港集合。」
「先不要輕舉妄動。」
「等候命令。」
太史慈點了點頭。
「明白。」
他看著地圖。
「那我們現在。」
「就等？」
呂蒙笑了笑。
「對。」
「等。」
太史慈皺眉。
「三萬人。」
「等？」
「等。」
「等什麼？」
呂蒙看向他。
「等主公。」
太史慈沒有說話。
片刻後。
他問道。
「主公現在在哪？」
呂蒙回答。
「江陵。」
太史慈一愣。
「還在江陵？」
「之前的消息。」
「是。」
「不過。」
呂蒙停了一下。
「最新的軍情。」
「我還沒收到。」
太史慈眉頭微皺。
「什麼意思？」
呂蒙指向地圖。
「前些日子。」
「主公收到永安告急。」
「聽說曹軍準備偷襲劉備。」
「所以。」
「主公親自帶兵西進。」
太史慈眼神一凝。
「親自去救劉備？」
「是。」
「帶多少人？」
「八千騎兵。」
太史慈臉色微微一變。
「八千？」
「對。」
「主公就帶八千？」
呂蒙點頭。
「江陵留給周瑜、程普。」
「主公自己帶著八千騎兵趕往永安。」
太史慈沉默了幾息。
「現在有消息嗎？」
呂蒙搖頭。
「沒有。」
「一點都沒有？」
「沒有。」
「最近一次消息。」
「就是主公已經率軍出發。」
「之後。」
「便沒有新的戰報。」
太史慈皺起眉頭。
「那永安現在怎麼樣？」
呂蒙搖頭。
「不知道。」
「夏侯淵有沒有攻下？」
「不知道。」
「主公有沒有趕到？」
「不知道。」
「有沒有交戰？」
「也不知道。」
太史慈沉默。
他盯著地圖上的永安。
眼神逐漸變得凝重。
「這麼說。」
「我們現在。」
「連主公到底到了哪裡。」
「都不知道？」
呂蒙點頭。
「是。」
「所以。」
「這也是為什麼。」
「我不敢帶兵直接打漢津。」
太史慈看向他。
「你擔心主公？」
呂蒙沒有否認。
「當然。」
「但不只是擔心主公。」
「還有整個江陵。」
他指向江陵。
「主公帶走八千騎兵。」
「江陵兵力本來就會減少。」
「曹操又在江陵附近。」
「如果我們這時候擅自進攻漢津。」
「曹操很可能會發現。」
「到時候。」
「他會怎麼做？」
太史慈沉思。
「派人回援漢津。」
「或者。」
「直接趁江陵兵力不足。」
「攻城。」
呂蒙點頭。
「沒錯。」
「所以。」
「我們不能急。」
太史慈看著地圖。
「那漢津怎麼辦？」
呂蒙指著港口。
「我們先屯在陸口港。」
「把三萬人藏在這裡。」
「不。」
「不能說藏。」
「應該說。」
「讓曹軍知道我們在。」
太史慈眉頭一挑。
「讓他們知道？」
「對。」
呂蒙點頭。
「三萬人突然出現在陸口港。」
「曹軍斥候很快就會發現。」
「而我們。」
「什麼都不做。」
「曹軍反而會開始猜。」
「猜我們到底要幹什麼。」
太史慈笑了。
「你想讓曹軍自己嚇自己？」
「差不多。」
呂蒙笑道。
「我們不需要現在打。」
「只要讓他們知道。」
「江東軍。」
「就在漢津旁邊。」
太史慈點頭。
「這樣。」
「曹軍的糧道。」
「就會一直緊張。」
呂蒙道。
「沒錯。」
「他們要運糧。」
「就得增加護衛。」
「他們想進攻江陵。」
「就得分兵。」
「他們想調兵去永安。」
「又要擔心漢津。」
太史慈看著地圖。
「等於我們三萬人。」
「什麼都沒做。」
「卻能逼他們一直分心。」
「對。」
「這就是主公讓我們過來的原因。」
太史慈沉默片刻。
「那如果主公在永安出事呢？」
呂蒙的表情。
瞬間沉了下來。
「不知道。」
太史慈看著他。
「你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
呂蒙緩緩搖頭。
「我現在。」
「只知道主公帶著八千騎兵去了永安。」
「其他的。」
「一概不知。」
帳內。
安靜下來。
外面的江風。
不斷吹動營帳。
太史慈看著地圖。
許久。
才開口。
「八千人。」
「對。」
「十萬曹軍。」
「嗯。」
「主公真是。」
「膽子越來越大了。」
呂蒙苦笑。
「將軍。」
「你這句話。」
「我可不敢讓主公知道。」
太史慈哈哈一笑。
「怕什麼？」
「我說的又不是假話。」
「主公本來就膽子大。」
「他以前帶三千人。」
「就敢到處跑。」
「現在。」
「八千人。」
「已經算有進步了。」
呂蒙無奈地看著他。
「你這算安慰嗎？」
「當然。」
太史慈拍了拍呂蒙肩膀。
「至少。」
「人數翻倍了。」
呂蒙忍不住笑了。
但笑容很快消失。
因為兩人都知道。
這一次。
與以前不一樣。
曹操親自南下。
數十萬曹軍壓境。
主公卻只帶八千騎兵。
深入永安方向。
任何一個意外。
都可能改變整個戰局。
太史慈走到帳外。
望向西方。
「子明。」
「嗯？」
「你覺得。」
「主公會不會已經跟曹軍打起來了？」
呂蒙站在他身旁。
「不知道。」
「但我覺得。」
「以主公的性格。」
「如果他到了永安。」
「就一定不會站在旁邊看。」
太史慈點頭。
「也是。」
「他去了。」
「就一定會打。」
呂蒙又道。
「但這才是我們最擔心的。」
太史慈轉頭。
「為什麼？」
「因為主公一旦打起來。」
「就不會輕易撤。」
太史慈沉默。
這句話。
他很清楚。
孫策就是這樣的人。
不打。
則已。
一旦決定出手。
就一定要把局勢打出一個結果。
太史慈抬頭。
「所以。」
「我們更不能亂動。」
呂蒙點頭。
「對。」
「主公在外面。」
「我們就更要守好這條線。」
「只要漢津不丟。」
「曹軍的糧道。」
「就一直有威脅。」
「只要我們不動。」
「曹操就不知道。」
「我們什麼時候動。」
太史慈笑了。
「那就讓他睡不著。」
呂蒙也笑了。
「對。」
「讓他每天晚上。」
「都猜我們明天會不會出兵。」
太史慈看向遠處。
「但如果主公下令呢？」
呂蒙的眼神。
瞬間變得銳利。
「那就不一樣了。」
他轉身。
指向港口。
「三萬人。」
「水陸兩軍。」
「全部待命。」
「只要主公一封軍令。」
「我們立刻從陸口港出發。」
太史慈問。
「直取漢津？」
「對。」
「不給曹軍反應時間？」
「不給。」
「那要怎麼打？」
呂蒙走到地圖前。
「水軍從江面直進。」
「陸軍沿岸推進。」
「先封鎖港口。」
「再切斷糧船。」
「只要漢津一亂。」
「曹軍的糧道。」
「就會受到影響。」
太史慈點頭。
「很好。」
「但有一件事。」
呂蒙看向他。
「什麼？」
「我們三萬人。」
「不能全部壓上。」
「為什麼？」
「因為我們不知道主公那邊到底怎麼樣。」
太史慈沉聲。
「如果主公需要支援。」
「我們還得留兵。」
呂蒙點頭。
「我也是這麼想。」
「所以。」
「真正出兵時。」
「最多兩萬人先動。」
「另外一萬人。」
「留在陸口港。」
「確保我們的退路。」
太史慈沉思片刻。
「可以。」
「而且。」
「如果主公那邊真的傳來消息。」
「我們可以立刻調整。」
「對。」
兩人又看了一遍地圖。
漢津。
江陵。
永安。
三個地方。
像三顆棋子。
彼此牽動。
而他們。
則站在長江上。
等待著其中一顆棋子。
率先移動。
太史慈忽然問。
「江陵那邊。」
「還有多少兵？」
呂蒙回答。
「目前不清楚最新數字。」
「但主公離開之前。」
「江陵大約七萬人。」
「周瑜、程普負責。」
「曹操則在北方。」
「所以。」
「江陵現在。」
「恐怕壓力很大。」
太史慈皺眉。
「七萬守十萬。」
「如果曹操真的全力進攻。」
「周瑜撐得住嗎？」
呂蒙想了想。
「我相信都督。」
「但。」
「這不是普通的戰爭。」
「曹操親自來了。」
「郭嘉也在。」
「程昱也在。」
「還有曹仁、夏侯惇、夏侯淵、張遼、徐晃。」
「這一仗。」
「不好打。」
太史慈沉默。
片刻。
他突然笑了一聲。
「那我們就更不能回去。」
呂蒙看著他。
「為什麼？」
「因為如果我們回去了。」
「漢津就沒人盯。」
「曹操就能把兵力全部壓到江陵。」
「所以。」
「我們就在這裡。」
「讓他不敢全力出手。」
呂蒙點頭。
「這就是我們的任務。」
「對。」
太史慈看著長江。
「三萬人。」
「看住漢津。」
「也看住曹操。」
呂蒙沉聲。
「沒錯。」
就在這時。
一名斥候急匆匆跑來。
「將軍！」
兩人同時回頭。
「說。」
斥候拱手。
「漢津方向。」
「發現曹軍糧船。」
呂蒙立刻問。
「多少？」
「目前看到二十餘艘。」
「護衛呢？」
「有曹軍水軍。」
「大概數百人。」
太史慈眼神一亮。
「現在出兵。」
呂蒙立刻搖頭。
「不行。」
太史慈皺眉。
「為什麼？」
「因為我們還不知道主公的消息。」
「而且。」
呂蒙看向漢津方向。
「那二十艘。」
「只是我們看到的。」
「後面可能還有更多。」
太史慈冷靜下來。
「你怕這是誘餌？」
「不是沒有可能。」
「曹軍知道我們三萬人在陸口。」
「如果我是曹操。」
「我也會故意放幾艘糧船。」
「看看我們會不會忍不住。」
太史慈點頭。
「有道理。」
呂蒙立刻下令。
「派斥候繼續盯。」
「不准接近。」
「另外。」
「讓水軍做好準備。」
「但不准出港。」
「明白！」
斥候立刻離去。
太史慈看著呂蒙。
「子明。」
「你比以前穩了很多。」
呂蒙笑了。
「吃過幾次虧。」
「總要學會。」
「不然。」
「早晚被人埋了。」
太史慈哈哈一笑。
「好。」
「那就等。」
兩人重新走進中軍帳。
地圖上的永安。
依舊沒有任何新的消息。
呂蒙看著那個位置。
眉頭越皺越緊。
他不知道主公現在在哪裡。
不知道主公有沒有抵達永安。
不知道夏侯淵是否已經發動攻擊。
更不知道。
那八千騎兵。
此刻究竟正在做什麼。
他唯一知道的。
就是主公曾經親口下令。
「守住漢津。」
所以。
他就守。
太史慈也沒有再問。
只是默默走到帳外。
望著長江。
夜色之中。
三萬江東軍安靜駐紮在陸口港。
戰船沒有出動。
士兵沒有出營。
所有人都在等待。
等待那一封軍令。
等待那一道信號。
更等待。
從永安方向傳回來的消息。
而此刻。
遠在數百里之外。
永安戰場。
戰火正烈。
但陸口港的呂蒙與太史慈。
對這一切。
一無所知。
他們只知道。
主公去了。
而他們。
必須替主公守住身後的長江。
直到下一道命令到來。
永安。
翌日清晨。
天色才剛剛泛白。
遠處的山脈還籠罩在一層淡淡的霧氣之中。
永安城外。
曹軍大營卻已經開始喧鬧起來。
戰鼓聲。
號角聲。
馬蹄聲。
一道接著一道響起。
轟！
轟！
轟！
五萬曹軍迅速從營寨之中集結。
一面面曹軍旗幟迎風而立。
刀槍如林。
盾牌成牆。
雲梯、衝車、攻城塔也被一輛輛推了出來。
夏侯淵騎著戰馬。
站在大軍最前方。
他抬頭看著遠處的永安城。
眼神之中沒有半分遲疑。
「今日。」
「攻城。」
身旁副將立刻抱拳。
「諾！」
夏侯淵轉過頭。
看向身後。
「徐晃。」
徐晃策馬而來。
「末將在。」
「你率兩萬人。」
「留守大寨。」
「看住糧草。」
「看住輜重。」
「更要看住孫策。」
徐晃點頭。
「明白。」
夏侯淵又道。
「今日我親自率五萬人攻城。」
徐晃皺眉。
「將軍。」
「五萬人全部帶走？」
夏侯淵搖頭。
「不是全部。」
「你兩萬。」
「我五萬。」
「總共七萬。」
「永安城外。」
「足夠。」
徐晃看著地圖。
「那孫策呢？」
夏侯淵冷笑。
「孫策？」
「他昨日帶兵追擊我軍。」
「今日。」
「我倒要看看。」
「他還敢不敢出城。」
說完。
夏侯淵抬起頭。
看向永安東城門。
就在城門外。
一片江東軍營寨。
數千頂帳篷。
一面巨大的江東軍旗幟。
在晨風之中獵獵作響。
那面旗幟下。
我站在高台上。
身旁。
周泰、魏延、甘寧。
以及一眾江東將領。
都已經做好戰鬥準備。
昨夜。
我幾乎沒有真正睡著。
五百二十七名士兵的損失。
仍然壓在我的心頭。
尤其是張遼那一刀。
更讓我明白。
曹軍現在已經開始真正把我當成對手。
我看著遠處的曹軍。
「夏侯淵。」
「又來了。」
甘寧站在旁邊。
手裡握著刀。
「主公。」
「今天要不要直接打出去？」
我搖頭。
「先看看。」
魏延也看著遠處。
「他們人數很多。」
「而且。」
「攻城器械全帶出來了。」
我點頭。
「看來。」
「今天是真的準備攻城。」
甘寧冷笑。
「那就讓他們來。」
「永安城牆不是紙糊的。」
我沒有回答。
只是看著曹軍。
很快。
曹軍開始向前推進。
五萬大軍。
宛如一片黑色潮水。
慢慢逼近永安。
就在這時。
夏侯淵突然停了下來。
他看了一眼東城門外的江東軍。
隨後。
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張遼。」
「末將在。」
張遼策馬上前。
夏侯淵指向東城門外。
「你率一萬人。」
「去牽制孫策。」
張遼點頭。
「要不要直接攻？」
夏侯淵搖頭。
「不。」
「牽制。」
「不要跟他決戰。」
「只要讓他不能靠近城牆。」
「便足夠。」
張遼眼神微微一動。
「明白。」
「把他拖住。」
「對。」
夏侯淵看向永安。
「今日。」
「我要先拿下城。」
張遼立刻領軍。
一萬曹軍迅速從大軍之中分出。
朝著東城門外而來。
我看到這一幕。
眉頭微微皺起。
「張遼？」
魏延立刻道。
「主公。」
「他帶人過來了。」
甘寧握緊刀。
「終於來了。」
我抬起手。
「全軍準備。」
江東軍迅速列陣。
騎兵在前。
步兵在後。
弓弩手開始上弦。
張遼率軍越來越近。
最後。
停在距離我們數百步的位置。
他沒有立刻進攻。
只是看著我。
片刻後。
張遼開口。
「孫策！」
我騎馬上前。
「張遼。」
張遼笑了。
「昨日一戰。」
「你跑得倒快。」
我冷笑。
「你也不差。」
「至少。」
「昨天沒有把我留下。」
張遼眼神微沉。
「今日。」
「可就不一定了。」
我拔出佩劍。
「那就來試試。」
張遼身後。
一萬曹軍開始緩緩向前。
我也準備下令。
就在這時。
身後突然傳來馬蹄聲。
「主公！」
我回頭。
只見一名江東騎兵飛奔而來。
「報！」
「城內有人求見！」
我皺眉。
「誰？」
「趙雲趙將軍。」
我一愣。
「子龍？」
很快。
趙雲騎著白馬。
從城門方向飛奔而出。
銀甲染著晨霧。
手中長槍。
神色凝重。
「大司馬！」
我立刻迎上去。
「子龍。」
「怎麼了？」
趙雲拱手。
「諸葛先生讓我來。」
「說什麼？」
「先生讓我告訴大司馬。」
「今日。」
「不要與張遼決戰。」
我一愣。
「不打？」
趙雲搖頭。
「不只是不要打。」
「而是。」
「要讓張遼以為。」
「我們想打。」
我眉頭一挑。
「有意思。」
趙雲翻身下馬。
「先生已經算過。」
「今日夏侯淵真正的目的。」
「不是殺大司馬。」
「而是讓張遼拖住大司馬。」
「他自己。」
「則率主力攻城。」
我點頭。
「這個我看得出來。」
「但是。」
趙雲看向我。
「先生說。」
「既然夏侯淵想讓我們留在城外。」
「那我們。」
「便讓他以為。」
「我們真的被張遼拖住。」
我眼神一動。
「具體怎麼做？」
趙雲看向遠處的曹軍。
「第一步。」
「大司馬。」
「你要出戰。」
我愣了一下。
「不是不打？」
「不是不打。」
趙雲道。
「是打。」
「但只能打到。」
「張遼認為你準備決戰。」
「卻又始終沒有決戰。」
我笑了。
「故意吊著他？」
「對。」
趙雲點頭。
「而第二步。」
「便是城內。」
「先生已經讓劉備軍做好準備。」
我眉頭一挑。
「準備什麼？」
趙雲低聲說。
「今日。」
「永安城。」
「只守。」
「不攻。」
我一愣。
「完全不出城？」
「對。」
趙雲指著城牆。
「但是。」
「城內會故意製造出。」
「兵力不足的假象。」
「讓夏侯淵以為。」
「只要集中攻擊東門。」
「就能突破。」
我眼神一閃。
「讓他把主力集中到東門。」
「沒錯。」
趙雲繼續。
「先生已經安排。」
「將部分守軍調往西、南兩側。」
「但不是因為真的需要。」
「而是要讓曹軍斥候看見。」
「東門兵力不足。」
我沉默片刻。
隨後笑了。
「這只是第一層。」
趙雲點頭。
「先生說。」
「真正的計策。」
「在第二層。」
他指向城外。
「大司馬。」
「你現在有多少人？」
「大約九千。」
「其中騎兵？」
「主力都是騎兵。」
趙雲點頭。
「先生要你。」
「把騎兵分成三隊。」
我看著他。
「哪三隊？」
「第一隊。」
「由大司馬親自率領。」
「兩千騎。」
「第二隊。」
「由魏將軍率領。」
「兩千五百。」
「第三隊。」
「由甘將軍率領。」
「兩千五百。」
我皺眉。
「剩下的？」
趙雲道。
「一部分留守營寨。」
「另一部分。」
「由周將軍帶領。」
「藏在東城門外側。」
我眼神一凝。
「藏？」
「對。」
趙雲點頭。
「先生要讓曹軍看見。」
「我們在城外。」
「卻不能看清。」
「到底有多少人。」
我慢慢明白。
「故布疑陣。」
「沒錯。」
趙雲繼續。
「第一隊。」
「正面與張遼交手。」
「但只許進。」
「不許追。」
「每次衝鋒。」
「最多三十息。」
「一旦張遼反擊。」
「立即後撤。」
我點頭。
「讓他覺得我們想打。」
「但又不敢真正決戰。」
「對。」
趙雲看向我。
「而魏將軍與甘將軍。」
「則不能讓張遼知道。」
「他們在哪。」
我眼神微動。
「他們要去哪？」
趙雲笑了一下。
「繞。」
「繞到張遼兩側。」
我看著地圖。
「不是要包圍張遼？」
「不是。」
趙雲搖頭。
「先生說。」
「不能包圍。」
「因為一旦包圍。」
「張遼就會知道。」
「我們真正的兵力。」
我瞬間明白。
「要讓他們以為。」
「那兩支部隊。」
「只是想從側面騷擾。」
「對。」
趙雲點頭。
「甚至。」
「要故意讓張遼擊退一次。」
我笑了。
「故意吃虧？」
「對。」
「讓張遼覺得。」
「他正在牽制我們。」
我看著趙雲。
「這樣。」
「張遼就會放心。」
「而夏侯淵。」
「也會放心。」
趙雲點頭。
「這就是先生的第三層。」
「夏侯淵如果看到。」
「大司馬被張遼牽制。」
「就會放心攻城。」
「甚至會把更多兵力。」
「投入東城門。」
我看著遠處的夏侯淵。
眼神逐漸亮了起來。
「然後呢？」
趙雲指向曹軍大寨。
「徐晃。」
「兩萬人。」
「會成為關鍵。」
我立刻明白。
「要打徐晃？」
「不。」
「先生說。」
「現在還不能打。」
我皺眉。
「為什麼？」
「因為徐晃一旦知道。」
「我們要打大寨。」
「夏侯淵必然回援。」
「到時候。」
「計策便破。」
趙雲說道。
「先生真正要做的。」
「是讓徐晃。」
「自己把兵力分出去。」
我沉思。
「怎麼分？」
趙雲道。
「假情報。」
我眼神一動。
「什麼假情報？」
趙雲從懷中取出一張紙。
「先生已經安排人。」
「將消息傳出去。」
「說江東軍。」
「準備夜襲曹軍糧道。」
我看著那張紙。
「漢津？」
「不是。」
「另一條陸路糧道。」
「讓曹軍以為。」
「我們要切斷他們後方。」
我慢慢點頭。
「如此一來。」
「徐晃就會分兵。」
「至少派斥候。」
「甚至派出騎兵。」
「對。」
趙雲點頭。
「先生就是要讓徐晃。」
「不停調兵。」
「不停確認。」
「不停猜測。」
「讓兩萬守軍。」
「始終無法完整留在大寨。」
我笑了。
「讓徐晃疲於奔命。」
「同時。」
「讓夏侯淵放心攻城。」
「對。」
趙雲繼續。
「但是。」
「這還不是最後。」
我看著他。
「還有？」
趙雲點頭。
「先生說。」
「夏侯淵最擔心的。」
「其實不是大司馬。」
「而是永安城。」
「所以。」
「只要他認為。」
「城門快破。」
「他就會把最後的預備兵力。」
「全部壓上去。」
我皺眉。
「那我們就等他壓上去？」
「沒錯。」
趙雲指向東城門。
「到那時。」
「城內。」
「會突然反擊。」
我眼神一亮。
「劉備軍出城？」
「不。」
趙雲搖頭。
「不是全部。」
「只出一支。」
「誰？」
「關羽。」
我笑了。
「關羽？」
「兩千精兵。」
「從東門殺出。」
「直攻曹軍攻城器械。」
我點頭。
「破壞器械。」
「逼夏侯淵分兵。」
「對。」
趙雲道。
「而且。」
「關將軍不追。」
「只破器械。」
「破完便回城。」
我皺眉。
「這樣曹軍會反應過來。」
「所以。」
「第二支。」
「是張飛。」
我眼神一凝。
「張飛去哪？」
「南門。」
「南門？」
「對。」
趙雲道。
「張將軍率一千精兵。」
「在南門製造出。」
「大規模出城的假象。」
「讓曹軍以為。」
「永安準備突圍。」
我慢慢站直。
「這樣。」
「夏侯淵就必須分兵。」
「東門怕關羽。」
「南門怕張飛。」
「城內還有劉備。」
「他就不敢把所有人壓在一處。」
趙雲點頭。
「沒錯。」
「但先生真正要打的。」
「仍然不是夏侯淵。」
我盯著他。
「而是他的退路。」
趙雲笑了。
「大司馬果然明白。」
他指向曹軍大寨。
「夏侯淵一旦攻城。」
「大軍就會離開大寨。」
「而徐晃。」
「只剩兩萬。」
「先生要做的。」
「就是讓這兩萬人。」
「相信。」
「我們要攻大寨。」
我看著地圖。
「可是。」
「我們不攻。」
「對。」
「不攻。」
「那要做什麼？」
趙雲回答。
「讓他們自己撤。」
我沉默片刻。
腦中迅速開始推演。
「讓徐晃以為。」
「我會打他。」
「所以他必須收縮？」
「沒錯。」
「只要徐晃收縮。」
「曹軍大寨就會變得混亂。」
「而夏侯淵。」
「會認為自己的後方安全。」
我突然笑了。
「因為他會看到。」
「我還在跟張遼打。」
「根本沒有去大寨。」
「對。」
趙雲點頭。
「這就是先生最看重的地方。」
「我們所有動作。」
「都要讓曹軍看到。」
「但。」
「每一次看到的。」
「都不是真的。」
我忍不住笑了。
「諸葛亮。」
「這傢伙。」
「是真的麻煩。」
趙雲也笑。
「先生說。」
「他只是覺得。」
「曹軍今日一定會輸。」
我笑容更深。
「他這麼有信心？」
「先生說。」
「只要大司馬照做。」
「夏侯淵今天必敗。」
我看著地圖。
腦中已經開始把整個計畫串起來。
張遼牽制我。
夏侯淵攻城。
徐晃守寨。
關羽破器械。
張飛製造突圍假象。
魏延與甘寧牽制張遼。
周泰藏兵。
徐晃被假情報牽著走。
而真正的殺招。
卻在最後。
我突然問。
「子龍。」
「先生有沒有說。」
「最後一擊。」
「由誰完成？」
趙雲笑了。
「先生說。」
「由大司馬。」
我一愣。
「我？」
「對。」
「先生說。」
「今日這一戰。」
「大司馬不能只是配合。」
「必須親自成為。」
「曹軍最想抓住。」
「也是最想消滅的目標。」
我眉頭一挑。
「讓我當誘餌？」
「對。」
趙雲道。
「但不是普通誘餌。」
「而是。」
「一個會移動的誘餌。」
我笑了。
「有意思。」
趙雲繼續。
「當夏侯淵攻城最激烈的時候。」
「大司馬要故意敗給張遼。」
「敗。」
「真的敗？」
「對。」
「而且。」
「要讓曹軍看見。」
「你率軍向西撤退。」
我瞬間明白。
「他們一定會追。」
「夏侯淵也會追。」
「對。」
「因為只要大司馬撤退。」
「他就會認為。」
「江東軍要逃。」
「而張遼。」
「一定會追擊。」
我笑了。
「然後。」
趙雲指向一條山谷。
「這裡。」
「埋伏。」
我看著那個位置。
「周泰？」
「對。」
「周泰率一千五百。」
「魏延率兩千。」
「甘寧率兩千。」
「提前埋伏。」
「等張遼追過去。」
「立刻封住兩端。」
我皺眉。
「那張遼不是完了？」
「不。」
趙雲搖頭。
「只困。」
「不殺。」
「為什麼？」
「因為張遼一旦被困。」
「夏侯淵一定會救。」
「而這。」
「就是先生真正想要的。」
我眼睛瞬間睜大。
「把夏侯淵引出來？」
「對。」
趙雲指向曹軍大寨。
「夏侯淵離開攻城陣地。」
「徐晃就會成為唯一的守軍。」
「而且。」
「夏侯淵為了救張遼。」
「必然帶走精銳。」
我慢慢點頭。
「那城內。」
「就出兵。」
「沒錯。」
「關羽。」
「張飛。」
「趙雲。」
「劉備。」
「四支兵馬。」
「從永安不同方向殺出。」
我眼神一凝。
「四面開花。」
「對。」
「不是要把夏侯淵全軍吃掉。」
「而是要把他的陣型徹底打亂。」
趙雲繼續。
「而大司馬。」
「此時不能回頭。」
「要繼續往西。」
我皺眉。
「我不回頭？」
「不回。」
「為什麼？」
「因為。」
「真正的最後一層。」
「就在徐晃。」
我看著他。
趙雲指向曹軍大寨。
「大司馬率軍撤向西方。」
「曹軍斥候必然認為。」
「你要逃回江陵。」
「徐晃。」
「就會把注意力放到大司馬身上。」
「可是。」
「就在他最放鬆的時候。」
趙雲抬起手。
指向另一條路。
「蔡遠昭。」
我一怔。
「他不是在我們後方？」
「對。」
「先生已經安排人與蔡將軍聯絡。」
「如果計策成功。」
「蔡將軍會帶三千人。」
「從另一側出現。」
我猛然反應過來。
「偷襲大寨。」
「對。」
「但。」
「只打一個地方。」
「糧草。」
我眼神瞬間亮了。
「燒糧。」
「不是全部。」
趙雲道。
「只燒一部分。」
「讓曹軍看到。」
「糧草正在被破壞。」
「然後立刻撤。」
我皺眉。
「故意不把糧草全部燒掉？」
「對。」
「因為先生要讓徐晃覺得。」
「大寨還能守。」
「如果全部燒掉。」
「徐晃就會瘋狂回援。」
「但只燒一部分。」
「他反而會分兵。」
「一部分追擊蔡將軍。」
「一部分保護剩下的糧草。」
「最後。」
「大寨兵力會被拆得七零八落。」
我深吸一口氣。
「然後。」
「我們再回頭？」
趙雲搖頭。
「還不是。」
我看著他。
「還有？」
趙雲笑了。
「先生說。」
「真正的殺招。」
「是讓夏侯淵。」
「自己做出最後一個錯誤決定。」
「什麼決定？」
「回援大寨。」
我一愣。
趙雲繼續。
「當蔡將軍燒糧。」
「徐晃必然求援。」
「而夏侯淵如果知道。」
「大寨出事。」
「他一定會猶豫。」
「因為。」
「永安就在眼前。」
「張遼又被困。」
「如果此時撤軍。」
「便等於放棄攻城。」
「所以。」
「先生會讓他得到一個消息。」
「什麼消息？」
「孫策。」
「已經被張遼擊潰。」
我愣住。
「假的？」
「假的。」
「讓夏侯淵以為。」
「我已經撤向西方。」
「甚至可能已經敗退。」
我慢慢笑了。
「如此一來。」
「他就會覺得。」
「只要再攻一次。」
「永安就能拿下。」
「對。」
趙雲點頭。
「而他只要選擇繼續攻城。」
「徐晃就會被迫自己處理大寨。」
「張遼又被困。」
「夏侯淵五萬人。」
「就會被拆成三塊。」
我看著地圖。
整個戰場。
在我腦中逐漸變成了一張巨大的網。
張遼。
夏侯淵。
徐晃。
永安。
大寨。
江東軍。
劉備軍。
每一支兵馬。
都是這張網上的一個節點。
而諸葛亮。
似乎早已經算好了。
只要其中一個節點開始移動。
整張網。
就會跟著動起來。
我深吸一口氣。
「所以。」
「諸葛亮真正想做的。」
「不是一次擊敗夏侯淵。」
「而是。」
「讓夏侯淵自己把五萬人拆開。」
趙雲點頭。
「對。」
「牽制張遼。」
「逼徐晃分兵。」
「誘夏侯淵離開。」
「讓城內反擊。」
「再讓蔡將軍燒糧。」
「最後。」
「集中力量。」
「逐個擊破。」
我沉默。
看著地圖。
忽然。
忍不住笑了。
「好。」
「太好了。」
趙雲看著我。
我直接伸手。
重重拍在地圖上。
「這樣。」
「一定可以擊敗夏侯淵。」
魏延、甘寧、周泰等人。
都看了過來。
我抬起頭。
「傳令。」
「全軍。」
「準備作戰。」
「但。」
「所有人。」
「記住一件事。」
眾人拱手。
「主公請吩咐。」
我看著遠處的張遼。
嘴角慢慢揚起。
「今天。」
「我們不是要跟曹軍拼命。」
「我們要讓曹軍。」
「自己走進我們的陷阱。」
我指向張遼。
「魏延。」
「末將在。」
「你帶兩千五百人。」
「從左翼出擊。」
「打張遼。」
「但三十息後。」
「立刻退。」
魏延眼神一亮。
「是。」
「甘寧。」
「末將在。」
「你帶兩千五百人。」
「從右翼。」
「同樣。」
「只打不追。」
甘寧咧嘴。
「明白。」
「打一下就跑。」
「這個我最會。」
我瞪了他一眼。
「你最好真的會。」
甘寧哈哈一笑。
「放心吧主公。」
我轉向周泰。
「幼平。」
「在。」
「你帶一千五百人。」
「藏在東城門外側。」
「沒有我的命令。」
「不准出現。」
周泰抱拳。
「是。」
最後。
我看向趙雲。
「子龍。」
「在。」
「你回城。」
「告訴孔明。」
「計策。」
「我接了。」
趙雲拱手。
「是。」
我忽然叫住他。
「等等。」
趙雲回頭。
我笑道。
「告訴孔明。」
「他這次的計策。」
「我很喜歡。」
趙雲也笑了。
「先生一定會很高興。」
說完。
趙雲翻身上馬。
快速朝永安城門而去。
我看著他的背影。
深吸一口氣。
再轉頭。
遠處。
張遼已經開始率軍逼近。
夏侯淵的大軍。
也已經開始向永安城牆推進。
攻城戰。
正式開始。
我拔出霸王槍。
槍鋒在晨光下閃過一道寒芒。
「全軍。」
「準備。」
轟！
遠處。
曹軍戰鼓猛然響起。
一架架雲梯開始向前。
盾兵壓上。
弓弩手列陣。
夏侯淵親自率領五萬大軍。
朝著永安城。
發動了新一輪攻勢。
而我。
也率領江東騎兵。
緩緩向張遼迎去。
但這一次。
我沒有急著殺。
因為我知道。
真正的戰鬥。
才剛剛開始。
張遼想牽制我。
夏侯淵想攻下永安。
徐晃想守住大寨。
而諸葛亮。
已經替所有人。
安排好了位置。
現在。
就只差一件事。
讓曹軍。
自己走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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