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日。
公安港外。
蘆葦叢隨著江風吹拂不停搖曳。
若從遠處望去。
根本察覺不到任何異樣。
然而。
就在這片看似平靜的蘆葦蕩後方。
卻隱藏著數十名江東精銳。
而更遠處的山林之中。
則埋伏著數百名親衛。
至於其餘部隊。
則分散藏匿在各處樹林與丘陵之間。
沒有炊煙。
沒有軍旗。
甚至沒有戰馬嘶鳴。
整支部隊彷彿憑空消失一般。
而此刻。
我正趴伏在蘆葦之中。
目光望向不遠處的公安港。
身旁。
孫紹滿臉泥巴。
蔡遠昭則神情平靜。
若是不知道的人看見。
恐怕還以為是哪三個漁夫躲在蘆葦裡偷懶。
孫紹小聲抱怨。
「主公。」
「我們好歹也是江東軍。」
「為什麼搞得像做賊一樣？」
我翻了個白眼。
「閉嘴。」
孫紹頓時縮了縮脖子。
蔡遠昭則忍不住低頭輕笑。
我沒有理會兩人。
繼續觀察前方。
此刻的公安港。
遠遠還不是日後劉備經營多年的公安城。
沒有高大的城牆。
沒有堅固的水寨。
更沒有數萬守軍。
它只是一座普通港口。
一座連接南北的重要渡口。
來往商船不斷。
碼頭工人忙著搬運貨物。
漁民正在整理漁網。
甚至還能看見不少百姓進進出出。
一切顯得十分平靜。
彷彿戰爭與他們毫無關係。
我看著眼前景象。
心中逐漸有了判斷。
就在此時。
身後傳來細微腳步聲。
一名霸王部隊探子迅速靠近。
單膝跪地。
「主公。」
我回頭看向他。
「如何？」
探子立刻抱拳。
「已探查完畢。」
「公安港守軍約千人。」
我點了點頭。
與預料相差不大。
探子繼續說道：
「守將為王威。」
聽見這個名字。
我眼神微微一動。
王威。
荊州將領。
歷史上算不上什麼名將。
但也不是庸才。
至少忠誠度不錯。
只是能力有限。
探子繼續說道：
「不過。」
「王威平日並不常駐公安。」
「大多時間都在江陵。」
「如今只是奉命鎮守港口。」
我摸了摸下巴。
陷入思索。
一千守軍。
王威。
公安港。
若是正常情況。
拿下此地根本不難。
問題在於。
我要不要現在打。
想到這裡。
我看向蔡遠昭。
「遠昭。」
蔡遠昭立即轉頭。
「主公。」
我指向公安港。
「若是你。」
「會如何做？」
孫紹立刻豎起耳朵。
顯然。
這小子也很好奇。
蔡遠昭沒有立刻回答。
而是仔細觀察片刻。
隨後緩緩開口。
「若只看眼前。」
「自然是攻。」
我點了點頭。
「繼續。」
蔡遠昭沉聲說道：
「一千守軍。」
「不足為慮。」
「以我軍戰力。」
「一日可破。」
孫紹頓時咧嘴。
「我也這麼覺得。」
蔡遠昭卻搖了搖頭。
「但問題不在公安。」
我眼神微微一亮。
果然。
這小子又看到重點了。
蔡遠昭繼續說道：
「問題在江陵。」
「在劉表。」
「在荊州援軍。」
孫紹愣住。
顯然還沒反應過來。
我卻露出了笑容。
因為這正是我猶豫的原因。
蔡遠昭指向公安港。
「若今日拿下公安。」
「消息最快明日便能傳到江陵。」
「江陵再快馬通報襄陽。」
「劉表立刻就會知道主公所在。」
孫紹終於明白過來。
「原來如此！」
蔡遠昭點頭。
「所以。」
「打下公安不難。」
「難的是打下公安之後。」
我滿意地笑了。
「很好。」
孫紹頓時有些鬱悶。
「為什麼每次我都慢一步？」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因為你腦袋裡全是打仗。」
孫紹更加鬱悶。
旁邊幾名親衛都忍不住偷笑。
就在這時。
另一名霸王部隊探子匆匆趕來。
神色有些興奮。
「主公！」
我立刻轉頭。
「說。」
探子抱拳。
「最新情報。」
「漢津方向出現大量江東軍戰船。」
我雙眼一亮。
終於到了。
探子繼續說道：
「黃蓋將軍。」
「韓當將軍。」
「太史慈將軍。」
「率軍已逼近漢津港。」
聽到這裡。
我嘴角緩緩揚起。
看來。
張紘他們已經開始動手了。
蔡遠昭也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如此一來。」
「襄陽應該已經收到消息。」
我點頭。
「沒錯。」
孫紹頓時問道：
「那是不是代表劉表的注意力都在漢津？」
我沒有立刻回答。
而是望向公安港。
沉默許久。
若按照原本計畫。
黃蓋等人的作用。
就是吸引荊州視線。
如今漢津軍團現身。
那麼襄陽大概率已經被驚動。
甚至。
劉表現在可能正在召開軍議。
思考如何應對。
想到這裡。
我心中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若是此刻出手。
會不會太早？
就在我思索之際。
遠處港口方向忽然傳來一陣喧鬧。
眾人立刻警覺起來。
我迅速伏低身體。
望向港口。
只見數十名荊州士兵正押送著幾輛糧車進入港口。
而王威則騎在馬上。
親自巡視。
看見這一幕。
我不由眯起雙眼。
終於看見正主了。
那是一名中年將領。
身材魁梧。
面容剛毅。
雖然談不上什麼絕世名將。
卻也不像庸碌之輩。
王威騎著戰馬。
一路巡查。
不時詢問士兵。
看起來倒是相當盡責。
孫紹小聲說道：
「主公。」
「要不要現在就把他抓了？」
我差點一巴掌拍過去。
「抓了？」
「你怎麼抓？」
孫紹愣了愣。
「衝出去抓啊。」
我深吸一口氣。
忽然有點理解周瑜平常的感受了。
帶孩子是真的累。
蔡遠昭則忍不住扶額。
「少主。」
「若現在動手。」
「整個公安港立刻就會知道有敵軍潛伏。」
孫紹頓時老臉一紅。
不敢再說話。
我則繼續觀察王威。
不得不說。
這傢伙還算警覺。
雖然不知道江東軍已經抵達。
但仍然安排士兵巡邏。
若是一般部隊。
或許還真不容易偷襲成功。
可惜。
他遇到的是霸王部隊。
想到這裡。
我轉頭看向身旁探子。
「繼續探。」
「我要知道公安港所有情況。」
探子抱拳。
「遵命！」
說完便迅速消失在蘆葦之中。
而我則再次將目光投向公安港。
心中的計畫。
也開始逐漸成形。
只是。
現在還差最後一塊拼圖。
那就是周瑜。
還有荊南四路大軍。
究竟到哪裡了。
只要確定他們的位置。
我便能決定。
究竟是立刻出手。
還是再等幾天。
江風吹過。
蘆葦不斷搖晃。
公安港依舊一片平靜。
沒有人知道。
一雙眼睛正躲在暗處。
靜靜注視著他們。
更沒有人知道。
決定他們命運的人。
此刻距離他們。
已不足數里。
桂陽郡
太守府
此刻。
整個大堂內氣氛凝重。
趙範端坐主位。
眉頭微皺。
最近幾日。
整個荊州都在流傳一件事情。
江東出兵了。
至於究竟要打哪裡。
卻沒有人知道。
有人說襄陽。
有人說江陵。
也有人說孫策準備再次北伐。
總之。
眾說紛紜。
而桂陽地處荊南。
距離江東甚遠。
因此。
趙範其實並未太過在意。
在他看來。
無論江東打哪裡。
都與桂陽無關。
然而。
就在此時。
一陣急促腳步聲突然傳來。
「報——！」
大堂內所有人同時轉頭。
一名士兵跌跌撞撞衝了進來。
甚至連頭盔都跑歪了。
趙範眉頭一皺。
「何事如此慌張？」
士兵跪倒在地。
大口喘息。
滿臉驚恐。
「太守大人！」
「不好了！」
趙範心頭一沉。
「說。」
士兵咽了口口水。
顫聲道：
「江東軍！」
「江東軍到了！」
轟！
整個大堂瞬間安靜。
下一秒。
所有官員同時站了起來。
「什麼？」
「江東軍？」
「怎麼可能！」
趙範更是猛地起身。
「胡說八道！」
「江東距離桂陽何止千里！」
「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裡！」
士兵滿頭冷汗。
連忙說道：
「屬下不敢胡言！」
「探馬回報。」
「城外十里發現大量兵馬！」
「打的是程字大旗！」
轟！
趙範臉色驟變。
程字大旗。
整個江東只有一個人。
程普。
那位追隨孫堅多年的老將。
也是如今孫策麾下副都督之一。
若真是程普。
那事情就大了。
一旁郡丞急忙問道：
「敵軍多少人？」
士兵顫聲回答。
「至少一萬以上！」
大堂再次陷入死寂。
一萬。
整個桂陽郡兵加起來都不到五千。
而且大多數都是維持地方治安的郡兵。
平日裡抓抓盜賊。
巡巡城門。
哪裡見過真正的戰爭。
更別提對手還是江東軍。
趙範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
「傳令！」
「立刻關閉城門！」
「召集所有郡兵！」
「遵命！」
士兵連忙退下。
緊接著。
趙範又看向眾人。
「派人向長沙求援！」
「再派人向零陵求援！」
「武陵也派！」
「快！」
眾官員紛紛領命。
不久後。
數名騎士從桂陽城飛奔而出。
朝不同方向疾馳而去。
然而。
他們不知道的是。
就在桂陽郡外。
數條官道之上。
早已埋伏著霸王部隊。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當天夜裡。
桂陽城外。
一處山林之中。
數十名黑衣人靜靜潛伏。
為首之人抬起右手。
所有人同時停下動作。
就在此時。
遠處忽然傳來馬蹄聲。
噠噠噠——
黑暗中。
一名騎士正快馬奔馳。
顯然是桂陽派出的使者。
黑衣首領露出冷笑。
「動手。」
下一秒。
數道人影同時衝出。
不到片刻。
馬匹受驚嘶鳴。
使者甚至來不及拔刀。
便被按倒在地。
口中塞入布團。
徹底失去反抗能力。
黑衣首領撿起竹簡。
看了一眼。
嘴角微微揚起。
「長沙。」
「果然是求援。」
隨即揮手。
「帶走。」
同樣的事情。
也在前往零陵與武陵的道路上發生。
所有求援使者。
無一漏網。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第二天。
桂陽城。
太守府。
趙範站在城牆上。
遙望遠方。
遠處。
一座座江東軍營拔地而起。
密密麻麻。
旌旗如林。
僅僅一夜時間。
程普竟已完成紮營。
軍容整齊得令人心驚。
就在此時。
一名士兵匆匆跑來。
「大人！」
「長沙那邊還沒有消息！」
趙範皺起眉頭。
「零陵呢？」
「也沒有。」
「武陵？」
「同樣沒有。」
趙範心中忽然升起一股不安。
太安靜了。
實在太安靜了。
按理來說。
最快的使者。
昨日便該抵達。
可直到現在。
竟毫無回音。
難道出了什麼事？
就在此時。
城外忽然響起號角聲。
嗚——
嗚——
嗚——
所有人同時望去。
只見程普親率數百騎出現在城外。
身後。
上萬江東軍整齊列陣。
長槍如林。
鐵甲映日。
那股肅殺之氣。
即便隔著城牆。
依舊令人窒息。
趙範不由自主握緊拳頭。
而城下。
程普抬頭看向城牆。
朗聲大笑。
「趙太守！」
「可願出來一敘？」
聲音洪亮。
傳遍整個城頭。
趙範臉色陰晴不定。
卻終究沒有回應。
程普見狀。
也不生氣。
只是笑了笑。
隨後調轉馬頭。
返回軍陣。
彷彿根本不急著攻城。
這反而讓趙範更加不安。
因為他發現。
程普似乎根本沒把桂陽放在眼裡。
彷彿已經吃定了自己。
而此時。
江東軍大營。
中軍帳內。
程普正與眾將飲酒。
一名校尉忍不住問道：
「將軍。」
「為何不攻城？」
程普哈哈一笑。
「攻什麼城？」
校尉一愣。
程普笑著說道：
「主公說過。」
「上兵伐謀。」
「其次伐交。」
「其次伐兵。」
「其下攻城。」
「如今趙範已是甕中之鱉。」
「何必急著死人？」
眾將聞言。
紛紛點頭。
就在此時。
帳外傳來腳步聲。
一名霸王部隊探子快步進入。
抱拳行禮。
「將軍。」
程普放下酒碗。
「如何？」
探子露出笑容。
「桂陽派出的所有求援使者。」
「全部攔下。」
「一人未漏。」
程普頓時大笑。
「好！」
「幹得漂亮！」
帳內眾將也跟著笑了起來。
因為他們知道。
從這一刻開始。
桂陽。
已經是一座孤城了。
而城內的趙範。
還不知道。
他最後的希望。
早已被徹底斬斷。
與此同時。
荊南各郡。
江東軍的旗幟。
已經陸續出現在各郡境內。
而直到此刻。
荊州眾人才真正明白。
孫策這次不是試探。
而是真正的南征。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武陵郡
武陵城。
太守府。
金旋此刻正坐在主位之上。
臉色異常難看。
因為就在半日前。
探馬傳來消息。
江東軍已經出現在武陵郡境內。
而領軍之人。
正是蔣欽。
大堂之內。
眾官員神情慌亂。
武陵多年未經大戰。
郡兵更是疏於訓練。
平日裡。
最大的敵人不過是山中蠻族與盜匪。
如今忽然面對江東正規軍。
所有人都慌了。
就在此時。
一名士兵衝進大堂。
「報——！」
金旋猛然起身。
「快說！」
士兵跪地抱拳。
「江東軍已於城外二十里安營！」
轟！
整個大堂陷入死寂。
金旋握緊拳頭。
額頭青筋暴起。
二十里。
也就是說。
明日便能兵臨城下。
旁邊郡丞忍不住開口。
「大人。」
「是否向長沙求援？」
金旋苦笑。
「求援？」
「如今誰來救我？」
一句話。
整個大堂再次安靜。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
荊南四郡同時遭到進攻。
長沙自身都未必保得住。
又哪有能力支援武陵。
想到這裡。
不少官員臉色愈發蒼白。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而此刻。
武陵城外。
蔣欽大營。
數千江東步卒正在搭建營寨。
大量長槍整齊排列。
一隊隊士卒來回巡邏。
軍容整齊得令人心驚。
蔣欽騎在戰馬上。
望向遠方武陵城。
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金旋。」
「希望你識趣一些。」
旁邊副將抱拳。
「將軍。」
「是否立即攻城？」
蔣欽搖頭。
「不急。」
「先圍。」
「切斷所有道路。」
「主公說過。」
「能不死人就別死人。」
副將立刻抱拳。
「遵命！」
很快。
大量江東軍開始向四周展開。
武陵城與外界的聯繫。
逐漸被徹底切斷。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零陵郡
零陵城。
太守府。
劉度神情凝重。
身旁坐著兒子劉賢。
而下方。
則站著一名身材高大的武將。
正是零陵上將。
邢道榮。
此刻。
邢道榮滿臉不屑。
「區區江東軍。」
「何足懼哉！」
「末將願率五千兵馬。」
「斬蔣欽！」
話剛說完。
旁邊官員頓時滿頭黑線。
劉賢更是嘴角抽搐。
「將軍。」
「來的是甘寧。」
邢道榮一愣。
「甘寧？」
劉賢點頭。
「不是蔣欽。」
邢道榮咳嗽兩聲。
立刻改口。
「那就斬甘寧！」
整個大堂頓時安靜。
所有人都不知道該說什麼。
劉度更是頭疼。
這位零陵第一猛將。
武藝或許有些。
可腦子實在不太好使。
就在此時。
一名士兵衝了進來。
「報！」
「江東軍已至城外十五里！」
劉度臉色一變。
「這麼快？」
士兵急忙點頭。
「正是！」
「甘寧親自領軍！」
大堂內頓時亂作一團。
唯獨邢道榮哈哈大笑。
「來得好！」
「明日本將便出城斬他！」
劉度揉了揉太陽穴。
忽然開始懷疑。
把零陵交給這傢伙守。
究竟是不是正確決定。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長沙郡
與武陵和零陵不同。
此刻的長沙。
卻顯得格外安靜。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
真正的硬仗。
來了。
長沙太守韓玄坐於主位。
神色嚴肅。
左側。
站著黃忠。
右側。
站著魏延。
另一邊。
則是楊齡等將領。
整個大堂安靜得落針可聞。
許久。
韓玄才開口。
「周瑜到了。」
短短四個字。
讓所有人神色微變。
因為他們都知道。
這代表什麼。
江東大都督。
親自來了。
魏延率先開口。
「來便來。」
「有何可懼？」
韓玄眉頭一皺。
卻沒有說話。
黃忠則緩緩開口。
「不可輕敵。」
魏延冷笑。
「黃老將軍未免太高看江東了。」
黃忠平靜看了他一眼。
「江夏之戰。」
「黃祖如何敗的？」
魏延頓時一滯。
說不出話來。
因為黃祖的確敗了。
而且敗得極慘。
黃忠繼續說道：
「孫策。」
「周瑜。」
「魯肅。」
「張昭。」
「皆非庸才。」
「若因此輕敵。」
「恐怕要吃大虧。」
大堂逐漸安靜下來。
韓玄也點了點頭。
「漢升所言極是。」
然而。
魏延眼中依舊帶著不服。
顯然。
這位未來的蜀漢名將。
並不認為江東軍有多可怕。
就在此時。
一名士兵衝進大堂。
「報——！」
「周瑜率軍已至城外！」
轟！
所有人同時起身。
韓玄立刻喝道：
「上城！」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長沙城外。
數萬江東軍正在列陣。
一眼望去。
旌旗蔽日。
長槍如林。
大量步卒排列成整齊方陣。
刀盾兵在前。
長槍兵居中。
弓兵壓陣。
井然有序。
而最前方。
周瑜騎在戰馬之上。
白袍銀甲。
神情平靜。
身旁。
陸遜。
朱桓。
潘璋等人依次排列。
城牆之上。
黃忠望著眼前軍陣。
雙眼逐漸凝重。
因為他一眼便看出來了。
這不是普通軍隊。
這是真正經歷過戰爭的精銳。
尤其那些長槍兵。
站姿如松。
軍容整齊。
顯然經過長時間訓練。
絕非荊南郡兵可比。
魏延也收起了輕視。
目光死死盯著周瑜。
而此刻。
周瑜也同樣在觀察城頭。
很快。
他的目光落到黃忠身上。
兩人隔著數百步。
遙遙對視。
一時間。
誰都沒有說話。
但雙方都明白。
眼前之人。
絕非易與之輩。
片刻後。
周瑜輕輕抬手。
身後軍陣開始緩緩向前推進。
而長沙城頭。
黃忠也緩緩握住長弓。
一場屬於荊南攻略真正的較量。
終於正式展開。
漢津港。
江水滾滾。
數百艘戰船停泊於港口之外。
一面面江東軍旗迎風飄揚。
而岸上。
五萬江東軍已經完成紮營。
營寨綿延數里。
刀槍如林。
旌旗蔽日。
此刻。
中軍大帳內。
黃蓋、韓當、太史慈、張紘四人正圍著地圖商議。
就在這時。
一名斥候快步衝入。
「報——！」
黃蓋抬起頭。
「何事？」
斥候抱拳。
「荊州援軍已至！」
轟！
帳內眾人精神一振。
韓當更是直接站了起來。
「終於來了！」
斥候繼續說道：
「敵軍約五萬。」
「主將蔡瑁。」
「軍師蒯越。」
「現於漢津港北方十里紮營！」
黃蓋聞言大笑。
「哈哈哈哈！」
「果然來了！」
韓當拍著大腿。
「老子等他們五天了！」
太史慈則緩緩起身。
走到地圖前。
目光落在北方。
「蔡瑁。」
「終於肯出來了。」
張紘捋著鬍鬚。
嘴角微微上揚。
事情。
正按照主公預料的方向發展。
蔡瑁來了。
那便代表襄陽開始相信。
江東的目標是漢津。
甚至是襄陽。
而這。
正是他們最想看到的結果。
黃蓋看向張紘。
「子綱。」
「接下來怎麼打？」
韓當也看了過來。
太史慈同樣等待答案。
畢竟。
此次漢津軍團真正負責戰略的人。
是張紘。
張紘沉默片刻。
隨後走到地圖前。
手指落在漢津港。
「諸位。」
「還記得主公的命令嗎？」
三人同時點頭。
張紘緩緩說道：
「吸引襄陽注意。」
「拖住荊州援軍。」
「讓主公與都督完成布局。」
黃蓋點頭。
「沒錯。」
張紘微微一笑。
「所以。」
「我們不能輸。」
「但也不能贏得太快。」
韓當頓時一愣。
「什麼意思？」
張紘笑道：
「若蔡瑁第一戰便大敗。」
「他必然退回襄陽。」
「那我們的作用就沒了。」
黃蓋眼神一亮。
頓時明白過來。
韓當卻還有些迷糊。
「所以？」
張紘手指輕輕敲了敲地圖。
「所以。」
「我們要讓蔡瑁覺得。」
「自己有機會贏。」
太史慈忽然笑了。
「誘敵深入。」
張紘點頭。
「不錯。」
「而且。」
「我們還要讓他繼續增兵。」
韓當終於反應過來。
「哈哈哈哈！」
「我懂了！」
「咱們把荊州兵都吸過來！」
黃蓋忍不住笑道：
「難得你也有開竅的時候。」
韓當頓時瞪眼。
「什麼意思！」
帳內氣氛瞬間輕鬆不少。
而此刻。
另一邊。
荊州大營。
蔡瑁正站在營寨高處。
望著南方。
遠處。
漢津港外。
密密麻麻的江東軍營清晰可見。
即便隔著十里。
依舊能感受到那股壓迫感。
蔡瑁眉頭微皺。
「江東軍竟來得如此之快。」
旁邊。
蒯越緩緩走來。
神情凝重。
「確實。」
蔡瑁冷笑一聲。
「不過也好。」
「既然來了。」
「便將他們全部留下。」
蒯越沒有說話。
反而望向南方。
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因為直到現在。
他依舊沒看見一個人。
孫策。
這位江東之主。
依舊沒有現身。
想到這裡。
蒯越忽然開口。
「將軍。」
蔡瑁轉頭。
「何事？」
蒯越沉聲說道：
「孫策仍未出現。」
蔡瑁不以為意。
「那又如何？」
蒯越眉頭皺得更深。
「我總覺得。」
「有些不對。」
蔡瑁哈哈一笑。
「異度。」
「你未免太高看孫策了。」
蒯越搖頭。
「不是高看。」
「而是此人向來不按常理出牌。」
蔡瑁卻擺了擺手。
「就算如此又如何？」
「如今黃蓋、韓當、太史慈皆在此處。」
「五萬江東軍也在此處。」
「難道還能飛了不成？」
蒯越沉默了。
因為從表面看。
確實如此。
江東主力就在眼前。
沒有理由懷疑。
然而。
不知為何。
他心中那股不安。
卻越來越強烈。
就在此時。
一名士兵衝入大帳。
「報！」
蔡瑁喝道：
「說！」
士兵抱拳。
「江東軍開始移動！」
蔡瑁雙眼一亮。
「終於忍不住了嗎？」
很快。
大批荊州將領聚集。
雙方斥候開始頻繁往返。
整個漢津戰場。
氣氛越發緊張。
然而。
雙方都沒有率先出手。
因為誰都知道。
真正的第一戰。
將決定接下來的局勢。
黃昏時分。
夕陽染紅江面。
漢津港外。
十萬大軍隔空對峙。
江東軍營。
黃蓋站在營門前。
望向北方。
「蔡瑁。」
「你可別讓老夫失望。」
而另一邊。
蔡瑁同樣望著南方。
嘴角露出冷笑。
「黃蓋。」
「這次。」
「看你還能不能回江東。」
江風吹過。
旌旗獵獵作響。
兩軍之間。
殺氣正在迅速凝聚。
所有人都知道。
大戰。
即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