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天色剛亮。
襄陽城外便再次響起震耳欲聾的戰鼓聲。
咚！
咚！
咚！
沉重的鼓聲傳遍整個平原。
無數江東士卒自營帳之中走出。
開始集結。
旌旗招展。
刀槍如林。
昨日雖然損失不小。
但江東軍的士氣卻沒有受到太大影響。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
如今勝利就在眼前。
荊南四郡已經拿下。
江陵也已經落入江東手中。
只要再攻下襄陽。
整個荊州便等於到手大半。
所以沒有人退縮。
也沒有人害怕。
中軍大帳之前。
我翻身上馬。
霸王槍橫於馬側。
周瑜、程普、甘寧、魏延、周泰、朱桓等人依序列於身後。
望著遠方高大的襄陽城。
我深吸一口氣。
緩緩說道：
「今日。」
「繼續攻城。」
眾將齊聲抱拳。
「遵命！」
很快。
大軍開始向前推進。
而另一邊。
襄陽城頭。
文聘也已經收到消息。
他站在城樓之上。
遠遠望著漫山遍野的江東軍。
臉色並不好看。
昨日守住了。
不代表今日也能守住。
守城方最大的壓力。
從來不是一次進攻。
而是不知道對方還會打多久。
因為只要出現一次失誤。
整座城便可能失守。
想到這裡。
文聘沉聲下令。
「全軍戒備。」
「弓弩手上城。」
「準備守城。」
「遵命！」
襄陽城再次進入戰鬥狀態。
而城外。
我率領大軍來到城下。
遠遠望著高大的襄陽城牆。
心裡其實也有些無奈。
因為如今最大的問題。
不是打不贏。
而是兵力不足。
七萬人看似很多。
但襄陽太大了。
南門。
東門。
西門。
北門。
四座城門加上漫長城牆。
根本不是七萬人能完全包圍的。
所以嚴格來說。
現在根本不算圍城。
只能算堵住南門主戰場。
想到這裡。
我忍不住搖了搖頭。
若手上有十萬以上兵力。
今日局面恐怕完全不同。
不過。
這些念頭很快便被壓下。
因為今天本來就不是為了拿下襄陽。
而是為了另一件事。
昨夜。
霸王部隊已經開始行動。
所以今日。
無論如何。
都必須繼續給襄陽施壓。
讓城內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正面戰場。
想到這裡。
我直接抬起霸王槍。
指向襄陽。
「攻城！」
轟！
下一刻。
無數江東軍開始推進。
戰鼓轟鳴。
喊殺震天。
數十架雲梯再次被推出。
盾兵頂在最前方。
而後方則是密密麻麻的長槍兵與刀盾兵。
城頭之上。
文聘冷冷看著這一幕。
「放箭！」
轟！
箭雨再次遮蔽天空。
無數箭矢如暴雨般落下。
江東軍迅速舉盾。
繼續向前推進。
雙方很快便進入激烈交鋒。
一名江東士卒剛剛架起雲梯。
下一刻便被箭矢射穿肩膀。
慘叫倒地。
但後方立刻有人補上。
整個攻城隊伍幾乎沒有停頓。
另一邊。
甘寧親自率領部曲衝鋒。
手持戰刀怒吼。
「跟我上！」
轟！
數百士卒同時衝向城牆。
魏延那邊也毫不示弱。
瘋狂向上攀爬。
整段城牆瞬間陷入激戰。
然而。
真正最兇猛的。
還是周泰。
昨日攻城受挫。
這位江東猛將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今日剛開戰。
便直接衝到最前方。
「讓開！」
怒吼聲中。
周泰踩著雲梯一路狂衝。
竟完全不顧城頭箭雨。
一名荊州士卒剛探出身體。
便被他一刀砍翻。
鮮血噴灑。
周泰則繼續向上。
十步。
五步。
三步。
終於。
他第一個衝上城頭。
轟！
看到這一幕。
城下江東軍瞬間沸騰。
「上去了！」
「周將軍上去了！」
「殺啊！」
而城頭之上。
荊州軍則大驚失色。
因為周泰剛剛登上城牆。
便如同猛虎入羊群一般。
長刀揮舞。
接連砍翻數人。
硬生生在城頭站穩腳步。
文聘看到後。
臉色微變。
「攔住他！」
大量荊州軍迅速圍了上去。
而另一邊。
我站在遠方高台之上。
同樣看到了這一幕。
眼神瞬間亮起。
「機會！」
旁邊周瑜也微微點頭。
「可以試試。」
我沒有絲毫猶豫。
直接大喝。
「支援周泰！」
轟！
軍令迅速傳開。
大量江東軍開始向周泰所在位置集中。
更多雲梯被架上城牆。
一名又一名士卒開始向上攀爬。
戰況瞬間進入白熱化。
而周泰則越打越兇。
全身浴血。
宛如瘋子一般。
硬是在城頭上撐住了。
甚至有數十名江東士卒成功登上城牆。
看到這一幕。
整個江東軍士氣暴漲。
所有人都認為。
今天有機會。
然而。
就在此時。
文聘出手了。
只見他親自帶著大批精銳趕到。
數百荊州軍瘋狂壓上。
同時。
更多弓箭手開始向周泰附近射擊。
一時間。
整段城牆幾乎被箭雨覆蓋。
即便是周泰。
也開始逐漸支撐不住。
而後續支援部隊。
則不斷被射下雲梯。
雙方圍繞著那小小一段城牆。
展開慘烈廝殺。
鮮血染紅牆磚。
屍體不斷墜落。
然而。
人數終究還是差距太大。
周泰能站上去。
靠的是勇猛。
但想靠數十人奪下一段城牆。
幾乎不可能。
終於。
在苦戰近半個時辰後。
周泰被迫後撤。
剩餘江東士卒也接連退下。
好不容易打開的突破口。
再次被荊州軍堵上。
看到這裡。
我忍不住嘆了口氣。
旁邊程普也搖了搖頭。
「可惜了。」
周瑜則平靜說道：
「只差一步。」
我沒有說話。
因為所有人都明白。
戰場上最遠的距離。
往往就是那一步。
而就在這時。
太陽逐漸升至正中。
炎熱開始席捲整個戰場。
此時已是盛夏。
城牆上的石磚被曬得滾燙。
士卒身穿鎧甲。
更是如同置身火爐之中。
不少人早已汗流浹背。
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而連續攻城數個時辰後。
體力消耗更是驚人。
就連城頭上的荊州軍。
此刻都已經累得快要站不穩。
看到這一幕。
我知道。
今日已經沒有機會了。
若再打下去。
傷亡只會繼續增加。
於是。
我緩緩抬起右手。
身旁傳令兵立刻看了過來。
我沉聲說道：
「鳴金。」
轟。
命令迅速傳開。
很快。
清脆的銅鑼聲再次響徹整個戰場。
當——
當——
當——
正在攻城的江東軍開始緩緩撤退。
而城頭上的荊州軍。
則不約而同鬆了口氣。
因為他們知道。
今天。
又守住了。
而我則站在高台之上。
靜靜望著那座巍峨的襄陽城。
眼神逐漸深沉起來。
因為真正決定勝負的。
或許已經不是城外這七萬大軍。
而是昨夜進入襄陽的那些霸王部隊。
午後。
襄陽城外。
江東大營。
隨著鳴金聲響起。
攻城大軍開始有序撤回。
一隊隊士兵拖著疲憊的身體返回營寨。
不少人身上還帶著血跡。
有自己的。
也有敵人的。
戰場上的屍體則暫時無人收拾。
雙方都默契地等待夜晚降臨。
到時再派人出去搬運。
而此刻。
中軍大帳前。
我翻身下馬。
將霸王槍交給親兵。
臉色並不算好看。
因為今天其實比昨天還接近成功。
周泰甚至已經登上城頭。
若當時再有五千精兵。
或許真能打開缺口。
可惜。
襄陽終究是襄陽。
想到這裡。
我輕輕吐出一口氣。
隨後望向身旁眾將。
「傳令。」
「全軍休整。」
「傷兵優先治療。」
「今日不再出戰。」
眾人抱拳。
「遵命。」
而就在這時。
我又看向程普與韓當。
「程老將軍。」
「韓老將軍。」
兩人立刻上前。
「末將在。」
我沉聲說道：
「襄陽城內那群人。」
「現在肯定也在想辦法。」
「今夜。」
「由你們二人輪流巡營。」
「尤其注意夜襲。」
程普哈哈一笑。
「主公放心。」
「有老夫在。」
「誰敢偷營。」
韓當也點了點頭。
「今夜就算一隻老鼠。」
「也別想摸進來。」
我這才放心。
隨後眾將各自離去。
整個江東軍營逐漸恢復平靜。
士兵開始埋鍋造飯。
醫官則穿梭各營。
替傷兵包紮。
而那些剛從戰場回來的將士。
有些靠在營帳外休息。
有些則三五成群聊著今日戰況。
整座軍營雖然疲憊。
但士氣仍然高昂。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
襄陽已經被逼到絕路。
時間。
站在江東這邊。
而另一邊。
襄陽城頭。
文聘同樣鬆了口氣。
看著退去的江東軍。
他只覺得肩膀都輕了不少。
旁邊蔡瑁擦了擦額頭汗水。
忍不住說道：
「今天又守住了。」
文聘卻沒有露出笑容。
只是望著城外。
神情依舊凝重。
因為他很清楚。
今天能守住。
明天未必能守住。
後天也未必能守住。
而孫策最可怕的地方。
從來不是攻城。
而是那些層出不窮的手段。
想到這裡。
文聘心中莫名有些不安。
卻又說不上原因。
而此時。
江東大營。
中軍大帳。
下午時分。
所有核心將領再次齊聚。
桌案之上。
依舊攤著襄陽地圖。
周瑜正在分析城防。
程普與韓當剛巡視完營寨。
甘寧則坐在旁邊擦刀。
魏延盯著地圖發呆。
似乎還在研究哪段城牆最容易突破。
整個大帳之中。
氣氛略顯沉重。
畢竟。
襄陽實在太難打了。
就在此時。
帳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下一刻。
一道熟悉身影快步走入。
正是呂範。
而且。
此刻的呂範神情明顯與平常不同。
看到他的表情。
我心中頓時一動。
「子衡。」
「有消息了？」
轟。
眾人同時抬頭。
全部看向呂範。
只見呂範深吸一口氣。
隨後抱拳。
「主公。」
「有。」
話音落下。
整個大帳瞬間安靜。
所有人都坐直身體。
呂範則露出一絲笑意。
「昨夜。」
「霸王部隊共進城六人。」
「目前。」
「已全部成功潛入。」
轟！
黃蓋猛然站起。
「進去了？」
呂範點頭。
「進去了。」
周瑜眼神微亮。
「然後呢？」
呂範走到地圖前。
緩緩說道：
「霸王部隊已接觸城內數個百姓團體。」
「其中有不少人。」
「本就不滿劉表。」
「再加上荊南與江陵失守。」
「如今襄陽人心浮動。」
「願意配合的人不少。」
轟！
韓當直接拍桌。
「好！」
就連程普都忍不住露出笑容。
而我則沒有說話。
只是靜靜等著下文。
果然。
呂範接著說道：
「經過商議。」
「其中一批人。」
「願意協助我軍。」
「打開城門。」
轟——
大帳內瞬間沸騰。
甘寧直接跳了起來。
「真的？」
魏延雙眼發亮。
周泰更是差點笑出聲。
連周瑜都忍不住露出笑容。
而我則緩緩問道：
「時間？」
呂範神情嚴肅。
伸出三根手指。
「三天。」
「三天後。」
「子夜。」
「南門。」
轟！
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因為這代表什麼。
大家都明白。
若真能打開城門。
襄陽之戰便結束了一半。
程普立即說道：
「那還等什麼？」
「三天後直接衝！」
韓當也跟著點頭。
「沒錯。」
「到時老夫第一個進城。」
周泰頓時不服。
「憑什麼是你？」
「應該是我。」
甘寧立刻拍桌。
「放屁。」
「老子才是先鋒。」
很快。
一群老將又開始爭論起來。
大帳內頓時熱鬧無比。
而我則看向周瑜。
「公瑾。」
周瑜沉思片刻。
緩緩點頭。
「可行。」
「但有一個問題。」
眾人同時安靜。
周瑜望向襄陽方向。
「這三天。」
「不能讓襄陽起疑。」
轟。
所有人立刻反應過來。
沒錯。
若此刻突然停止攻城。
文聘與蒯越那群人必然察覺異常。
到時別說開門。
恐怕連城內百姓都要被搜出來。
想到這裡。
眾人神情逐漸嚴肅。
而我則緩緩露出笑容。
「既然如此。」
「那就繼續打。」
黃蓋一愣。
「繼續攻？」
我點頭。
「攻。」
「不過。」
「做做樣子。」
轟。
眾人頓時明白過來。
周瑜也笑了。
「兄長的意思是。」
「讓襄陽以為。」
「我們還在正常攻城。」
我點頭。
「沒錯。」
「這三天。」
「該攻還是攻。」
「該罵還是罵。」
「該叫陣還是叫陣。」
「甚至可以比前兩天更兇。」
「但不要真的拼命。」
眾將聞言。
紛紛露出笑容。
黃蓋更是哈哈大笑。
「這個老夫擅長。」
韓當也樂了。
「演戲嘛。」
「漢津港打了兩個月。」
「熟得很。」
轟！
整個大帳瞬間笑成一片。
連周瑜都忍不住搖頭失笑。
確實。
論演戲。
這裡最有資格說話的。
還真是黃蓋與韓當。
想到漢津港那兩個月的假敗仗。
不少人都忍不住笑出聲。
而我則望向地圖上的襄陽。
眼神逐漸變得深邃。
三天。
只要再等三天。
這座荊州第一堅城。
或許就要易主了。
而此刻。
遠在襄陽城內的文聘與蒯越。
還完全不知道。
一張足以決定整個荊州命運的大網。
已經悄悄籠罩下來。
時間一天天過去。
襄陽城下。
江東軍與荊州軍的攻防依舊持續。
只是與前三天相比。
戰況已經出現變化。
因為雙方主將都發現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
誰也不願意再付出太大代價。
至少現在不願意。
因此。
接下來三天。
襄陽城外依舊戰鼓不斷。
喊殺聲震天。
每天清晨。
我都會率領大軍來到城下。
擺開陣勢。
然後發動攻城。
雲梯依舊會架上去。
弓箭依舊會來回射擊。
甚至偶爾還會出現白刃戰。
可真正的傷亡。
卻遠遠不如第一天與第二天。
周泰依舊每天衝得最兇。
只不過每次剛衝到一半。
便會被我派人拉回來。
氣得這位江東猛將天天罵人。
而黃蓋則更誇張。
有時候甚至還故意站在城下。
指著城頭破口大罵。
從劉表一路罵到蔡瑁。
從蒯越一路罵到文聘。
氣得城上士卒牙癢癢。
偏偏又不敢出城。
雙方就這樣僵持著。
時間很快來到第三日。
襄陽城。
州牧府。
與前幾日不同。
此時大堂內的氣氛明顯輕鬆不少。
因為接連數日下來。
江東軍雖然每天都來攻城。
卻始終沒有取得實質進展。
襄陽城依舊穩如泰山。
城牆依舊掌握在荊州軍手裡。
不少人甚至開始覺得。
孫策也不過如此。
大堂之內。
蔡瑁率先笑道：
「主公。」
「如今看來。」
「孫策也沒什麼辦法。」
「襄陽不是江陵。」
「更不是公安。」
「憑他那七萬兵馬。」
「想攻下襄陽簡直做夢。」
不少將領紛紛點頭。
「蔡將軍所言極是。」
「這幾天攻城。」
「江東軍根本沒什麼進展。」
「照這樣下去。」
「最先撐不住的反而是他們。」
「我看再過一個月。」
「孫策就得退兵。」
「哈哈哈哈！」
大堂內逐漸傳出笑聲。
連劉表的臉色都好看不少。
這段時間。
他最怕的就是襄陽失守。
如今看到江東軍久攻不下。
總算安心許多。
然而。
就在這時。
一直沉默的蒯越忽然皺起眉頭。
「不對。」
轟。
眾人同時安靜下來。
因為他們都知道。
蒯越不是喜歡危言聳聽的人。
既然開口。
那就代表他真的察覺到什麼。
劉表問道：
「異度。」
「怎麼了？」
蒯越沉思許久。
才緩緩說道：
「諸位不覺得奇怪嗎？」
蔡瑁一愣。
「哪裡奇怪？」
蒯越望向地圖。
慢慢說道：
「前三天。」
「江東軍拼命攻城。」
「甚至周泰都登上城牆。」
「可這三天。」
「卻突然保守許多。」
轟。
文聘眼神微微一變。
他其實也察覺到了。
蒯越繼續說道：
「攻城還是在攻。」
「但感覺不一樣。」
「更像是在……」
說到這裡。
蒯越停頓了一下。
蔡瑁忍不住問道：
「像什麼？」
蒯越緩緩吐出兩個字。
「演戲。」
轟！
整個大堂瞬間安靜。
不少將領臉色微變。
文聘則直接皺起眉頭。
因為他心裡那股不安。
忽然再次出現。
蒯越走到地圖前。
指著襄陽城。
「孫策。」
「周瑜。」
「魯肅。」
「張紘。」
「這些人都不是蠢貨。」
「若真想強攻。」
「不可能突然變成現在這樣。」
蔡瑁卻搖頭。
「異度。」
「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或許只是打不動了。」
不少將領也跟著點頭。
畢竟。
襄陽這種堅城。
攻不下來很正常。
然而。
蒯越卻沒有說話。
只是望向劉表。
而劉表此刻也陷入沉思。
良久。
他忽然抬起頭。
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這一刻。
反而讓蒯越愣了一下。
因為平時的劉表。
很少露出這種眼神。
下一刻。
劉表緩緩開口。
「若異度猜對了呢？」
轟。
眾人同時一愣。
劉表繼續說道：
「若孫策真的在演戲。」
「那他的目的會是什麼？」
蔡瑁下意識回答：
「城門？」
劉表點頭。
「不錯。」
「若是我。」
「我也不會一直硬攻。」
「一定會找內應。」
轟。
文聘瞬間反應過來。
臉色微變。
蒯越更是眼神一亮。
因為他發現。
自己竟然忽略了最重要的事情。
襄陽不是孤城。
城裡有數十萬百姓。
若真有人投靠江東。
那事情就麻煩了。
想到這裡。
文聘立刻說道：
「主公。」
「是否要全面搜查？」
然而。
劉表卻搖了搖頭。
「不。」
這一次。
連蒯越都有些意外。
劉表緩緩站起身。
目光逐漸變得銳利。
「若真有內應。」
「那就讓他們來。」
轟。
所有人同時看向他。
劉表冷冷一笑。
「將計就計。」
「豈不更好？」
大堂之內。
眾人瞬間安靜。
文聘第一個反應過來。
「主公的意思是……」
劉表緩緩說道：
「若城門真被打開。」
「孫策必然親自率軍入城。」
「到時候。」
「直接關門。」
「圍殺。」
轟！
蔡瑁猛然站起。
雙眼發亮。
「妙！」
蒯越也忍不住點頭。
不得不承認。
這確實是個辦法。
若孫策真的中計。
那麼這場襄陽之戰。
甚至有可能直接結束。
想到這裡。
劉表立刻下令。
「蔡中！」
「蔡和！」
兩人立刻出列。
「末將在！」
劉表沉聲說道：
「從今晚開始。」
「加強巡查。」
「尤其是南門。」
「西門。」
「任何異常。」
「立刻回報。」
「但不要打草驚蛇。」
兩人同時抱拳。
「遵命！」
很快。
一道道命令開始傳出。
整個襄陽城的守備力量悄悄增加。
而另一邊。
遠在數千里之外。
交州。
龍編城。
士燮也終於收到來自北方的書信。
大廳之中。
士燮捋著鬍鬚。
反覆看著手中書信。
旁邊幾名兄弟同樣神情凝重。
士壹忍不住說道：
「大哥。」
「曹操這是要我們出兵？」
士燮微微點頭。
「沒錯。」
士武皺起眉頭。
「可江東如今勢大。」
「何必招惹他們？」
士燮卻笑了。
「正因為勢大。」
「才要出兵。」
眾人一愣。
士燮緩緩說道：
「如今孫策北攻襄陽。」
「荊南兵力空虛。」
「若我們此時出兵。」
「不管能不能打下來。」
「都能分散江東注意力。」
說到這裡。
他拍了拍手中書信。
「而且。」
「朝廷封官。」
「曹操支持。」
「何樂而不為？」
眾人頓時明白過來。
很快。
交州開始動員。
一支支兵馬陸續集結。
而他們的目標。
正是剛剛歸入江東不久的。
零陵郡。
一場新的風暴。
正在荊州南方悄然醞釀。