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天色剛亮。
襄陽城外便已號角齊鳴。
嗚——
嗚——
低沉的號角聲響徹整個平原。
無數江東士卒自營帳中走出。
迅速列隊。
刀槍如林。
旌旗蔽日。
七萬大軍開始動了起來。
而此刻。
中軍大帳之中。
我早已披掛整齊。
霸王槍立於身旁。
眾將分列左右。
周瑜、程普、甘寧、蔣欽、韓當、太史慈、周泰、朱桓、魏延、董襲、潘璋等人全部到齊。
所有人的目光。
都集中在襄陽方向。
因為今天。
將是襄陽之戰正式開始的第一天。
我緩緩站起。
看向眾人。
「諸位。」
「今日。」
「本侯要看看。」
「襄陽到底有多難打。」
轟!
眾將同時抱拳。
「遵命!」
很快。
七萬江東軍傾巢而出。
大軍如黑色洪流。
浩浩蕩蕩向襄陽城推進。
二十里。
十五里。
十里。
五里。
直到抵達城外三里之地。
大軍才緩緩停下。
而此刻。
高大的襄陽城牆也徹底出現在所有人眼前。
城牆高達數丈。
厚重無比。
宛如一條巨龍橫臥於平原之上。
城頭之上。
無數荊州軍士卒嚴陣以待。
刀槍林立。
弓弩手密密麻麻。
一眼望不到盡頭。
文聘。
蔡瑁。
蒯越。
蒯良。
全部站在城頭之上。
遙望城外。
而州牧劉表。
也難得親自登上城樓。
看著城外那漫山遍野的江東軍。
即便早有心理準備。
仍舊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太多了。
放眼望去。
幾乎整個平原都是江東旗幟。
而此時。
我騎著戰馬緩緩出陣。
身後跟著周瑜與程普等人。
一直來到兩軍中央。
我抬頭望向城牆。
隨即大笑。
「劉景升!」
聲音如雷。
瞬間傳遍整個戰場。
城頭之上。
劉表臉色微變。
我繼續說道:
「荊南已失!」
「江陵已失!」
「公安已失!」
「如今襄陽孤城一座!」
「何不開城投降?」
轟!
聲音傳遍整個城頭。
不少荊州軍士卒臉色都變得難看。
而文聘則冷哼一聲。
直接走上前。
「孫伯符!」
「想拿襄陽!」
「先問問本將答不答應!」
我哈哈大笑。
「文將軍。」
「那就試試!」
話音落下。
我調轉馬頭返回本陣。
而城頭之上。
文聘也鬆了口氣。
因為他最怕的不是攻城。
而是軍心動搖。
如今襄陽已是荊州最後屏障。
若軍心亂了。
那就真的完了。
回到本陣後。
我望向眾將。
淡淡說道:
「攻城。」
轟!
軍令瞬間傳出。
下一刻。
戰鼓轟鳴。
咚!
咚!
咚!
數十面戰鼓同時敲響。
聲震天地。
「攻城——」
傳令兵放聲大吼。
轟!
數萬江東軍開始推進。
一架架雲梯被推出。
大量盾兵走在最前方。
身後則是長槍兵與刀盾兵。
而弓箭手則迅速列陣。
城頭之上。
文聘雙眼微瞇。
緩緩抬起右手。
「弓箭手。」
「準備。」
數千荊州弓手立刻拉開長弓。
而就在江東軍進入射程瞬間。
文聘猛然揮手。
「放箭!」
轟!
下一刻。
無數箭矢遮蔽天空。
宛如暴雨般傾瀉而下。
嗖嗖嗖——
箭雨落入江東軍陣之中。
頓時慘叫四起。
「啊!」
「盾牌!」
「快舉盾!」
不少士兵直接被箭矢射倒。
鮮血飛濺。
然而。
江東軍卻沒有後退。
盾兵高舉大盾。
頂著箭雨繼續向前。
而後方弓箭手也開始反擊。
嗖!
嗖!
嗖!
箭矢不斷射向城頭。
不少荊州士卒慘叫著跌落城牆。
雙方箭雨往來不斷。
整個戰場瞬間化為血肉磨盤。
而就在這時。
第一批雲梯終於抵達城下。
「架梯!」
轟!
數十架雲梯同時豎起。
狠狠靠上城牆。
無數江東士卒開始向上攀爬。
「殺!」
「先登者重賞!」
士兵們怒吼著衝向城頭。
然而。
迎接他們的。
卻是更加殘酷的反擊。
「砸!」
隨著荊州軍將領怒吼。
巨石轟然落下。
砰!
一架雲梯直接被砸斷。
數名士兵慘叫著墜落。
緊接著。
滾木。
巨石。
熱水。
接連落下。
整段城牆化為地獄。
慘叫聲響徹四方。
一名江東士卒剛爬到一半。
便被長矛刺穿胸口。
直接跌落城下。
另一邊。
數名士兵好不容易衝上城頭。
卻立刻被數倍敵軍圍住。
轉眼便倒在血泊之中。
而此刻。
城下。
甘寧已經急得直咬牙。
「讓我上!」
「老子去砍了他們!」
旁邊魏延同樣雙眼發紅。
恨不得立刻衝上去。
但周瑜卻冷靜地看著戰場。
因為他很清楚。
這就是攻城戰。
最殘酷的戰爭。
沒有計策。
沒有奇襲。
只有硬碰硬。
誰的命更硬。
誰才能贏。
而此時。
另一段城牆下。
周泰親自率軍衝鋒。
「跟我上!」
轟!
周泰踩著雲梯一路向上。
連續砍翻數名荊州軍。
眼看即將登上城頭。
結果下一秒。
一塊巨石迎面砸來。
周泰大罵一聲。
只能翻身跳下。
巨石轟然砸碎整座雲梯。
轟!
塵土飛揚。
就連周泰都摔得灰頭土臉。
遠處。
韓當與太史慈同樣進攻受阻。
整整一個時辰。
江東軍發起數次強攻。
卻始終無法真正站穩城頭。
而襄陽城牆之上。
文聘親自指揮。
哪裡出現缺口。
便立刻派兵補上。
整個防線如鐵桶一般。
根本找不到機會。
時間逐漸流逝。
太陽升至頭頂。
城下屍體也越來越多。
鮮血甚至染紅大片土地。
而我站在中軍高台之上。
神情逐漸凝重。
因為我終於明白。
為什麼歷史上那麼多人打不下襄陽。
這座城。
真的太難攻了。
江東軍的戰鬥力明顯更強。
甚至已經完全壓制荊州軍。
可問題是。
守城方天然佔據優勢。
無論雲梯。
還是衝鋒。
都要付出數倍代價。
再這樣打下去。
損失只會越來越大。
想到這裡。
我終於抬起手。
旁邊傳令兵立刻看了過來。
我沉默片刻。
緩緩說道:
「鳴金。」
轟。
傳令兵微微一愣。
但還是立刻領命。
「鳴金收兵!」
很快。
清脆的銅鑼聲響徹整個戰場。
當——
當——
當——
正在攻城的江東軍紛紛停下動作。
開始有序後撤。
而城頭之上。
荊州軍頓時爆發出震天歡呼。
「守住了!」
「守住了!」
「哈哈哈哈!」
不少士卒激動得大喊大叫。
甚至有人直接癱坐在地。
因為剛剛那一戰。
他們同樣承受巨大壓力。
而城外。
江東軍則緩緩退回大營。
沒有潰敗。
沒有混亂。
只是安靜撤退。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
今天。
不過才剛剛開始。
真正的襄陽大戰。
遠遠還沒有結束。
先接續第七十三章內容:
夜色降臨。
襄陽城外。
江東大營。
白天的喊殺聲早已停止。
然而。
整座軍營卻沒有多少歡笑。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
今日這一戰。
打得並不順利。
中軍大帳之內。
燭火搖曳。
我坐在主位之上。
周瑜、魯肅、程普、黃蓋、韓當、太史慈、甘寧、蔣欽、周泰、朱桓、魏延、董襲、潘璋、呂範等人全部到齊。
整個大帳顯得有些沉悶。
因為白天的傷亡數字。
已經統計出來了。
我望向魯肅。
「子敬。」
魯肅緩緩起身。
神情凝重。
「主公。」
「今日攻城。」
「我軍戰死一千一百餘人。」
「重傷七百餘人。」
「輕傷千餘人。」
「合計損失三千餘人。」
話音落下。
整個大帳陷入安靜。
沒有人說話。
即便早有心理準備。
當真正聽見數字時。
眾人心裡還是沉了一下。
三千多人。
一天。
僅僅一天。
便損失了三千多人。
而襄陽城。
甚至連一處城頭都沒能站穩。
黃蓋忍不住嘆了口氣。
「娘的。」
「這城比江陵難打太多。」
韓當點了點頭。
「文聘確實厲害。」
「每次我們快要登上城頭。」
「他總能把人調過去。」
太史慈也開口說道:
「而且城牆太高。」
「弓箭優勢全在他們。」
周泰則摸了摸腦袋。
「要不明天再衝一次?」
話音剛落。
黃蓋立刻瞪了他一眼。
「衝你個頭。」
「照今天這樣衝。」
「十天就死光了。」
眾人聞言。
不由得苦笑。
因為黃蓋說的是實話。
襄陽不是公安。
更不是零陵。
這是真正的天下名城。
若靠硬攻。
即便能拿下。
恐怕江東軍也要元氣大傷。
而這時。
程普忽然說道:
「要不要打造投石車?」
魯肅搖了搖頭。
「需要時間。」
「而且附近木材雖然充足。」
「但打造大型器械至少半個月以上。」
黃蓋皺眉。
「半個月?」
「那襄陽城裡早有準備了。」
周瑜始終沒有說話。
只是靜靜看著地圖。
我知道。
他也在思考。
不久後。
甘寧開口。
「主公。」
「不如我率錦帆軍夜襲?」
黃蓋立刻翻白眼。
「你爬城牆?」
「襄陽城不是港口。」
「你那套沒用。」
眾人頓時笑了起來。
甘寧頓時有些尷尬。
「我就是提個建議。」
韓當則摸著鬍子說道:
「其實最麻煩的。」
「還是城門。」
「只要城門打開。」
「襄陽根本守不住。」
轟。
這句話一出。
所有人同時安靜下來。
因為大家都知道。
韓當說到重點了。
城牆再高。
只要城門開了。
一切都結束了。
我看向周瑜。
「公瑾。」
周瑜沉思許久。
終於抬起頭。
「兄長。」
「或許。」
「我們不該從城外想辦法。」
我嘴角微微上揚。
「繼續說。」
周瑜走到地圖前。
手指輕輕點在襄陽城中央。
「城外難攻。」
「那就從城內下手。」
轟。
眾人眼神同時亮了。
黃蓋率先反應過來。
「內應?」
周瑜點頭。
「沒錯。」
「襄陽人口數十萬。」
「世家豪族眾多。」
「商人。」
「百姓。」
「官吏。」
「不可能人人都願意陪劉表死守。」
魯肅也開口說道:
「而且襄陽乃荊州首府。」
「霸王部隊這些年。」
「未必沒有布置。」
所有人同時望向呂範。
呂範微微點頭。
「有。」
轟。
眾將頓時精神一振。
黃蓋甚至直接站了起來。
「真的有?」
呂範苦笑。
「有是有。」
「但級別不高。」
「多半是商人與普通探子。」
「還接觸不到城門守軍。」
黃蓋剛亮起的眼神又暗了下去。
不過。
我卻沒有失望。
因為有。
就代表有機會。
我望向呂範。
「若讓霸王部隊進城呢?」
呂範神情逐漸嚴肅。
開始思考。
許久後。
他緩緩開口。
「可以試。」
「如今襄陽雖然封城。」
「但每日仍有商隊。」
「糧商。」
「藥商。」
「工匠。」
「以及部分百姓出入。」
「若小心行事。」
「霸王部隊有機會混進去。」
周瑜點了點頭。
「只要能進城。」
「就有機會。」
程普忍不住問道:
「然後呢?」
周瑜望向地圖。
緩緩說道:
「找人。」
「找不滿劉表的人。」
「找想投靠江東的人。」
「找願意開門的人。」
大帳之內。
所有人陷入沉思。
因為這確實是目前最有可能成功的辦法。
硬攻。
傷亡太大。
久圍。
又怕生變。
若能從內部突破。
便能大幅減少損失。
而且。
這也是孫策一向最喜歡的打法。
就在這時。
魏延忽然開口。
「若有人願意開門。」
「末將願為先鋒。」
甘寧立即不服。
「憑什麼是你?」
「當然是我。」
周泰哈哈大笑。
「要開門也是老子先衝。」
一時間。
眾將又吵了起來。
原本沉悶的氣氛。
反而輕鬆不少。
我看著眾人。
忍不住笑了。
這才是江東軍。
打得贏就打。
打不贏就想辦法。
從不會被困難嚇倒。
想到這裡。
我緩緩站起身。
所有人立刻安靜下來。
我看向呂範。
沉聲說道:
「霸王部隊。」
「立即行動。」
呂範抱拳。
「臣在。」
我目光銳利。
緩緩說道:
「本侯不管你用什麼辦法。」
「混進襄陽。」
「找到內應。」
「找到願意投靠我們的人。」
「找到能打開城門的人。」
「若有人願降。」
「本侯重賞。」
「若有人願開門。」
「本侯封侯。」
轟。
整個大帳瞬間安靜。
所有人都知道。
主公這次是下血本了。
而呂範則深深抱拳。
眼神堅定。
「臣。」
「定不負所託。」
夜色越來越深。
大帳內的軍議也逐漸結束。
而就在眾將離開後。
數十名霸王部隊精銳。
也悄悄離開江東大營。
朝著遠方燈火通明的襄陽城而去。
一場看不見刀光劍影的戰鬥。
正式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